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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顿时有些惊喜了,她还以为秦向远不会这么快同意呢,没想到突然就达到目的了,真是喜出望外,她赶紧说道:“那你给我写和离书吧!”
“现在就写?你不是没地方可去?”秦向远皱着眉头说道,“虽然不知道是真的唐言蹊还是假冒的,但我毕竟答应过唐老师要照顾你,你如今一个人能养活自己?”秦向远说完很怀疑地看了一眼唐言蹊。
“不不!要不你把和离书的日期写在三年后吧,我暂时还要打扰你一段时间的。”唐言蹊羽翼未满,赶紧讨好地朝秦向远笑道。
“那你干嘛急着在这时候跟我要和离书,而不是三年后再和我说?”秦向远冷冷地问道,他总觉得唐言蹊比自己还要嫌弃这门亲事,太怪异了。
“呵呵,这不是给你一个定心丸吗?你写了后我以后就想再赖着你也赖不成啊!”唐言蹊说。
秦向远点了点头,回到书桌前,拿起纸笔,不一会儿就写好了两张和离书。
唐言蹊上前一看,题头写的是放妻书,然后是内容:“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年结缘,始配今生夫妇若结缘不合,比是怨家,故来相对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今已不和,想是前世怨家;眅目生嫌,作为后代憎嫉缘业不遂,见此分离。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夫与妻物色具名书之。时昌隆十年七月八日。”
唐言蹊看那些拗口艰涩的繁体字看得有些艰难,但大体意思还是看懂了,特别是三年后的那个日期。关于措辞方面,秦向远写得还算客气,因此唐言蹊没什么意见。
两人于是在日期后面分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于是这份放妻书三年后就会生效了。唐言蹊和秦向远各自拿了一张收好。
唐言蹊拿着这张放妻书两眼发光,她觉得自己总算是自由了,这种解放了的滋味,不亚于这时代的仆人赎回了自己的卖身契,真是激动得要热泪盈眶了!唐言蹊小心翼翼地把这张宝贵的纸收藏在从娘家带来的小匣子里,打算找个机会跟唐秀才留给自己的那坛子银子和珠宝收在一起,她最宝贝的东西就在那小坛子里装着呢,可不能被人发现了!
“这事不要跟任何人说提起,包括我家人,免得惹出麻烦。”秦向远眼神变得格外凌厉,定定地盯着唐言蹊,警告意味很浓,“别忘了,我是看在你爹的份上才收留你三年的,三年后希望你能乖乖地按照你说的那样,滚出我家!记住,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绝对不允许做出损害我家的事!”
“当然不会,我不会做出恩将仇报的事。这三年我会安分守己,三年后你我就都自由了,希望到时候你能原谅我爹逼迫过你的事。”唐言蹊真诚地说道,她知道唐秀才讹上秦向远,强迫他娶自己,是唐秀才这辈子唯一一件亏心的事,他内心对秦向远是有愧疚的,因此唐言蹊希望秦向远能不再怨恨自己的父亲。
秦向远却像是没有听到唐言蹊这番话一样,低着头又看起了手上的书,好像之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唐言蹊看到他这副表现,叹了口气,秦向远虽然给唐秀才送了终,还答应会照顾好自己,但终究还是心怀芥蒂的。
和离的事谈妥之后,秦向远就离开家要回到镇上的书院读书了,书院离村子不远,走路速度一般的话不到一个时辰,要是快一点的,半个多时辰就到了,因此秦向远去书院若是不怕辛苦,可以早去晚归,要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路上就可以住在书院。
但以秦向远和唐言蹊这种尴尬的假夫妻关系,他肯定是住在书院,不到休沐日不会回来了。不过这也正和唐言蹊的心意,要是他在家,唐言蹊连个安稳觉都睡不着啊,卧榻之侧有他人,她会不由自主地进入警惕状态,哪里睡得好?所以秦向远不“走读”而是“住校”,最高兴的就是唐言蹊了。
第17章 不会干活的媳妇()
秦向远去书院上学了,而唐言蹊就比较惨了,因为她要跟秦家人学着怎么干农活,而这些活计,不论是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唐言蹊还是在古代土生土长的原主,都是没有做过的。
唐秀才是个文弱书生,没有得病之前家里有好几十亩土地,但那都是出租给佃农们种的,他们自己可不会种田,且每年这些田地收的租也足够他们一家三口吃,因此原本的唐言蹊即使生长在农村,也从来没干过农活。
于是唐言蹊就遭了秧,被秦大娘一大早就叫起来,匆匆吃过早餐后,便去了田里帮忙收割稻谷。
割稻谷是个很辛苦的活,割的时候要一直弯着腰,而且割的力度还要恰到好处,否则轻了割不断稻杆,重了很可能割到自己的手或者脚,再加上现在天气炎热,人稍稍一使力便汗珠子淌满身,稻谷中飞出来的小虫或者谷毛一沾上汗便整个人都痒得不行,十分不舒服,不习惯的人根本忍不了
要问唐言蹊为什么这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因为这都是她亲身体验出来的啊!她手忙脚乱又难受,恨不得把镰刀一扔,自己跑了。
但不行,因为秦大娘一直对她虎视眈眈,教过她一遍后,便一边在她不远处割,一边时不时监视她,见她老是把稻谷割得狗啃似的就一直拿眼睛刮她,害得唐言蹊有贼心没贼胆,只能咬牙继续。
看到唐言蹊这番狼狈的模样,最高兴的便是秦大嫂了,她自己唰唰地割得飞快,熟练又迅速,因此经常得意地用眼神挑衅、嘲讽唐言蹊。唐言蹊被她那小眼神一激,立刻打了鸡血似得打起精神来,她还非要学会了不可,于是仔细看了几遍秦大娘割稻谷的动作,自己依样画葫芦,但她是个新手,本身第一次做,没有肌肉记忆,因此手脚僵硬,即使动作是照着做了,但力度没弄清,割起来很笨拙。
“啧!真是没用!教了那么久也没学会,怎么这么笨吶!”秦大嫂嘲讽道。
唐言蹊当没听见,自己第一次做不好是正常的,多练练她就不信自己连割稻谷都学不会!这不是她唐言蹊的风格!
“哎!秦大娘!你的老二媳妇干活不行啊!”一个陌生的女声喊道,唐言蹊朝那一看,是隔壁田里也在割稻谷的大娘,她看见了唐言蹊笨拙又缓慢的动作,于是笑眯眯地打趣道。
“可不是,那么大一个闺女居然连镰刀都不会握!还要我教!”秦大娘没好气地说道。
“人家小姑娘以前没下过地嘛!你慢慢教就是了!这些田地活,多干干就会了。”隔壁田的大娘回道。
“什么小姑娘?都是我家媳妇婆娘了,还充什么面嫩小姑娘呢?以为还是在她娘家里啊?惯得她连活都不会干了!”秦大娘翻着白眼大声说道,显然对不会干活的唐言蹊很不满。
唐言蹊无话可说,她确实干得不好,这没什么好反驳,她对这些话没什么感觉,做的不好还不许别人批评吗?反正她最后会用行动洗刷掉“不会干活”的评价。
“既然是你家人了,你这当婆婆的就耐心点教她嘛!哪个新媳妇不是这样要慢慢教的?”隔壁田的大娘好脾气地说。
“呸!哪个不会干活的女子嫁得出去啊?在咱们这样种地挖土的村子里,在娘家没学会伺候人、伺候庄稼连媒婆都不会上门!也就我二郎倒霉,被讹上来娶了个只会吃不会干活的没用货!”秦大娘想到自己二儿子被逼娶唐言蹊就愤愤不平。
“娶都娶了,还能退货啊?虽然不会干活,但她这不是挺听话的吗?还肯学。唐秀才的女儿,还能识文断字,跟你家二郎正好相配啊!”大娘见唐言蹊不管秦大娘怎么骂都不声不响的,看起来脾气很好,就对她印象挺好的,因此忍不住给她说好话。
唐言蹊抬起头,朝大娘感激地微微一笑。
“我家二郎要娶什么样的媳妇娶不到?多少温柔漂亮的小娘子喜欢我家二郎?识文断字的也不少,哪个都比这个强!”秦大娘就是觉得秦二郎娶了唐言蹊很委屈,觉得唐言蹊配不上自己儿子。
“这也要看缘分的啊”
两个大娘一边唠嗑一边动作飞快地割稻谷,没有留意到她们嘴里的主角——唐言蹊,已经慢慢地做得像模像样了,虽然动作僵硬了一点,禾杆参差不齐了一点,但总算能步骤正确,缓慢地收割下去了。
收割完稻谷,还要连稻杆带谷粒担回家里,才能把谷粒打下来晒干,这是个比收割稻谷更苦更累的活,但唐言蹊不得不“入乡随俗”,硬着头皮跟着干,于是没两天,她的手掌指腹、两个肩膀便起了水泡,水泡被压迫爆裂,疼得她连胃口都没了,整个人又瘦了几分。
幸好这样高强度的体力活只有一个星期左右,在这个星期里,唐言蹊起过水泡的地方好了之后结起了茧子,不会再轻易受伤,当然,伤过之后的肌肤不会变回之前那样白嫩了。
不过唐言蹊也不怎么在乎,她更在乎的是,经过了这几天高强度的劳动,她的力气涨了不少,忍耐度也高了许多,她的身材看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瘦弱,但其实比之前更结实有力了。果然是有付出便有收获的,唐言蹊高兴得多吃了几碗饭,连婆婆的抱怨都觉得顺耳了许多。
经过一个农忙,就算唐言蹊依旧不受秦家人待见,但她任劳任怨,对分派的重活苦活都二话不说照做,一点都没有娇气、懒惰,秦大娘和秦大嫂也就慢慢对她的抱怨少了许多,毕竟唐言蹊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农忙过后,田地里的活基本没多少了,唐言蹊只需要早上出去干活,下午就不用了,能做些轻省的,跟着婆婆或大嫂去整整菜地、山上捡捡柴草之类的。
唐言蹊刚经历过高强度的体力劳动,本身身体底子不好,因此决定想想办法给自己加加餐,补补营养。
第18章 下河叉鱼()
脏衣服一般都是在早上洗的,唐言蹊洗得快一点,就能在那段时间偷偷懒。她本来是打算上山去看看能不能猎到一些野鸡野兔什么的,但她没去过山上,且以她现在的身手还不能对自己的安全有足够的把握,要知道,这时代的山上可是有老虎和黑熊这些大型猛兽的,唐言蹊有自知自明,不想上山去给猛兽当口粮,所以她只好打上小河里的鱼的主意了。
其实乡村里的小河水流比较平缓,有些河段并不太深,因此村里的男人有空的时候也会上几条河鱼来打打牙祭,但捉鱼这门手艺可不是人人都会的,因此能成功捉到鱼的人很少。除了个别成年男人,那些八九岁半大不大的小孩,正是爱调皮捣蛋的年纪,下河摸鱼是他们经常的玩乐之一,不过他们更多的是玩水,而不是捉鱼。
因此,唐言蹊并不担心河里会没有鱼。
她找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树枝,用镰刀把一端削得又尖又利,做成了一根简单的鱼叉,端上洗衣盆便往河边出发了。
唐言蹊心不在焉地用最快的速度把全家的衣服洗好,就挽起裤腿,小心了下了河。河水清清凉凉的拂过她赤裸的小腿,舒服极了。
河水很清澈,肉眼就能看清河底的鹅卵石和河边伸出来的水草,唐言蹊耐心地选了一个水草比较丰盛的地方,举起鱼叉,然后就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里,安静地等待着小鱼游过来。
这是一个非常需要耐心的事情,比钓鱼还要集中精力。唐言蹊把自己当成块石头在河里站了快半刻钟,就看到一尾三指粗的鱼优哉游哉地出现了,摇头晃尾地一边游,一边啃着河边的水草。
唐言蹊瞅准了那条鱼,右手猛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向它,一道光影闪过,鱼叉上就插了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唐言蹊揪了根长长的水草,从这条可怜的鱼的腮里穿入到嘴巴里穿出,把它串好,便绑在了河边一块小石头上,这鱼就插翅也飞不了了。
一条鱼肯定不够一家人吃的,她就换了个地方,又开始“守株待兔”起来。正当她进入木头人状态,静悄悄地等着上门的鱼时,却不想被一群咋咋呼呼的小屁孩给吵到了。
“哎呀!唐家姐姐,你居然会叉鱼!好厉害啊!”擦着鼻涕的小屁孩一脸崇拜地看着唐言蹊。
“比我爹还厉害!上次我爹捉了好久都没捉到一条!”胖乎乎的黑丫头毫不自知地把自己爹黑了一遍。
“唐姐姐,教教我啊,我也想学叉鱼!”这是很有上进心的
一群小屁孩哗啦啦地围着那条半死不活还在蹦跶的鱼,叽叽喳喳地朝唐言蹊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把本来就胆小的鱼吵得瞬间就溜了老远。
唐言蹊看着这些小孩,觉得很头疼,这么吵,还有鱼送上门来给她叉才怪!
“嘘——别吵,你们一说话把鱼都吵跑了,我哪里还有鱼叉?快安静点,别说话了!要看叉鱼就乖乖给姐姐闭嘴,听到没有?”唐言蹊柳眉一挑,很严肃地跟他们说道。
几个小屁孩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乖乖不说话了。
唐言蹊再次朝他们嘘了一声,才继续守株待鱼起来。
大概十分钟之后,终于有一条无知无觉的鱼游了过来,唐言蹊揪准了时机,闪电般出手,果然例无虚发,又中一条。
河边上的小兔崽子们一看鱼叉上闪着白光蹦跶的鱼,顿时欢呼起来,高兴得好像叉到鱼的是他们自己一样。
“这条好大啊!”
“真有力气!哎哎,小心别让它逃了呀!”
“好像很容易叉到啊!”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让唐言蹊有种身在幼儿园的感觉,她像个英雄般在小屁孩的围观下,成功地把这条鱼跟之前的那条串在了一起。
好不容易叉到了五条,唐言蹊想想应该够一家人吃一顿了,于是打算打道回府。小屁孩们见她收拾东西,便不乐意了,问:“唐姐姐你不继续叉了吗?还有好多鱼啊!”
“对啊!那么好玩,再叉一条嘛!”
“哎,唐姐姐你不叉的话,能不能把你的鱼叉借给我啊?”一个十岁左右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很大胆地对唐言蹊说道。
唐言蹊一惊,连忙说:“不行!你们还小,比河水高不了多少,千万不要学我下河叉鱼啊,很危险,会淹死的!”
这些小屁孩最爱模仿大人,又爱玩,万一真的学着她下河了,有危险怎么办?唐言蹊万万没想到自己嘴馋了叉几条鱼也要担心给小孩子作了坏榜样,吓得她警告加恐吓一起上:“你们太小了,气力不够,速度也慢,叉不到鱼的!而且河里有水怪,小孩子下去了会被捉住的!”
“你骗人!我们以前也下过河怎么没被捉?”小屁孩脑袋瓜子转得挺快,且逻辑严密,唐言蹊一时之间噎住了,只好简单粗暴用大人的方式来胡说八道:
“我说会被捉就会被捉!你们以前没被捉是水怪刚刚醒来法力太弱,现在它强大了,可以吃小孩了,你们可危险了!只有大人才打得过水怪,你们?还不走等着我离开后它跳出来捉你们吗?”
唐言蹊阴测测地恐吓他们,露出一个狰狞可怕的笑容。
小屁孩们不知道是被她的恐怖故事吓到了,还是被她那张恐怖的小脸吓到了,总之一脸惊恐地跑了。
唐言蹊终于松了口气,忍不住擦擦额头的汗,小屁孩也不好哄啊,要是他们之中有一个真学着她下河叉鱼出了事,那她余生都会不安啊,幸好她机智地把他们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