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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就是这么地现实。你什么都有时,人人就来奉承巴结你;你什么都没有时,你也就沦落成了落水狗。
那时候,恒都没了,他被逐到国外,身无分文,除了家里为他在医院里预先支付的戒毒和治疗费,他什么都没有了。他永远都记得跟那群称兄道弟说什么兄弟有难必定会两肋插刀的狐朋狗友借钱时,他们个个找着各种理由推脱的丑恶嘴脸。
所以,有时候他也觉得,还是家人好,无论什么时候,虽然恨他不成钢,可也是从未放弃他。
“爸,我知道错了,现在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现在已经把毒瘾给戒掉了,我保证再也不会去沾染那东西。我会跟以前的圈子划清界线,再也不会去触碰。爸,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好吗?”
堂堂一个男儿身,竟也说得快要哭起来,想必这一段时间的经历也让他心里也有了些感触。
千寻侧过头望向老高总,那脸色,好似无动于衷似的,只冷冷相问,“你能保证不再上天使骚扰千寻的工作?不再打天使的主意?”
“千寻把天使经营得很好,她比我有能力,我除了花天酒地结交一些狐朋狗友什么也不会,以前在恒都那个总经理的位置,也是因为爸您的关系才坐上去,可是除了干一些混账事,我什么作用也没有,还把恒都给败掉了。再去天使,我也没那个脸,还会给您添堵,得时刻担心着天使会不会又毁在我的手里。所以,爸,我会听您的话,去外面踏踏实实找份工作,凭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这辈子我不说给爸您和妈挣个脸面,至少,我不能再让你们二老操心了。爸,您就相信我这一回,我是真心地想改造自己,想做一个全新的人。”
高天明这番话,说得倒也诚心肺腑地。
田蓉丽不知何时已经推开门走进来,她走到儿子身边,心疼地看着这个迷途终于要知返的孩子,“老头子,既然天明能诚心悔过,你就再原谅他这一回吧,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是啊,高叔,谁能无过呢,知错能改,善莫大蔫。”千寻也适时地帮着说话。
高翰文无奈地深叹了口气,目光炯然地望着儿子,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面前的身体,看到他内心里最真实的意图,“你别想再唬弄我。”
“爸,最后一次,如果这次还不能让您和妈满意,您大可以断绝与我的父子关系,我绝无怨言。”高天明有如壮士断腕般对父亲立下誓言。
田蓉丽瞪了儿子一眼,“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虽然说现在你已经知道自己并非我们亲生,可是天明,这些年,你父亲待你怎么样你心中应该有数。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我们找到亲生的女儿,难道我们就会放弃你吗?儿子啊,现在就看你自己争气了,你爸这身体,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你就让他安安心心再多活几天,成吗?”
到底是慈母,字字句句动人心,千寻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有点湿润起来,若是眼前这个男人仍旧是别有用心不好好珍惜这份亲情,该遭天打雷劈。
高天明被说得也有些动容,不敢抬头,“妈,我知道错了。”
“你先起来吧。”田蓉丽不是不知道慈母多败儿的道理,可是儿子既已愿意改过自新,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又软了。
高天明跪着没动,小心翼翼看向父亲的脸色。
高翰文冷眼不看他,嘴里倒是说,“你耳朵聋了吗?你妈的话你没听见啊。”
“谢谢爸。”高天明老老实实说了这一句,方才站起来,腿有些软,毕竟地板是硬实的,磕得膝盖生疼,只是这点痛,他不能表露出来。
千寻看着这关系有所缓和的一家子,不由笑道,“好了,一家人难得聚在一块,现在也快到吃饭时间了,要不,我给你们订个团圆餐送过来,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个饭。”
田蓉丽应和道,生怕自己丈夫反对,赶紧接口,“这个好,那千寻就麻烦你了。”
高翰文微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反对。
千寻自当是同意了,拿起手机拨电话。自然,所点的菜肴,都特意叮嘱了厨师的,哪能放哪不能放。
高翰文在一旁不满地嚷道,“你个臭丫头,啰不啰嗦,这不能吃那不能吃,干脆你饿死我算了。”
田蓉丽嗔了一句,“人家千寻还不是为了你身体好,你还啰七八嗦。”
因为高天明的关系,棋到底没有下得成,田蓉丽拉着儿子仔仔细细地寻问他的近况,高翰文则是一个人默默地站在阳台上,看似不想见到这儿子,可是耳朵儿尖却是听着病房里的谈话声的。
千寻其实挺希望看到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也希望高天明是真心地想用他未知年限的生命伺奉在父母身边。这样,这一家子的遗憾在变故之中便会少一些。
餐厅的效率挺高,没多久就有送餐小妹来敲门,揭开餐盘的盖子香飘四溢。
千寻帮忙着布上桌,高翰文要她一并坐下来吃,但她觉得这样的时刻还是留给他们相对私密的空间好,“你们一家难得在一起好好吃顿饭,我就不掺合了,等会纪君阳就该回来了,我就先下去了,你们慢慢吃,好好聊会。”
回到自己的病房,千寻给纪君阳打了个电话。
纪君阳一如继往地调侃她,“老婆,怎么,想我了?”
第236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想啊,想你的午餐什么时候到。”
其实她可以自己去医院的食堂吃饭的,又不是不能走不能动,可是纪君阳觉得那里的大锅饭菜没有什么营养。
“正好在路上遇到咱妈,煲了好汤,午餐十分钟后到。”
纪君阳回到病房的时候,看见她趴在窗前,一只脚微微屈起脚尖掂地有意无意地作圆规转动,转得很慢,也很优美。
细瘦的身体穿在宽大的病服里,越发显得柔弱无肉,他自身后抱住她,“想什么呢,叫你两声都没反应。”
千寻慢慢转过身来,见他身后无人,“妈呢?”
“他说不便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跟海芋逛街去了。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嗯?”
能让她这样失神的原因,想必不会简单,而且她的脸上,明显有躲闪的眼神,小嘴巴也微微张了几回,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不喜欢在他们夫妻之间还有他不能知道的秘密,这让他非常地没有安全感。想他纪君阳什么样的风雨磨难没有见过,面对竞争对手和敌人何时又怯意过,唯独这个丫头,能让他心绪不宁。
这样的话要是说出去,白无邪那厮一定又会笑话他。可是,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就是事实。
千寻确实有秘密,这个秘密与她和他的感情无关,与纪夫人和肖雅楠亦无关,这个秘密压在她心底已经有很多天了,她犹豫不决,不知道现在是否应该坦白,左右为难中。
“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吗?”纪君阳显然不高兴她默而不答的样子。
千寻微微咬了咬唇,决定还是暂时地压了下去,歪着脑袋笑着反问他,“你觉得我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呢?”
“真想劈开你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纪君阳无奈地叹气,他总是对她毫无办法,并不是说想要控制她的思想,可总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她心里每个念头的动态。
“你可真残忍,脑子一劈,我还活不活呐。”
她用夸张的表情避开他的问题,仔细想一想,其实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回。
到底是什么,让她对他都讳莫如深?
吃饭的时候,她突然说了一句,“你说,高天明会不会真的能改过自新呀!”
纪君阳微微一愣,“高天明?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二世祖了。”
都说看一个人诚不诚心,要看他的眼神躲不躲闪。可是刚才在楼上,她根本就看不到高天明的眼神,他总是低着头,垂眉顺眼,一副深深懊悔和自责的模样,偶尔抬起头来,那眼神里表露着坚定,可是她却还是觉得在坚定之余,隐藏着一些她目前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曾经与他发生有过节,太过多心了而已。
希望只是这样。
她将刚才楼上发生的事情与纪君阳说了一遍,一并地将心中的疑惑掏了出来。
不是她不信任高天明,有太多前科的人,她无法不谨慎看待,只是当时,面对高姨祈盼的目光,有些疑虑她也不好细问出口。
纪君阳微微沉吟了一下,道,“不管他是真心诚意悔改,还是别有目的,日久见人心总归是没有错的。只是丫头,以后你得离那人远一点。”
千寻笑道,“你不会连他的醋也吃吧?”
“我怕他哪天精神失常伤害到你,毕竟他现在是HIV病毒的携带者。”
“虽然他不是个坏人,可是你也不能歧视艾滋病人啊。再说,平常的接触是不会传染的。”
千寻倒是乐观,HIV并不是瘟疫,那些谈艾色变的人,只是因为缺乏对艾滋病的正确了解而已。
“话是如此没错,可小心一点总归没错。再说,你不也对他还存在疑虑吗?”他不是歧视这种病人,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不希望自个小妻子受到丁点伤害。
“放心吧,反正他也不上天使工作,以后接触的机会怕是不多。”其实千寻疑惑地正是这一点,以高天明的性格,怎么可能那么快地放弃对天使的争夺,这实在不像是他的性格。
难道,经历了一些事,他真的愿意放下了那二世祖的生活?
但愿如此啊。
千寻出院的时候,悄悄地办理了手续,然后收拾东西一声不响地回到家中,这让一屋子人都愣了一下。
“你不是明天出院的吗?”
“我怕你们到时候又兴师动众啊,所以自个儿先乖乖地溜回来了。”千寻扮鬼脸笑。
“你这孩子。”温母嗔责道。
纪君翔说,“你可别告诉我,你是瞒着我大哥偷跑回来的,我估计嫂子你可惨咯。”
千寻嘻嘻笑道,“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正是你家哥把我送到楼下的。”
“那他人呢?”温母朝门口望了一眼,那里仍不见人影进来,走廊里也是空空荡荡的。
“公司有事,上班去了。”千寻答道,将自己丢进了沙发之中,抱住一只小熊仔,还是家里好哇,亲切温馨。
“那他中午回来吃饭吗?”温母又问。
“不回来了,他约了客户,所以,妈,你的庆祝餐可以挪到晚上。”千寻嘿嘿笑着,在沙发里小滚了一下。
“你的手,都好了吗?”温父坐到她身边关切地问。
千寻动了动胳膊,“还有点疼,伤筋动骨一百天嘛,哪有那么容易好全的,不过医生说了不用担心啦,过段时间就会好的,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要是有后遗症,你那位,还能让你这么轻松地出院吗,你想都别想。”海芋在一旁撇撇嘴道。
纪家两兄弟真是绝配,一个压着那位不让出院,一个压着不准她在waittingbar跳舞,说她最近半个月都得好好养着,害她只能安静地唱了几天淑女歌。
那场车祸,她不过是些皮外伤而已,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不过有人关心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千寻出院的消息很快经由海芋的大嘴巴传到了艾维那里,下午她正在午睡,手机铃声忽然大作,在耳边响个不停。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也没看那上头的显示。
“喂,哪位?”
“在睡觉?”
“唔。”
“出院了吧?”
“嗯啊。”尚未睡醒的脑袋下意识地答了一句。
以前她都不怎么睡午觉的,这一个星期的院住下来,倒是养成了这么一个习惯,一到下午就泛困,是越困越想睡,越睡越泛困,恶性循环一样,懒筋发作。
“不是说好出院的时候通知一声的吗?你这是半声都不吭啊。”
艾维笑笑的声音自传筒里清晰地传过来,千寻那点磕睡总算赶跑了一些,干干地笑了一声,“我这不是刚到家没多久嘛,晚上我妈做好吃的,你叫上大为和芝婷过来给我庆祝庆祝?如果夏天小志他们方便的话,也一并叫过来,热闹一下。”
“这么多人我可怕会累坏了阿姨。”
“你就不会自觉点,早点过来帮忙呀。”千寻哼哼两声。
艾维笑道,“那倒也是。”
“我爸妈都念叨你好几回了,早点过来啊。”
“成。”
挂了电话,睡意全无。想起那天在病房里纪君阳跟她说及艾维的来历,再加上周大为的身份,怎么也想不到,这三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是纠葛在一起的。
该不会是真的应证了那一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惨烈的拳击声自健身房里传出来,半空悬挂的沙袋被打得几乎要变形。
男人激烈的喘着粗气,身上汗水淋漓。
周大为见不得他这副自虐的模样,没完没了,都整整一个小时了,也不见停下来的迹象,打的人不累,看的人都累了。
“喂,我说你够了吧,不想见到纪君阳就别答应人家去呗,自己在这里找罪受,真搞不懂你心里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去?”艾维粗哼哼地甩出一句话,手中的动作不曾停歇。去了能见到千寻,还能给那个男人添几分堵,何乐而不为?
周大为抬腕看了眼手表,“如果你真心想去的话,我建议你现在可以去冲个凉换身衣服了。”
艾维这才逐渐停了下来,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狠狠地擦了一把汗,转身去了淋浴间,很快清洗一番出来,敛尽刚才的戾气,恢复惯有的小清新模样。
周大为打量着他,不禁调侃道,“我说,正太这个名词,还真就是为你这种人量身定做的。”
艾维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大叔这个词,也挺适合你样的人。”
周大为郁闷了,摸着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我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也不算老吧。”
“皮粗肉厚,有些年份了。”艾维很不客气地打击着他。
恋爱中的老男人,平时无所谓,可是面对小女朋友,年龄便成了忌讳的话题。
花花世界诱惑太多,每当有年轻的小子向自己的小女朋友表白,并将他看成她的叔叔的时候,他就恨不得晚生十几年,倒退到花样的年纪。
因为卜芝婷跟着出差温哥华的大哥去旅游了,去往温家路上的车子里,便只有两个男人,谈话之间也就不会有顾忌。
“你真的相信纪君阳那厮能给我们一个所谓的真相?”周大为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地。
艾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觉得呢?”
第237章 正太与大叔()
“现在纪氏和肖家表面上还是亲如一家,背地里其实纪君阳与肖秋棠已经水火不容,纪君阳看似风轻云谈镇定得很,纵使早有准备,可总也有免不了有手忙脚乱的时候。你不觉得他现在只是缓兵之计,先稳住了你,好让他自己可以专心地对付肖秋棠那只老狐狸吗?”
有这样的疑虑不足为奇,是人都会这么地想,艾维也这么地想过,但是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我倒觉得他对我们的了解可能还不只那么一点点,可能,我们最后的那一点底细也被他摸清了。”
周大为怔了怔,微讶地扭过头来看着他,“你确定?”
“一点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他从来没有小看过那个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