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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不太正式?您是有所不知,殿下在外人面前总是极修边幅的一个人,从不肯在衣着上出现什么纰漏之处。”
“就穿这个吧。”她没有辩解,反而拿着那衣裳亲自去给太子穿上。
她给太子穿衣的时候神情非常专注,力求抚平每一道皱褶,松松的系好衣带和腰带。
就在她为了这个男人忙活的时候,他已经微微抬了眼皮,居高临下的问道:“没想到相府的千金小姐还会这些伺候人的活。”
“以前不会,现在会了,人活在世,总得随遇而安才对。”
将腰带上最后一枚玉珏扣好,刘玉瑶正要抽身离开。
却不想被那人拉着手腕,一个收放自如就将人带到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钳制着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和他对视。
男人身上还带有熏香的味道,另外长发披在脑后半干半湿,倒是显得长身玉立。
尚还不足他肩膀的高度,人被她掌握在手心之内,刘玉瑶有些心虚的移开眼睛。
李彻黑眸氤氲着水汽一片漆黑莹亮,而他薄唇紧抿,又绷出一个严肃的表情。
“当初都来不及逃了,怎么现在还敢自投罗网?”
后者想将头也移开,然而下巴上那只大手却让她毫无办法。
“难道殿下还不希望我回来?”
“呵……”男人冷笑:“希不希望你不都是回来了吗,你知道你这次回来要想再离开,就只有变成死人了……”
他说着眼睛眯紧,透露着几分阴狠。
然而后者却也附和着笑了出来:“殿下莫不是不舍得我走才说出这话的吧?”
“你想多了。”李彻倒是不给她留丝毫情面:“只是你一走,别说本太子,就连刘家都要遭殃而已……”
他说的不假,这也是她这次毅然回来的原因,若是皇上知道太子妃不见了,知道她们欺骗了自己,身为天子的尊严不会再容他们活命,就算念在国之肱骨的份上饶几人不死,那在京城也呆不下去了。
“殿下既然知晓其中利害,为何还要对我说这种话?”
“本太子不过是想问你一句,既然回来了,就不打算走了吧?”
“殿下放心,等到正主回来了,我自会让位。”
李彻勾唇一笑,倒是有几分浪荡公子哥的痞相:“别啊,你走什么?谁才是正主你不是比我更心知肚明吗?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你的,没想到兜兜转转,你到底还是与本太子佳偶天定啊。”
后者脸色一变,再看向太子的时候,眼底尽是一片受到惊吓的模样。
男人看到她的表情,好像恶作剧得逞的孩童,得意的笑了起来。
一边笑着一边松了她的下巴,抬手在她的发生抚摸,揉动:“你看,本太子也并非那相貌丑陋与之人,也不是那凶神恶煞之人,做这太子妃,并不委屈你。”
“殿下自重!”她一把将人推开,紧张的气喘吁吁,大家闺秀的从容不复存在。
看到她的失态,某人得意了,满足了,心里痛快了。
男人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出去,径直出了临湖小院,往自己的园子走去。
而剩下刘玉瑶站在那里依旧心神不定,想到刚才太子不过是逗弄自己一下,她就能恼羞成怒而失态,又不禁鄙夷自己的软弱。
然而软弱归软弱,她自己心知肚明,刚才太子那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好像能将自己彻底看穿,看透,看个精光一样,想不害怕都难……
焦嬷嬷本以为太子这次回来一定会有不少官员来东宫问安,顺便探探口风,但是一直到太子睡了一下午,也没一个人来的。
太子妃给挑的那身宽松的衣裳倒是非常适合小憩,想必她一早就猜到不会有什么人来,才选了那么一身。
当天晚上东宫上下的人都聚在了一起,仍旧是那间凉台水榭,仍旧是那张圆桌,仍旧是那些人,只是李彻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已经不是当初的人了。
太子妃回东宫之后恩威并施,让东宫的几位良娣对她交口称赞,席间问候太子的同时,免不了又要对她一番夸赞。
桌案上珍羞美味都在牢中吃不到的,就算是在刑部,每天饮食也极为清淡。
然而面对这些美酒佳肴,李彻却总有些提不起精神,身形慵懒如他,斜倚在榻上,看着桌上一盘盘的饭菜,时不时的张嘴吃一旁良娣送进他嘴里的几口菜,也是味同爵蜡。
“殿下,您在想什么?”其中一人大着胆子问他。
“没想什么。”他答的也是含糊。
“是不是妾身打扰殿下和太子妃团聚了……”
“没有,不是!”率先抢答的人竟然是太子妃,一向端庄温雅的她,还有些失态。
男人眉眼微微一抬,向她懒懒的扫了一眼道:“我倒是想和某人团聚温存,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说完还径自呵呵笑了起来,只是神色依旧难看。
众人不敢忖度其他,一个个匆匆吃了饭就告退了。
而这边李彻却仍然坐在原位,抬眸看天,只见明月昭昭,晴空万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天地何其广袤无穷,人海茫茫,要寻一人,要见一人,难于上青天……
身边传来椅子的响动,扭头看了一眼,却是太子妃要起身告辞。
焦嬷嬷一旁兴冲冲的说道:“殿下自回来,还没见过长孙殿下呢,现在晚上也没什么折子要看了,不如就好好陪陪娘娘和长孙殿下?”
嘴角边又是勾起一个戏谑的微笑,一看到这个笑容,刘玉瑶就觉得头皮发麻,好像这个人真的将一切都看穿了一般。
“没什么好看的。”他又说道:“只怕太子妃嫌我在牢中时间太长,身上发臭,不肯与我共处一室吧,这点自知之明,本太子还是有的。”
“殿下不愿意来就罢了,何必挖苦臣妾。”
李彻作势要起身道:“那我就过去?”
“殿下!”没想到她又瞬间改口道:“臣妾今日身体不适,想回去歇下了,殿下去了,只怕伺候不周……”
《冒牌太子妃》来源:
第四百七十四章 真真假假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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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今日身体不适,想回去歇下了,殿下去了,只怕伺候不周……”
刘玉瑶话未说完就急急站起身来,屈身告退,走的飞快,简直好似奔逃一般。
待人都去了,这偌大的一张圆桌前就剩下太子一人了,他脸上慵懒的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无法企及的漠然。
看着满桌的珍羞美味,提起的筷子又放下,手上把玩着一只酒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焦嬷嬷一旁看了不禁有些心疼:“殿下再多吃点,这都是您平日最爱吃的菜肴。”
“是吗……”他的眼神不在这些菜肴上头,反而有些飘忽不定,弄的焦嬷嬷也有些不知所措。
再三看了看桌上菜肴,她才发觉,这竟然都是太子妃的口味。
早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东宫的小厨房做菜都是照着刘玉瑶的口味来了,就算是御膳房要传膳过来也得事先问一下主子们的喜好,就算太子偶尔自己点几个佳肴,那也都是刘玉瑶喜好吃的。
以前不觉得怎么样,今天见了焦嬷嬷不禁自责起来,自己跟在太子身边二十多年了,居然还会犯这种错误。
“殿下想吃什么?奴婢再差人做了来,很快就做好。”
李彻摇头,眉心微蹙:“没什么想吃的,这些就很好了。”
“那殿下再多吃点,之前在那种地方人都瘦的只剩下苦头了,莫说奴婢看着心疼,就是太子妃恐怕也会担心。”
“让她担心去吧。”甩出这么一句话,李彻站起身道:“撤了吧,饿了再说。”
“是……”
焦嬷嬷指挥着宫人撤了盘箸,自己则跟着太子快步追了上去。
因为她身形肥,步子重,所以一路走来已经是气喘吁吁的了。
“殿下,奴婢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您。”
“是关于太子妃的吗?”
直接被他猜中,焦嬷嬷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可不是,您说她不是以前的太子妃了,又说她是相府的千金,难不成这相府还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千金小姐?是双胞胎?”
焦嬷嬷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李彻,虽说这世上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有,但一模一样到了这种以假乱真的境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前在别的地方也没听说过。
但是就神风营所调查的结果来看,她俩根本不是双胞胎姐妹,一个是京郊登封山占山为王的贼大王,一个是相府大院才华出众的大小姐,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就这么因缘际会的,都送到了他李彻的跟前。
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谁说她二人没有可能是姐妹的呢?
推门进了书房,他就开始在高高的书架中穿梭翻找,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要找的书在哪了,所以又皱紧了眉头在桌案后面坐下。
“殿下?”焦嬷嬷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又试探着问他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奴婢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奇妙的事情,是我人呢老了脑袋转不过弯了,还是这事确实蹊跷啊?”
“没什么好蹊跷的。”李彻见这书房内点着灯烛,光亮洁净,也没个外人在场,打从小就是由焦嬷嬷一手带大的,在她跟前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当初刘玉瑶不肯嫁入东宫,不惜以死相逼,却不想失足跌下山崖。”
“什么?”焦嬷嬷道:“那太子妃……”
“与我成亲的女子名为常乐,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儿。”他刻意隐瞒了常乐的真实身份,免得本来就对刘玉瑶略有微词的焦嬷嬷更加不喜。
“假?假的?!”焦嬷嬷大惊,一双眼睛瞪的铜铃一般,在震惊过后就是震怒:“刘家居然找了个民女来做我东宫太子妃!?他刘家怎么有这样的胆子敢欺君罔上?!”
却听李彻说道:“当时是皇后逼婚,刘家没有选择的余地,若是拒绝就是摆明和皇后作对,还能让我趁机参刘家一本,对他们一家实行打压。但从他们不惜找来一个替身送入东宫来开,与我联姻势在必得,也是想要进一步的取得我的信任。”
这条目的倒是达到了,刘升放弃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和亲外孙,转而和他站在统一战线。
若是刘升和皇后和李衡联手,那他势必没有任何胜算。
“难怪我觉着这太子妃不对头……行为举止也忒没规矩了!说话做事疯疯癫癫,一得意起来就不知自己姓什么了,当真是没什么教养!”
一拆穿了她的身份,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焦嬷嬷对她又是一番品头论足。
李彻淡淡看她一眼说道:“纵然我叫一声嬷嬷,但你毕竟是个下人,当着我的面,这么说我的妻,你让我作何感想?”
“殿,殿下……”焦嬷嬷脸色瞬间惨白,跪在地上,自打了两个嘴巴子说道:“奴婢该死,奴婢忘本了,殿下恕罪。”
男人冷哼一声道:“你起来吧,日后记住了,既然与我拜堂成亲,便就是我李彻的妻子,我夫妻二人荣辱与共。你损她,贬她,欺她,骗她,便等同于加诸在我的身上一样。你待她好,便也等同于待我好一样。”
“是,是,奴婢以前对那位确实有些不满的,但这相处的时间长了,还是跟亲闺女一样疼啊……”
只听李彻转移话题道:“现在这位,才是真的相府小姐刘玉瑶,她当初跌下山崖并没有死,想必脸上的那道疤也是哪根时候弄的。”
“啊?”焦嬷嬷大惊:“您这么说,奴婢也就明白了,只是那位小姐当初宁愿一死逃婚,怎么现在又回来了呢?”
“想必是想开了。”太子道:“这次父皇找太子妃不成肯定会牵扯到刘家欺君罔上的罪名,难道她活着就是为了看满门抄斩吗。”
焦嬷嬷又不禁疑惑:“那太子妃呢?太子妃当初不是跟殿下一起去行宫了吗?皇上去行宫接人怎么会接不到呢?”
“她走了。”
“什么?”本来对太子妃还心存好感的焦嬷嬷又不禁拔高了声音:“就,就这么走了?是知道殿下获罪,所以走的?”
虽说当初刘玉瑶回了玄风寨不肯跟自己回东宫,但他获罪之后她不是又回京了吗,而且还在七弟的帮助下两人在牢中见了一面。
她还信誓旦旦的表示要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结果这一转眼的功夫人就找不到了。
庆幸她脱离危险的同时,又不禁开始后悔和心痛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应该释然了,毕竟她当初回玄风寨的时候已经将话说的那么绝了。
“都过去了,这件事不要再提。”李彻道:“你吩咐下去,从今天往后,本太子闭门思过,不许任何人前来探视。”
“是。”
焦嬷嬷走后他也不在书房里逗留,回了房间就躺下了,只是这一躺却怎么也睡不着。
也并非他下午的时候睡的时间太长了,他下午回来将房门一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小憩,只有他自己知道,虽然身心俱疲,但也没到倒头就睡的地步。
他径直去了自己的‘地下王国’视察了一番神风营的情况,神风营督统夏忠也表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们也都做好了随时为太子尽忠的时候了。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还不到时候,至于为什么不到时候,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在此之前,他的计划就不是现在动手,只不过身边有了要保护的人,那人还给自己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惊喜,所以进度加快了许多。
如今,那人,那惊喜,都没了,他也真不知自己如此拼命还有什么意义,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动力一般。
正兀自盯着帐顶看的出神,身下传来‘笃笃’的声响,眼底光芒暗转,他翻身下地,按下机关,抬起床板。
还没见到人,就已经闻到一阵扑鼻而来的幽香。
这香味并不呛烈,但却异常勾魂,就是这样的沁人心脾却恍如一只柔滑小手,勾的人欲罢不能,想要窥探香味背后的绝色。
绝色佳人出来的时候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待将那斗篷退去,李彻眼底的神色变了一变。
“殿下……”佳人开口,音色微颤:“妾身知道,殿下一定会安然无恙……这些日子以来,妾身简直是度日如年!”
说着还流下几滴眼泪,哽咽出声。
男人抬手,在她的肩上拍了拍,并未说话。
贤妃还是第一次到他的东宫来,以前他凭密道去过玉萝宫几次,但这地宫道路又是如何错综复杂,她这次过来肯定是得了夏忠的默许了。
同是神风营的人,夏忠一方面忠心为主,一方面也想成全他和贤妃。
贤妃抓住李彻的手,身形孱弱如她,直接就靠在男人结实厚实的胸膛之上,眼底水雾氤氲。
只听李彻说道:“你不该来的。”
“可是妾身放心不下殿下,今日听闻殿下冤屈得以洗脱,当真是大快人心!尤其是看着李衡那厮自食恶果,我真恨不得敲锣打鼓了。一时间只想赶紧见到殿下,也就顾不得那许多了。”
“听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被父皇禁足了?”
“是皇后!”贤妃面色一改方才羸弱可怜,瞪圆了眼睛恶狠狠的说道:“是皇后故意陷害我和李徇,把李徇发配到皇陵去,把我禁足!哼,她以为自己如意算盘打的好,没了我,她就能陪王伴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