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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马骏在帮领导们搞好服务之余,总是喜欢离开软卧车厢,到吸烟处一个人闷闷地抽烟。昨天是他和高雅的爱情热线日,马骏等到深夜,也没有接到高雅的电话,最后忍不住打过去一问,对方说小高老师没来,他想高楚群一定是跟高雅说了这件事,心里难受极了。此时,只有烟才可以暂时排解心中的苦闷。他想,等从京都回来,再忙也要向史湘兰请假,争取尽快去高雅支教的地方,向高雅当面澄清。
劳立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他说:“马骏呐,我给你烟抽,是给你解乏的,看你现在的抽法,简直是不要命了,怎么?有心事?”马骏笑笑说:“劳县长,您看我只顾想事都没有看到您过来,请您原谅啊。”劳立宽笑了笑,接过马骏递上来的中华烟,抽了一口,说:“马骏呐,好好表现哪,史县长可是对你青眼有加,我哩,把你送上了马,这今后的事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马骏一听,知道劳立宽对自己产生了不满,上次自己搞两份调研报告的事,史湘兰不会跟劳立宽说,但史湘兰在调研后采取的泽天化工改革措施,与马骏向劳立宽提出的撰写想法是吻合的,劳立宽不可能觉察不到里面的文章。看来,夹在史湘兰与劳立宽两个政见不一的领导中间,自己选择了史湘兰的路线,得罪劳立宽是迟早的事了。
马骏说:“劳县长您这么说可是让我惶恐的很呐,您要是把我扔到一边不管了,我可就塌了天了。”劳立宽笑了笑,说:“我可没有说扔下你不管,古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靠各人。同样是一个师傅,有的人成了正果,有的人入了魔道,所以问题的关键是自己的选择,明白吗?”说完,劳立宽把半截烟头扔进了烟灰盒里,然后拍了拍马骏的肩,回车厢去了。
回味着劳立宽的这番话,马骏也回到了自己的车厢,这间车厢里共有四个人,王品超、王睿,加上泽天化工的李政通,马骏听别人提起过李政通的事,李政通的父亲李卫星是省科委派到泽西县支援泽天化工筹建的技术专家,可能是由于长期分居两地,感情出现危机,李卫星与李政通的母亲离了婚,法院判决李政通随了父亲,后来,李政通读了大学,修的是企业经营管理专业,毕业后回到泽西子承父业,与泽天化工厂的一名会计结了婚,凭着敬业和勤奋,一步步干到了副总。
王品超在睡觉,王睿两耳挂着耳麦在闭目听歌。看着马骏怏怏不乐的样子,李政通有意开导他,于是他先开了腔,跟马骏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如何让泽西走出困境。马骏说:“如果泽天化工启动改革,遇到的困难和阻力都将会很大,搞得不好,不仅会让企业大伤元气,而且会激化矛盾,影响稳定。史县长找我谈过多次,她一直很担心出现这样的局面,有些犹豫不决。”
李政通没有直接摆明自己的观点,而是给马骏讲了一则寓言故事。一个农夫的驴子不小心掉进了一口枯井里,农夫试了各种办法,仍然无法将驴子拉出枯井,这头毛驴为他磨磨,给他拉车出尽了力,农夫心里很难过,心想:与其在枯井里活活等死,还不如把它埋了,让它少受些罪,于是找来人往枯井里填土。当这头驴子了解到自己的处境时,叫声是异常的凄凉。但出人意料的是,过了一会儿之后,这头驴子就安静下来了。农夫好奇地探头往深井里去看,出现在眼前的一幕让他和村民惊呆了:当铲子铲下的泥土落在驴子背上时,毛驴的反应令人称奇,它将泥土抖落在一旁,然后很快站在落下的泥土中央,土堆随着填埋越来越高,驴子随着不断上升的泥土也在上升,不久,这头毛驴便得意地站在了井口。
马骏问:“李总为什么想到要讲这个故事?”李政通说:“泽天化工现在面临的包袱重、管理难、销售差的困局,正好比是毛驴的境遇,泽天化工要逃离出“枯井”的有效方法,就是抖落身体周围的“泥土”,人员的臃肿、管理的混乱、产品的单一、技术的落后,这些需要通过大刀阔斧的改革创新,把这些问题解决好了,企业就能盘活增效。同样的,在生活中,我们所遭受的种种挫折和困难就是加诸在我们身上的“泥土”。只要我们锲而不舍地将它抖落,然后站上去,那么即使是掉进多么深的渊洞,我们依然能够安然地摆脱困境。”
李政通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马骏笑了笑,马骏明白了李政通的心思,他是在开解自己啊!此时的李政通,好象是马骏的一位知心大哥,在马骏感情受挫心情沮丧的时候,用这一则故事告诉他,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面对突如其来的困境,挫折,坎坷,应该泰然应对。
马骏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两个人也不再说话。王品超时不时地说上几句,无非是嘱咐王睿入校后的一些注意事项。马骏把头转向窗外,窗外湛蓝的天穹上,一行大雁正排成“一字”向南飞去,漫漫山野逐渐被一栋栋高楼挤到了更深的黄昏。耳旁传来列车播音员甜美的声音,京都到了。
第0118章 京都取经()
宦海弄潮…第0118章京都取经
京都火车站的出站口,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高举着一张牌子,上面写着泽西二字,史湘兰快步地向那个男人走去,跟他交谈了几句,握了握手,然后向马骏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史湘兰对他们介绍说:“这位就是我们省政府驻京都办事处的王处长,得知我们要来京都参观考察,王处长执意要到车站亲自迎接我们。”王处长说:“我的爱人虽然出生在楚湖市区,但她的父母都是泽西人,我可是咱泽西的女婿啊,家乡的父母官来了,我不迎接,就过不去了喽。”
史湘兰说:“魏秘书长也真是的,我跟他说过,不要麻烦驻京办的同志,驻京办的同志可是日理万机啊,要是南江下面的同志来京都办事,都像这样迎接,我们的王处长岂不是要忙坏了?”说完,她看了看劳立宽,劳立宽对王处长说:“王处长,给你添麻烦了。”“不麻烦不麻烦,魏秘书长亲自打电话安排,不敢怠慢呐!我这也是公私兼顾。”
一行人坐上车,来到一处装修得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前,房间早就准备好了,回房间放了行李,他们跟着王处长来到了酒店二楼的餐厅包间,包间比君悦最大的豪包还要大,还要气派。靠里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见他们来了,起身打招呼。王处长分别介绍说:“这位是京都国资办的江处长,这位京都市菊南县政府的宁县长。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听说你们要来学习参观国企改革,我想,他们肯定能帮上大忙。”握过手后,按宾主位落了座。
酒过三巡,王处长对他的两位朋友说:“史县长这次来,是来学习取经的,千里迢迢啊,我相信有两位的慷慨,一定能让史县长取到真经。”宁县长说:“是不是真经可不敢保证呐,我看还是互相学习,只要史县长有兴趣,有时间,我把菊南所有的老本都翻出来让她看,都可以的。这县市之间就要互相学习,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到泽西学习参观呢。”史湘兰说:“那就说定了,宁县长可一定要来啊,我只是担心我们泽西没有什么特色,入不了宁县长的法眼呐。”王处长说:“那就这样吧,我私下问过宁县长,他向我推荐了学习的行程,明天上午我们就启程,到宁县长那里,去学习国企改革脱困的先进作法,参观京济钢铁厂,下午看红云橡胶总厂,后天,就请我们京都国资办的江处长讲课,你们说这个安排好不好?”史湘兰说:“真是太感谢各位领导了,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陪我们。”众人都说:“客气客气。”
第二天早上,在史湘兰的安排下,王处长派车把王品超和王睿送到了清城大学报道,他们则坐上另一辆依维柯向菊南县进发。在一天的学习参观结束后,吃过饭,史湘兰把人叫到了自己的房间,她说:“请大家来,就是想让大家谈谈今天学习参观的感受,既然来了,就要带东西回去,把好的经验作法带回去,指导我们泽西的企业改革实践。立宽同志,你先说一下。”劳立宽说:“看了以后,很有感触,觉得国企改革还是很必要的。只是,我有些担心,一方面,县里的财政本来就有压力,现在涉及改革分流,政府肯定要拿钱,这钱从哪里来?另一方面,有句话叫画虎不成反类犬,毕竟泽天化工跟他们不同,所以还是要慎重……”史湘兰的咳嗽打断了劳立宽的话,她说:“马骏,你帮我倒杯水。”
史湘兰说:“立宽同志,你说完了吧?现在让我们听听企业方面的意见,老李,你是泽天的元老级人物,这里的人中,在国企改革的问题上你最有发言权,你说一下吧。”李政通说:“今天看的两家企业,都是
成功实施国企改革的先进典型,通过改革,一是有效促进了现代企业制度的建立,二是有效减轻了国有企业的债务包袱。如果我们在此基础上,从加强生产技术改造入手,提升产品市场竞争力,拓宽销售渠道,我想泽天化工一定能走出困境,一举扭亏增盈。”“马骏,你呢,你这些天一直在拟定改革方案,今天看了有什么收获?”史湘兰微笑着问。
马骏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劳立宽,见他眯起了眼睛,所以有些迟疑,但是他还是下定了决心,他说:“我的收获是,如果我们在国企的改革上被动应战,观望彷徨,就会处处被动,后果可想而知。如能在改制上积极主动,早走一步,完全可以摆脱关闭破产的命运,因此,我认为,迟抓不如早抓,早一天,所付出的成本就越小,改制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马骏的话刚落音,劳立宽就拿着手机站了起来,他对史湘兰说:“史县长,我出去接个电话,家里打来的。”说完,他把烟往烟灰缸里狠狠地一掐,走出了房间。
会散后,回到房间里,马骏回想着劳立宽掐灭香烟时阴沉的表情,他想自己的发言已经向劳立宽表明了自己的修行路线,等于是公开唱了反调。想到自己这样的观点纯粹出于公心,他并不后悔,他只是非常困惑,为什么劳立宽在别的事情上总是看上去对史湘兰言听计从,在泽天化工的问题上,坚持选择与史湘兰相左的保守改革路线呢?
第二天,上午听了国资办江处长在酒店的小会议室里给他们讲述了京都市国有企业改制的总体情况,以及市委市政府的工作举措,接下来,齐望龙、李政通又就泽西县的国企如何改革进行了咨询。下午,王处长赶到了酒店,提出请史湘兰一行到京都四处转一转,游览一下名胜古迹。这些名胜古迹,马骏在读书的时候跟同学们游历过一次,加上他惦记着之前答应王品超的事,于是,他跟史湘兰说了一声,独自坐上了公共汽车,向他的母校清城大学走去。
第0119章 故地重游()
宦海弄潮…第0119章故地重游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马骏一踏入熟悉的母校,脑海里便跳出了这一句充满着感伤的诗来。古朴精致的学堂依然屹立,清澈蜿蜒的河流依然流淌,繁茂如茵的草坪依然繁茂。只是,当他带着满身的风尘重返时,已没有当初“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的激昂,他曾经坐过的座位,他曾经住过的宿舍,他曾经借阅的书籍,现在已经换了新的主人,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他回味着与同学最后的相聚时光。骑车穿过主干道梧桐树下那条宽阔马路,阳光透过叶子映射过来,于是大家的脸上跳跃着不停变幻的花斑,有点好笑又有点悲伤。什么是离别?什么是成熟?什么是不会改变?什么才是永远?
正在马骏百感交集的时候,从草坪的对面走过来一男一女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男青年站在几步开外,看了看马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灿烂了起来。他咧着嘴笑着喊道:“马哥,真的是你啊?”马骏一看,眼前出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他问道:“请问你是?”“我是俞鸿远呐,你忘了,总是缠着你请教写作问题的投稿的当年的那个文学青年?”“是你小子啊,你刚到校的时候还是一根豆芽菜,才一年多的时间,你就长得这么高大威猛,怎么,是不是给了饭堂梅大姐什么好处?”马骏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有些感伤地着说:“真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
俞鸿远红着脸笑了笑,问:“马哥,分开一年多了,你还好吗?”马骏感慨地说:“好,踏进了社会才知道,在学校的日子,是多么纯净和单纯,要是能够再选择一次,我宁愿再多读几年书。”一直站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的女孩说:“马哥可是青城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要是你再多读几年书,这风头完全可以盖过萧大师。”
马骏这才想到俞鸿远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孩,这是一个清纯秀美的女孩,个子不高,属于玲珑型的美女。俞鸿远介绍说:“这位就是接掌你帅位的荷塘文学社副主编文清,她可是马哥你的忠实崇拜者啊,每逢开校报编稿会,她总是会把你的光辉事迹和卓越才华挂在嘴边,说什么马骏在文学社的时候怎么做的,现在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一句话,是唯马哥你马首是瞻呐,对马主编可是推崇备至啊。”马骏红着脸笑了笑,说:“还提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文清,你刚才说萧大师,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你知道吗?”文清摇摇头说:“不是很清楚,他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听说中途放弃了攻读博士生学位,同几个校友在中关村办了一家公司,至于具体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文清所说的“萧大师”,真名叫萧致立,是马骏在学生会的校友,比马骏早两年入学,气宇轩昂,才华横溢,他的父亲是中科院的院士,母亲是国家外资委的一名司级干部,由于他的成绩出类拔萃,业余爱好广泛,是名符其实的青城宠儿。马骏也是他的仰慕者之一,大概是英雄相惜,两个人私交也不错。
俞鸿远说:“马哥,你今天故地重游,不是单单为了找我们吧?”马骏呵呵地笑了笑,说:“我今天来,主要是送我同事的儿子来这里读书的。当然能够见到你们,我真的很高兴,师兄我请你们出去撮一顿,怎么样?”俞鸿远笑着说:“就等着你这句话呢,走,文清,今天我们找个高档点的地方,把我日思夜寐的马哥狠狠地宰杀一顿。”
马骏跟王品超联系上了,不一会,他带着王睿出现在了青城大学的校门口。马骏作了介绍,王品超说:“今天是王睿入学,这以后,还要你们两个学长关照一下,中午的饭不能让马骏请,还是让我来吧。”马骏说:“王主任,还是我来吧。”王品超说:“好吧,那么我谢谢你了。”马骏对俞鸿远和文清说:“天下父母心,我们主任今天可是把王睿托付给你们了,你们可不要有丝毫懈怠。”俞鸿远说:“这个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了,今后有什么困难,找我们就是了。”
吃完饭,与俞鸿远和文清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分了手。王品超说:“马骏,我想去看下北京的朋友,顺便到商场里去转一转,来京都一趟,我想带点这里的东西回去。”马骏说:“好吧,王主任,一路上小心一些,我就不陪您了。“王品超走后,马骏跟齐望龙打了电话,说晚上不回来了,他想去拜访一下老师,明天一大早就赶回去跟他们汇合,齐望龙叮咛道:“你一定要早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