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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发誓?那我走了,你们就继续在这儿挂着吧。”
杜春澜从树上滑下来,看了眼藤蔓,伸指弹了下,藤蔓晃了晃,底下吊着的三个人也跟着晃了晃。
她状似不经意道:“也不知道这根藤蔓支不支撑得了三个人的重量,要是中途断了——”
她“呵呵”一声,看了眼挤满了虫子的陷阱,旋即毫不犹豫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走了没两步,后头就传来李桂芳的叫声:“大丫,你回来!回来!我发誓就是了,要是我再去找你们家麻烦,就让我儿,不,不得好死。”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话音一落,藤蔓就发出卡擦一声脆响,似乎要断了,李桂芳顿时慌了神,丝毫不敢动弹,呼吸都放轻了,“娘,你快发誓啊,否则咱们三个都要掉下去,到时候可真得被这些虫子给吞了!”
想到那个场景,她就忍不住遍体生寒,牙齿不住打哆嗦。
王氏只得跟着发了誓,紧接着藤蔓就彻底断裂开来,三个人串葫芦似的掉下去。
“啊——”
在落尽虫堆前的一瞬,杜春澜将他们提了上来,丢在地上。却没给他们解开缠在他们身上的藤蔓,转身就走了。
回了家,迎上三双看过来的关切眼睛,杜春澜冷酷坚硬的心重又变得柔软起来。
她将竹篓里的两只小白兔拿出来,丫丫一见了立马跑过来,“阿姐,这是给我的吗?”
杜春澜故意逗她:“当然不是,这是拿来吃的。”
丫丫顿时垮了脸,“可是,小白兔还这么小,哪儿有什么肉啊?等养肥了再吃不好吗?”
“好,那这两只小兔子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将它们养的白白胖胖的哦。”
“嗯,阿姐你放心!”丫丫抚摸着两只小兔子,心里已经琢磨开来要怎么养肥它们了。
因着王氏几个来闹腾了一番,他们还没来得及吃午饭。杜春澜心里迅速列好了食谱,麻利动起手来。
这个时辰,也来不及做什么复杂的菜色,她就做了几道简单好吃又不费时的,醋溜白菜、小炒腊肉、糖醋鲤鱼、翡翠蛋羹,外加一道蔬菜蘑菇汤,半个时辰左右就上桌了。
一眼望去,色香味俱全,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怎么做了这么多菜?哪儿吃得完啊。”孙氏道。
杜春澜笑:“今天咱们丫丫生日嘛,当然得吃得丰盛些,要不是时间来不及,我还得多做几道大菜呢。”
一家人坐下来,杜春澜看着已经迫不及待的丫丫,笑道:“小寿星,快吃吧。”
丫丫舀了一勺翡翠蛋羹,“啊呜”一口送进嘴里,吃得直点头。
白瓷碗里的翡翠蛋羹,一边嫩黄,一边碧绿,嫩黄的是蛋羹,碧绿的是荠菜,泾渭分明,既可以分开吃,也可以搅拌在一起,鲜嫩爽滑,最适合小孩子吃。
丫丫很是喜欢,第二喜欢的则是那道糖醋鲤鱼,又甜又鲜,不知不觉竟然有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看她喜欢吃,杜春澜三个都帮她小心剔了鱼刺夹进她碗里,看她吃得高兴,他们心里比自己吃了还舒坦。
下午杜海棠来找杜春澜说话,手里挎着一只针线篮子,一进屋,她就发现里面大变样了,处处都布置得妥帖舒适,真想不出之前这里还是一处看都没法儿看的破屋。
“婶子,我来向您讨教来啦!”杜海棠脆生生道。
孙氏赶紧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什么讨教不讨教的?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是了。”
杜春澜忙着处理猎物,也没跟她客气,只招呼一声就继续忙自己的了。
丫丫献宝似的将她的小兔子拿给杜海棠看,又向她展示了自己的新衣裳,杜海棠这才知道今儿是小丫头生日。
“丫丫穿这一身可真俊俏!”杜海棠将腕上系的一根红绳解下来给她系上,“来,戴上,这是我娘到观里求回来的,说是带着能保人平安呢。”
红绳已经有些磨损,估计她戴了不少时候,但就是随身戴的旧物才更显出送礼的情意来。
丫丫向孙氏看去,不知道该不该收,孙氏道:“这是你海棠姐的一份心意,你就戴着吧。”
等到指导杜海棠绣活的时候,她愈发精心起来,叫杜海棠获益匪浅。
“阿兰,马上就到三月三了,到时候清江那边有集会,热闹极了,卖花的唱戏的还有各种吃食杂耍,咱们一块儿去啊。”
三月三,上巳节,一个水边饮宴、郊外踏春的节日,到时候气候和暖,草长莺飞,各种鲜花盛开,争奇斗艳,少年少女们在江边互赠花枝以表情意,那一天必定热闹欢乐极了。
然而杜春澜记忆中并没有关于上巳节的任何印象,每到这时,王氏和二房、三房的人出去游玩,他们一家只有在家看门的份儿。
原主只能隔着院墙羡慕地看着村里的女孩子们相邀一起到清江边玩耍。
“好啊,到时候我们一块儿去。”杜春澜欣然应之。
丫丫叫道:“还有我还有我呢!”
“忘不了你的!咱们一家都去,好好玩个痛快!”
杜春澜又跟杜海棠打听了些以往上巳节的情形,丫丫听得可认真了,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杜海棠。
在屋子里读书的杜金桐也不由被吸引了注意力,心生向往起来。
走的时候,杜春澜给杜海棠捎上了一只野兔,让她带回家吃。
杜海棠推辞:“阿兰,上次你送到我家去的那几只野味还没吃完呢。再说了,你好不容易猎来的,拿到市集上卖了换钱是正经,我是不能收的,快拿回去。”
“一只野兔而已,算得了什么,以往你们家帮了我们家多少,现在我有能力了,还不许我回报一二?你再推辞下去我可要生气了啊。”杜春澜故意虎下脸来道。
杜海棠无奈只得收下了。
杜春澜又凑到她耳边道:“你放心吧,我们家日子没你想得那么差,上次卖了那牡丹的钱,尽够我们家用好久了。”
如此,杜海棠也就坦然收了,心里亦感动于她将这种事告诉自己,默默打定主意,谁也不说。
免得传出去杜家那些人又得上门来闹腾。
杜春澜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告诉她的。这个朋友,值得交。
不过几天,前后院的菜种、花种大多皆已发芽,韭菜、葱之类容易生长的更是已经长了巴掌来高了。
杜春澜割了一茬韭菜,进了屋道:“娘,我们晚上吃饺子吧。”
“好啊好啊,吃饺子!”丫丫拍着手无比兴奋道。
对于一般的农家人来说,饺子是只有大年夜才吃得上的好东西,因为平时很少有人家舍得浪费精细的白面粉来做饺子,吃一顿饺子所费的肉更是足够他们一年吃的了。
在丫丫心里,饺子更是一种奢侈品的象征,能吃上饺子,她别提有多兴奋了!
孙氏负责揉面,杜春澜剁馅儿,她准备了两种馅儿,荠菜鸡蛋馅儿,韭菜猪肉馅儿。
三月三,荠菜赛牡丹,虽然还没到三月三,但现在已经是吃荠菜的时节了,这时候的荠菜最是鲜嫩,荠菜鸡蛋和在一起剁成的馅儿,即使还是生的,光闻着也能叫人口水三千尺。
包饺子时,全家上阵,当然,丫丫就是个凑数的,偏她还认真的不得了,连自己脸上沾上了面粉都不知道,看着滑稽不已,直让人发笑。
孙氏包起饺子来又快又好,包出来的成品一个个像元宝似的,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看着就赏心悦目。
杜春澜的看上去就要朴素得多,不过她并不在意,饺子嘛,重要的是里头的馅料,而非外在。
当然,如果能够包得好看,她何尝不愿意?只是没那根筋,怎么学都学不会。
倒是杜金桐这个弟弟令她刮目相看,虽然一开始还很生疏,但包了几个之后,就已经完全上手了,看看人家那包的,简直能跟孙氏这个师傅媲美了。
她也就能在丫丫面前秀一秀优越感。
看了眼正在和饺子皮较劲儿的丫丫,杜春澜有种扶额的冲动,她现在竟然沦落到要和一小丫头比的地步了。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蓦地,她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冒出来个主意。
晚饭时分,热腾腾香喷喷的饺子端上来,蘸上调好的酱汁,开动啦!
丫丫筷子使得不大灵光,饺子往往夹到一半就又掉回盘子里了,眼见着娘亲哥哥姐姐吃得贼香,而自己却半天都吃不到嘴里,丫丫急得都快哭了。
“傻瓜,你直接用筷子戳着吃。”杜春澜给她出主意。
丫丫喜笑颜开,结果一戳,戳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一看,惊呼一声:“铜板!里面怎么会有一个铜板呢?”
她异常惊奇地扒拉出来,拿去洗干净了,翻来覆去地看。
紧接着杜金桐也吃到了一枚铜钱。
“看来咱们阿桐和丫丫都会发大财啦!”杜春澜笑道。
孙氏哪儿还有不明白的?摇头笑叹:“你这孩子。”
丫丫攥住铜钱,“阿姐,这是你放进去的吧?谁吃到就算谁的,你不会收回去吧?”
“丫丫还是个小财迷呢!放心吧,我不会收回去的,你自个儿收着。以后阿姐每天再给你一文钱做零花钱,好不?”
丫丫欢呼,殷勤地戳了一只饺子给她。
杜春澜笑看着杜金桐:“阿桐也有,以后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你们也告诉我。咱们不差钱!”
她如今可是足有几百两银子的小富婆,足够他们一家子挥霍一段日子了。
当然,在挥霍完之前,还得想出来一条不那么扎眼的生财之道。
杜春澜想到不久就要到来的上巳节,眼睛忽然一亮,“娘,上巳节不是要来了吗?咱们到时候摆个摊子,卖些吃食如何?”
上巳节前后,一共会热闹三天,这三天内,十里八乡的人都会到清江边来游玩踏青,赏花放风,人流量不可小觑,正是一个赚钱的好时机呢。
孙氏有些迟疑,“就我们娘儿几个,能行吗?”
杜春澜信心十足道:“怎么不行?明天我再去仔细打听打听,看卖些什么好。”
第二天杜春澜打猎回来,正要到杜海棠家去,就碰见回来的萧磐。
算来她也有七八天没见着他了,看他面色有些煞白,身上隐隐透出几丝血腥气,杜春澜就判断出他定然是受了伤。
“你伤哪儿了?”她上前问。
萧磐眸中掠过一抹讶色,旋即捂着右边胳膊,面露痛色,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很严重?”
萧磐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卖惨机会,更何况他本来就伤得挺重,因此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帮了自己那么多忙,没道理知道他受伤了她什么表示也没有,杜春澜想了想,道:“跟我来。”
她率先往山里走去。
最终两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杜春澜移开山洞前面的一块大石,朝他招呼:“进来吧。”
萧磐迟疑了下,这小妖精莫非是想趁机对自己不轨?脑海中不期然闪过以前无聊时翻阅的一些话本子,上面写到狐狸精为吸走书生的阳气,故意接近他然后与其成就好事云云。
此刻那些香艳的描写一股脑涌入脑海,他心跳不由加快了些,面皮有些发烫。
到时候他是从呢还是从呢?
“愣着干什么?进来呀。”杜春澜站在洞口,树枝间透过来的阳光斜照在她脸上,她玉白的肌肤愈显通透,一双眸子清澈晶莹,光华流转,当真有几分艳冶的风情。
进了洞穴,萧磐发现里面很是干燥洁净,还放了些水和粮食。
杜春澜解释了一句:“这是我特地收拾出来的,免得打猎遇到下雨或者什么意外的情况无法归家,也能到这里来避一避。”
萧磐点了点头,与她同处在这一方不大的空间内,她身上的香味愈发明显,撩拨得他有些神思不属。
“坐吧,衣服脱了。”杜春澜往石凳上一指。
萧磐双手抱住胸,一副良家妇女遭遇恶棍逼良为娼誓死不从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却在喊着,请不要大意地来蹂…躏我吧!
杜春澜白眼一翻,双手抱胸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怎么,以为我要对你意图不轨?”
她眼中的鄙视太过明显,萧磐眸子一眯,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一步一步逼近她,两只手臂撑在她身后的石壁上,将她整个人困在自己的臂弯间,俯身盯着她。
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脸上,带来异样的不适感,杜春澜眉头微皱,往后躲了躲,他却随之更进一步,几乎要贴上来了。
“干什么?”她手指抵住他的胸膛。
第41章 摆摊()
萧磐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幸好及时咬住舌尖吞了回去,他奶奶的,他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想法!一定是跟那帮荤素不急的混小子混久了,被他们给污染了,是的,一定是这样,而非他自己心里真的这么想。
他本想霸气地质问一句,她刚才那不屑的小眼神是什么意思?他好歹也是受到众多大姑娘小媳妇追捧的俊小伙,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私底下肖想着他,意图对他不轨呢!
可离得近了,被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顿时心跳如擂鼓,一阵口干舌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真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会这样没用!不过是个女人,不对,小妖精而已,光是看着他就能让他无法言语,那要是——
梅林中她赤身露体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而此刻真人就站在他面前,彼此呼吸相闻,这样的刺激实在有点考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萧磐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极力想将那幅画面赶出脑海,却发现非但无法做到,画面反而愈发清晰了,忽然鼻子一痒,他伸手一摸,是血!
萧磐顿时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急忙转过身去,将鼻血擦干净,走到石凳前坐下,双腿并拢,脊背挺直,一副等待发落的乖巧模样。
杜春澜再次有了翻白眼的冲动,早这样不就好了?白白浪费她的时间!
萧磐脱下衣服,半边臂膀裸露出来,右胳膊上缠着纱布,已经被血浸染,杜春澜捏了捏,引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现在知道疼了?”刚才还跟她耍帅呢。
萧磐听出她的未尽之意,摸了摸鼻子。
“自个儿将纱布拆了。”杜春澜走到山洞里头,装作从一处隐秘的地方拿出一只木箱,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来。
木箱里装着一应处理伤势的物品,纱布、剪刀、镊子、药酒、自制金疮药等,甚至还有针线。
这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有备无患嘛。虽然她身具木系异能,受伤了可以直接用灵气疗伤,绝对好又快,但她目前异能只有二阶,真的受伤过重的话,异能也是不够用的。
杜春澜拿着药箱走回来,看见萧磐胳膊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时,惊了一下,没想到他伤的这么重,之前还以为他是在跟她开玩笑呢。
看她眉头皱成一团,萧磐心里感到有些不舒服,想也没想伸手给她抚了抚,完了才发现这动作亲密得有些过分了,轻咳一声,“小小年纪皱什么眉头?当心以后成个小老太婆。”
杜春澜瞥他一眼,“老实些,别乱动。”
“哦。”萧磐当真不再动了,手握成拳搁在膝头,别提多乖了,像一只蛰伏起来的安静的豹子。
杜春澜先用药酒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