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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金桥感到胸口一阵发闷,他不知道自己是实情相告,还是刻意隐瞒,面对着劳立宽咄咄逼人的眼神,计金桥艰难地说:“劳县长,今后你要多加小心呐。”劳立宽一听这话,心里盘算开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事对自己而言,相当重要,难道是哪个方面出了纰漏?让人发现了?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推断,不会的,自己经手的事,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啊!
劳立宽把紧绷的脸松驰了下来,他笑着说:“老计,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你不要杞人忧天,我不会有事的。”计金桥看了看劳立宽,劳立宽轻松的神情让他的心里稍稍平静了下来,是赌一把,还是照马骏所说的弃暗投明?对了,不如来个一只脚踏两只船。计金桥说:“劳县长,马骏找我谈工作的时候,说了关于泽天化工的事,还提到了戚于会,他说戚于会已经回来了。”
这句话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在劳立宽的心头炸响,劳立宽感到一阵眩晕,他的脸突地变得煞白,烟灰掉在木地板上,迅速地摔散了架。劳立宽问:“怎么会?马骏亲口对你说的?”计金桥点了点头。劳立宽把烟掐灭,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几圈,而后停下来,说:“戚于会回来,关我什么事?这个马骏是想探听虚实,你可别中了他的计。”
计金桥的脸上没有了平常面对劳立宽时表现出来的谦恭,他说:“劳县长,你的问题材料,市纪委有厚厚的一撂,你自己看着办吧。”劳立宽吃惊地看着计金桥,这个平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副手今天的语气让人错愕,他笑了笑,说:“老计啊,看来你的觉还没有睡醒呐,你认真地想一想,要是我有什么事,你也跑不掉啊!”
这句话打到了计金桥的七寸,他又埋下头来,他想,看来只有按马骏所说的,去找王金文自首,这个劳立宽怕是靠不住了。“马骏,呵呵,老子哪里得罪你了?要不是老子关照你,你还能有今天?”劳立宽咬着牙,气咻咻地自言自语着。计金桥说:“购地案的事,虽然表面上和他不相干,可是凭着张焕强与他的关系,我想他就是幕后的策划者。”劳立宽冷哼了一声,说:“他想把我挤下台,等林秋亭一走,他就直接主政泽西,哼,姓马的,你做梦。”
计金桥看着情绪激动的劳立宽,说:“劳县长,你先消消气,先别管这个马骏了,先把咱们的事摆平再说,你要赶紧想办法啊!或许找省里的罗书记会有很大的作用。”劳立宽说:“你要是找他跑官,他或许会帮你,但是你犯了错,他会不会帮就是很难说了。事情还没有到这一步,我说了,我这里查不出什么来,你放心好了。”计金桥问:“照你这么说,听之任之?”
劳立宽说:“咱们不打无准备之仗,你听我的绝对没错,我现在担心的是你,你这边一定要给我稳住了,你这边稳住了,我才能腾出手来对付马骏,只要把马骏给套进来,就什么危险也没有了。”计金桥问:“此话怎讲?”劳立宽呵呵地笑了笑,说:“你就安心地等着看戏吧。”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马骏来到办公室,心情沉重,昨天晚上,高雅从省城赶了回来,她说,李青的病情加重了,经过几轮化疗,头发都掉光了。自从大年初三的时候听高雅说李青患了乳腺癌后,马骏还寄希望于当今医学的昌明,乳腺癌的治愈率还是很高的,可是每次高雅到省城探望回来,从没有带回好消息,马骏准备明天去看望她,正想着这事,劳立宽推开了他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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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3章 真情假意()
宦海弄潮…第0573章真情假意
对于劳立宽的突然来访,马骏感到非常惊讶,劳立宽一脸笑意地站在那里,看着马骏,好像两个人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朋友,劳立宽说:“怎么?不欢迎?”马骏回过神,说:“劳县长,你怎么来了?快,快请坐。”劳立宽呵呵地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盒凤梨酥来,递到马骏的案头,“从京都带回来的,见者有份,你尝尝。”劳立宽说完,找沙发坐下。
马骏也笑了笑,说:“劳县长,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啊!谢谢了。”劳立宽问:“我不在泽西的这几个月,你还好吗?”马骏点了点头,说:“承蒙劳县长惦记,还算顺利,你呢?要不是忙,我真想找个机会去看看你啊。”劳立宽说:“你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我听元泽庆说,过年的时候,马书记去过京都,京都比我们泽西冷多了,不适应那里的气侯啊,你看我,在京都感冒了两天,一回来就好了。”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呐。”马骏随着劳立宽的话发了一句感慨,心里对元泽庆未能守口如瓶感到气恼。劳立宽说:“马书记,听老计说,联接火车站的路工程这两天就要上报,我这次请假,就是为这事回的,老计这个人呐,就是胆子小,不敢担责任,我看了看这个方案,也没有多大的事啊!”马骏打了个哈哈,说:“劳县长带病坚持工作,这种鞠躬尽瘁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啊!”
劳立宽从包里拿出一包中南海,扔到了马骏的桌上,说:“这烟很冲,不知道你抽不抽得惯。”马骏撕开包装纸,抽出一根来,拿到鼻子下面嗅了嗅,却不点燃。劳立宽又像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一个钱包,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说:“马书记,这是你的钱包吧,元泽庆让我带回来的,你点点钱数,可不要说我贪污截留哦!”
“谢谢劳县长。”马骏起了身,走到茶几旁,拿起钱包,卡、身份证都在,现金本来就不多,马骏没有点,顺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在离劳县长不远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劳立宽点燃烟,靠在沙发上,目光盯着马骏办公桌后面墙壁上的一幅字,悠悠地问:“马骏同志,老计的事你知道吧。”马骏心想,果然是为了此事而来。
“得饶人处且饶人呐!马骏同志。”劳立宽把“马骏同志”这四个字加重了语气,又把最后一个字拖长了音调。马骏笑了笑,说:“劳县长,经你这样一说,好像是我把购地案的事捅出去的,你可以了解一下,我是事后才知道的。”劳立宽干笑了几声,说:“马书记,到底是怎样的,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是念及与老计这么多年的情谊,想在你这里讨个面子,在常委会上说点好话。”
马骏说:“劳县长,因为涉及到华中复线工程,市纪委专案组向我了解了关于购地案的一些情况,我对这件事的了解程度不一定比你深。”劳立宽收住笑,说:“这么说,马书记不打算给我这个面子喽?”马骏说:“劳县长说哪里话,老计的为人为官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他本来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干部,可是没有经受住利益的诱惑,被人拖下了水啊!”
劳立宽笑着问:“马书记,老计被人拖下了水?这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啊,敢问这拖他下水的人是谁啊?”马骏看着劳立宽,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说:“劳县长这个问题可是把我难住喽。这事,得问老计,他最清楚,再不然就问市纪委专案组,听说王局长找他谈了几次话,如果我猜得不错,王局长肯定清楚情况。”
“是吗?”劳立宽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接着又说:“人呐,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啊!马书记,谁没有一点见不得光的东西呢?是不是?”马骏心里紧张了起来,劳立宽在自己的旁敲侧击之下不仅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难道他有什么依仗?劳立宽继续说:“知道我在京都怎么生病的吗?唉,都是酒害的。这个元泽庆呐,看来还是嫩了些,不知道保护我这个县领导。”
“元泽庆同志有些方面是有些欠缺,不过基本上应是不错的。”马骏跟着他的话,用这句不痛不痒的话垫了一下,他想知道劳立宽究竟想说什么。“是啊,基本上不错,跑前跑后地张罗,就是在喝酒上,明知我酒量不行,罗书记带的几个人对我实行轮番敬酒,他呀,不知道替我挡挡酒,害得我当晚就到医院去打针。要不罗书记关照党校方面,我恐怕只要带病学习了。”
省政法委书记罗新友去看了劳立宽?难怪劳立宽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原来有这么大的一个靠山在啊,但是,只要把你劳立宽的贪赃枉法一事调查清楚,这个靠山怕也起不了作用。想到这里,马骏笑了笑,说:“改天我让葛太平同志批评一下他,就算是喝趴下了,也不能让劳县长这么喝吧?”劳立宽摆摆手,说:“算了,以后啊,碰到这种情况,我让冯由江他们顶上,冯由江可有个冯斤半的绰号呢。”
就象是两只陌生的蚂蚁第一次见面一样,两个人不断地用触角试探着对方的本意,就是不说明自己的真正意图,马骏也不急,他跟劳立宽扯着闲篇,不知不觉就聊了半个多小时,马骏知道,劳立宽这次来绝不是为了找自己扯闲篇,连计金桥的事,也是一个幌子,劳立宽真正要说的话一定会说出来,只不过他在等待着时机。
聊着聊着,两个人聊到了京都的酒店来,劳立宽说:“我这两个多月一直在党校的餐厅吃份餐,两菜一汤,元泽庆呢,时不时接我出来打打牙祭。”马骏说:“京都的消费比我们泽西可是高多了。”劳立宽说:“是啊,元泽庆说了,在外面吃一顿上点档次的饭,要大几千上万呢。马书记过年的时候去京都,请客人吃饭,听说用了四万多呢。”
看来,元泽庆把什么都跟劳立宽说了,自己让葛太平叮嘱他不要对外提及一事看来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马骏说:“这客可不是我请的,是别人请的呢。”劳立宽站了起来,说:“马书记,我还有些事,明天我就回京都了,家里的事,还要马书记多操些心呐。”把劳立宽送出了门,马骏坐回办公椅上,把玩着那根中南海烟,点燃抽了几口,把它掐灭在了烟灰缸里。
马骏知道,劳立宽告诉自己这四万多元的请客一事,才是他要来的真正目的,劳立宽是想以此为要挟,让自己不要在购地案上再想文章,可是他劳立宽凭什么要挟自己呢?定自己虚报发票之罪?不可能,这发票一直在手里没有报销,钱由那个老总刘玉广出了,葛太平已经把钱还给了元泽庆,凭什么说自己报销了发票呢,难道这也算违纪?
正想着这些,劳立宽的电话打了进来,他说:“马书记,刚才走得有些急,差点忘了一件事,这样的,明天我走之前,希望你跟林秋亭谈一谈,对老计的事早点划上一个句号,也没有多大的事,给个处分不就结了?在这件事上,市里还不得听我们地方上的意见?”马骏问:“劳县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劳立宽说:“如果你不想玉石俱焚的话,就这么做,如果我没有足够的把握,不会说这话,你应该明白。”
肯定是这四万元钱的事,哪里出了问题呢?马骏捋了捋思路,但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打电话,把葛太平找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问葛太平:“老葛,你得告诉我,在离开京都之前,我让你办的事,你都办了没?”葛太平说:“按你的要求,办了。”马骏问:“你确定?”葛太平点了点头,目光坚定。“这就怪了,劳立宽为什么以此要挟我呢?”马骏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是狗急了跳墙,来个空城计恫吓于我吧,这个劳立宽,已经急啦。马骏想到这里,心下释然了。他问葛太平:“林书记上午没出去吧?”葛太平说:“刚回,现在在办公室里。我跟他一起出去的。”马骏点了点头,说:“老葛你去忙吧。”喝了一口茶,马骏出了办公室,敲响了林秋亭办公室的门。
林秋亭的神情抑郁,满脸仿佛堆满了乌云,见马骏来了,只是微微地点点头,手有气无力挥了一下,示意马骏坐下,马骏猜测他可能是因为李青的事而忧伤,也叹了一口气,说:“天有不测风云啊,哎,怎么会这样呢。”林秋亭的目光里露出惊讶的神情,他问:“你怎么知道的?”马骏心想我怎么就不知道?要知道,若论起关系来,我比你早,比你深。
沉默了一会,林秋亭说:“看来我的事黄了。”黄了?马骏对林秋亭用这两个字来形容他的李青的感情感到吃惊,又不是生意,怎么能说黄了呢?难道他对李青的感情是投机?他图李青什么呢?钱?马骏虽然心里不快,但没有说出来,他说:“我来是为了给你说一声,明天我想去省城看望她。你如果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林秋亭摆摆手,说:“我这两天忙呢,你去吧,我周末再回去。”
马骏点了点头,说:“好吧,你忙吧,我先走了。”走到门口,林秋亭叫住了他,他问:“你怎么想到去看我父亲?”马骏怔住了,林秋亭指的是他的父亲林雄关,而不是指的李青。马骏又折转回来,问:“林部长出了什么事?”见林秋亭也怔住了,马骏解释说:“我刚才对你说的请假的事,是打算去看李青。”林秋亭惊得站了起来,问:“李青出了什么事?”
原来他一直蒙在鼓里,李青患病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马骏说:“明天要不要去看看?”林秋亭此时完全不像一位县委书记,而更像一个受了巨大打击的男人,他跳了起来,冲到马骏的跟前,说:“你快告诉我,李青怎么了?”马骏抑制住自己的感情,说:“她患了乳腺癌,医生说已经到了中晚期,她不肯手术,不肯切去患病部位,现在,她又不肯再次接受化疗了。”
“我现在就去看她。”林秋亭向办公室外冲去,不一会,他的司机小占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找到了林秋亭的包,匆忙地向马骏打了个招呼,就向外面跑去。马骏替林秋亭关好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林秋亭看来对李青是真心的,他比自己更爱李青,听到李青患病的消息,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想到自己伤害了李青,泪水悄悄地滴落了下来。
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马骏抽出纸巾,擦了下泪,接了电话,顾海峰说:“马书记,你现在在办公室吧,廖部长已经进了城。”马骏说:“我知道,一会我就去招待所。”顾海峰说:“二楼三包。”马骏挂了电话,拎了包出门,邱洪平见马骏要出去,小跑几步跟上来,问:“马书记,我去帮你找车。”马骏才想起张国农开着红旗到未来岳父母家第一次上门了,马骏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了,他说:“现在怕是没车吧?不算远,我走过去就行。”
昨天晚上,顾海峰就给他打了电话,说明天早上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廖新城要来泽西调研农村基层组织建设,马骏说:“那顾部长就陪着,中午吃饭我参加。”顾海峰说:“调研的点我已经提前定好了,村只有一个,是秀水镇的新星村。”顾海峰完全没有必要汇报这些,马骏知道,他提到定新星村,是在向马骏透露一个信息,新星村是马骏驻的点,没有定林秋亭或者是劳立宽所驻的村,里面的含义不言自明。
顾海峰让人给邱洪平打了电话,询问马骏出来了没,他没有直接打马骏的电话,是因为不想由此而让马骏觉得自己是在催他来,邱洪平说:“马书记的车在办其它的事,他正在往招待所方向走。”顾海峰挂了电话,对葛飞说:“你快去接马书记,他正在步行着来呢。”葛飞接到马骏的时候,马骏还没有抽完一支烟。马骏说:“顾部长真是细心呐。”葛飞笑了笑,不语。
听廖新城发了一通感慨,菜上来了。马骏环视了一个桌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