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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贵刚刚被无言毫不犹豫挥下去的一巴掌给打懵了,他家算不得大地主,但终归还是有些银两的。他一向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平乐村大部分都属于贱民,但今日贱民去打了他媳妇儿,这不是在打他的脸么?
“陈贵你个挨千刀的,你倒是说话啊!”她不能跟这人鱼死网破,以命抵命,她的命得留着享清福。至于陈贵嘛。。
陈贵被她摇晃着回神,怒气冲冲的一脚踹开卢氏,上前几步便指着无言的鼻头道:“小子,老子今天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第37章 陈贵出头()
无言冷厉的眼神很是不屑的看了一眼比自己矮一个头的陈贵,身体虽然肥胖,但瞧他肥肚油肠的样子,铁定肩不能扛、又不能提,他拿什么让自己吃不完兜着走?虽然佩服他勇气可嘉,但他真的很不屑!
“小子,今日我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陈贵虚张声势的又吼了一句,但越强调却越让人觉得他心中在害怕。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让周围的人看着他忍不住想要发笑。
无言甩了他一张冷脸,然后,直接转身了。但回头,却是一副担惊受怕、又惊又恐的小媳妇儿模样看着叶青,让人一看,便觉得他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和委屈。
叶青动了动嘴皮,但是一个字也没说。无言这副模样与刚刚雷厉风行般的男人比起来,截然发差太大,让她有些怀疑。就像之前,她可以忍受卢氏今日对她的污蔑,保住今日的名声,以后有机会慢慢给阴回来。可无言光明正大的把人给打了,好像是故意让人误会他们之间有非比寻常的关系。这一切,都像是他过意操纵的!
因此,他现在这副模样,闹的是哪出?
叶骏北见无言走近叶青,眼疾手快的将他拽到了自己身边,然后故意大声嚷嚷道:“表弟,怎么能让你替青青出头呢?这活儿,得当哥哥的来!”说罢,他还故意挽了挽袖子。
无言特别无语的瞪了叶骏北一眼,这厮明明神经大条的很,怎么也会在人前演戏?他这么一闹腾,岂不是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叶骏北见他会意,邪肆的对他一笑。
无言对叶青的维护,他们这些明眼人都看在眼里。但为了叶青的幸福,自己这个做大哥的可不会任由他胡来。青青还有几个月才满十五岁,择婿的选择性还很广,不能因为无言这棵尚且还算挺拔的树放弃了整片森林。所以,他得把话给编回来!
秋生几人以为叶骏北说真的,连忙拽住他,好一阵相劝。无言已经将探花郎的娘打了,他再把人家爹打了,这陈实回来还不得闹翻天?他们铁定少不了吃官司,挨一顿板子算轻的了。再有万一陈贵心眼小,把他们这些个看热闹的一块儿告了,那他们岂不是都要遭殃?所以,这事儿不能冲动。
陈贵见这边的人七嘴八舌的交谈的正欢,而自己却被无言无情且轻蔑的忽视,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站在原地重重的跳了几次,大声嚷嚷着道:“你你你。。。还有你。。哼,欺负老子是吧?老子让你们全部都没田种,等着饿死吧!”
秋生几人无辜躺枪,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们又气又急,陈贵要是真上地主家中断他们的租赁,收回他们租种的地,别说明年会被饿死,他们今天回去就会被爹娘给打死。除了秋生家在地主手里租了几亩地种以外,明亮和蔡勇家除了在地主手里租了地中,他们的爹娘还是地主家的长期雇农。地主若真的收回他们的地,他们的爹娘也不能再去帮工,家里的收入来源就彻底断了。
明亮和蔡勇一想到惹怒了陈贵的后果,立即想到了退缩。他们一家老小数口人都要吃饭,若真的没了土地就什么都没了。不是他们自私,实在是不能拿一家的性命和陈贵相博,全都歉意的看了叶骏北一眼,缩着脖子出了无言家。其余两人见明亮他们都走了,最终也跟着离开了。
“你不走?”叶骏北见秋生还站在原地,有些纳闷儿的看着他问道。
秋生咬了咬牙,土地虽然很重要,但是兄弟也很重要。地主收回了土地,他们还能想别的办法挣银子买粮食,不会饿死的。但今日若是真的屈服在陈贵嚣张的恐吓下,平乐村的村民以后就真的不能再挺直脊梁骨了!
“不走!”
陈贵见秋生说的掷地有声,气的头顶冒青烟,凶神恶煞的眼神将剩下的几人扫了一圈,点着头道:“很好,非常好,叶青,你今日好好看看他们是怎么帮你出头的,明日摇尾乞怜的时候,可别忘了!”
叶青听到这里,再也不想忍了。她虽然不想同人发生口角,也觉得让人有好处,也一向秉承和气才能生财的原则,所以一直隐忍不发。但是,她叶青不是之前唯唯诺诺的叶青,她不是软柿子,不会任由他们捏扁搓圆也不吭声。老虎不发猫,真当她是“hellokitty”。
“青青。。”
张氏神色焦急,担心的话音刚落下,叶青已经睁开了她的手走向了陈贵。
叶青淡定的走向陈贵,在离他有一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无言怕她吃闷亏,护犊子心切的大步跨到了她身边,充当公主身边最忠诚的勇士,随时保护公主的安危。她侧头对无言露出感激的一笑,随即又敛下了嘴角的笑容。
陈贵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面对一个小女娃子时,心里竟然慌张起来。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心,才道:“叶青,不允许你再去纠缠我儿子,否则——”
卢氏见他说的风马牛不相及,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恨铁不成钢的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窜到了叶青面前。但碍于无言在她身边站着,她被迫退后了两步,然后又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高声道:“叶青,今日之事,老娘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让你爹娘别妄想绿豆蛙吃让螳螂肉,你这辈子就省了进我陈家大门的心。哼!”
她这话其实说的也跟陈贵的意思大同小异,但她就觉得自己说到了点子上。她高傲的说完,却又心惊胆颤的瞄了无言一眼,生怕她一个没留意,这死小子又给她一巴掌。
叶青觉得她的话很好笑,然后很不客气的“噗”的一下笑出声来,缓缓道:“我对你儿子以及你家没兴趣,所以,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否则,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你!”
这次陈贵和卢氏的脸色是彻底黑了,卢氏撩起袖子作势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样儿,但却接收到无言冷冽的眼神时,吓得哭爹喊妈的拽着陈贵跑了!
第38章 春芽求救()
无言的新家经陈贵和卢氏一通闹腾后,吃饭的人也除了叶家和秋生,其余的人都走光了。叶平荣回来时,闹剧已经散场,无言家堂屋门口,就只站着屈指可数的几人?
“爹,娘还好吗?”叶青和张氏见叶平荣沉着一张脸回来,异口同声的问道,话音刚落,又接着道:“我去看看娘!”
叶平荣取出腰间的烟杆拦住了她们,有些力不从心的道:“都吃饭吧,让你娘歇会儿!”宝贝闺女被人侮辱的这么惨,她能好得了哪去?若不是他当年同陈贵喝醉酒,两人就直接给襁褓中的闺女定了亲,现在他的宝贝女儿哪儿能受这般罪?
说到底,一切还是自己的错啊!
叶平荣觉得眼睛有些湿润,赶紧背过身去。
无言见状,心里瞬间明了,立即招呼站在门口的几人进屋吃饭,“再不吃饭菜都凉了,快进去。”他有些粗犷的将几人推进屋子,还回头高声对叶平荣道:“老爹,你赶紧洗了手也来吃饭了。”
一桌子的人都心事重重,任是这顿饭叶青花了多功夫,他们也没怎么动筷子。叶青看着桌子上的凉拌猪肚、干煸肥肠、莴笋炒兔丁、豆腐干炒韭菜。。。。。。真是可惜了满桌子的菜!
“秋生,我让骏北给你回去,同你爹娘好好讲讲吧?”
秋生一听叶平荣的提议,赶紧摇头,“叶叔,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他重复了两遍,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跑了。
叶骏北看着他落荒而逃且心虚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秋生这小子今晚回家怕是少不了一顿揍了。现在也管不了这小子会不会挨揍,现在得想想办法保住土地才是。生养在农家,哪儿有不种地的呢?
无言有了新家,但是被子枕头什么的,还是用了睡在叶家鸡棚里的那一套。只是叶青心细,早早的便给他晒在了后院,用竹篾重重的掸过灰了。虽然已经四月初了,但是晚上还是夜如凉水。盖上吸饱了阳光味道的被子,又香又暖,好像还能闻到叶青身上淡淡的芳香。
许氏被气的不轻,晚饭也没起来吃,张氏给她送了饭菜进去,她就着吃了一点,便低头落泪,低泣她对不起女儿。张氏怕她身体吃不消,唤来了叶青陪她说了会儿话,才让她睡下了。
翌日一早,无言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天不见亮便背着新买的弓箭去山里打猎了。他不会种庄稼,但也不能做吃等死,恰巧打猎他在行。现在的天气,当天打到的野味就得送城里去卖,若是晚了,野味不新鲜了,价钱就得降低好几个层次。他可不会让自己的劳动果实付诸东流,自然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叶青压根儿没把陈贵他们闹腾的事儿放在心上,美美的睡了一觉,便去精心照料她地里的蔬菜和秧苗。几日不去打理,她发现地里的秧苗都长了一截,而且长势很好。她浇完水,哼着轻快的歌回家,犹如一只翩翩飞舞的快乐蝴蝶。
前些天大伙儿都帮着无言盖房子,她也忙着做后勤工作,院子里的桂花树也没有精心照料。她打了一桶水刚放下木桶,便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姑娘跑进了她家院子,拽着她就往外跑。
“叶青,你赶紧去看看啊,我爹娘要打死我二哥了!”
“你放手啊,你爹娘打死你二哥你去找村长啊,你抓我干嘛?快放手,疼!”
叶青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这姑娘在说什么。努力的挣扎,从她手里挣脱出来,她纤细白皙的手腕此时红了一大片,火辣辣的疼。
“叶青,你赶紧把你家那亲戚给带上,给我爹娘讲明白啊,我二哥真的快被打死了。”高个子姑娘呜呜的哭起来,然后嘟哝着嘴道:“大嫂使坏,爹娘又是偏心眼儿的,二哥被打的好惨,现在只有你们能救他了。叶青,再晚就来不及了。”说罢,她又折回来抓叶青。
叶青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让她的手落了空。她见眼前这姑娘高高瘦瘦的,编着两条马尾辫搭在胸前,五官算不得特别好看,但也算端正。只是皮肤偏黄了一点,应该是出去干活的时候晒的。她打量到这里,便已经猜出了这姑娘的身份——春芽。
春芽慌了神,在叶青家院子里哭嚷起来。张氏昨夜有些不舒服,今早刚睡下一会儿,刚觉得睡的沉了,又被院子里的嚷嚷声吵醒了。浅蹙着眉头推开窗户,见来人是春芽,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的倦意立即一扫而光,担心的问:“春芽,可是家里出事了?”
春芽听见声音,偏头过来见是张氏,咬着嘴唇重重的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道:“秀嫂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大早上村的地主爷便来我家了,突然说要收回我家的地。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爹就揣了一根锄头柄粗的棍子往我二哥身上一顿招呼,我二嫂性子温和,上前护他,还挨了我爹两棍子。她才忍着痛让我来找青青,让她把你家的表弟带过去。”
自从叶青被陈实退婚之后,她娘便勒令她不许来找叶青。她想偷溜着来,可每天起床就被她娘揪着下地干农活,匆忙吃过饭休息一下,又得下地,一点儿时间都没有。最近刚听她二哥说叶青家在盖房子,给一个表亲住的,谁知她还没来得及过来欣赏一番,就闹出这事儿了。她现在哪儿还有心情看房子啊!
张氏看了一眼叶青,叶青立即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秋生昨天没有离开,陈贵夫妇回去后肯定心有不甘,便去找了地主爷一早去收回他家的地。秋生昨天回去肯定什么都没说,所以今早林棕木两口子得知消息之后,心肺都被气炸了,然后——秋生便遭殃了。
秋生若是独苗还好,可他上头偏偏还有个大哥,大哥还娶了一个刻薄的大嫂。若是得知自家田地被收回了,哪儿能轻易放过他?
叶青想了想,大声道:“走,找村长去!”
第39章 大闹林家()
春芽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叶青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张氏自从见识过叶青的能干之后,也不反对,叶青既然决定的事自然有她的道理。而且,这次事情闹的这么大,村长、族长怎么也得有一个人出来主持大局的。
平乐村上村因为大部分人姓荀,荀氏一族便有一个德高望重的族长主持族里的大局。然而,整个平乐村因为地广人多,族长一把岁数也折腾不起,便由村民们推举出了一位在村中声誉极好、性子刚正不阿的能者作为村长,平日里打理一些村里的琐事。
叶青猜想,平乐村既然有地主把田地租给村民,那他必然得受族里规矩的约束。任是他再有几个铜板,那也得跟族里的长辈一些面子。这古代的传统就这样,辈分等级很明显。纵使他是地主,他也不能够真的为所欲为,族里有人盯着呢!
“大嫂,你去找大哥,我带着春芽去上村,咱们在林家碰面。”叶青吩咐完,又赶紧叮嘱道:“你别跑,大哥和爹都在村口那块地里施肥,你走着去就成。”
“行了,你赶紧去,晚了怕得出大事!”
叶青拉着春芽和张氏立即分两个方向而去,连自家大门都没顾得上落锁。
“青青,万一族长或是村长不在呢,咋办?”春芽一边哭一边跑,额头上的汗珠如黄豆一般滚落,映着朝霞,折射出好看的颜色来。
叶青催促着春芽跑前面,实在是她记不得去平乐村上村的路了,跑的气喘吁吁,却听春芽说这种丧气话道,立刻冷喝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但乌鸦嘴就是乌鸦嘴,一眼即中。村口的族长家中无人,听邻居说他去城里看病去了,她们无可奈何,只得往村西头去请村长。
幸的村长身强体壮,约莫四十左右,皮肤黝黑,国字脸,五官正气,一看就是坦荡君子。叶青七嘴八舌的把大致意思说了一遍,村长二话没说,便丢了手里的锄头便带头跑了。
叶青连忙跟上去!
“还跑?”
春芽双手叉腰摁着肚子,她真的跑不动了。可前头叶青左一句“救的是你二哥”、右一句“还救你二哥吗?”,她用力的摁着肚子,调整呼吸,也追了上去。
村长和叶青跑到林家时,林秋生已经挨过一顿林棕木的毒打了。他浑身都是淤青,嘴角挂着血丝,一头大汗,浑身都是泥土和灰尘,沾着汗滴,别提有多狼狈。他媳妇儿杜鹃坐在地上抱着他,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哭红了眼。
林家周围有好几户邻居,林棕木一大早就棒打林秋生,全都丢了手里的活儿来劝架。但是谁也没劝住,林棕木打红了眼,谁上前棒子就招呼谁。直到那跟棍子打断了,他才气的丢到了手里的半截儿,指着林秋生的鼻子骂。
陈贵夫妇以及平乐村的地主爷荀霸天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