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以琳被他的说法逗笑了,姜小柏说道:“可不是,毛师傅孩子都好几岁了,能不老吗?这优秀的基因啊,都传给下一代了。”以琳说道:“你都结婚啦?”毛亮说道:“几年前的事啦,那时候你在上海不知道,你爸妈都来了。对了,你在这上班你爸知道吗?”
以琳有些犹豫,说道:“我没跟他说,你也别说啊,我爸不像你爸,他最不愿意的就是我来殡仪馆上班,他一直希望我当老师。”毛亮点了点头,问道:“你在上海教书不挺好的吗?听说还是大学老师,怎么就舍得回这么个小地方。”以琳说道:“哎,压力太大了,一直排解不了,就回来了。”
两人还没聊多一会儿,就到下班时间了,毛亮和以琳加了微信,说道:“要不,你周末来我家吃饭吧,我爸妈现在给我带孩子,他们估计都认不出你了。”以琳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我回来的事一直瞒着我爸呢,你爸妈要是知道了,离我爸妈知道就不远了。”
毛亮惊讶地说道:“你胆子也真大,这你爸早晚得知道啊,那我请你出去吃好吃的,好歹你还叫我一声哥呢!”以琳打着哈哈:“明天再说,看看有没有其他事。还有你别告诉我爸我在这上班啊!”毛亮满口答应着走了。
姜小柏很八婆地问道:“老实交代,你们什么关系?是不是青梅竹马的初恋情人?”以琳无奈地说道:“是小时候的邻居,后来搬家了就没见过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我的,大概是还记得我的名字。”姜小柏说道:“那明天吃饭我也去。”以琳说道:“你去干什么,我们叙旧,你蹭吃蹭喝不方便吧?”姜小柏没脸没皮地说道:“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以琳奈何不了他,90后是不是有点太粘人了?
第二日一早,以琳就接到了毛亮哥的电话,说是要请她去江城最好的餐厅英国餐厅吃牛排,以琳查了下美团,挺贵的,要一百六一份,所以以琳准备自己掏钱。之后,以琳又接到了姜小柏的电话,姜小柏死缠烂打,说是也要一起来,以琳扔了一句自己掏钱之后,磨不过90后的热情,把餐厅地址发给了他。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以琳到了这所位于公园里的英国餐厅,毛亮哥早就到了,姜小柏却是姗姗来迟。毛亮见到姜小柏,笑话他道:“你小子怎么跟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以琳,你不是打算讹我一顿吧?这美女我请,你这个小鲜肉嘛,我可没这个兴趣。”姜小柏笑了笑,说道:“没问题,我自掏腰包,这大周末的在家实在无趣,我也好久没出来放放风了,这不增加一下同事情谊嘛!”
三人由服务员领着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窗外的江景。以琳说道:“我以前倒不知道江城还有这好地方。”毛亮把美团优惠券的号码报给了服务员,姜小柏叫道:“毛师傅,不给力啊,你还真只请以琳啊!”毛亮倒也不含糊:“你看看自己身上有哪点值得我请?你要说的出来我就请你,你这坐办公室的还讹上我这基层员工了。”姜小柏悻悻地掏出手机自己买了张美团优惠券。
以琳说道:“我把钱给你吧,毛亮哥,这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好意思?”毛亮大手一挥,说道:“你不让我请就是不给我面子,咱好歹小时候邻居那么多年,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还说要给我当新娘子呢!”以琳笑道:“那都是儿时的玩笑话了,你孩子多大了?”亮哥说道:“已经五岁了,我大学毕业就进了殡仪馆。”
以琳问道:“毛伯伯身体怎样,还好吗?我记得小时候他全身的肌肉就硬化了,在练什么气功。”毛亮说道:“就那样,不好不坏,人老了没办法。”说着牛排上来了,以琳姿态优雅地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姜小柏说道:“这大城市回来的就是不一样啊!这穿衣打扮不说,就连吃饭都吃得这么好看!”
以琳打了他一下,说道:“小毛孩子,毛都还没长齐,就学人泡妞,我的年纪可比你大,你得叫我声姐姐。”姜小柏笑道:“女大三,抱金砖,你大我两岁,我抱块银砖也是好的,这亲上加亲岂不快哉?”以琳啐了他一口,说道:“什么亲上加亲,谁和你有亲?”姜小柏说道:“这同事结婚,可不就亲上加亲嘛!”
以琳懒得理他,毛亮解围道:“这以琳是我约出来叙旧的,你别捣乱,你下次自己约她出来。”姜小柏呐呐地住了口。毛亮问道:“你爸那边你打算怎么样啊,真就一直瞒着他,蛮到他发现为止?”以琳喝了口海鲜奶油浓汤,说道:“他不让我回来,我能有什么办法?在上海压力大,吃不好睡不好,我打电话给他,他却总告诉我要克服困难,我心都寒了,这辈子我一直活得这么累,一直都在克服困难,反正以后我不打算这么过了。”
毛亮说道:“你不知道,以前我爸妈在家一个劲夸你懂事学习好,做作业做到晚上十一二点,让我学你。”以琳苦笑道:“还好你没学我,你不知道我爸妈要求多苛刻,次次要求我拿满分,差一点都要骂,我没被他们逼疯算好了。”
毛亮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说道:“你回来也好,以后有什么打算啊?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回来了,准叫你相亲。”姜小柏插嘴道:“相什么亲,现成的老公就摆在眼前,直接拉去领证就成了。”以琳瞥了他一眼,说道:“我不想结婚,也不想生孩子,家庭带给我的阴影太深了,我现在就想把重心放在工作上,一周上六天班挺好,等干到五十岁退休,也许以后要干到六十五岁才退休,一辈子也很充实。我前半生活得太累了,后半生就想活得轻松点。”
毛亮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以琳,家庭生活确实很烦累,爸妈在催他生二胎,他还在犹豫,于是他说道:“也好,你现在的工资,在我们这个小城,养活自己绰绰有余,确实有资本不靠男人过活。”姜小柏叫道:“好什么好,你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不结婚,要反人类啊!嫁给我,让你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
以琳面无表情的说道:“温暖没感受到,聒噪倒是感受到了。”以琳问道:“对了,现在政策放开了,你和嫂子准备生二胎吗?”毛亮说道:“我们都不想生,带孩子太累了,但是爸妈都让我们再生一个,说是怕以后有个意外,多生一个保险一点。”
以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家庭这方面,她懂的实在有限,也给不出什么意见。她细细地品着嘴中的牛排说道:“这牛肉味道不错,鲜嫩多汁,一百多块性价比很高,比很多上海的牛排馆都好吃。”姜小柏说道:“可不是,这牛排就是上海那边直运过来的。”以琳看了一眼姜小柏,说道:“你又知道?”姜小柏晃了晃手机,说道:“美团上面写的。”
一顿饭吃完,姜小柏准备团购电影票请以琳看电影,他特意晃了晃手机,说道:“我可不像某人那么小气,我买三张。”可是毛亮却要先回去了,毕竟是有家庭的人,出来放个风也不容易,他有些无奈地说道:“电影我就不看了,结婚了,家里管得严,这顿饭还是好不容易请假出来放放风,不然每天两点一线,人真要疯。”
毛亮临走前,以琳欲言又止地问道:“毛亮哥,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毛亮有些呆住了,问道:“有什么你尽管问。”姜小柏也竖起了耳朵,只听以琳问道:“小时候有一次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出去玩,我口袋里放了五十块钱,回去就不见了,是不是你拿了?”
亮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你还记着呢,是我拿的,黑历史黑历史,今天请你吃过这顿牛排你就当没这回事啊!以后别提了。”以琳说道:“总算有个答案了,倒也没什么,回到家我被爸妈骂了好久。”
毛亮去停车场开车走了,以琳和姜小柏两人去电影城看电影,以前在上海,以琳周末相约朋友吃饭看电影,总要提前两三天预约,大家都很忙,有时还不一定能约上。现在回到家乡的小城,以前那些让她厌烦的,缠绕的过紧的人际关系,现在却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第6章 给遗体化妆(上)()
在上海,大家吃饭总是AA,就算是好朋友也是如此,界限分明,她都快要忘了家乡这种大家互相请客的传统了,现在她觉得这也挺好,可能她真的老了。两人看了部《解忧杂货店》,温馨又治愈,就跟以琳现在的生活一样,再也没有奋斗,争第一。
有的只是小确幸,例如用心做好一盘菜,去地里摘一颗白菜,或只是单纯的烤烤火。也许这才是生命的意义,而不是奋斗和拼搏,毕竟一直以来,奋斗和拼搏只是耗干了以琳的能量,而这些生命中微小的事物却滋养了她的灵魂。
很快就到元旦了,以琳已经在殡仪馆上了几个月的班,所长组织大家到会议室开会,所里总共就三十人,这间会议室以琳小时候就经常来,所长换了好几个,会议室倒还是这间。会议室以琳也有份布置,正中间挂了大红色的中国结,两旁挂了彩带和气球。
殡仪馆的组织架构以琳很熟悉,现在也没怎么变,人事部没有,招聘全靠行政,面试靠领导,发工资靠财务。行政部负责考勤,社保,保险,体检等一系列杂事;财务部负责薪酬等一系列和财务相关的工作;火化组监管吊唁和死者的化妆整容,还有死者家属的服务工作;车队负责接送死者和家属;其余的还有食堂,商店,和门卫几个工作人员。老一批的财务,司机,食堂阿姨,前几年就退休了,父亲过几年也要退休了,到时候自己的日子就不会那么难过。
会上各部门领导上台发表年终总结,父亲也要上台,以琳还没见过父亲工作中的样子。父亲作为火化组的组长,总结火化组一年来的工作,父亲的普通话实在糟糕,江城话和普通话夹杂,听得让人尴尬,这种领导讲话,就像懒婆娘的裹脚布,又臭又长,所以以琳开始神游太虚。
突然,以琳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会是点名批评吧?不至于啊,自己的工作可是一直没有出错。姜小柏对以琳轻声说道:“姜副所让你代表殡仪馆的年轻一辈做个讲话。”以琳不得不站起来,谦虚地说道:“我学历虽高,但是在单位工作时间还不长,还得跟大家多学着点。”
姜副所带头鼓起了掌,以琳又在尴尬之中坐下,这时父亲站起来了,说道:“吴所长,姜副所,我觉得这年轻人啊,不能让他们只坐办公室,应该让他们下基层来,亲自体验这火化,遗体化妆整容工作。这样他们才有一线的工作经验,才能说热爱这份工作,尤其是学历高的,只懂纸上谈兵怎么行?”
姜副所皱了皱眉,说道:“火化组不是新招了两个年轻人吗?这读书人嘛,就让她整理整理文件,做做行政就行了。”父亲不依不饶,他在殡仪资格老,接着说道:“可是我们火化组还是很忙,要不这样,吃过饭,下午让办公室的年轻人轮流来我们火化组帮忙,这样既能减轻火化组的负担,又能锻炼他们。”
以琳觉得着就是冲自己来的,怎么以前没这规矩,看来父亲还是不死心,想逼自己辞职,再去当老师。姜副所没有答应,说是要考虑考虑,这下单位的同事全都清楚,这个火化组的老组长看新来的小硕士不顺眼,变着法的要整她。
开完会,吴所长和姜副所把以琳和姜小柏叫到了办公室,姜副所问道:“以琳啊,这本来招聘呢,是招你做办公室文员的,只是这年底工作忙起来了,火化组确实有这个需要,火化组的工资也比办公室的高,你和小柏就去帮帮忙,我也不能驳了老陈的面子,毕竟他是老员工了。应该不会让你干脏活累活,顶多给遗体化化妆,我看你化妆技术这么好,根本不用教嘛!小柏么,可以帮着给遗体换换衣服,清洗一下,小柏也要发扬发扬风格,照顾一下女同志。”
以琳点了点头,她不想被父亲看扁,既然她来殡仪馆工作,就想到了这一层,甚至她连不好找对象,难结婚这点也想到了。要做一个独立的女人,可以没有婚姻,却不能没有工作,就算前方的路多难走也好,她不会在父亲面前低头。
当天下午,以琳就被抓壮丁了,她知道父亲的脾气,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就算让她给遗体穿衣服,她也做足了心理准备。火化组的整容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起来很严肃,她带以琳来到换衣间,让以琳换上了防护服,戴上了橡胶手套和口罩,一进门以琳就闻到了房间内一股怪味,戴上口罩之后,那股怪味并没有缓解,另一个年轻的整容师在另一张不锈钢架子前给遗体整理遗容。
以琳看了眼女人胸前的牌子,原来她叫刘爱萍,她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样子,鹅蛋脸,眉毛细长,颇有江南古典美女的样子,一米六五的个子,只可惜美人迟暮,眼角的皱纹藏不住,脸上已有了黄褐斑,她的身材有些浮肿,但精神头很足,一头干练的短碎发,一看就是个女强人。
刘师傅没废话,对以琳说道:“我不管你以前是研究生还是博士生,到了这整容间,就得把以前那些全都放下,从头学起。每具遗体都需要清理化妆,不过讲究的人家,遗体送来前会自己清理干净,换好衣服。那些没换的就我们来做,要做就要做好,我不管你是不是刚学,只要你动手做,就得按最高的标准去做。”
以琳点了点头,觉得这刘师傅还真是挺严谨的,刘师傅指着不锈钢架子上的一具女性遗体给以琳讲解道:“遗体从冰库里拿出来,夏天一冷一热交替,可能会七窍流血,这都是正常的,不需要大惊小怪。”
刘师傅先拿毛巾替遗体擦脸,接着从化妆箱拿出油彩,毛刷,开始调试化妆颜料。刘师傅说道:“颜色根据遗体的面部颜色调制,以接近自然为上,大多数时候用肉色颜料打底,大红色油彩点在脸颊处就好了。”
以琳看着刘师傅给遗体上妆认真的样子,仔细记着她的步骤,刘师傅说道:“先梳头,再打粉底和腮红,然后描眉,涂口红,一套下来熟练的话十五分钟就够了。今天先带你做整容,平时还有防腐和护理环节。”
刘师傅边给遗体脸上打肉色的油彩,边说道:“油彩用刷子横着扫。”以琳很自然地问道:“竖着扫会怎样?”刘师傅把刷子交到以琳手里,说道:“你试试就知道了。”以琳拿着刷子,不知道该不该试,自己真不该多嘴,最后她还是那刷子竖着刷了下,遗体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吓得以琳一把扔了手里的刷子,跳出老远。
第7章 给遗体化妆(下)()
刘师傅捡起了刷子,说道:“教你什么就听着,我还会害你吗?”以琳连忙道歉,说自己记住了。刘师傅接着说道:“有时候遗体嘴里还有口气,喉咙可能会在穿衣的过程中发出声响,也不用害怕,躲远点,别被那阵恶气熏到了。”这回以琳没再问为什么,认认真真地站在旁边听。
以琳问道:“刘师傅,一天要化多少具遗体啊?”刘师傅边给遗体涂口红边说道:“火化组最忙的时候,一天要火化四十具遗体,不过一般遗体不需要特别仔细的化妆,开追悼会的时候,遗体要摆在吊唁厅,必须化得特别仔细,不过机会也不多,一般人家不会在死人身上浪费钱,普通的稍微消毒整理化一下妆就好,一天最多也就化十几具遗体。”
以琳松了口气,刘师傅说道:“给遗体整理仪容是最简单的工作,有的遗体腐烂了,或者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