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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水牢()
洛瑾馨追上了景暝后,二人便一起来到了水牢。
千机卫的水牢,洛瑾馨早有耳闻,据说乃是大兴守卫最为森严,也是环境最为恶劣的牢房。说它是水牢,其实更应该说是地牢,毕竟当初建它时,可是深挖了一个近三丈的坑床,建好水牢之后,又在其上面建了千机卫的普通牢房,这水牢便除了一个正门,再无任何出口。而通往水牢光是闸门便有三道,每一道的锁都要由三把钥匙才能打开。所以,被关进这千机卫水牢中的,个顶个都是重犯、要犯。
通过了三道闸门,洛瑾馨与景暝终于进入到水牢之中。
水牢内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便是墙上挂着的几盏油灯。如今正是隆冬,水牢里虽没有水,却也阴冷异常。
二人由水牢的狱卒领着,先来到了关押那皇陵守卫的牢房前。
那守卫似乎是被刚才同伴的暴毙吓得不轻,整个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李贵,荣亲王来找你问话,还不快过来!”狱卒用了拍了拍牢房的铁栅栏,朝躲在里面的李贵喊道。
听见又要提审自己,李贵显得更加害怕,躲在角落动也不敢动。
“你放心,我们不会把你带出牢房,只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一问你。”洛瑾馨开口安抚道。
“还有什么好问的,”李贵略显愤怒声音自牢房之中传来,“进了千机卫,注定就是一死,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现在就是在等死罢了。。。。。。。”
洛瑾馨与景暝互望了一眼,景暝冷冷一笑,朝李贵道,“本王在此可以承诺,若你说的都是实情,千机卫会放你离开。”
牢房深处的黑暗角落一个黑影动了动,李贵不确信地朝景暝问道,“你说真的?”
“自然。”景暝冷声回答道。
那黑影,慢慢朝洛瑾馨与景暝挪动了过来,洛瑾馨也渐渐看清了这个李贵。
景暝看着李贵,直接问道,“从你们之前的供述之中,你和死去的那个张勇都说你们曾经轮班离开过,你说当值那日自己和张勇都离开过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但是张勇却说自己当天闹肚子,离开了很多次。”
“这事儿、这事儿我当时不就解释过了吗,是之前张勇求我不要把他擅离职守的事讲出来,所以第一次审问的是时候我才没有说。后来你们发现我们二人的口供不一致,我不就承认了吗。。。。。。”李贵有些委屈地朝景暝道。
“那在你离开再回去的时候,可发现过什么奇怪的事吗?”景暝继续问道。
“奇怪的事。。。。。。。”李贵低头思索了一阵,猛然抬起头道,“对了!我记得我当时回去的时候,发现墓室的门好像被动过,你也知道那墓室的门乃是一个石门,每次推开不仅费力,而且还会在地上留下划痕,所以我们一般都不会开那门。食物和水都是由墙上小窗塞进去的。”
“你说感觉门被动过,意思是,在地上发现了划痕?”洛瑾馨蹙眉朝李贵问道。
第487章 门被动过()
“只是一点点印记,也有可能是之前开门时留下的,我也不确定。。。。。。”李贵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
“你最好想想清楚,出事那天可还有别的什么异常没有,张勇死得有多蹊跷你也看到了,如果他是被杀人灭口的,那说不定下一个被杀的就是你!”洛瑾馨朝李贵提醒道。
“这。。。。。。真、真的没有了,我这几天也反复想了好多遍,除了那门可能被人动过,其他真的没什么特别的。”李贵慌张地摆了摆手。
景暝默默注视了李贵半晌,一直将李贵看的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身去,才终于开口道,“很好,明日我便会放你离开。”
洛瑾馨有些意外地朝景暝看去,张了张口,确没有出声。这个李贵的嫌疑并未完全排除,但是景暝却在这个时候便放了他,想来一定是有自己的意图。
处理完李贵的事,景暝与洛瑾馨又来到了关押徐德利的牢房。
关在水牢中的徐德利,手脚都带着镣铐,静静地坐在牢房的一个角落,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完全没有刚才李贵那般的恐慌。
“徐德利,你说,毒药是你带去给景康宴的,他是自己服毒自尽的,是吗?“景暝看着端坐在牢房内的徐德利问道。
“是!”徐德利点了点头,笃定地回答道。
“来人,将他带到刑讯房去。”景暝看着徐德利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刑讯房内,被困在铁架之上的徐德利,终于不是之前的淡然,开始有些慌了起来。
“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徐德利一边挣扎,一边朝捆绑他的狱卒吼道,“我都已经招供了,为何还要对我用刑?!你们要做什么?!”
景暝对徐德利的嘶吼置之不理,而是看向了洛瑾馨,“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洛瑾馨其实也有些犹豫,她自然清楚景暝为何想让她回避,千机卫之所以令人为惧,除了它授命皇权的特殊身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它的刑讯房,坊间一直流传的一个“十骨九枯”的说法,说的其实就是千机卫的刑讯之残忍,凡是进了千机卫刑讯房的人,能活着出去的,这二十几年来,可能都不超过十个,刑讯时场面之凶残、血腥可想而知。。。。。。。
景暝并不希望洛瑾馨见到这等血腥的场面,可是洛瑾馨如今是千机卫的少司命,他又没有理由不让她留下,所以只能征求洛瑾馨自己的意见。
洛瑾馨沉思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景暝,坚定地答道,“不必了,我可以的!”
景暝点了点头,朝负责行刑的两狱卒摆了下手。
得了命令,两个狱卒便立刻朝徐德利围了过去。
为了防止徐德利继续叫骂,也防止他会在行刑的过程中咬舌自尽,狱卒先给徐德利的嘴里塞上了一个特制的铜塞。这铜塞乃是中空,而且还可以调节,塞进嘴里之后,可以整个嘴将被撑到最大,那时人虽然仍然可以发出叫声,却说不出口话来。
第488章 刑讯房()
虽然极力克制,但见到被上了刑具的徐德利,洛瑾馨还有些不适地别过头去。
千机卫刑讯房的铁架,并不是一般的铁架,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倒刺,将人绑上去时,人只会觉得身上有些酥酥麻麻的疼,但其实那些倒刺已经刺破了皮肉,进入到肉皮底下,等到真正行刑的时候只要被捆着的人一挣扎,那些细小的倒刺便会将其皮肉撕扯下来,之后再自上而下朝被用刑之人泼上一桶盐水或是辣椒水,基本上被用刑之人即使不昏过去,也会疼得去了半条命。
徐德利的哀嚎之声,不断地传进洛瑾馨的耳中,洛瑾馨只能低着头,用垂在一旁的双手握紧自己的衣襟。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包裹住了洛瑾馨微凉发抖的柔荑,洛瑾馨抬起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景暝。
“你先去看看濮阳奕吧。”景暝替洛瑾馨找了个离开的理由。
洛瑾馨又看了眼已是鲜血淋漓的徐德利,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刑讯房。
离开了那满是血腥之气的屋子,洛瑾馨总算可以顺畅地呼吸。想到刚刚那血腥的场面洛瑾馨仍觉得一阵恶心。徐德利的哀嚎声,不断自刑讯房内传出,洛瑾馨最后看了一眼刑讯房,便快步地离开了。
“停!”景暝微微抬手,喊停了正在给徐德利用刑的狱卒。
狱卒将徐德利口中的铜塞慢慢拿掉,随之而出来的,出了徐德利口中的血水,还有几块因过度挣扎而磕碎的牙齿。
景暝走到徐德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你可知,本王为何审都不审,便对你用刑?”
已被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的徐德利,垂着头无力地摇了摇。
“因为你说谎!”景暝自一旁拿过一条皮鞭,用鞭子抬起了徐德利的下巴,逼其看向自己,“本王知道,你敢进千机卫,就是做好了死的打算,但是本王现在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在千机卫说谎的人,只会生不如死!继续!”景暝朝两个狱卒挥了下手,便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两个狱卒重新又将铜塞塞进了徐德利的口中,而这一次,他们却没有如刚才一般抽打折磨徐德利,而是在徐德利原本捆着的铁架旁边忙活了起来。
起初,两个狱卒到底在做什么,还一时看不出来,但慢慢的,徐德利终于开始意识到他们要对自己做什么,不由用力挣扎了起来,完全顾不得背后被倒刺勾破皮肉的疼痛。
两个狱卒准备就绪,看向了景暝,景暝看着铁架两端放好的柴草,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便转身走出了刑讯房。
待景暝离开后,两个狱卒便点燃了铁架两端的柴草,跟着,二人便也离开了刑讯房,独留下被捆在铁架上的徐德利,兀自挣扎。
被点燃的柴草所燃起的火焰,将铁架烧得越来越热,渐渐发红,而那热度,也自两端慢慢朝徐德利被捆绑的中间位置蔓延。徐德利身后的铁架,从温热渐渐变成滚烫。
第489章 浓烟滚滚()
滚滚的浓烟夹杂着徐德利的嚎叫以及皮肉烤焦的气息,自刑讯房屋顶的烟囱中涌了出来。
景暝用白巾遮挡着口鼻,冷冷地看着那浓烟。他很庆幸洛瑾馨愿意听他的话离开刑讯房,因为此时的自己是他不希望洛瑾馨所见到的。
屋内的嘶吼声仍在继续,景暝抬头看了看已经渐渐西斜的太阳,朝两个狱卒挥了下手,那两人又重新走进了刑讯房之内。不一会儿,烟囱中冒出的浓烟越来越少、越来越淡,景暝站在院中,一直等浓烟彻底散去,才走进了刑讯房。
刑讯房内的地板上,已被解除掉禁锢的徐德利,仿佛死去了一般,趴伏在地面上,一动也不动。
他的后背以及整个身体的后侧,都已变成了黑红相间的颜色,黑是被铁架烤烫而形成的,而红,则是狱卒将他自铁架上脱下来时,被撕扯掉皮肉之后,若露出的鲜红的血肉。
刑讯房内仍然弥漫着皮肉烤焦的味道,景暝以白巾捂着口鼻,坐在了自己座位上。
一盆冰冷的水,泼在了徐德利的身上,那冰冷的刺激将几度昏厥的徐德利再次唤醒。
“还是不打算说实话吗?”景暝冷笑着看向伏在地上的徐德利。
“我、我说。。。。。。。”徐德利趴在地上虚弱地点了点头。
景暝朝两个狱卒看了一眼,二人立刻将徐德利从地上拖了起来,坐在审讯椅上。
“将冰桶搬过来。”景暝朝狱卒吩咐道。
一桶冒着凉气的冰被狱卒提了上来,徐德利见到那些晶莹的冰块,眼中瞬间升起了光亮。此时的他只觉浑身都如同冒火一般,火辣辣的疼,最想要的就是冰块。
景暝拿下来挡在口鼻处的白巾,朝徐德利道,“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景康宴又是怎么死的?”
“我、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他从未让我见到过他的真面目。他给了我一万两银子,说让我想办法让景康宴将那毒药喝下去。他还说,会有一个狱卒帮我,让我见到景康宴。可不可以先给我一块冰?”徐德利哀求地看向景暝。
景暝朝狱卒点了点头,狱卒便自桶中取出了一块冰,递给了徐德利。拿到冰的徐德利,二话不说,立刻将那冰块按在了自己背上,以缓解自己背上的灼痛感。
“然后,我就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皇陵,果然有个皇陵的守卫在那里等着我,带我进了皇陵。我见到了景康宴,按照那人教给我的,将毒药混在带去的糕点中,想要哄骗景康宴服下毒药,谁知景康宴却好像知道那糕点有问题一般,就是不肯吃。后来门口的侍卫提醒我时间不多了,我只好趁着景康宴不备,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令他跪倒在地,然后强行将毒药灌进了他的嘴里。之后我就按照那人说的,将景康宴放进了棺椁里,还在他的茶杯上图了一点毒,制造出是他自己服毒自尽的假象。。。。。。。”
“你既然已经设计成了自杀的样子,为何又突然跑来投案呢?”景暝冷声问道。
第490章 为何投案()
按在伤口上的冰块渐渐化成了血水,顺着徐德利的指尖流淌下来。徐德利祈求地看向景暝,希望他能再给自己一块冰。
可是这一次,景暝却对他摇了摇头。击溃一个人意志的方法有很多,然而控制一个人意志的手段却并非谁都能掌握,景暝就是要通过对徐德利的反复折磨慢慢控制徐德利的意志,逼迫他说出真相。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景暝看着徐德利冷声道。
徐德利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身子,朝景暝道,“也、也是那个人让我做的。他说我的手脚不够干净,露出了马脚,必须要想办法把这个谎圆回去。”
“所以你就来投案了?”景暝看了徐德利一眼,不屑一笑,“将冰桶拿出去吧。”景暝幽幽地朝狱卒吩咐道。
狱卒依言,提起冰桶便朝外走。
“不要!”眼看冰桶就要被拿走,徐德利不由惊声一叫,跟着跪在地上朝景暝哀求道,“王爷,老奴知错了,老奴知错了!”
“若你再不老实,那本王就只好再命人把你架上去烤一会儿了。”景暝看也不看徐德利一眼,只是抬手阻止了狱卒的离开的动作。
“老奴明白,老奴明白。”徐德利一边应着一边向景暝磕头,满眼惊慌失措。
“其、其实是那人给了老奴两个选择。。。。。。。”徐德利颤声说道。
“选择?”景暝蹙眉看向徐德利,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那人说,他给我两个选择,或者我拿着那一万两带着全家逃离京城,随便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地过日子。或者,他可以再给我五万两,但是我要到千机卫来投案认下所有罪责。原本我自然是不敢选第二个的,但那人又对我说,只要我嘴够硬,咬死了景康宴是自杀,我只负责给他带了毒药,我便会没事。我左右思量,想着若是逃走了,所有人一定以为是我杀死了景康宴,到时我一定会被通缉,就算我有一万两,却也只能东躲西藏的过日子。倒不如赌一把,若是赌赢了,我不只可以得到五万两,还能光明正大的生活。。。。。。。”
“给了你两个选择。。。。。。。”景暝看向徐德利,但目光似乎又穿透了徐德利,不知看向何处。
景康宴之死的背后主使虽还未真正显露,但从徐德利的叙述中,景暝却多少已经了解到了这人的一些情况。首先,此人财力惊人,光是收买徐德利便能轻易拿出六万两白银。其次,此人在京中人脉似乎也是颇广,势力很可能已经渗透到京中各处,光是徐德利一个外人进入皇陵,竟然“无人察觉”,便知必然是这买凶之人提前打点好了一切。然而有一点却是景暝无法理解的,那买凶之人,明明可以直接拿出五万两让徐德利来投案,却偏偏给了徐德利两个选择,让他自己决定。买凶者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景暝一时竟有些无法参透。而看着浑身伤痕,被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的徐德利,一个答案在景暝心中慢慢形成。。。。。。。
第491章 答案()
“带你进皇陵的守卫是谁?”景暝站起身朝徐德利问道。
“我不清楚。。。。。。那人之前交代过,不许我抬头看,所以我也一直没敢看。。。。。。”徐德利小声说道,同时小心翼翼地看向景暝,生怕对方不满意自己的答案。
景暝却只是点了点头,朝狱卒使了个眼色,便兀自离开了刑讯房。
虽然景暝说让自己去看看濮阳奕的伤势,但想到重逢之后的种种,洛瑾馨心知自己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