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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设在办公楼的最左侧,右侧就是办公室。每层楼的楼口都不约而同地挂着一个红底黄字的大牌匾,一楼是科协、二楼是文联、三楼是工会、四楼是妇联、五楼是总工会、六楼是团委。因为是旧式的办公楼,所以每一个楼层都比新式的办公楼要高,爬到六楼时,马骏有些气喘。
团市委一溜的办公室显得静悄悄的,门口第一个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见马骏来了,问:“同志你找谁?”马骏笑了笑,说:“我找高雅。”年轻男人看了看他,说:“倒数第三个办公室就是了。”马骏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向通道的尽头走去,边走边感叹团市委果然是精英云集,一个办公室守门的都长得眉清目秀、气宇不凡。
高雅穿着一件象牙白的风衣,头发却剪成了齐耳短发,马骏看办公室没人,一本正经地说:“这位同志是新来的吧,怎么好象没见过啊,请问高雅是不是在这里办公?”高雅说:“高雅跟她的朋友出去了,你下午再来吧。”马骏故作紧张地问:“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高雅走到他的跟前,伸出粉拳捶了一下马骏,说:“快坐吧,难道你来就是为了开玩笑?”马骏说:“你这新形象让我有些不适应,感觉好像换了个老婆似的。”高雅嗔道:“你想得倒美。”
听了马骏的话,高雅沉默了一会,问:“你现在没有跟白露见面了吧?”马骏苦笑道:“我哪里敢啦!要是见了面,指不定她会怎样哩。再说了,我可不想因为她的纠缠不清,而耽误了我们的下一代。”高雅的脸红了,她说:“你这人怎么变坏了?还下一代呢,连这一代的问题都没解决。”马骏说:“我知道你急,等我一闲下来,马上筹备我们的婚礼。”高雅问:“谁同意跟你结婚了?”马骏挠挠头说:“有时候乱开玩笑会急死人的。”
这时,在门口第一个办公室碰到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仿若马骏根本不存在似的,径直对高雅说:“晚上你跟我到云才中学去一趟。”高雅站起来,问:“林书记,你怎么没去工业园啊?”林书记说:“我不去了,市云才中学晚上有个歌咏比赛,我得提前准备一下。”高雅点点头说:“晚上七点我在办公室等你吧。”林书记点点头,走了。
马骏问:“这个是你们的林书记?”高雅点点头说:“去年八月份来的,听说他父亲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今年才24岁,叫林秋亭,画得一手好画不说,小提琴拉得是行云流水。”马骏说:“真是含着金勺子出生的啊,我这草根阶层可比不了。”高雅笑问:“这么说,马乡长有些嫉妒了?”马骏双臂一展,搭在长椅的靠背上,说:“我会嫉妒?我天生是别人嫉妒我的命,他的老婆有我的漂亮?”高雅说:“人家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呢,这大院里一大堆的未婚女青年都想乘虚而入哩。”
高雅最后的一句话,让马骏的心头隐隐产生了一些危机感,如果林秋亭仅仅只是长得潇洒俊朗、老头子是省里的高官还则罢了,关键是这小子还有才华,哪个才子不多情?哪个美女不慕才?听高雅的口气,可是倾慕得很呐,这两个人天天在一起工作,会不会产生小火花呢?马骏想着想着就有些紧张起来。
高雅出去借了一台录放机,找了一盘录过歌的磁带,马骏把手机放在录音喇叭附近,开始转录,完毕后,检验了一下效果。马骏把手机交给高雅,说:“这手机你用吧,这样随时随地都能联系。”高雅笑着说:“好,可以随时查岗。”马骏说:“不是紧急的事,下班时间再打吧,我可不想被同事说成妻管严。”高雅说:“去你的。”
由于晚上跟鲁新有约,马骏离开了楚湖,临行前,高雅刚把马骏送到吉普车旁边,林秋亭坐在一辆桑塔纳里,喊:“高部长,让你的客人跟我们一起吃吧。”高雅摆摆手说:“他还有事。”林秋亭说:“你快上车吧,得抓紧时间。”马骏坐在吉普车里,看着高雅走向桑塔纳,坐在了林秋亭的旁边,心里不禁有些乱。
一直以来,马骏还从没有体味到这种感觉,可能是林秋亭太优秀了,面对如此优秀的男人,高雅会不会移情别恋?他在心里劝导自己,你马骏真是杞人忧天啊,高雅是多么的爱你,你们的爱是多么的深沉,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你简直是在玷污自己和高雅神圣的爱情。就这样想了一会,迎着夕阳的余晖,吉普车向泽西缓缓驶去。
打了焦双清电话,几个人先后来到了一家新开的叫朋聚的餐厅,三个老友借着酒,谈起了各自的工作和生活,鲁新在席间宣布了自己即将结婚的消息,正月十八,他将和秦璐步入婚姻的殿堂。马骏和焦双清都举酒祝贺。焦双清现在看起来人精神了许多,最要命的是他居然戒了烟,马骏问:“焦哥,是不是落实了终身大事了?”焦双清笑了笑,说:“还早还早。”马骏“嗤”了一声,说:“我们兄弟还要保密啊?”焦双清说:“等发展成熟了再说不迟。”在马骏和鲁新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攻势下,焦双清终于招架不住,说出了自己正在恋爱的秘密。当他说出女人的名字时,马骏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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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5章 经受夹磨()
宦海弄潮…第0205章经受夹磨
回到甘河乡,刚刚晚上八点半,马骏看时间尚早,就敲开了孙其群的门。孙其群今年三十五岁,早先是团县委副书记,与当时县委办秘书科副科长胡亚男谈着恋爱,两个人情投意合,胡亚男的父亲人大主任甘梅生也支持两个人的发展,眼看两个人就要结婚了,却发生了孙其群打麻将被抓的事。在现在看来,打麻将只是娱乐活动而已,但是在当时,却管束很严,孙其群成为查处干部作风问题的反面典型。
孙其群被当成反面典型,根源在于时任泽西县委书记的王伯儒与人大主任胡梅生之间的恩怨,如果王伯儒跟胡梅生没有仇恨,两个人同为县“四大家”领导,这个人情还是要做的。只要王伯儒帮他说上一句话,孙其群最多写个检讨了事,但是王伯儒没有这样做。相反,他在全县机关作风整顿大会上把孙其群打麻将的事点了出来,说:“有个别年轻干部,不钻研马列主义、毛ze东思想,把心思放在了低级趣味上,这样的干部能够继承我们党的事业?能够团结带领广大青年投身社会主义社会建设?”
在胡梅生的活动下,孙其群只是被调到了县统计局当副局长,没过两个月,因为胡亚男提出推迟婚期而感到郁闷的孙其群,在一次统计调查中因一个数据与时任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的贾为民顶了牛,贾为民怒不可遏,当即就在王伯儒那里告了一状。王伯儒拍着桌子说:“我一直以为这小子只是学习松懈,没有进取心,没想到他竟然还不能与县里的工作大局保持一致,把他给我弄到乡镇去,好好夹磨。”
孙其群到了甘河乡,第一份工作是统计站长,后来又干农技站长,在此期间,胡亚男正式提出分手,他曾经登门找过胡亚男,但没有碰上面,最后一次人大主任胡梅生向他摊了牌,他说:“你现在的身份,不适合跟我家亚男在一起,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找她了。”孙其群之后大病一场,两个多月才病怏怏地回到甘河乡。
不断遭受挫折的孙其群终于迎来了他生命中的贵人,这个人就是现任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时任甘河乡党委书记的尤海平,他把孙其群调到了办公室任主任,又分了他个一套一的房子,把自己的表侄女介绍给他做老婆,才让孙其群开始焕发出生机来。所以,孙其群一直对尤海平感恩戴德。
孙其群打开门,热情地把马骏让进了屋。马骏问:“你爱人呢?”孙其群说:“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屋里乱,马乡长别介意,快请坐。”马骏说:“本来想把你叫到办公室去谈些事的,想到来甘河后还没有到你家看看,就上来了。”孙其群端过一杯热茶放在马骏面前的茶几上,说:“马乡长有什么事要安排?”
马骏说:“来了这么多天了,机关的情况我不熟,你在甘河工作的时间长,算得上是老革命了,能不能跟我讲讲?”孙其群有些受宠若惊,自从尤海平调离后,鲁卫侠就一直没给他好脸色看,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断断续续就传来鲁卫侠要把他调到下面七所八站的风声,好在鲁卫侠出了事,免了职,不然他这个办公室主任的位子早晚就是别人的了。
孙其群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一开始谈的是乡领导的工作能力和为人,后来有些离题了,谈起了家长里短,马骏咳了一声,问:“甘委什么时候来甘河的?”孙其群说:“刚来两三年吧,她原先在县妇联工作,跟男人离婚后不到三个月就来甘河了。”马骏没有做声,他对甘家丽的情况很有兴趣,因为焦双清现在正跟她谈恋爱哩。但作为乡长,向手下打听人家的私事肯定不合适。他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问:“你家小成蛮可爱的,多大了?”孙其群说:“过了年,就10岁了。”马骏看了看房子,叹了一口气说:“孩子该分房睡了,你这个房子也太小了。”不等孙其群说下去,说:“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堆起来的事。”
离开了孙其群的家,马骏先来到办公室,打算处理一下白天没有做的事再休息,桌子上摆着两张材料纸,题目是《钼矿开采对环境的影响》,这是马骏前几天布置给办公室裘梦的一个任务。马骏看了看,觉得裘梦做事还是比较认真的,这些专业资料,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收集来的。
材料中提到,钼矿砂在生产过程中需要使用剧毒化学品氰化钠,同时焙烧钼矿的多膛焙烧炉在加工时产生大量二氧化硫等酸性有害气体,对周边环境带来较大程度的破坏造成水土流失,废弃矿渣堆积如山,晴天风吹粉尘满天弥漫,阴天雨冲淤压农田河道,严重破坏生态环境。更严重的是洗矿水里添加许多化学品,如什么泡发碱,煤油,松节油等有毒物,日夜洗流,造成河水严重污染。据咨询有关专家世界上目前还没有办法治理,只能修个堤坝把污染废水拦存起来,让它渗透地下。更为严重的是,一旦处理不当,饮用水源、农业灌溉水源、水产养殖水源将会被污染。甘河乃到甘河周边的人民群众的健康和生命将直接而长期地受到严重威胁。
正在这时,朱沙河的电话打来了,他说:“马乡长,你让我好找啊!”马骏说:“朱总,真是不好意思,我的车在路上抛锚了,你给我的名片我不知道放哪里去了。”朱沙河说:“真是好事多磨啊,明天你有空没有?我到你的办公室来找你。”马骏说:“要来的话就早点来,我明天的日程安排很紧。”
怎么办?再这么拖下去,史湘兰绝对会火冒三丈。可是作为一乡之长,不能给百姓带来这个祸根呐。一方面关系到自己的前途,一方面是群众的利益,他感到左右为难,备受煎熬。
第0206章 两颗炸弹()
宦海弄潮…第0206章两颗炸弹
第二天,一夜都没有睡的马骏刚刚上班,就被朱沙河堵在了办公室里,同行来的除了香水男,还有泽天化工集团的总经理助理杨莎。马骏打了办公室电话,喊裘梦过来倒茶,裘梦倒完茶准备离开之际,马骏叫住她,说:“小裘,你把这位朱总的秘书带到办公室去坐一坐,我有些话要跟朱总和杨经理说。”香水男从包里拿出项目书,放在桌上,跟着裘梦走了。
马骏指了指项目书,对朱沙河说:“朱总,现在我们开始吧,我们抓紧时间,谈谈你们的项目。”朱沙河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了起来。马骏听完后,说:“朱总,我对这个项目计划有三点疑问。一是失业群众的补偿问题;二是交通运输问题;三是生态环境和群众健康问题。如果你们能把这三个问题解决了,我马上签字,决不含糊。”
朱沙河狡黠地笑了笑,说:“第一个问题马乡长不用操心,我们已经想好了,项目投产后,将新增400个工作岗位,每人年平均工资在两万元以上,这可是当地村民在石矿上工作收入的两倍多。第二个问题,我们比马乡长更关心,我们计划把青岭凹村连接到通乡公路的5公里砂石路全面建成柏油路,这样不仅解决了矿砂的运输,还为当地群众出行提供了方便。第三个问题,我们将在钼矿南边一公里处建一个二十米高的大坝,这些生产废水会储藏在这里,绝不会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
马骏摇摇头,说:“朱总,你们的方案只围绕着钼矿的生产来考虑,站在甘河乡的角度看,还有很多欠缺。虽然把连接线修通了,但大部分还是利用的通乡公路,这条路你也坐在车里走了一回,这路本来就破破烂烂,你们的重型汽车一跑,不弄个稀巴烂才怪。这是其一。其二,你们修坝蓄生产废水的作法根本是短视行为,环境污染是长期的,如果出现雨洪或泥石流灾害,大坝一旦垮掉,就会污染下游的生态环境,这就好比你们在甘河埋了颗定时炸弹。其三,据我所知,在钼矿工作的工人,由于通风不畅,大量的粉尘会进入工人的肺部,时间长了就会患上尘肺病,人命关天啊朱总,不能不认真考虑啊。如果你们公司能把这三点解决好,我随时准备跟你们合作。”
见朱沙河不发一言,马骏说:“我们欢迎客商到甘河投资兴业,实现双赢。但我们不愿意以牺牲群众的利益为代价,追求一时的经济发展。这是我们甘河乡招商的原则。”杨莎看见朱沙河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微笑着说:“朱总,我看这样吧,我们先回泽西去把方案认真地修改一下,再回头商量。”朱沙河点点头,跟马骏握了握手,说:“打扰了。”
下午的时候,史湘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冷冷的说:“你搞的什么名堂?成心跟我对着干是不是?”马骏说:“史县长说哪里的话,我这是就事论事啊。”史湘兰说:“你把乡里的事情先安排一下,现在就赶过来,什么时候谈妥了什么时候回去。”说完就挂了电话,让马骏急得直跳脚。
县长办公室里,史湘兰指着马骏的鼻子说:“我告诉你,钼矿落户甘河,是天大的好事。哪个乡镇不是甩开膀子抓招商,望穿秋水盼项目?你到好,瞻前顾后,畏畏缩缩,是不是硬要把一个投资过千万的大项目往外推?他们不是说你年轻有魄力吗?你敢拼敢闯的精神到哪里去了?”
马骏被史湘兰骂了个三下五去二,好在他来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他定了定神,说:“史县长,您这话可真是冤枉了我。为了引进项目,我可是费尽了心思,连村村湾湾都发动了,甘河乡现在搞的是全员招商。在欧纳集团的钼矿项目上,我们乡党委认真研究过,关键问题是对环境污染的影响太大了,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不要跟我谈什么责任。”史湘兰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你还指望在甘河干一辈子乡长?把钼矿项目引进去,不出一年,甘河乡就会甩掉穷帽子,他们可是答应一年上交给乡政府100万呐,等你们乡财政有钱了,沉下身子抓基础设施建设,你的政绩一下子就出来了。有了政绩,提拔重用不是很容易吗?”听了史湘兰的话,马骏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灰不溜秋的皮鞋,沉默着。
史湘兰见状,说:“你再好好地想一想,不要钻什么牛角尖了。今天就在城里住下来,明天早上跟朱沙河好好地谈一谈,中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