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周双双又开始吃东西。
坐在旁边的苏凛已经将两个人之间细微的动作全都看在眼里。
绕是一向淡定心大的他,也忍不住为此刻顾奚亭眼底的那点儿柔色而惊诧。
和顾奚亭做了十几年的朋友,苏凛一直都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青丘神府的少君,向来是目下无尘,锋利恣意的少年。
他什么时候见顾奚亭像现在露出那样柔和的神色过?
苏凛不由又将坐在顾奚亭旁边,一直埋头吃东西的小姑娘打量了一番。
多了几分慎重与正视。
彼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苏凛抬眼时,正见雕花木门被人打开,外面正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女孩儿。
女孩儿乌发如瀑,容色鲜妍明丽,穿着一件浅色长裙,站在那儿时,情态温柔。
苏凛一愣,“长月?”
来人正是孟长陵的妹妹,孟长月。
顾奚亭没有什么反应,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只是垂着眸,看不清神色。
只是当旁边的周双双抬头,要往回张望时,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周双双顿时不敢动了,她只能眨巴着眼睛,疑惑地望着他。
顾奚亭根本没管身后的脚步声,抽了桌上的纸巾,替她擦干净嘴巴。
周双双红着脸,只能任由他擦。
孟长月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神色微滞,面上勉强不露端倪,走到桌边时,她对着顾奚亭微微弯腰,开口时,嗓音轻柔低娓,“长月问少君安。”
顾奚亭替周双双擦干净嘴巴,扔掉手里的纸巾,又将自己面前的茶水推到周双双面前,“喝点,解腻。”
然后他才瞥向孟长月,目光冷淡无波,“有事?”
周双双明显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一样了。
她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边悄悄打量这个忽然出现的年轻女孩儿。
她微顿。
这不是……最近选秀出道的那个很火的女歌手吗?
周双双不会记错她的这张脸。
毕竟是真的很漂亮的容颜。
前段时间那个选秀节目总决赛的时候,任晓静还拉着她一起给孟长月投过票。
最后的总冠军,就是孟长月。
这段时间,微博上有关于孟长月的话题一直不断,周双双想不关注都难。
但是……她和顾奚亭认识吗?
周双双看了一眼孟长月,又看了一眼顾奚亭。
“少君放心,兄长是兄长,我是我,我绝不会过问少君和兄长之间的事。”孟长月微微垂首。
顾奚亭的注意力放在周双双的身上,听了她这话,也没多大反应,也就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你倒是还和以前一样。”
一听到从他口中吐露的“以前”二字,孟长月那双眼睛里不由流露出一抹亮色。
她垂着眉眼,轻声说,“长月还以为,少君都忘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提起以前,她总有几分怀念。
那时她的兄长和少君还没到如今这样水火不容的局面。
而她,也曾有幸,在天外之境的青丘,待过那么几天。
顾奚亭扯了扯唇角,没有说话。
那边的苏凛连忙说,“长月,你快过来坐下吧。”
孟长月似乎犹豫了一下,抬眼望向顾奚亭时,似乎隐含几分期盼。
“这是我的地儿,我让你坐你就坐,那用得着看他脸色?”苏凛又说了一句。
见顾奚亭没有什么反应,孟长月这才对苏凛微微一笑,“贸然来这里,打扰苏大哥了。”
苏凛毫不在意地摇摇头,替她倒了一杯茶。
他怎么会不清楚孟长月的心思?
但苏凛看了一眼坐在顾奚亭身边,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周双双。
他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四个人之间的气氛并不是那么的轻松,直到周双双打了一个嗝。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集中在她的身上,她顿了一下,一张白皙明净的面庞顿时红了个透,头埋得很低,恨不得立刻找个洞钻进去。
“喝口水。”顾奚亭眼底压着浅淡的笑意,又把杯子递到她面前。
在她接过去的时候,他又伸手,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孟长月何曾见过顾少君这般温润柔和的神色?
她放置在膝上的手指不由微微收紧,落在周双双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这位是?”孟长月看着周双双,笑着问。
周双双可还没怎么正经地见过什么明星,而这会儿坐在她对面的又是任晓静的女神,她有点儿紧张,抿了抿红润的嘴唇,说,“你好,我叫周双双。”
她似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试探开口,“我的好朋友是你的粉丝,请问我可不可以帮她要一个签名呀?”
孟长月似乎是没想到周双双会问这样的问题,她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才笑着说,“当然可以。”
当周双双捧着手帕上孟长月的签名看时,她由衷地夸赞,“你的字真好看。”
孟长月笑了笑,没有说话。
表面的云淡风轻,并不代表她的内心也如此刻外表上看起来的那般自若。
尤其是在看见顾奚亭伸手捏周双双脸颊的时候。
那样亲昵的动作,绝非是一般的关系。
孟长月如坐针毡。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或许根本就不该来这一趟。
直到顾奚亭带着周双双离开,孟长月看着雕花木门好一会儿,才问苏凛,“苏大哥,他们……”
“你没看见顾奚亭手腕上的紫雾花绳?”苏凛反问。
孟长月一颤。
她仔细回想了一遍。
在顾奚亭的左手手腕上,似乎真有那么一条浅银色的紫雾花绳。
她闭了闭眼。
心里有块地方正在一点点倾塌。
有些话,还没说出口,就早已经没有机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双双:嗝。
涂玉:今天狗儿子也还没把我小儿媳妇带回来呢:)
今日份更新送达!爱你们么么哒!!!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洒竹林白衣沐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4354122 10瓶;迷你曼、木木黎、你的小剪刀 5瓶;鹿辣鹿辣嘞、灵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终于见面()
顾奚亭与孟长陵之间的恩怨; 说起来并不算复杂。
多年前,顾奚亭和孟长陵曾一同帮助天极山追查一个专门靠伤害凡人孩童性命来提高自己的修为的魔修。
彼时,身为青丘少君的顾奚亭与孟氏仙门长子的孟长陵以此任务作为成年历练任务。
少年意气; 一腔热血。
神明之所以为神明; 必须肩负起作为神明的责任。
这是顾景清常常告诫顾奚亭的话。
凡人是神明的子民。
神明享其香火供奉; 受其功德。
而同时; 神明也应护其安宁。
生死有命,人间笔笔糊涂债; 向来是天书都无法叙说详尽的。
神明虽然无法过多的干涉人间琐事,但除魔卫道; 却是天道之本。
妖魔害人,神必诛之。
顾奚亭身为青丘少君; 他肩上却不止担负着一个青丘的安危。
顾奚亭与孟长陵,曾经也算做是意趣相投的朋友。
然而那一切都停留在了那个失败的任务之后。
因为孟长陵的一意孤行; 造成被魔修掳去的十个人类孩童无一生还。
就连被顾奚亭提前救下的那个小女孩,到最后; 由于孟长陵的疏忽,被那个魔修钻了空子; 也未能幸免于难。
那是年少的顾奚亭第一次那么真实地感受到凡人性命的脆弱。
明明前一刻还在拉着他的衣袖; 叫他大哥哥,要糖吃的小女孩儿,下一秒就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她灵魂的颜色。
那种无力感,一如他当初失去唯一的人类朋友时的感觉。
顾奚亭身上的旧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那时孟长陵因为自己的莽撞被吸取了孩童生命力而修为大涨的魔修打成了重伤。
顾奚亭唯有握紧自己手里那把由他父君亲手交给他的“霜尘”; 以一己之力,赌上性命,与之一战。
霜尘锋刃深深地扎进魔修的心脏,剑身上沾染的血迹寸寸凝霜。
那一战之后,他五感尽失,掩埋于苍山茫茫一片雪色之中。
直到他父君寻来的那一日。
当日勉力一战使他仙元受损,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深受旧伤隐痛的困扰。
但无论如何,他并不后悔当初赌上仙元的决定。
只是从那以后,孟长陵这个人在顾奚亭这里,就再也不是朋友了。
当年任务失败之后,孟氏仙门就将嫡子孟长陵关去了天外之境的沉神洞里,这一关就是好多年。
这明面上是惩罚,但是孟氏抢在天极山之前先惩孟长陵,究竟是想真的严惩还是出于保护的意思……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总之那么几年过去,孟长陵终于是从天外之境回来了。
而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见顾奚亭。
于是这天在郦城的机场,顾奚亭见到了他最不愿意见到的那个人。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顾奚亭牵着周双双的手,在看见对面不远处站着的那个穿着简单,面容清俊,带着几分书卷气的青年时,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一瞬冷了下来。
周双双感觉到他攥着自己的手力道有点收紧,就抬头看了看他,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陌生的青年。
那是谁?
“奚亭。”青年走过来,那双眼睛直视着顾奚亭。
顾奚亭盯着他,神色冷淡,面上没有什么波澜。
“好几年不见了……”青年无所谓他冷淡的模样,仍然笑着说。
“你来就是为这个?”顾奚亭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青年怔了一下,脸上的笑意隐下去,他看着顾奚亭的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惭愧的神色,半晌才说,“奚亭,这些年,我一直很后悔。”
在沉神洞里的日日夜夜,孟长陵总忘不了那一张张稚嫩的面庞。
身为孟氏仙门的少主,他有着自己天生的骄傲,而所有的自负与不可一世都在那一年的历练任务中,成了戳进他心口的利剑。
他为着自己的一意孤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折断了一根仙骨。
虽然勉强接续起来了,却折损了他父亲半生的修为。
而他孟长陵这辈子,也再无可能将修为修炼到大化之境,也失去了长生不老的能力。
他会老,只是要比寻常凡人慢上个几百年罢了。
只是修为却是再也无法弥补的了,他失去了依靠自己振兴孟氏仙门的可能。
孟长陵垂着眼,脸色稍显苍白。
其实折断仙骨又如何?
他这些年来为之日夜不安的,总是那一条条曾经鲜活的生命。
凡人一生短短数十载,多难得。
可因为他的任性,就葬送了那么多个小孩子的生命。
被魔修吸取了精气,他们的魂灵不一定能够入得了黄泉,或许,当场随风散了也说不定。
如果是那样的话。
那些孩童,便没有了来生。
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后不后悔,愧不愧疚,这都是些没有意义的废话。”
因为生命,不可回溯。
“不是得到我的原谅,你就能获得解脱。”他一语中的。
孟长陵脸色更显苍白,站在原地,似乎有点恍惚。
顾奚亭不再多说些什么,拉着周双双绕过孟长陵就走。
在飞机上时,顾奚亭一直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周双双看出他心情不好,也就没有打扰他,自己安安静静地捧着一本书看。
抵达浔城之后,顾奚亭牵着周双双走出机场,在看见蹲在路边的那个寸头少年时,他挑了一下眉。
那边的齐舒很快就看见了顾奚亭和周双双,于是他兴奋地朝他们招招手,“亭哥!小嫂子!”
周双双还是难免被他这一声响亮的“小嫂子”弄红了脸。
顾奚亭直接把行李箱丢给齐舒,“你挺闲。”
齐舒嘿嘿地笑,拉着行李箱走在他们俩旁边,“亭哥我这不没事儿嘛,就来接你们。”
在坐上出租车的时候,齐舒悄悄拿出手机,给自己老妈发了一条微信:
舒克舒克舒克:我亲爱的母亲大人,亭哥和他的小女朋友我接到了。
齐舒的母亲叫做郑春云,是齐家酒坊的老板娘,算起来,也是一只活了有千百年的仙鹤老阿姨了。
这会儿郑春云女士正守着手机,看见自家儿子发过来的微信消息,她就立刻给自己的小姐妹涂玉发了微信消息:
春云:阿玉阿玉!你儿子和儿媳妇儿回来了!
涂玉回复得很快,一看就是守着手机的:
涂玉:啊啊啊云!!爱你!!【友谊万岁。jpg】
春云:我现在就让我儿子把他们忽悠过去,你等着啊【为友情干杯。jpg】
涂玉:啊啊啊啊云!【风雨路上感谢有你。jpg】
郑春云女士火速给自己的儿子齐舒下达了指令:
春云:按计划行事,注意安全。
齐舒坐在副驾驶,暗搓搓地点着手机屏幕,脑门儿有点冒冷汗:
舒克舒克舒克:我亲爱的妈妈……亭哥好可怕的,我怕他事后找我算账【咬手绢。jpg】
春云:【好人一生平安。jpg】
“……”齐舒噎住。
这一看就是不容商量的意思了?
想起自己被郑春云女士扣下的车,齐舒咬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于是他试探着开口,“那个……亭哥?”
顾奚亭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我在玉荣餐厅定了位置,给你们接风洗尘……”他回过头,小心翼翼地措辞。
顾奚亭闻言,似乎有点意外,他盯着齐舒那张脸,语气有点儿懒,“是么?”
齐舒被他看得有点儿心虚,但是想起自己那辆刚买不久却被郑春云女士扣押着的车,他只能硬着头皮,挺直腰杆说,“前两天我去那儿吃过饭,味道挺不错,昨天晚上想着你们要回来,就定了位置。”
“去吗亭哥?”齐舒试探着问。
顾奚亭偏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周双双。
周双双眨了眨眼睛,在齐舒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她点了点头。
“先回去一趟。”顾奚亭说了一句。
齐舒转过身,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按捺着情绪,给郑春云女士发消息:
舒克舒克舒克:我亲爱的妈妈,计划顺利进行。
那边的郑春云女士几乎是一收到齐舒的消息就告诉了涂玉。
等回到公寓,把行李都放好之后,周双双就跟着顾奚亭和齐舒去了玉荣餐厅。
只是三个人走到餐厅的三楼走廊里,站在包厢门口,齐舒却忽然说自己想上个厕所,让他们先进去,然后就自己一溜烟儿没影儿了。
顾奚亭盯着包厢的房门,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光影微闪,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但他无谓地扯了扯唇角,伸手拧开了房门的把手。
果然,里面那个极大的圆桌边,正坐着一个穿着素淡连衣裙,长相柔美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