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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的意思可是说舅舅是……是脏东西?”
“妾身也不敢确定,希望是咱们想多了,若真如我心中所想,可就不止靖儿的舅舅一人了。不管他是什么,今日在咱们家我也不能动他,靖儿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于情于理都要征求她的意见。”
待靖儿舅舅回来,依旧还是一盅接一盅地不停喝酒,他言语很少,而且说的话里几乎不会涉及到建州战事。
又过了一刻钟花狸来了,他扯着嗓子在门口喊着姐夫。
“抱歉舅舅,我那小舅子准是在镇里又赌输了,这不,肯定是来找我们两口子借钱了,失陪一会儿啊。”花尘落与娘子交换了个眼神赶忙找了个借口出去见花狸。
“姐夫,这东西你可小心点,据我所知这乃是吴道子的真迹呀,万万不可展开后对着姐姐,否则……算了,你记住就行了!我就在这儿等着,要是有什么事就知会。”
花狸自从被吕洞宾点拨后,他体内的灵魂一下子从妖邪变为正道,所以这些辟邪法宝他均可触碰。若不是冬贝儿索要,他还真想私吞了这幅吴道子的真迹。这可是好东西,恐怕天上人间加一起都不会超过十副。
第155章 奸计被识破()
“这么严重?连我娘子都看不得?那舅舅如果真是……岂不是要魂飞魄散了?”花尘落还是不想伤害靖儿的亲人。
“姐夫有的时候你太仁慈了,你知道人与尸的区别嘛?人是有生命的,有情感的,而尸却是冰冷僵硬的。如果有一具尸体与人一样拥有了生命和情感,那他就是尸怪了!”说这话,花狸把背后的宝剑噌楞楞拽了出来,这宝剑闪着寒光,沾上必见血,估计花狸刚才已经打磨过了。
“哎呀!姐夫,你愣着干嘛呀?快去呀!”
花尘落捧着这幅祖传的天师像如同是捧着一颗定时炸弹一样,走的这几歩都站立不稳了,好不容易算是跌跌撞撞摸进了屋里。
“呵呵……你……你瞅瞅,娘子你弟弟这次怎么说的呢?还知道送咱们一幅画,那来吧,既然舅舅是长辈,不如把这画就送给舅舅作为见面礼吧。”花尘落可不会撒谎,说话的时候就连嘴都往一边撇,显得极不自然。
“送给我?我可是个粗人,哪里像你们这些文人雅士一样懂得欣赏,舅舅领情了,你能善待我家靖儿舅舅就心满意足了。”
冬贝儿见舅舅不肯收,连忙劝道:“相公,妾身看舅舅是个爱酒之人,一会儿你便送舅舅几坛子咱家酿美酒吧。不过,舅舅既然来了恰好赶上了,那就请舅舅先过目如何呀?”
冬贝儿打了个眼色,花尘落赶忙把这长方形的檀木盒子拱手递到了靖儿舅舅面前。
他就一直盯着这檀木盒子一动不动,弄的花尘落好不尴尬,弓的腰都酸了。冬贝儿是狐仙,她也忌讳这里边的宝贝不敢近身,赶忙站起身来借口给他们热菜去了外屋。
难道他看出这里边的画有讲究?花尘落想。
“舅舅,请吧!”他又恭敬道。
舅舅的打手一点点接近了那檀木盒子的旋钮,花尘落没有察觉到,此时的舅舅眼中泛起了一团血色,血色已经充斥了整颗眸子。
他的手刚刚触碰到檀木盒子的一脚,突然发出刺啦一声,紧接着一股青烟从舅舅手上冒了起来就好似是被烈火灼烧一样。他哎哟一声吃疼赶忙把手缩了回来。
“好画好画呀……我……舅舅是无福消受,你们小夫妻留着吧。今日舅舅酒醉,实在不便就留,咱们来日方长,告辞了!”说这话舅舅连外套都没穿直接推门而出。
“哎?舅舅?舅舅?你别走啊,再坐会儿吧,尘落还赔陪你喝好呢!”花尘落跟冬贝儿酒了就连这张老实本分的嘴也学会了演戏,其实他巴不得赶紧送走舅舅呢。
舅舅一句话不说,顷刻间就已经冲到了花尘落家院门口。花狸把那口锋利的宝剑藏在身后冷艳盯着欲要闯过的舅舅等待着冬贝儿的命令。
可就在此时,西屋的靖儿还没睡着,听到相公嚷嚷也跑了出来。
“舅舅,您这么着急干嘛呀?靖儿送舅舅吧,你等等我!”可不管靖儿怎么喊,舅舅一晃的功夫就走出了花家不见了踪影。
第156章 雪狐的寒气()
冬贝儿给花狸打了个眼色,让花狸收起刀剑不可吓到靖儿这孩子。然后对靖儿说:“你这孩子又不听话了,夜已深寒气重,对你身体不好。舅舅可能家中还有急事吧,随他去吧,你先回去收拾下桌子吧,姐姐替你去送舅舅好不好?”
冬贝儿一个箭步窜到了门前,嘱咐花狸,今夜你不可离开花家,我跟上去一看究竟便可。
“此事何劳姐姐呀,花狸代劳吧!”
冬贝儿冷冷一笑对花狸道:“你?你可拉倒吧,就你那火爆脾气?不问三七二十一上去一剑就得给咔嚓了!给姐姐消停点。雪耙村中可能还有跟靖儿舅舅一个情况的归来兵士,靖儿这几天来月事了,阴气特别重,姐姐是担心我不在那些家伙嗅到处女的气息会来找麻烦。”
舅舅走的太快了,冬贝儿只是与花狸多说了几句话而已,再想追他已然见不到踪影了。她幻化作兽型,银狐四只大爪子齐动,向着村口一路狂奔,追了大概十分钟后终于见到了他。
冬贝儿瞳孔收缩,心中暗念咒语,顿时盛夏时节,四周温度骤降了下来,乌云一点点向雪耙村靠拢,天上雪花伴着西北风打了下来。这是冬贝儿的独特技能,她的毛发太炸眼了,必须借助白雪来掩藏。
雪太大了,顷刻间已经让大地披上了一层白色婚纱,舅舅的步子迈的很大很沉,看似与平常人一样的频率但却步步生风,只是他的步子十分轻巧竟然不发一丝一毫的声音,那魁梧的身材就好似一丁点体重都没有一样。
他背后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如果他回过头去偷看会发现有一双鬼魅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不过对于背后的冬贝儿来说,这鬼魅并不是她,而是自己跟踪着的这个没有人气的舅舅。
村路再往前走就越来越背静了,穿过这片瓜地便是上次冬贝儿为齐二爷选的那片荒坟,那里还埋着莫玄的一位朋友,因为这位朋友莫玄和独眼大打出手。因为是荒坟,所以这些亡灵几乎没有亲友前来拜祭,日子久了阴气也越来越重,就算是白天也很少有人愿意从这里过,不过它却是通向岭上村的最近捷径。
此时正值夜半三更,冬贝儿把自己的身体压低在荒草下紧紧地盯着。不愧是个当兵的,血气方刚敢走夜路,附近的孤魂野鬼也是不少,胆子稍小点的都得被抓去做替死鬼。
突然冬贝儿的耳朵抖了两下,前边有人,它把身子藏在了草丛上覆盖的一层积雪中死死的盯着前边。她不是怕,而是谨慎,不想让舅舅知道身后有人跟踪。非要说怕的话,也是这片孤坟里的野鬼们怕她这个南山妖王。
据说这片荒坟是很多年前鞑靼人穿过建州长驱直入一直侵略到了塞北时候留下的,当时塞北万民同心誓死拒敌。兵士拿着剑弩,男人拿着农具,女人们拿着扫把,就连十岁的孩子也参加了这场惨绝人寰的战役。
第157章 傻秀才乱发善念()
当时加上从建州退守回来的军士在内,一共是不下十万军民参战,硬是把兵强马壮的四万鞑靼人赶出了塞北。不过为此塞北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大战过后塞北人口骤降,八成以上的房屋都空置无人。这片乱葬岗子便是其中一处埋葬死人的位置,里边已经没人能算的清到底埋有多少具尸体了。
一只幽魂已经偷窥舅舅许久了,它怨念很重,魂魄周围笼罩着一层煞气。它游荡在世间已有百年了,它没有亲朋好友为它祭奠,是个枉死的家伙,所以他不能超度不能转生,他一直在寻找替死鬼。
那幽魂阴冷的双手已然偷偷的搭在了舅舅的背后,只等他回头了。活人肩上有三把火,若是一回头,借着这股风三把火必灭,一旦灭了人的阳气也就散了,那阴魂便可趁虚而入占了你的身子。
可奇怪的是舅舅仿佛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背后的这位朋友的呼唤,他头也不回继续穿过乱坟岗子。幽魂急了,他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的,索性照着舅舅的身躯直接穿了过去,却不曾想它真的就直接穿过去了。
它定定的站在舅舅面前,心想我若现出原形也能把你吓的阳气聚散吧?可舅舅却视若旁骛一般目光呆滞地又穿了过去。
不对,如果如此看来,自己一直都在误区里,舅舅现在三魂七魄俱在没有丝毫损伤。要不这阴魂也不会对他这么感兴趣。
冬贝儿跳了出去斜瞪了一眼那枉死的阴魂,顿时吓的它躲回了坟墓之中再不敢露头。
与此同时,雪耙村中有了异动,果然被冬贝儿一语中的,花家门前不知何时来了几位不速之客,这四个男人身材高大魁梧,一眼便知是从前线回来的军士,他们戳在花家门前一动不动,眼睛一刻不曾离开过靖儿所在的西屋。
“花狸哥哥,我怎么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呢!”靖儿虽然小,也算是个女人了,女人的感觉总是那么准。
花狸趴在窗前想外看去,笑了笑:“呵呵……也许你这次感觉是对的,这群家伙估计是来找你的。”
吓的小靖儿缩做一团,蜷在墙角围着被子瑟瑟发抖。“花狸哥哥,我怕,我怕……他们是谁呀?干嘛找我呀?”
“你阴气重呗,谁叫你这个时候来月事呢!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进来。”花狸为小秀锦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那你去赶走他们不行嘛,他们是人是鬼呀?”
花狸说他们是人是鬼我也不知道,姐姐临走前嘱咐过我让我不要冲动,要不我早就斩了他们。
靖儿仗着有花狸在,蹑手蹑脚地跳到了地上躲在花狸身后偷眼看去,只见这几个男人都是雪耙村的,有一个还与自己家沾点亲戚,小的时候还抱过自己呢。
“花狸,要不我去看看吧,这深更半夜的一群人围着咱家不走,姐夫总觉得怪怪的,是不是有啥事不好张口啊?”花尘落是个热心肠,穷人也是穷惯了,有了钱总想着能去接济乡亲。
第158章 狸子精遭调戏()
“姐夫,你别去!”花狸赶忙拽住了他。“要去我去,你把那幅天师像给我。”
花狸手拿着檀木盒子径直走出了院子。那四个男人看见花狸出来并不躲闪,依旧目光呆滞地瞅着靖儿的西屋一动不动。
“呵呵,四位,胆子不小啊,我花狸在此你们还敢造次?”
他们对花狸的挑衅不理不睬没有一个上前搭话的。
“若不是我姐夫心善,花狸现在就拔出长剑让你们身首分离,赶紧给我滚!别让我再见到你们这几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花狸怒喝着。
花尘落看不出这四人的险恶,他们的年龄与自己相仿,只是儿时后便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见花狸如此无礼赶忙劝道:“花狸不可无礼,都是乡里乡亲的,这是干嘛?”他从屋里走了出来,顺手还拿出几袋碎米。
“四位兄弟是不是家中断粮了?来来来,都拿着,以后有什么花某可以效劳的尽管开口。”花尘落走出去欲要把粮食送给人家。
“姐夫退后,这群家伙并非善茬。姐姐走时曾说过今夜不许你们踏出院门一步!”花狸把姐夫拦在身后不许他靠前,怒眼瞪着那四个人。
花狸把那檀木盒子抱在胸前,坏笑道:“既然四位不愿离开,那就跟在下一齐欣赏下这幅吴道子的大作可好啊?”
他扭动开关,盒盖啪地一声弹开,只见檀木盒子中一道刺目的金光闪出,晃的花尘落遮着眼睛连退数步。
只听得那四个男人齐声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他们的身体四周一齐冒起了黑雾转身就跑,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哼!算你们跑的快!”花狸把檀木盒子重新盖好,拉着一脸惊愕的花尘落进了屋。
“花狸,他们真是……真不是人?”花尘落的脸都吓绿了心中依旧波澜未平。
“姐夫可看到刚才他们的反映了?是不是人花狸说不好,但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夜间阴气重,你们不要出去。我想一会儿姐姐回来后自然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也许是感觉到家中的阴气太重了,被寄养在邻居程寡妇家的凤鸣鸡自己拍打着翅膀飞了回来,它今日十分反常,每天这个时间早就在鸡架里边单腿站立打盹了,可今日来回在院子里踱着步,双目炯炯有神死死盯着门外。
“姐夫你看到凤鸣鸡的反应了吧?这次总该相信了吧?”
花尘落的身体瘫软在炕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如果说从建州回来的军士都是这般模样,那现在的塞北镇岂不是……这群家伙到底回来要干嘛?
花尘落再怕但也是个成年人,而且自从跟冬贝儿在一起过日子后胆量比以前大了许多。现在最怕的是靖儿,靖儿是个女孩子,刚才眼看着天师像泛起一道金光逼退了那几个人。他们不是尸怪又是何物?这小丫头拽着花狸的一角说什么也不让花狸离开西屋。
“靖儿,你快松手,这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啊?”
第159章 阻断妖狐去路()
“不嘛,不嘛,花狸哥哥你别走,我怕!你就在我炕边上坐着好不好?要不行你睡我旁边也行啊!”靖儿年岁还小,不懂得男女授受不亲的伦常。
“这……这怎么行呢!靖儿别闹,乖乖睡觉吧,花狸哥哥就站门前看着还不行嘛?”花狸被这小丫头闹的满脸通红,哪有小舅子和姐夫的妾室公然睡在一铺炕上的!
靖儿不从,拽着花狸的衣角死活不松手。无奈花狸只好喊姐夫。
“哎呀,花狸,你就陪陪她吧,靖儿还是个孩子懂什么?没有那么多忌讳!”没想到花尘落却根本不在乎这些,反倒纵容靖儿留宿花狸,就好像靖儿跟自己根本没关系一样。
弄的花狸一个大老爷们满脸通红尴尬无比,一脸无助的瞅着花尘落:“姐夫……这……这不妥吧?不行不行,这成何体统啊?我就半个板凳坐在你们屋前就好了。”
花尘落虽然是个书呆子可他却不傻,他有自己的如意算盘。看小靖儿吓成这样,要是花狸不陪她,指不定这丫头都得钻到自己被窝去,到时候冬贝儿回来醋坛子一打翻非得弄死自己不可?
谁知道靖儿是个认死理的丫头,她觉得此刻只有花狸最有安全感,自己相公是个文弱书生,这种事还是呆在花狸身边更安全。她看花狸死活不进西屋,索性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屋前陪在花狸左右。
“你这丫头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嘛呀?当心着凉!”花狸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这一家人真是麻烦,以后可是少惹为妙,怕就怕传到狐小轩耳朵里。
再说冬贝儿,她一路跟着舅舅来到了岭上村,进了岭上村冬贝儿大吃一惊。现在已经是子夜了,岭上村中竟然还有几个跟舅舅一样气息的高大男子在漫无目的的徘徊着。那神色,那空洞的眼神,那患得患失的魂魄与靖儿舅舅一模一样,看身材就知道他们都是从建州前线归来的。
舅舅穿过这几个人径直向着自己家走去,冬贝儿想跟过去却被这几个男人拦住了去路。平常人哪里见过这么大的白狐,只要稍微有点智商的就知道这白狐定是已经成精的妖孽,可这几个男人却根本没有一丝惧怕的意思,挡在冬贝儿面前死死地盯着她看。看的冬贝儿后脊梁骨发毛。
冬贝儿呲着牙闷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