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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们!他们也都看到了!就算景贵人不给我作证,还有这些人呢!”
被她指了一圈的人纵然惶恐也不敢冒言,毕竟自己做玉芙宫当差,他们的主子还是佳嫔和景贵人。
“行了,行了,到底谁对谁错,本宫自有定夺。”丽贵妃指挥了那几个人道:“松开!松开!”
“不能放!不能放!要是放了她再来抢小宝怎么办!不能放!”第一次,这个再宫中一向风风火火横着走的丫头被一件事情急的火上眉梢,甚至还跺脚瞪眼,委屈的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见她如此太子也是心疼不已,将其圈在怀中道:“没事,没事,小宝被寻芳抱走了。”
“太子妃,这佳嫔你也是得称一句母妃的,千万不要把事情闹大了,一会传到皇上耳边去。”丽贵妃往刘玉瑶身边靠了靠轻声说道:“皇上现在身子骨也不是很好,我们也不可将他惊动,他操心国事也就罢了,难道后宫琐事也得让陛下操心?这就是做儿女的孝道吗?正所谓……”
她话音未落,身体就受到了冲撞,一群人又开始高呼着小心。
丽妃小心,太子小心,太子妃小心!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哎呦——!”被撞的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又被太子眼疾手快的抄了起来,不至于整个人扑在地上!
然而抓住了她就正好让佳嫔有了可乘之机,她二话不说,双目赤红张牙舞爪的就向刘玉瑶抓了过去!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要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玉瑶!”李彻大惊,要去护着她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
眼瞅着着这尖牙利爪的向自己袭来,刘玉瑶却不躲不避正面迎了上去,攥住她抓过来的两只手一个反转,但听佳嫔发出凄厉的叫声,伴随着‘咔咔’两声骨头脱臼的声音,众人都不禁毛骨悚然起来。
丽贵妃更是吓的脸色惨白,连忙叫道:“住手,住手,太子妃你快些住手!”
本来只想阻止她的疯狂,但却没想到对于手腕上的疼痛,佳嫔浑然不觉,仍旧扑上来,甚至开始用嘴巴开始咬人了。
总不能连她的牙齿都拔了吧,好在李彻及时出手将人给抓了起来,但男女有别,看她疯狂的在自己的手下扭动打闹,他也非常无奈。
正在想要不要找人将她捆起来的时候,大胡子竟然不知从哪里冲了过来,手上捏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就往佳嫔的嘴里塞。
“你在干什么!大胆!你给佳嫔吃什么!”丽贵妃急了,什么也顾不得了,干脆自己亲自动手去拉扯大胡子。
大胡子一边往佳嫔嘴里塞一边说道:“丽妃娘娘不要担心,我是大夫,我是大夫!”
结果这团黑乎乎的东西刚塞进佳嫔的嘴里,她嘶吼的声音就小了很多,再没一会,就好像浑身的力气被抽光了一样,整个人气喘吁吁的平静了下来。
此时的她却好似一团破布一样被李彻抓住两只胳膊,双腿无力几乎瘫倒在地。
再看她头发鹤发鸡皮,双目失神,披头散发的恍如一个疯婆子一样。
太子一松手,将人推进了玉芙宫几位宫女的怀中,众人如梦初醒,这才手忙脚乱的接了。
待佳嫔闭嘴了,这里明明站着一群人,却一个个的鸦雀无声。
大胡子松了口气道:“我猜的果然没错,佳嫔娘娘屋里燃着的是安神香散,烧过的香灰混了米酒和童子尿有安神镇定的作用。”
看着大胡子手上还有脏兮兮的黑东西,刘玉瑶道:“你哪来的童子尿,你总不会是用自己的吧……”
“小宝的!小宝的!”大胡子一改方才冷静的模样,急吼吼的争辩道:“小宝的!你别胡说八道!”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现场凝重的气氛终于得以缓解。
看着这个时候佳嫔的模样,丽贵妃也是心神俱疲,无奈的叹口气道:“今晚的事情谁也不准说出去,对了,去把李太医叫来,别的人不准惊动,否则被怪本宫割了她的舌头!”
第一次见到丽贵妃说这么狠的话,刘玉瑶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
佳嫔不仅仅是争夺皇长孙的罪责,还有她疯癫的行径有碍皇家脸面,所以丽妃才让众人三缄其口,至于要不要告诉皇上,还得进一步观察看看。
“本宫还真没想到,佳嫔居然会变成这样……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呢……”丽贵妃看着众人连抱带扛的把佳嫔弄回屋里去了,她的语气中充满惋惜。
只听一旁太子道:“也不是突然吧?至于为什么,恐怕就得问景贵人了。”
总是在旁边干着急的景贵人听到自己突然被点名,忽然就吓了一跳。
从刚才开始太子就一直在观察她的行为举止,在三番五次的阻止众人不成之后似乎也已经放弃了,和所有人一样,她在为佳嫔着急担心,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紧张的浑身都在哆嗦颤抖。
一片混乱当中,无人去注意她的这点小小的细节,只有太子全部洞悉。
“景贵人,你知道?”丽贵妃转身问她。
景贵人支支吾吾,似乎有所隐瞒。
丽贵妃刚要说话训斥景贵人,就见大胡子一股脑的跟着人往屋里钻,忍不住怒上心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佳嫔的寝殿岂容你随意出入?”
“我是大夫……”大胡子解释道:“太子妃的大夫。”
“啊?”刘玉瑶此时刚接了寻芳怀中的小宝抱在怀中,突然听到大胡子叫她,连忙点头道:“是,大胡子是我的大夫,他应该可以给佳嫔娘娘看看。”
丽贵妃半信半疑,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大胡子几眼,终于是放他进去了。
太子和太子妃也并没有急着离开,毕竟此事是因他们而起,更何况刘玉瑶心中也为佳嫔担心,两人才见面的那一会明明是宾主尽欢,不一会的功夫就翻眼成了仇人。
坐在外间等候的时候李太医也来了,大胡子正在写药方,打算让宫人为佳嫔抓药,看到李太医来了忙道:“李太医,你过来帮晚生看看,斟酌斟酌。”
李太医忙应了一声走上前去,接了他的药方看了看,大胡子就在旁边将佳嫔的症状跟他一一说了,他听后连连说道:“很好,很好,少而精又能直达病灶,建议再多加三钱甘草,佳嫔娘娘怕苦。”
“好吧。”大胡子弯腰又在药方上写上一味甘草,交给宫人后又陪李太医进去看诊了。
刘玉瑶便有些疑惑的问李彻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不错?你发现了没?”
后者坐在那里不动如山,只因他的臂弯中一只襁褓内,小小的娃娃已经睡熟。
“大胡子经常往太医院跑,想来二人也是惺惺相惜。”
“嗯。”她也笑着附和道:“大胡子医术高明,李太医更是千金圣手,他俩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
只是因为有共同语言吗?太子狭长的眉目微微收紧,灯光下看着内室的帘子,嘴角露出轻蔑一笑,他看不见得。
“李彻。”坐在软榻上的人往他身边靠了靠,见屋里没旁人了,干脆直接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他的肩头。
“刚才我差点以为自己疯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 多年的失心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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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差点以为自己疯了。”
后者不解的看向了她,眸中满是关怀的担心。
“怎么?”
“佳嫔跟我要孩子,说那是她的孩子,还说的那么笃定,我一度以为疯的是我,真的是我在抢她的孩子。而别人告诉我,那是我的小宝的时候,就好像景贵人在告诉她,那是她的孩子一样。”
男人低头,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和靠在自己身上的发顶,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当时想的是,是不是我疯了啊,你们都在骗我,是不是我抱着的不是我的儿子啊。”
“你胡思乱想什么,都做娘的人了,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
她沉默良久,没有说话,就在男人忍不住想要看看她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就听她又喃喃自语道:“我不是故意胡思乱想的,有些想法就那么突然冒出来了,我拦不住……越是不想想,偏偏就要去想。尤其是现在,我跟你一样,也担心自己有一天早上会醒不过来。”
李彻身形一震,薄唇紧抿,他额角崩现出的青筋隐约可见。
“你今天是故意要气我的吗?胡思乱想不算,还胡说八道!身体需要慢慢调理,大胡子不也说了,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跟以前一样活蹦乱跳的!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了!”
“嗯……不生气,不生气,我不说了还不行。”说着还讨好一般抬手在他的胸膛上摸了摸,拍了拍。
“真拿你没办法,打不得,骂不得,所以你以后再惹我生气,我就打儿子出气!”
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噗嗤一笑,说真的,他真的能下的去手,也绝对会毫不留情。
想到今天在长春,宫听景贵人和丽贵妃在一起说育儿之道,一起怪罪太子这个严父,便也有了共鸣。
“小宝懂什么啊,无端为我担罪!那可是我的儿子,我心疼着呢。”
“知道心疼以后就给我听话点,不然就揍你儿子。”
“嗯……你太狠了,难怪丽母妃和景贵人都会说你。”忍不住笑声咕哝。
“你说什么?”
“没什么!”赶紧讨好的抱住男人的胳膊,继续依偎在他的怀中。
过了一会还没等到里屋的人出来,太子便道:“别等了,回去吧,你饿不饿。”
“刚才吃了点心,不饿,看看丽母妃怎么说再回去。”
“寻芳,你去弄点吃的过来。”
“是。”
刘玉瑶抬起下巴看着这个男人,从她的角度能将他坚毅的下巴,棱角分明的眉眼看的清清楚楚,那份冷肃和怀抱儿子的柔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太子殿下,太子妃。”丽贵妃跟景贵人已经从屋里出来了,连带大胡子和李太医,两人一路嘀嘀咕咕,似乎在讨论佳嫔的病。
丽贵妃一挥手,将众人屏退,景贵人双目通红似乎哭过,屈膝告辞,甚至都没来得及和众人说话。
“母妃,佳嫔娘娘怎么样了?”刘玉瑶连忙问她。
丽妃坐在椅子上,刚端起茶盏就道:“你总得让我喝口水,缓缓劲,这上来就劈头盖脸的问,谁受得了啊?”
忍不住吐吐舌头,她一脸热切的盯着丽贵妃将那杯茶喝了。
只听丽妃先长长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我没想到,佳嫔这失心疯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刚才才见到的时候,以为就今晚受到了刺激和惊吓才会变成这样,结果两位太医诊断说已经十多年了。”
“应该是从当初她没了孩子开始吧。”太子一语中的。
丽贵妃点头,忧心忡忡:“当年佳嫔的两个孩子都没的蹊跷,第一个孩子是虽然是病死的,但病的蹊跷,尤其怕光,一有光亮就哭闹不休,所以佳嫔现在一个人在屋里的时候仍然不会点灯。”
“原来如此……”想到自己才来的时候,看到这屋里一灯如豆,昏暗的竟然有点不习惯,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缘由。
丽贵妃又道:“这失心疯以前也不是没发作过,好在景贵人心地善良又与她交好,一次次的帮她化险为夷了,但她精力难济,所以年纪轻轻就已经鹤发鸡皮……”
“真可怜……”刘玉瑶听了也不禁动容:“难怪刚才景贵人一直护着她,唯恐她受到伤害。”
“对,也是怕这事抖落出去,佳嫔就要被送进冷宫关起来了。”丽贵妃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呵欠说道:“现如今只怕也是纸包不住火了,景贵人唯恐将她激怒,失心疯发作,结果还是激怒了,还是让她今晚闯了大祸……”
说着便看向了太子脸上的伤,被抓了四道血痕,刚才大胡子已经看过了,说最好不去管,不上药,不包扎,自然痊愈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然而这样就代表恢复的较慢,虽然心疼,但也只能如此。
“本宫还记得当年佳嫔才进宫的时候,也曾颇得皇上宠爱,在后宫之中何其风光。”丽贵妃想到曾经种种,眼底也带着憧憬之色:“那时候殿下和老四也都开始在御书房听太傅授课了,年纪也不小了,应当记事了吧?”
“依稀记得父皇在看折子的时候身边总是陪着一位佳常在。”李彻道:“想来就是现在的佳嫔。”
“没错,那时候跟她一起进宫的人还是美人的时候,她就已经是答应,是常在了。再后来有了小公主封了贵人,小公主没了之后她就彻底倒下了,皇上为了安抚她,给她晋了佳嫔,结果她也是争气,没多久又有了身孕。但也不知是无意还是人为,在临盆之前就突然小产了,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若是活着,应该跟老八差不多年纪。”
“难怪她一直说小宝是她的儿子,原来她真的有过一个儿子!”刘玉瑶恍然大悟:“从那之后,她就彻底闭门不出了?”
“对,可因为当时她在后宫受宠,又因她性格直率敢怒敢言,后宫里的人啊都和她没什么走动,这闭门不出之后也没人前来探望的,大家渐渐也就把她给忘了。”
只听刘玉瑶又道:“那就只有和她住在一起的景贵人了解她。”
“景贵人刚才跟本宫道出实情,多年前她曾发病,那时候还伤了不少宫女,不过当年目睹她发病的宫女也都因为年纪大放出去了,现在这几年进来的都并不知情。但她却知道,这种病没法子根治,唯一能做的就是处处顺着她,不与她相悖,这样她平时看上去就和正常人无异,只是偶尔会有点精神错乱,分不清对错,或者做事比较偏激。”
“她也是个可怜人,这一生算是就这么毁了……”
“太子妃心地善良,却有所不知,这后宫的女人,哪个不可怜呢?”丽贵妃看太子一眼,欲言又止,只是笑着说道:“当然,太子殿下的后宫总不至于像我们这般难熬。”
只听太子干咳一声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来的时候还没用膳,先回去了。”
“那……佳嫔一事……”丽贵妃问他。
后者起身道:“母妃此番代掌后宫,还烦请一力定夺。”
丽贵妃听他如此说,就知道他不打算插手,也不打算追究了,想来他也挺同情佳嫔。只要太子不追究,以她现在在后宫的权利确实可以一力压下来,便点了点头应下。
“那本宫就代佳嫔谢过太子和太子妃的大度。”
“母妃言重了。”在这后宫之中,他李彻也只对丽贵妃如此礼让恭敬,疼他爱他的人,他记得,谤他害他的人,他亦不会忘记。
大胡子已经在外头等着了,李太医也已经回了太医院,这边的事情有丽贵妃派人看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寻芳接了太子怀中的娃娃,以薄毯盖在脸上,太子夫妻二人也登了肩舆,却突兀的听到身后丽贵妃的问话。
“这位……在太医院当值?”
刘玉瑶回头看去,只见大胡子明明被丽贵妃问话,却刻意将头扭到一旁,假装自己没听到一般,为了不失礼只好替他答道:“不是的母妃,大胡子是我干爹,因为擅长医术所以太子就让他在东宫照顾我的身体。”
丽贵妃听闻点头笑道:“太子妃这位干爹当真尽职尽责,而且医术高明,方才在为佳嫔诊断的时候啊,我就总听到他说出不一样的建树,有些地方李太医都没想到呢,这一声干爹,他也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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