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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亭不在乎丫丫?”马骏问。高雅说:“听李青说,他私下到青云度假村去过几次,每次都带了很多丫丫喜欢吃的零食和玩具,看来他是爱屋及乌吧。”马骏不再说话了,他知道,李青突然改弦易辙,肯定是与自己知道了丫丫的身世有关,李青一定不想看到他和高雅的幸福告急,才毅然作出有违内心的选择。
他能怎么办呢?他连劝阻的资格也没有,马骏想到这里,眼睛就有些潮湿。但愿林秋亭能够好好地对李青,但愿李青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他说:“老婆,下个周末我们一起出去玩一玩吧,让李青和丫丫跟我们一起去。”高雅说:“你今天是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好像很舍不得似的。”马骏笑了笑,说:“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啊,我是替李青高兴。”
在家里吃了饭,马骏来到了办公室,省城方面传来消息,在王文娟的一手策划下,亿佳房产公司正式挂牌成立,姐夫大满从南江宾馆的装修扩建工程中赚得二百七十万元,加上李强投资四百万元,马骏注资二百万元,通过银行贷款五百万元,总投资一千多万元。公司董事长由徐大满担任,王文娟任公司总经理,这几天,他们正在与一位叫何必的港商进行谈判,目的是承担数码城亚洲之星项目的续建工程。
马骏给谷明溪打电话,他问:“谷秘书长,现在省政府负责数码城的领导是哪位?”谷明溪说:“现在由靳魏风省长负责。”马骏问:“这个何必靠谱不?”谷明溪回答说:“亚洲百强投资开发企业,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马骏说:“以后政府的基建项目,还要靠谷秘书长关照啊!”
谷明溪说:“这个你不必担心,只要我办得到,我会尽力帮助的。对了,谷穗学的专业是建筑设计,如果可以的话,让她到亿佳去煅炼一下。”马骏说:“这个我想不是问题,关键是怕庙太小了,委屈了谷穗。”谷明溪说:“先让她去干干再说。”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马骏开始了县直部门调研,分管的几个部门里面,马骏把交通局放到了最后一站,交通局的局长喻国维曾是他的上级,但现在马骏又成了喻国维的顶头上司,身份的转换,让马骏有些不适应,但是喻国维却不是这样想的,他亲自赶到县政府,来接马骏到交通局调研。
喻国维说:“马县长,能够在你的领导之下开展工作,我很荣幸,真是江山辈有人才出。”马骏说:“老领导,以后还要你一如既往的支持,交通局的事,就是我马骏的事,需要我替交通局做什么,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决不含糊。”喻国维说:“现在交通局最重要的事,就是华中线的复线建设。”
“华中线复线工程?这个我怎么没听说过。”喻国维说:“今年开春后,县里按市里的统一部署,开展复线工程的前期论证工作,但是在论证调查中发现,难度相当大,华中线复线工程在泽西的一段,有十一公里长,这十一公里,横跨余坪、秀水、南丰三个乡镇,涉及二十七个行政村,拆迁的任务相当重,最麻烦的是,秀水的湖区面积很大,光是路基任务就耗资巨大,由于复线工程是楚湖市为打通丰平与外界市场的工程,主要是联接华中线与京广线,县里认为泽西本身就有一条华中线,复线工程对泽西的经济意义不大,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不很重视。据我了解,县里对此事,采取了拖延的态度。”
马骏查看了一下交通现状图,华中线与京广线在省城交汇后各自东南飞,华中线穿过秀水镇向国家的大西北进发,京广线则一路南下,丰平县就处在两线的中间,与京广线直线距离约五十公里,与华中线直线距离约三十六公里。如果将华中线与京广线联接起来,丰平县的客流物流水平将出现跨越式的大发展。
要说这条复线对泽西没有作用,是极不准确的,关键要看执政者的思路,如果满足于当前的现状,光华中线一条线,泽西就够用了,但是如果志存高远,兴建华中复线,无疑会给泽西带来比以前至少多两倍的客流量,人多的地方,就有商机。
就目前来看,以青云度假村为龙头的泽西旅游业正在积极构思开发,如果复线建成后,在途经秀水镇的地方建一座车站,必将给泽西的旅游产业带来极大的外部环境优势。想到这里,马骏对喻国维说:“华中复线调查论证的事情,不能再拖了,我们要抓紧,近段时间,我把重点放在这个上面,我跟你一起来推动此事。”
这天,马骏陪高雅一起到县医院检查胎位,在县医院的门口,马骏碰到了裘梦,裘梦的眼睛有些红肿,满脸的憔悴,她努力地从脸上挤出一些笑意来,跟马骏打招呼,马骏关切地问:“你来医院干什么?”裘梦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轻轻地抽泣起来。
第0465章 心口发紧()
宦海弄潮…第0465章心口发紧
裘梦告诉马骏,她的哥哥裘小毛这几天因钼矿停产整顿,在裘梦的催促下来到了县医院检查身体。之前,裘梦的嫂子告诉她,她的哥哥经常气喘不上来,总说胸闷,裘梦一直劝哥哥抽时间到医院检查一下,但裘小毛不愿意旷工,旷一天工,不仅拿不到当天的工资,而且还会被扣三天的钱。这次钼矿停产,裘小毛经不过妹妹的劝说,来到了县医院,经检查,裘小毛患了矽肺病。
帮助马骏找过相关资料的裘梦当然知道矽肺病意味着什么,她真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听马骏的劝说,没有执意要求哥哥不要去矿上,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这个东西,她看到医生的诊断书,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她的哥哥刚结婚一年半,上个月刚刚做了父亲,本来全家人都沉浸在欢乐之中,但是,在裘梦的心里,在裘梦的母亲和嫂子心里,装着的只有绝望的悲伤。
马骏听到这一消息,连忙给张焕强打电话,他说:“现在裘梦的哥哥已经被诊断患了矽肺病,我现在要求你们,配合安监、环保部门,马上开展全面的矿工体检工作,一刻也不能耽误!”随后,他又给葛太平打电话,让他马上联系安监局局长张华平、环保局局长钟三奎以及张焕强,让他们来县政办开紧急会议。
高雅进了b超室后,马骏给家里打了电话,让杨柳马上来医院一趟,他匆匆地赶往政府办公室,此时b超仪上,显出了婴儿的图像,检查医生仔细地看了看图像,对门外喊到:“高雅的爱人在不在?你快来看一看。”可是门外早已没有了马骏的身影。
“张书记,你说说,矿工的体检制度是怎么回事?”马骏十分生气,他知道,裘小毛绝对不会是唯一一个患上矽肺病的人,随着全面的体检,矿工患矽肺病的人数会是一个可怕的数字。一个矿工的倒下,意味着一个幸福的家庭随之分崩离析,他的心口一阵阵发紧。
“我们政府每年都要配合安监局组织一次矿工体检,都没有发现有矿工患病呐!这点,张局长可以为我们甘河作证,何况他们每个矿工都有一个健康档案,马县长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查阅。”张焕强一脸的无辜。马骏看了看张焕强,张焕强说的话,是真的吗?
“这么说,裘小毛的病只是一起突发的个案?”马骏不解地问道:“按常理,年轻人的免疫功能要强一些,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患病,别的工人就没事?”张华平说:“可能只是一桩个案吧。”马骏怒道:“什么叫可能,我还没有说你们安监局呢,那么差的环境,你让矿工在里面工作,你们是做什么吃的?检查呢?你们安监局难道是聋子的耳朵,是摆设吗?”张华平立刻低下头,脸红得像泼血了一样。
“马上去青羊岭,这件事情,由你们安监局牵头,我给你两天的时间,把所有的矿工都要送到医院详细地检查一遍,我要对着矿上的花名册,一个个查看检验报告。”说完,马骏怒气冲冲地向会客室门口走去。葛太平连忙跟了上来,说:“马县长,我们到办公室坐一下,我有事向你汇报。”
葛太平低声问:“马县长,要真的发生群体**故,怎么办?”马骏不解的问:“该治疗的治疗,该赔偿的赔偿,还能怎么办?”葛太平说:“马县长,我指的是你怎么办?”马骏一呆,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说:“我才来不到一个月,能有什么责任?再说了,前不久我刚去过,对钼矿进行了停产整顿,我能做的都做了,我担心什么?”
葛太平说:“马县长,如果这件事是群体**故,上面肯定要追究行政责任人的责任,你主管安监和环保,之前是计金桥在分管,听说计金桥最近与省里的某位重要领导搭上了线,省里点名追究你的责任,你不担怕是不行啊!”马骏沉吟了一下,挥挥手说:“不管它了,开展矿工全面体检要紧,咱们可不能为了一已之私,昧了良心。”
“请等等,马县长。”葛太平说:“我看不如这样,先把这事反映给林书记和劳县长,请他们拿主意。”马骏想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两手抓,你迅速带着他们去组织矿工体检,把他们历年的体检报告封存起来,然后把矿方负责人控制住,不要让他溜了。我现在就去找劳县长汇报。”劳立宽接到马骏的电话后,马上赶到了办公室,他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这可怎么办?不行,必须马上给林书记反映。”
县委八楼常委会议室内,气氛显得凝重而焦灼,大家都知道,如果钼矿上真的发生了特大安全事故,将会意味着什么,林秋亭、劳立宽、计金桥、还有马骏眉头紧锁,其他的常委也脸色凝重,不过与事无涉的常委们,有些人脸上的凝重是装出来,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事故意味着一个绝好的机会。
林秋亭说:“刚刚收到的消息,目前已经检查的十四个人之中,已有五人患上了不同程度的矽肺病,全矿一共240人,我相信这个数据会不断地增加,形势万分严重,同志们,我们必须马上向市委专题汇报,马骏同志,你是分管领导,这个汇报材料就由你主持拿出来吧。”马骏说:“林书记,我刚来一个月,刚刚接手,钼矿安全生产监督一直由金桥同志在抓,我需要跟金桥同志一起调查。”
计金桥瞟了马骏一眼,冷冷地说:“这样吧,我可以配合你搞好调查。”林秋亭说:“就交给你们了,现在,我们讨论一下,如何面对现在的危局,大家一定要团结起来,共度难关。治疗问题、赔偿问题、以及追究矿方责任的问题,都要好好地研究,市委肯定会派调查组过来,时间不等人,大家各抒已见吧。”
第0466章 称职与否()
宦海弄潮…第0466章称职与否
楚湖市委市政府对钼矿发生的群体性职业病高度重视,在市委书记张涛亲自安排下,市长宋红军带着市安监局、市环保局的负责人赶到了泽西,到医院看望了患者家属后,来到了县招待所,听取泽西县的处理方案汇报。宋红军板着脸,问:“哪位是分管的同志?”林秋亭说:“马骏同志。”
宋红军的冷冷地看了马骏一眼,说:“你是怎么搞的,你觉得你这个县长称职吗?”马骏一时不好作答,林秋亭没有说话,劳立宽和计金桥更不会在此时为马骏说上一句好话。见马骏不作声,他用手指敲着桌子,说:“我告诉你们,这是典型的不作为行为,这么大的钼矿,放任自流,不闻不问,现在出了问题,都感到胆颤心惊了吧?”
马骏说:“宋市长,能不能让我解释一下?”宋红军瞟了他一眼,问:“你觉得你有解释的必要吗?三十九个人患了矽肺病,多么大的影响啊!把你的帽子摘十次,都不过份,你回去好好地去写检讨反省吧。”马骏说:“宋市长,我不是想推脱责任,我只想向您反映一个情况。”宋红军点燃一根烟,说:“好吧,你说说看。”
“所有的矿工,从进矿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进行过体检。”马骏顿了一顿,抛出了一个让全场都感到震惊的情况。林秋亭正在喝茶,被这个情况给烫了舌头,劳立宽则瞪大了眼睛,这马骏是不是想玉石俱焚呐?当着市领导说这些,这不是明白着让县委县政府下不来台吗?
“我插一句。”计金桥感到山一样的压力扑向了自己,要是马骏说的情况是事实,恐怕轮到他的帽子被摘十次了。他说:“马骏同志反映的情况不真实,钼矿的所有工人每年都组织参加过体检,我最近才没有分管这一摊子事,以前我一直分管安监和环保,所以,轮情况,我比马骏同志要熟得多。”
马骏居然笑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笑得出来,林秋亭怀疑,这个马骏是不是疯了。马骏说:“金桥同志,你也知道,我刚刚接手你的工作没几天,就遇到了这件事,可是为什么在前天常委会的时候,你还说谁分管谁负责呢?”马骏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计金桥遇到事情想推卸责任,现在急于撇清自己,又不得不自称自己更熟悉情况。
计金桥撇清自己的话一说出口,立即后了悔,他觉得自己中了马骏的圈套。他看了看马骏,心里直骂马骏鬼精。宋红军有些气恼地对马骏说:“我今天来,是为了处理问题的,责任追究方面,我们放在后一步,要谈,就先谈如何处理好这件事情,现在媒体方面还没有介入,但这是迟早的事情。”
马骏说:“宋市长,刚才我的话没有说完,就让金桥同志打断了,矿上的员工没有一个参加过统一组织的体检,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但是我并没有说政府方面就没有组织矿工参加体检。相反,我们泽西县每年都组织矿工体检。”宋红军被马骏的话弄糊涂了,他说:“马骏同志,你也是在省领导旁边做过秘书的人,为什么说出这样逻辑不清的话来?”
马骏说:“宋市长,真实的情况是,矿工们每年的体检都不是本人参加的,而是他们的家人或者亲戚朋友参加的。”“啊?”几乎所有参会的人,都在心里惊呼一声。宋红军问:“你有什么证据?”马骏说:“我安排甘河乡、环保局的同志,利用这几天,对所有的矿工进行了询问,他们无一例外地说,他们的体检指标全部给了自己的家人和亲戚朋友。”
宋红军脸上紧绷的肌肉松驰下来,他问:“这么说,是他们自愿放弃体检?”马骏摇摇头,说:“不是这样的,矿方的生产一直供不应求,为了实现利益最大化,他们对矿工实行了苛刻的考勤制度,不允许他们旷工,规定每月只能请一天的假,如果多请一天假,就算旷工,旷工是要扣三天工资的,矿工们不愿意自己的辛苦劳动报酬被剥削,所以不能也不愿参加体检。”马骏沉重地说:“矿工们就象一群被套上枷锁的驴子,没日没夜地在粉尘满天的环境里挣血汗钱。”
“马骏同志,你反映的情况很及时,很重要,你考虑问题和驾驭局面的能力很出色。”宋红军用赞赏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马骏,然后说:“不过,我现在担心,矿上出了这么大的事,矿方会不会把资金转移走,他们要是赖账,我们只有通过法律的途径来解决了。”马骏说:“宋市长,您放心,矿方的负责人我在两天前已经控制起来了,矿上的帐户已经冻结。”
“好!做得好!现在我就同张涛书记打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