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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穗哈哈地笑了起来,嘟囔了一句:“土包子”马骏没有听到,但她的笑声很快招来了穿着两个男人,一个穿着黑背心、留着富城头的男人坐在了谷穗的旁边,另一个穿着短袖t恤的径自靠在谷穗和马骏的中间,将马骏的视线与谷穗隔了开来。黑背心问:“小姐,一个人呐。”谷穗没有作声,对调酒师说:“再来一杯天使之泪。”黑背心又说:“小姐,失恋了?介意我做你的男朋友吗?”马骏一听这话,“哇”地吐了出来,把隔在他和谷穗中间的t恤吓了一跳。
“怎么搞的,想吓死老子啊。”t恤跳开,朝马骏骂道。马骏不管他,靠在吧台上,说:“我也来一杯天使之泪。”黑背心走到他的跟前,扶着他的肩说:“朋友,你喝醉了。”他的话很轻,但手下的力道很重,马骏挥手拍落了他的手,说:“管你屁事。”t恤欺身来到马骏跟前,挥起拳头便打,只听叮当一声,谷穗连忙闭上眼睛。
等她睁开眼睛看的时候,只见t恤的拳头还举在空中,象被施了定身法似的。马骏笑着说:“哥我的动作还算快吧?”他正擎着一只破碎的鸡尾酒杯,参差不齐杯口在t恤肚子半寸处嘲笑着某些人的懦弱。“你跟老子等着。”黑背心一改刚才勾引谷穗时的柔情款款,指着马骏吼道。马骏带着醉意说:“有什么事,到我单位里找我吧,我要走啦。”t恤说:“你混哪里的?”马骏招招手,黑背心把头伸了过来,马骏说:“我混省人民政府的。”
黑背心的脸立刻变了颜色,拉着t恤头也不回地走了,马骏在靠在吧台上,扬着手说:“有空到我单位找我啊!”谷穗连忙问:“哥,你对他们说了什么?他们这么怕你?”马骏说:“我说我曾经一拳头打死了一头猪,他们就怕了。”谷穗一拍他的肩,说:“你还真牛啊。”马骏说:“谷大小姐,该回去了,我得向白姨交差。”谷穗把手伸过来,马骏把手搭了上去,从吧椅上溜了下来,说:“我没喝多,这点酒,小意思。”没想到谷穗缩回手,把他的手打了一下,问:“带钱没有?”马骏把所有的口袋都翻遍了,还没凑够二十块钱,他说:“出门的时候买了一包烟,付了几块钱的的士费,就这些了。”谷穗急得直跺脚。
马骏摇头晃脑地说:“你别慌,我打个电话,就有人送钱来了。”谷穗说:“快啊,让你朋友多送点,我还要去看《泰坦尼克号》。马骏掏出电话,却醉眼昏花,拨不了号,谷穗把电话抢了过去,说:“号码多少,我帮你拨。”“找李强,就行。”谷穗一边翻着电话号码,一边说:“你看你这手机,这么破了还用,你把钱都用去搞**啦。”李强接了电话,谷穗说:“天石酒吧,快送钱过来,这个人没钱买单。记住,多带点。”
李强一进酒吧就四下打寻马骏,马骏此时也不胜酒力,正趴在吧台上睡觉,李强一看旁边站着的谷穗,就知道电话是她打的,他朝调酒师点了一下头,掏出一沓钱扔在吧台上,然后扶起马骏,说:“哥,我们回家了。”谷穗跟在后面,喊道:“等等我。”回到南江宾馆,李强对谷穗说:“你是他朋友?”谷穗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李强说:“我一会要去机场接一个人,你帮我照顾好他。”
马骏被上下楼一闹腾,腹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呕吐了一阵又一阵,谷穗清理完地上的垃圾,看马骏睡着了,她就躺在另一张床上看电视,不一会就沉沉入睡。深夜时分,马骏的手机响了,不知响了几回,把谷穗给吵醒了,谷穗有些气恼地拿起手机,对着话筒喊道:“谁啊?这么晚了,还要不要人睡了?”
第0346章 酒囊饭袋()
宦海弄潮…第0346章酒囊饭袋
给马骏打电话的人,是谷明溪。谷明溪深夜打电话给马骏,是因为省政府副秘书长兼研究室主任何自强给综合处安排了一个任务,副省长周琦峰要会见以色列农业水利专家,要求综合处拟一份南江省节水现代农业发展的情况,到时好向外宾介绍。本来这个任务在前两天就布置下来了,但廖桂芸草拟的材料在周琦峰这里打翻了两次。不知道为什么,廖桂芸没有及时向谷明溪反映,明天下午就要会见了,这材料明天早上说什么也要送到周琦峰的案头,谷明溪在京都急得跳脚,病急乱投医,他想到了马骏。
谷明溪拿着电话,抬腕看看表,厉声问:“小穗,这么晚了,你怎么跟马骏在一起?”谷穗一听老爸的声音,连忙解释道:“爸,您误会了,他喝多了酒,我送他回宾馆。”“赶紧给我回去。”谷明溪咆哮如雷。谷穗说:“爸,我必须在宾馆照顾他啊,明天早上我就回去。”谷明溪说:“好,好,你想造反是不是?”谷穗说:“爸,你整那么大动静做什么?我回去不就行了?”
挂了电话,谷穗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马骏,自言自语道:“就你这土不拉及的样子,还能入本姑娘的法眼,哼。”谷明溪盛怒之下,到忘了说事了,他想了一会,才记起来打电话让马骏赶材料的事,又打过去,重拨了无数次,一块手机电池快打光了,就是没有接电话。他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孙育平,让他今天晚上说什么也要把马骏给找到。
孙育平接了电话后迅速赶到南江宾馆,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孙育平于是就去喊服务员,都是一个系统的,平时接触很多,服务员也没有被人深夜叫醒的怨言,开了门,看见了在床上躺着的马骏,也看到了另一张床上躺着的谷穗。谷穗离开了南江宾馆后,发现到省政府大院要经过一条僻静的小巷,便望而却步。她想,反正宾馆里有两张床,在那里将就一夜吧。于是又折转回来,让服务员开了门。不多会就有人就来敲门,她想,现在去开门不就是父亲所忌讳的吗?于是她躺在床上装睡,心想那人叫了半天门没人肯定会死心的,没想到门在此时开了。
孙育平认识处长的千金,有时碰见了想过去搭过讪,套套近乎,但谷穗肯本不理他,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见面。谷穗问:“你来做什么?”孙育平指了指酣睡的马骏,说:“谷处长让我找到他。”谷穗骂道:“卑鄙。”孙育平不安地问:“谷穗,你为什么骂人啊?”谷穗说:“骂的就是你,我爸让你来你就来啊,你是一只听话的狗吗?”孙育平口齿不伶俐起来,半天没说一句话。谷穗说:“快点跟我滚出去。”
在谷穗看来,孙育平就是她父亲派来剌探情况的,用句不好听的话就是来捉现形的,这让自尊心强的她感到了羞辱。谷穗一直恨着她的父亲,因为在四年前的深夜,男友跟她最要好的女友恋爱了,当着女友的面,他提出了分手,她伤心欲绝地从学校回到家中,发现家门紧闭,自己又忘了带钥匙,看见她父亲的办公室灯亮着,就去找她的父亲,来到办公室的门口,却听见了一阵压抑的欢闹声,这种男女交欢才会有的声音让她羞赧不已,她坐在黑暗的楼梯口,看着那扇门,看着一对红色的高跟鞋从父亲的办公室闪了出来,消失在电梯口,然后又看到她的父亲带上门,捋了捋头发,紧了紧领带,道貌岸然地向电梯口走去。在她的心目中,一个伟大的父亲形象就此崩塌。
她想把她所见的一幕告诉给母亲,可是她不想看到母亲因此而伤心不已,她只是抱着她的母亲痛哭,那时,她想,她和她的母亲,是世界上最可悲的人。以后,每每父亲说要加班,她的脑海里就会想起那个失恋的夜晚碰到的那龌龊的一幕。而今,她的父亲竟然派人来查自己的女儿,她觉得自己心里的伤疤被粗暴地揭开了,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
孙育平不明究里,他面对竭里斯底的谷穗,无奈离开了房间,在他眼里,得罪了谷处长的宝贝女儿和得罪谷明溪是一样的后果,于是他给谷明溪打电话反映了他进房间后的遭遇,谷明溪气得差点把电话都砸了,他觉得自己到京都来学习是一个莫大的错误,现在家里闹翻天了,明天单位就要闹翻天了,明天要是交不了材料,自己这个处长算是当到头了。坐在床边喘了一会,他给孙育平打电话,气冲冲地说:“你联系救护车,就说马处长需要抢救,把他给我拉到医院去,打醒酒针,然后用刀架着他,让他给我在病房里给我写材料。”
马骏被救护车带到了医院,醒酒针挂了一半后,马骏醒了,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谷穗呢?你们看见谷穗没有?”孙育平轻咳一声,说:“马处长,有紧急任务,谷处长从京都打电话回,让你连夜拟一个讲话稿。”马骏拍了拍发昏的头,说:“为什么这么急啊?早点通知啊,现在你就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写不出来啊。”
凌晨四点半钟,马骏办公室的灯亮了,八点钟的时候,《南江现代农业发展概况》冒着热气躺在了周琦峰的案头。何自强的电话打到了综合处,通知综合处的人开会,他一进会议室,放下茶杯就说:“你们综合处,太让人失望了。”廖桂芸看了看马骏,把目光转向了别处,而张明野则低着头,目光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笔记本。何自强又说:“咱们都是国家干部,领导安排的事情是多大的事啊,竟然弄成今天这个样子。有的同志成天不学无术,只记着喝酒应酬,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我们要的是勤勉高效的服务团队,而不是那些酒囊饭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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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7章 处长宝座()
宦海弄潮…第0347章处长宝座
何自强发了一通脾气后,回到了他的办公室。而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综合处的三位处长分别坐在他们的办公室里各怀心思。廖桂芸没有想到,谷明溪在紧要关头想到的居然会是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她昨天晚上呕心沥血的第三稿全无用处,眼看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何自强那里没有音讯,这说明极有可能马骏的稿子已经被周副省长采用,而这意味着她的能力已经被领导们所质疑,在这个以笔头说话的业务处室,能力被质疑,说明离边缘化已经不远。
张明野看着政府广场上白色大理石基座上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出神,天空碧蓝如洗,云卷云舒,他的心情十分愉悦,这从他用手指轻轻地叩击办公桌的举止可以看出来,他明白形势正朝着有利的一面发展。尽管办公厅有一种无形的东西约束着各种猜测预言的扩散,但是谷明溪即将升任省计委副主任的消息还是在暗自发酵着,谷明溪一走,这个处长的位子就空出来了,这好比混沌的黑夜突然点燃了一堆篝火,自己是正处调的副处长,加上被贬之后自己暗地里的苦心经营,何自强对自己的印象已经明显改观。只要在谷明溪到京都学习这一个半月里出些事情,让廖桂芸这个疲于应付的“口头派”丢几次丑,他就离处长这个位置就会越来越近。
至于新来的小马处长,他刚开始还抱有戒心,因为传言他是办公厅二把手秘书长魏仁兴从下面点名要过来的,这个人的到来,成了他觊觎以久的处长宝座最有力的竞争者。但是,随着他暗地里的调查,才知道马骏不过是泽西县新的当家人上台之后权力布局的牺牲品时,他松了一口气,加上他的心腹向他描述马骏这些天来的所作所为后,他暗里松了一口气。
而马骏的心中,还没有一点争夺处长宝座的非分之想,对于这个看似一团和气的综合处,他始终抱着敬畏之心,一个新来的,最紧要的事情是如何得到上司的肯定、同事的好感和下属的支持。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貌合神离的这十多个人间,能够站稳脚跟已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何况他所面对的人,都是一些精通为人处世、熟谙官场法则的高智商。
马骏现在思索的,是谁向何自强泄的密。何自强在短短的十分钟的会议上,骂有的人不学无术,骂有的人酒囊饭袋,据考,这两个成语是古时百姓对庸官的形象比喻和辛辣嘲讽,而昨晚的那一顿酒,只有孙育平知道,孙育平向何自强泄密的嫌疑最大,但即便是自己这样的副处长,也不是随便能向何自强汇报情况的,一个科长,怎么能向何自强揭他的短?
到下午上班的时候,何自强那里还是风平浪静,这已经证实了廖桂芸的猜想,让她的胸口禁不住一阵发慌,由这个新来的年轻处长凌晨赶写的材料已经被周副省长看中,带到了与外宾亲切交谈的会见室。想到这里,马骏在她心头的份量一点点地变大,而潜意识地的危机感已随之变得浓烈起来。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是时候采取行动了。
张明野等待的好消息被有如期到来。他猜度道:或许马骏的材料写得并不怎么样,周副省长是无奈之下才带走的,周副省长从四年前来到南江就一直分管农业,对南江的农业不说是了如指掌,也能做到如数家珍,周副省长只不过是拿着这份不咋地的材料作个参考罢了。但为了安全起见,张明野还是觉得很有必要再进一步努力,增加保险系数,确保万无一失。
下班以后,张明野在办公室又坐了一个小时,估摸着谷明溪已经下课并吃完饭,才给他打去了电话。谷明溪一接电话就问:“处里还好吧?”张明野呵呵地笑了笑,说:“雨过天晴。”电话那头谷明溪也松了一口气,说:“没事就好。”张明野说:“马处长的能力很强嘛,听说今天凌晨四点从医院赶到厅里开始动笔,四个小时就完工了,一次性通过,谷处长,您真是慧眼识才啊。”谷明溪没有继续关于马骏的话题,他问:“张处长吃过饭没?”张明野说:“还没呢,我想一会去探望一下您的母亲。”谷明溪说:“谢呐,对了,你现在就去吧,正赶上吃饭,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张明野说:“不用,不用,我爱人给我煲了汤,我等马处长从你家里离开了再去,不碍事的。”
谷明溪其时饭还没有吃完,听了这话,再也吃不下去了,要不是行政学院纪律严明,他恐怕昨天晚上就飞回了南江,当面找马骏问个一清二楚,训斥他一个三下五去二。这个马骏,明明知道自己是有妻室的人,居然还打起了谷穗的主意,真是品质恶劣,作风败坏。昨天到家里去看望过就行了,今天去家里干什么?他又耍的什么花招?想到这里,谷明溪把筷子一放,给家里打电话,他要老婆白巧英提防一下马骏,以后不要让这个不安好心的人踏进家门半步。
马骏正向白巧英解释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他的话虽然跟谷穗所说的语气措辞不同,但过程是一样的,这让白巧英放下了悬着的心,她对马骏的诚实负责感到很满意。说什么也要拉着他在家里吃顿饭,马骏只得坐下来,谷穗的嘴巴就没有这么客气了,她说:“妈,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你们的意思是我会看上他?被他勾引?”白巧英瞪了她一眼,说:“赶紧吃饭。”谷穗斜睨了马骏一眼,夹了一筷子菜,端着饭碗到客厅去吃,茶几上的电话响了,谷穗懒洋洋地拿起电话,“喂”了一声。
谷穗的目光扫了正在餐桌上吃饭的马骏一眼,对着话筒说:“是啊,我就是喜欢他,他有家室?太好了,我就喜欢有家室的人,有家室的男人更会心疼人。无耻?比起有些人来,我自愧不如,起码我只是破坏一个家庭,有些人却同时破坏两个家庭。”说完,谷穗挂了电话,把面前的饭碗扔在了客厅中央,一声脆响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