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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后,马骏给何发魁打了个电话,电话过了好久才接,马骏知道他身处风暴中心,一定是分身乏术,马骏问了现在的情况,说:“你跟同志们注意一下,看看这些群众中间,有没有类似上次在江都宾馆前的情况,如果有,要注意采取相关措施。”刚放下电话,武大山的车就开了过来,还没停稳,武大山就急切地说:“快,上车。”
马骏上了车,武大山按了一个按钮,把车窗关上了,车子开到了大院内的一棵树下。马骏故作轻松地调侃道:“搞得这么神秘,又不是做地下工作。”武大山指了指区委办公大楼,说:“我不想让人看见我们两个人见面。”这一下,马骏心里突然安宁了一些,武大山好像不是在演戏,显然他是想瞒着史湘兰,这就意味着,武大山此举的目的,跟史湘兰的缓兵之计无关。
“现在能说了吧?”马骏递给武大山一支烟,武大山习惯性地一拦,烟滚落在了座椅下。“你把烟给戒了?”印象中,武大山的烟瘾比自己的还要大,是个不折不扣的烟篓子,所以马骏有些惊讶。武大山却把手伸了过来,说:“给我一支。”
递上烟,把烟给武大山点燃,武大山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大口,摇摇头,说,兄弟,要是现在能喝些酒,该是多好啊!马骏说,等我把手头的这件事处理了,专门请你喝酒,像那次一样,喝个烂醉如泥。武大山叹了一口气,说,马骏,表面上,我的朋友很多,可是真正的朋友,只有你一个。
这话让马骏的心里轻轻地颤了一下,在来之前,自己还对此表示怀疑,没想到在武大山的心里,自己非常重要,他拍了拍武大山有些发福的肚皮,说,我也把你看成是金不换的兄弟,出了什么事吗?你这么急把我喊来,不会只是找我这个兄弟叙旧情吧?
说这话的时候,武大山已经把那支烟吸完了,他又向马骏要了一支烟,说,不管了,我要抽烟,谁也管不上,老子爱怎么活就怎么活。马骏干脆把一盒烟全部递给了他,问:是未来的嫂夫人下的命令?武大山靠在椅靠上,望着车窗外纷飞的蜜蜂,说:“像我这样的人,配有老婆吗?”
马骏愣住了,他想不到武大山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武大山问:“你知道史湘兰为什么要庇护秦岭吗?”“秦岭?”马骏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武大山补充说:“你忘了?跟你当过司机的那位。”马骏记起来了,说:“这个我怎么知道啊,可能秦岭是史市长的什么远房亲戚吧。”武大山摇头说:“不是。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武大山沉默了一会,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说:“这事,跟我有关系。”马骏吃惊地看着武大山,武大山说:“他发现了我和史湘兰之间的事。”马骏的嘴巴张得老大,他问:“什么事?”武大山反问道:“你说呢?”马骏马上不说话了,这个爆炸性的秘辛,足以让他哑口无言。
马骏仔细地回忆了他与秦岭之间的种种恩怨,秦岭最后居然被车给撞死了,而撞死他的,是向华强的小车司机,向华强是史湘兰的姨侄,大胆推断一下,史湘兰的把柄被秦岭捏在手里,秦岭在债台高筑的情况下,一定想利用这个把柄在史湘兰手里捞些好处,史湘兰面对秦岭的要胁,会做些什么?这起事故并不是什么交通肇事案,而极有可能是一起由史湘兰密谋的谋杀案了?马骏想到这里,不禁不寒而栗。
好半天,马骏才吞吞吐吐地问道:“你,你干嘛要告诉我这些?”武大山说,你听我把话说完。别人所看到的,是史湘兰当市长的一面,对于你来说,可能对她有更深的了解,但你的了解,仅限于她作为母亲的一面,而作为女人的一面,你是不了解的。怎么说呢,史湘兰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在我刚给她开车的那一段时间里,我被她的成熟和独特的女人味所吸引,可能是她情感空虚的原因,我们两个最终发生了关系,我对感情的态度,始终是认真的,这样的关系持续了半年后,我提出跟她结婚。
武大山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好像是在组织语言,马骏小心翼翼地说:“照你们两个人的情况,结婚应该没有问题。”武大山的眼睛里起了一层雾,看得出,他相当的感伤。武大山说:“你不要安慰我了,我算什么,在旧社会,不过是个轿夫,而她呢,她是知县,是知府,一个司机,怎么够资格娶一个县长?你可能会问,史湘兰完全有权利对我的工作重新安排,等我和她之间的现实距离不算远的时候,再结婚不迟。可是你知道吗?史湘兰一百个不同意,在床上,四十多岁的她十足一个小女人,风情万种,什么情的爱的,说的话跟抹了蜜一样,可是下了床,她就变成了另一个人,她说,人活着就是一张脸,我要是现在和你结了婚,我这张脸往哪里搁?为了长期套牢我,她说,只要她退了下来,她就会带我到南方去结为夫妻。”
“这么说,她很珍惜你的。”马骏不敢把惊讶过多地展现在脸上,他理解武大山现在的心情。“你记得上次在锦园吗?我们都喝了酒的那次?”武大山突然问。马骏点了点头。武大山说:“就在那段时间,我想辞职,我对这种偷偷摸摸的感情生活感到厌倦,可是史湘兰坚决不同意,她声泪俱下地求我,求我再给她一点时间,干完这一届,把向华强扶正了,她就立马打辞职报告,到南方去,和我共同开始一段新生活。”
“之后呢?”马骏问道。“全是他娘的鬼话,她这个官,是越当越有味了。后来向华强栽了,我以为她已经失去了目标,打算退出官场,没想到她又说,她要趁着现在在位,为以后的生活打点基础,我又信了她,不想以后两年的时间里,她好像忘了这事一样,市里打算让你接替她的事,我是知道的,回家后我问她的态度,她说,如果是别人来接我的手,我立马二话不说走人,可是马骏不行,我跟他之间,有很多的帐没算清楚。”武大山的仰着头,看着车顶,马骏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不让泪水滴下来。
马骏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表的滋味,他为武大山的痴情得不到回报而感伤,为武大山在史湘兰的眼里不过是一个玩偶而愤懑,为史湘兰沉醉于官场流连忘返感到可笑。这时候,手机忽啦啦地作响,祝云清在电话里焦急地问:“马骏同志,你到哪里去了啊?现场现在越越乱了,关书记听说你不在现场,正大发雷霆呢。”
“晚上,我再跟你好好聊聊,咱们是兄弟,到时侯一起商量一下,怎么办,好不好?”马骏拍了拍武大山的肩,说:“我真要走了。”武大山说:“你等一下,让我再说几句,相信你会感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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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0章 蛇蝎心肠()
宦海弄潮 … 第0810章 蛇蝎心肠
武大山接下来的话,让马骏深为震惊,他一直相信,史湘兰会在背地里使小动作,阻止自己上位,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现在正在市委大院门前上演的千余名群众上访事件,幕后的总导演居然是史湘兰,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最毒妇人心,用在史湘兰的身上,一点也不为过。【 】武大山说,史市长以身体不适为名,住进了楚湖市中心医院,明里是看病,暗里却秘密组织策划一场针对马骏的阴谋,她在江都工作了十年时间,那时的她,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干部,在干部职工之中颇有威望,正是因为如此,在当初楚湖市委考虑泽西县干部调整时,把她列入了第一考察对象,加上她的同学魏仁心提前打招呼,她顺利地调任泽西任县长。
虽然史湘兰调走了,但是史湘兰在江都的人脉并没有断,相反,随着她升任楚湖市委常委、政府常务副市长,江都方面的不少干部跟她暗中保持着热络的联系,马骏没有调往江都之前,史湘兰并没有过多地关照这些干部们,当马骏任江都县委书记之后,史湘兰觉得有必要利用江都的一些干部,于是,她通过武大山暗中与这些人联系,这些人见市领导、老上级主动抛来橄榄枝,哪有不接之理?
就这样,史湘兰重拾了江都的人脉,这些人脉,在关键的时候肯定是一支奇兵,能够发挥重要的杀伤力。周琦峰调回南江任政府省长后,史湘兰知道他与马骏的交情很深,自己已经无力抗衡马骏的步步紧逼,要想报复马骏,难度越来越大,她曾经想退却,不想机会就在这个时候来了。
前几天,江都的老上访户摸到了她的家,提了几斤水果和一些糕点,求史湘兰给他的大儿子换一个好工作,薜火法的大儿子五年前复员转业,被安置到了市化肥厂,工资低不说,劳动强度也大,由于条件差,如今31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谈上。史湘兰瞟了一眼薜火法手中提的水果,说,你儿子的事,我恐怕帮不上忙,你应该去找民政部门。
薜火法叹口气说,史市长,你就念在我曾经在您手下做过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帮我家汉国一把吧。史湘兰见薜火法想死缠烂打,只得敷衍说,好吧,我记下了,有机会我会考虑的。老上访户薜火法见过的大领导还真不少,知道史湘兰这是在搪塞自己,他哀求道,史市长,只要你帮我这个忙,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史湘兰心里有些好笑,心想你一个退了休的糟老头子能帮我什么?薜火法说,听说江华汽配厂最近不太平,那个马书记正在做他们的工作呢。
薜火法虽不在官场,但是他的消息渠道还真广,这一句话,击中了史湘兰的要害,史湘兰顿时来了精神,她问,怎么回事?薜火法于是把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史湘兰说,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让我的司机去找你。
史湘兰吩咐武大山给薜火法带话,要他回江华汽配厂,从中鼓动厂里的人跟江都县政府讲条件,本来史湘兰的计策初见成效,不想马骏从容应对,以一招围魏救赵轻松化解了。史湘兰气不打一处来,正在这个时候,江都县文化局局长陈松林得知史湘兰住院的消息,从江都跑来看望她,史湘兰旁敲侧击地探听城区改造的事,陈松林不知道史湘兰安的什么心,他这次来更重要的目的,是想从市文化局要些项目资金,史湘兰要上能说上一句话,事情就容易多了。
陈松林大讲特讲单位的困难,意在搏得史湘兰的同情,史湘兰一边听着,一边想着如何对付马骏。当她听到陈松林说江都县文化局从干部职工工资中扣出五万元完成县里的城区改造资金分摊任务后,立马来了兴趣,她问:“我听你们马书记汇报过,不是说社会资金这一块是无偿捐赠,不搞摊派的吗?”
陈松林说,这不过是为了应付市里的托辞罢了,我们文化局在全县的县直部门里最穷的了,实在没有多余的钱交上去,可是这样怎么过关,没办法,只有从干部职工工资里扣。史湘兰呼啦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不出任何生病的迹象,她说:“你去帮我把武师傅叫来。”
史湘兰偷偷地出了院,把陈松林接到了自己的家里,让保姆做了一顿丰盛的饭,叫上武大山陪陈松林喝酒,几杯酒下肚,史湘兰说:“松林啊,我现在有个重要的事要你去做,你愿意吗?”陈松林听史湘兰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哪有半点犹疑,一口就应承了下来。不过,当史湘兰说出自己的想法后,陈松林差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声说这怎么能行,这怎么能行。
“如果你按我的要求去做,事成之后,我马上给市委组织部的林部长打电话,现在市里,正在准备一份方案,江都县的仰望新任了县长之后,甘力入了常,任常务副县长,他这个位子还空着呢。”史湘兰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轻松,的确,她一个常务副市长,想在下面的县市里提拨一位副县长,相当容易。
陈松林万万没想到,史湘兰居然抛过来这么大的一份红包,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有一天从县文化局脱身出来,现在不仅有机会脱身,而且还能坐上副县长的位子。诱惑产生的强大魔力让陈松林飘飘然起来,他想,虽然这件事有着极大的风险,但是既然史湘兰敢干,说明她有十足的把握,否则不会轻易出手的,这样一想,陈松林的心里安稳了许多,他一咬牙,说:“我现在就回去安排。”史湘兰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说:“老陈啊,你要记住,要认真,小心,要把行动组织好,做好保密工作,等我的电话。”
当史湘兰晚上听秘书说第二天省人大巡视组要来楚湖调研后,她感到机会来了,于是连夜给陈松林打电话,让他明天一大早,务必组织人来。陈松林把单位几个老上访户找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郑重其事地说,我扣你们的工资全是县委县政府的压迫所致,所以工资扣除的部分就当是捐献了,你们别想退给你们,回家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吧,这样的话无异于火上烧油,会议室里开始激烈地争吵起来。陈松林说;你们在家里抖狠作恶有什么用?有本事去市政府闹去!
经过串联,江都县文体局六十多号人分乘三台中巴车开到了市委大院门口,他们到了没多久,围堵上来的群众越来越多,最后发展到了上千人。这些人都是史湘兰利用她在江都的人脉鼓动来的。
马骏不解地问武大山,你告诉我这些,为什么?武大山说,两个原因,一是你是我武大山的朋友,我必须帮你度过这场危机;第二,我把史湘兰已经看透了,她对权力的迷恋强过任何事物,我在她的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我想好了,她倒了台,我就离开这个地方,找一个普通的女人,过一种平淡但有滋味的生活。
“就是史湘兰不倒台,你也可以主动提出辞职,诺大的楚湖,会找不到一个对象?如果楚湖找不到,我帮你在江都找一个,干嘛非要等她下台之后呢?”马骏不解地问。武大山的泪水终于滴落了下来,他说:“史湘兰把我当成了她的私人物品,她曾经对我说过,让我死了找别的女人的心,有段时间,我跟楚湖宾馆的一位王姓服务员交往了几天,觉得她还不错,不想过几天再去找她时,其他服务员说,小王昨天被开除了,原因是她偷了经理的一块手表。”
史湘兰太毒了!马骏脱口而出。他拍了拍武大山的肩,说,你不要伤心,我现在就去揭发她,我不会让她得逞的。武大山说,你拿什么去揭发她?你的话有人信吗?马骏又坐回座椅上,的确,现在仅仅是武大山的一面之词,虽然自己深信不疑,可是关泽喜呢?其他的常委呢?他们会信吗?
“把这个带上吧。”武大山从座椅旁拿出一个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沉甸甸的档案袋,递给马骏。“是什么?”马骏问。武大山说:“时侯不早了,被史湘兰发现了就不好了,你快走吧,在路上,你有的是时间看。”
马骏担心地说:“要是史湘兰知道你把她的阴谋告诉了我,你怎么办?”武大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他甚至笑了笑,说:“只要你把她给赶下了台,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了,一个普通的女人,有什么值得怕的?”马骏怔了一怔,但还是叮嘱道,你还是小心些为好。
一路上,马骏的手机响过不停,除了接听了仰望新和何发魁的电话,其它的电话一概掐灭,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