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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罗茵浑身颤抖,表情越发木讷,似乎连哭都不会了。这段时间重新与父亲相处,罗茵打心里原谅了父亲,即便是被父亲抓来这里,她也对父亲不再恨得起来。如今突然听到罗辛龙“快不行了”,罗茵也如小白一样,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罗辛龙和她玩,为了逗她开心而给她骑“大马”的情形……可惜美好的回忆也仅限于模模糊糊的那一段,在她还没到10岁、记忆仍没能十分清晰的时候,罗辛龙就离开了家,去到隔着一个太平洋的美国西海岸发展。
白杰顾不上存储在玉牌里的念力是否足够,搂紧了哭也哭不出来只会浑身颤抖的罗茵,两人瞬间消失在扭曲的光里。当来到罗辛龙身边时,周围都是越南兵,罗辛龙的守卫要么死,要么被迫双手抱头地蹲在地上,罗辛龙则平躺在地上,后脑枕着个墨绿色的事物,是某人的越南兵军服,白杰扫视了一下,发现人群中只有胖子韦没了外套,应该是他好心让罗老头子枕上的。
罗辛龙穿着一套米黄色的休闲套装,在白杰看起来更像是工作服,左边胸口处那朵绽放的红花在米黄的底色衬托下显得格外鲜艳。罗辛龙看见女儿突然出现,便叹了口气,苍老的手朝罗茵伸去,用沙哑的声音虚弱了叫道:
“小茵……”
“爸!”
罗茵内心的伤感终于爆发,一下子离开了小白的怀里,扑倒在罗辛龙面前。她手足无措地想按住罗辛龙胸口的血印,但手一放上去全是湿的,而且受过专业警务训练的她知道,这个血印中央的部位就是心脏,被打穿的话,除非立刻找到一颗各方面条件吻合的心脏来换,不然人就死定了……可是换器官起码也要经过一系列的化验才能确定是否与人类体质吻合,短时间内哪里可能做到?
罗辛龙的胸口不断冒血,罗茵知道父亲生还无望,也不再使劲地用手掌去按,以免增加老人临走前的痛苦。罗辛龙抓过女儿的手,视线却投向了站立着的小白,他惨笑一下,说:
“小白,你赢了……看来人还是得知足,知道适时地放下,你是我手下一员大将,但我总想你听我的话,你就是不听,我只好自己去制造超能力者……可惜,造出来的终归比不过你,咳咳……”
白杰听得出罗辛龙虽有悔过之意,但语气中仍有不甘。不过看见罗茵无声的落泪,小白很能体会到她肝肠寸断的感觉,因此他决定逆天而行将时光倒流,然后飞到罗辛龙身边阻止这一惨剧的发生。他先问了胖子韦罗老头子是什么时候中的弹,胖子韦的答复是:老头子刚中弹他就打电话过去了。小白估摸着是两分多钟前的事,这需要耗掉的念力很多,上次他为了从李斯特手中救萝莉塔,只靠着自己将时间倒流回半分钟前就有些气喘吁吁了……要让这个世界的罗辛龙重新活过来,用小白自身的能力来进行时光倒流比较稳妥,因为“时光倒流”是“时间静止”的加强版,产生的效果也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假如利用念力场做穿越,穿越到另一个平行世界里再救人,变数太大,也不知这个世界的罗辛龙是否真能活过来。
由于这片地区的念力分散装置效果被屏蔽掉,因此白杰又恢复了运起念力的能力。他决定铤而走险将时间倒流至两分多种前,在此之前他还必须先用瞬间移动感知一下罗辛龙,以便准备地去到他身边阻止惨剧的发生。
可是,当小白运起瞬间移动的时候,却吃惊地发现完全感知不到罗辛龙的所在!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躺在面前的罗老头子:难道这是个假人?或者人快死的时候,精气不足所以感知不到?亦或者这片区域的念力分散装置的效果没被完全屏蔽,以至于自己的“瞬间移动”失了准头?
来到这里又过了一分多种,白杰必须立刻决定是否要做“时光倒流”,否则再拖下去,以他的能力真的就很难做到了。白杰立即又使用瞬间移动去感知了胖子韦、萝莉塔和罗茵,就连越南兵的领队阿金他也感知了一下,完全没问题,只有罗辛龙一人感知不到。
奇怪了,咋回事?
小白脑子里又闪过“将死之人不能被感知”的念头,于是随便找了个地上躺着不动的人试了一下,结果……还是能感知到。
我靠,只有一个可能了……小白心道,那就是面前这个罗老头子是假的!面前这个人,并不是昔日自己认识的那个龙爷,罗辛龙!
小白盯着躺在地上胸口冒血的“罗老头子”,用瞬间移动感知了一下,果然没有“正牌罗辛龙”的感觉。他想起了方才大工场里三口圆柱形“水晶棺”里躺着的三个裸男,既然美元战士能复制,普通人就不能复制?难不成眼前的假罗辛龙是真罗辛龙复制出来忽悠我的?
正思绪间,忽听罗茵声嘶肺裂地大叫一声:“爸!!!”
既然确定了眼前死掉的不是真罗辛龙,小白的心酸登时就没了,看到罗茵如此伤心,他有点想告诉她真相,可是思量一番后小白决定把真相暂时闷在心里,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他假装一无所知的样子,做得一脸悲痛,蹲下来将扑在假罗辛龙身上的罗茵拉开:
“茵茵,不要这样子……”
胖子韦也很难接受罗辛龙就这样死了,想当初刚接触罗老头子的时候,老头子一说话,长者风范尽显,很让胖子韦佩服。现场暂时还算稳定,敌方的守卫不是死了就是做了俘虏,白杰搂着罗茵,说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最主要的是把老人家的遗体运回迈阿密去再做打算……小白嘴上说着,却努力地在思考究竟真的罗辛龙究竟到了哪。
白杰记得聂锋那本笔记上曾经看到过那么一段,用瞬间移动搜索人,理论上是不可能搜索不到的,关键是念力强度问题,如果念力强度足够强,哪怕你搜索的目标在月球甚至是火星上也一样能搜到。而普通状态的瞬间移动就只能搜索到城市范围内的目标了。
小白轻轻拍了拍罗茵的肩膀,让萝莉塔过来照顾着点,他自己却走出了人群,到一边清净一点的地方去。胖子韦伤感的多看了一动不动的罗辛龙几眼,发现小白走了出去,也就跟过去问道:
“你出来干啥?为啥不陪着罗茵?”
小白见远离了人群,就凑过他耳边低声道:“死掉那个是漏野货,真的老头根本不在这!”
“靠,不可能吧?”胖子韦难以置信地瞪着小眼睛。可是眼见罗茵哭成那样,小白私底下还一脸悠然自得的模样,自然不是在说大话。
“怎么不可能?美元战士都快量产了,复制个老头算啥难事?”小白继续低声说,“我用瞬间移动测过,跟我以前朝夕相处天天见面的那个人根本不是躺在这里的老头……妈的,死老头想晃点我!”
“你的茵茵别也是假的吧?”胖子韦不放心地回头去看了一眼,白杰让萝莉塔照顾罗茵,他比较害怕假罗茵会突然拿出刀子什么的暗算自己妹妹。
“不会,茵茵是真的,”小白强调道,“这里的人我都用瞬间移动测过,个个都是真的,茵茵是真的,你和萝莉塔也是真的……”
“丢,我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胖子韦白了他一眼。刚来迈阿密的时候,小白时常笑话胖子韦身上肉多,拍起来像个假人。
“你帮我看着这帮人,我觉得秦月明也没啥可信的,”小白说,“我集中念力去感知一下,就算罗老头子在西伯利亚,我也一样能把他找出来!”
“牛逼,”胖子韦竖起大拇指赞道,“X…MAN里的光头教授都没你强,那老家伙还得神神秘秘地戴个头罩才找得出人!”
“嘿嘿……”白杰得意地笑了一声,闭上眼睛,眉头略皱,脑子里闪着银亮的种子一爆,顿时念力便充满了全身。
白杰瞬间移动的感知力迅速扩散开来,无数个人类生命出现在他如宇宙般无限容量的脑海里……可是,当他将感知力渐渐扩散到遍布整个地球时,仍然没能找出罗辛龙的所在。
白杰睁开眼睛,抹了抹额上的汗珠,他已经将念力强度提高到了80%以上,这样都找不到罗老头子,真是匪夷所思。一旁的胖子韦问道:
“找到了?”
“没有!”小白有些气喘,他转头看了一眼,罗茵仍处于极度悲伤中,萝莉塔在一旁拉着她的手,一直冷惯了的她也不知如何安慰是好,他回过头来对胖子韦说,“整个地球都翻遍了……最近有没有哪个国家有宇宙飞船升空的?”
“不会让人给做了以后毁尸灭迹吧?”胖子韦胖胖的手掌做了个菜刀剁肉的手势。
“不可能的,老头子挂了,还弄个假人出来忽悠我?”小白说着说着,又自言自语道,“老头子不在地球上是不可能的,死掉的可能性也很低,剩下的只有……”
白杰将目光瞄向了方才冲锋陷阵过的楼房的方位。
第363章忽悠罗茵
就在白杰忽然间想通真罗辛龙所在的位置时,胖子韦也想通了这一层,胖子低声说:“你怀疑老头子是在念力到达不了的地方?”
“应该是那里,”白杰狠狠地骂了一句,“妈的,真想不通那死老头搞个假人出来忽悠我做什么……忽悠我就罢了,让自己女儿哭得那么伤心,细胞都得死几千万个!”
“那现在你想咋办?”胖子韦问。
“哼哼,你说我想咋?”白杰露出了一个不达目的誓不休的冷笑。
胖子韦会意,他点点头:“让萝莉塔陪着罗茵吧,那地方……这回是要真刀真枪的干了,她平时习惯用念力在远处瞄人,近战她不行。这次用不了念力了,萝莉塔不行……我就算没念力也一样打!”
“嗯,先别跟她说,”白杰体会得到胖子韦对妹妹的关切,他说,“一会偷偷留个纸条放她兜里,我跟你回到这里以后再打电话给她。”
小白的意思很明显,他不甘心就这样让人忽悠了,所以一会要再回来去那栋楼一探究竟。搜了整个地球都没搜到的人,要么是死掉化成了灰,要么就是待在念力到达不了的地方……前者,小白认为不可能,那就一定是后者了,所以真罗辛龙最有可能待的就是实验室的中心地带,那个念力分散装置依旧工作的地方!
在那运不起念力的地方,胖子韦担心妹妹应付不了危险,所以事先找了借口说让萝莉塔陪着罗茵,其实小白也没准备让萝莉塔去,因为罗茵此时毕竟还是需要人照料的,最好两个女孩能一路平安地先回迈阿密……不,迈阿密已经不是小白的大本营了,要她们直接回中国最好!
白杰和胖子韦交换了一下眼神,相互间便有了隐瞒罗茵和萝莉塔的默契。他俩转身回到人群中,此时秦月明也来到这里,他吃惊地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不再有新鲜血液冒出来的罗辛龙,又看见罗茵哭倒在地,于是便抱歉地说:
“小茵,对不起,我没料到你爸会亲自出来……”
秦月明想把手放在罗茵肩上安慰她一下,但是被罗茵大力地拍开,她起抬头,眼中满是仇恨地对秦月明嘶叫道:
“你杀了我爸!是你杀了我爸!!我要杀你!!!”
说完腾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一招一式都卯足了力气朝秦月明招呼过去。罗茵的军中格斗术很不错,秦月明左躲右闪了一下,竟被她逼至一个角落,眼看那喷发着仇恨火浆的拳头就要不偏不倚地打到秦月明的门面,秦月明干脆不躲了,好像有意要让罗茵打这一下。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只大手从侧边稳稳地抓住了罗茵看似纤细无力实则有力的手臂,罗茵又惊又怒地侧脸看去,是小白。白杰将她一把搂过来,罗茵不甘地挣扎着扭动着全身,哭叫道:
“放开,放开我!!”
白杰无奈,便将她紧紧地拥进怀里,在两人胸腹相贴的地方,白杰硬生生地抓过罗茵的一只小手,在她掌心迅速地写道:你爸没死!
罗茵很醒目,她在誉东警务学院本科毕业,本身就具备了一名优秀警务人员的素质,后来又到了从全国各地挑选出精英参加的集训营,警务人员各方面的素质和技能更上一层楼,她感觉出小白在自己掌心写的字后,丝毫没有做出诧异或者疑惑的反应,而是将手从两人胸腹相贴的部位抽出,绕到白杰背后便哭便猛捶起来,两只小拳头越捶越无力,与刚才悲痛的表现无异。
罗茵装得太像,以至于白杰也不确定究竟她懂了自己的意思没有,他低头瞧了怀里的罗茵一下,罗茵那长睫毛沾着泪水的大眼睛对着他快快地眨巴几下,用眼神告诉他,她懂了。
白杰这才放下心来,他抱着装成浑身无力的罗茵,转头对秦月明说了一句他自己都认为很傻的话:“要不要报警?”
“这个……报警不太好吧?”秦月明理所当然地面有难色。
“要不这样,你处理一下现场,把龙爷的尸体先安置好,”白杰说,“我陪茵茵先回趟中国,再在这里待下去她受不了的。”
“不!我要和我爸待在一起!!”罗茵继续装。
白杰使劲搂住她挣扎的身子,劝道:“茵茵,听话!你先回去待着,我会把你爸好好带回去的!”
小白是一语双关,在外人听来,他是要将罗辛龙的遗体带回中国,但在罗茵听起来,是要将一个活着的罗辛龙安然无恙地带回到她面前。罗茵无力地哭闹了一会,终于再次扑倒在白杰怀里,表示同意他的决定。
白杰等罗茵装完了,又对秦月明说:“那就这样吧,我带茵茵先走。我对这里不熟,秦月明你处理一下现场……龙爷是茵茵的爸爸,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仇怨,现在都这样了,你要好生对待他!”
“那当然,他毕竟是我义父……”秦月明说,“小茵回到你身边,你没什么牵挂的了,带她回去休息吧。”
白杰听完他的话后心里一动,心道:好像这鸟人巴不得我快点走?他不动声色地说:“那辛苦你了。胖子,萝莉塔,我们走。”
白杰等四人沿着来路一直走,直到出了秦月明和越南兵的视线,他就让罗茵抱紧自己,然后两只手分别抓住胖子韦和萝莉塔,四人一起消失在这透着悲戚和杀意的空间里。
四人再次现身时,已身处安大略湖一个旅游景点的树林里,这里是安大略湖的某个部分,秋日的夜风习习拂过湖面,皎洁的月光下,湖面荡起闪亮如鱼鳞般的涟漪,这涟漪好似激荡在罗茵心中一般,一看四下一片宁静无人状,她立刻问:
“小白,到底怎么回事?我爸的心跳都停了,你怎么说他没死?我们把他一个人扔在那,我觉得不好!”
“那人不是你爸。”小白说了一句出乎罗茵和萝莉塔意外的话。萝莉塔也想发问,却被胖子韦拉了一下,示意她不要打断。
“我连自己的爹都不认得?!”罗茵很激动,她开始有点后悔听了小白的一面之辞就丢下父亲的遗体自己走出来。
“那个是复制体,”白杰解释道,“我用瞬间移动感知过,死掉那个,根本不是以前我在迈阿密每日都见到的龙爷!”
罗茵不是很了解白杰的瞬间移动是怎么回事,白杰就进一步解释说,瞬间移动在有瞬移效果前必须定位目标,若是以人为目标,就必须先用念力感知到那个人,然后才能做瞬移。白杰用念力去感知昔日的罗辛龙,但却发现他并不在那个死掉的“罗辛龙”所在的地方……由此得出结论,死掉的人是个西贝货,赝品,就是那么简单。
“那你说,我爸在哪?”罗茵追问。
“我感知不到,估计他不在这片区域。”白杰扯谎。假如他切实地告诉罗茵,罗辛龙很有可能就在她一直待的那栋楼里,罗茵一定说什么都不肯走,这样就麻烦了。
罗茵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小白的眼睛不放,就像当年小白因被老黄误认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