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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她心里面的杏花坡,是夏日阳,是枫叶红,是初冬雪。
如今,四季变更,时光荏苒,到头来是流莺唤醒梦中人!
毕良野能很清楚的看到查旋眼中的痛苦。
他被震撼了。
被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对于爱情的深刻态度给震撼了。
他也是嫉妒的,他疯狂的嫉妒富少歇能够拥有一个女子这样的爱情付出。
可他并不对于他今天所做的一切感到后悔,甚至他又是庆幸的。
庆幸他自己的强取豪夺终于斩断了查旋对富少歇这根病态低微的情丝。
查旋值得拥有更好的,更好的人,更好的爱情,更宏观的世界。
其实毕良野对于女人给予他的爱情,他自己心里面很清楚那些女人要的是什么,他给钱,但他未曾想过给予情,也就不会有意识到情爱里面背后的付出是多么的伟大。
或许他只是没有碰到值得让他正视面对爱情神秘力量的女人而已,譬如:芦寒沙。
芦寒沙心底里面想要的是什么,跟了毕良野这么久,其实谁的心里面都是心知肚明的啊。
可毕良野从未给予过任何可以让芦寒沙幻想的东西。
毕良野经手的女人和富少歇一样千千万,可这万千女子谁也没有让他留恋过。
他的风月多半练就兴趣,和他的骄傲,当然更多的是目地。
毕良野做事情讲究成本和见效,如他所说,他的时间和生命都有限,他并不会把多余的精力浪费在没有用处的事情或者人物身上。
对于查旋,他起初就是利用加兴趣。
查旋和富少歇有关系,她长得又好看,哪一点对于毕良野来说都是值得下手的。
所以他无所不用其极,第一次在此地不择手段的拿下了查旋。
可至那之后,他失控了,他竟然想见她,疯了一样的想见她,分分钟想见她,想她美妙的身体,想她艳丽的小模样。
才有了后来他一次次的手下留情。
要知道今天这种局面本该在毕良野拿下查旋之后就该发生的,甚至事态会更加冷血和恶劣。
可他没有,为了查旋。
到如今,他此计是他多一分一秒也等不下去的结果。
他见不得查旋在富少歇身边伤痕累累的委曲求全,他要她,疯了一样的想要她待在他的身边。
哪怕查旋现在会讨厌他,会恨他,他也不怕,最起码他不想看到查旋在待在富少歇身边痛苦。
即便此刻的查旋在他眼中看起来痛苦难耐,他也心疼,但他不后悔。
所有人眼看着查旋脖颈的鲜血越流越多,可查旋却保持高度的警惕,以至于富少歇和毕良野不敢轻举妄动。
富少歇声带沙哑,缠绕着压抑的怒气对查旋说:“我们回去解决,你先把刀放下。”
他不能再说任何过多的话语,查旋也能看得出来富少歇眼中那抹浓浓的伤痛。
其实查旋心底里面还是会为了富少歇惯性的找一个借口,那就是富少歇也是痛的。
可就算这样,小人儿还是不会回头,她真的倦了。
她摇头:“不回去解决,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在我这里,你说什么都于事无补,我不会伤害我自己,你们放我走,我就把刀放下。”
富少歇和毕良野异口同声:“放你走,你把刀放下。”
查旋这么说,两人很放心啊,只要她无恙,什么问题都好解决的呀。
小人儿轻笑:“你俩不是要杀了对方吗?没有我你们难道没有仇恨?继续吧,我不打扰你们,举枪吧,别被我打扰了,你们俩谁崩死了谁都别让我知道,因为我不屑于知道,让他们闪开。”
第114章 装也要装出来的不在乎()
这话颇具嘲讽,尤其是从查旋的口中说出来。
没有众人预想当中她该有的撕心裂肺的悲伧、疯魔、癫狂。
她给的,只有轻蔑的嘲讽。
爱崩死谁就崩死谁,都死了才好呢。
不在乎,正是她此刻对于她和富少歇爱情的彻底放手,她吝啬给予这些人想要看见的她会给予的悲伤。
不!
她不给!
她给的就只有轻蔑的嘲讽!
她就要这样小气,小气至极,小气到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他妈彻底不在乎了。
这是她心死之后该有的态度。
是她无数次的挽回依旧没有挽救她和富少歇爱情态度。
可她真的尽力了,所以她就是这个态度。
殊不知这份嘲讽会更让富少歇心痛,说明查旋不在乎了,而她的不在乎也有可能她故意假装的表象,可却是她给的态度,也表明了她的决心。
查旋要让富少歇知道,他富少歇从查旋的世界里面离开,甚至连同衣袖拂过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查旋要抹杀掉他富少歇给予的一切痕迹!
也许富少歇想要看到查旋反击,带给他一些看似是伤痛可以让他用来自欺欺人的东西,或者可以和他所作所为扯平了的东西。
可查旋都没给,她根本不给他机会!
查旋这态度,当然也要让毕良野明白,他在查旋这里也什么都不是了。
查旋什么都不要了。
富少歇和毕良野静静的听着,谁都没动,也没有看彼此,而是都在注视着查旋的脖颈。
查旋的脖颈纤细白嫩,曲线灵俏又销魂,让人看了就有冲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可就是这样完美的脖颈此刻鲜红斐然。
即便只是破了皮肉,看的人也是心疼的。
这两位昔日操控生杀大权的男人脸上此刻都布满了胆战心惊的无可奈何。
查旋说:“别想跟我玩花儿样,你们只要敢拦着我,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让我一个人走。”
小人儿的嗓音已经嘶哑,这句话她吼的低低的,却带着不可言说的威慑。
他们两人想要用强拿下查旋的刀也并非做不到,毕竟身手都在那里。
所以查旋这句话就是告诉他们两人,不要再动心思,她认真的,也不要在逼她。
毕良野这时候说话了:“你自己一辆车,总要有人给你开车,我们都不跟着你,不然你要怎么回去。”
话毕,他命人收枪给查旋让路,他没有说出让查旋在温泉休息处理伤口的话,显然他听懂了查旋要离开的决心。
而富少歇的人也在等待富少歇一声令下。
谷彬见富少歇依旧盯着查旋没有说话,他走到富少歇身边小心翼翼的提醒富少歇:“富少?”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查旋的安全是首要问题,情况已经明朗,就算是想要收复水也不急在这一时。
富少歇的神情是那样痛,他琥珀色的瞳仁中布满了猩红紧紧的盯着查旋,其实那种痛可能并不比查旋少。
他猖獗的性子使得他这辈子就从来没有被人拿捏至此过。
偏查旋这份刚劲儿寸步不让。
富少歇阴沉声音一声令下:“给她让路。”
他话音刚落,所有的随从收了枪,和副官并列两排让出了一条通往门口的路。
查旋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因为她痛。
她也怕,她怕自己会扛不住,会心软,所以她不看他。
小人儿踉跄着身体紧紧的握着刀柄从人群中踱步而过,尽管她走的有些不稳,可还是能看得出来她想要逃离这里的心,以至于她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胡邦在毕良野眼色下紧随查旋身边一路走到车前先一步给查旋开了车门:“査小姐,我给您开车,没有别人,您放心。”
查旋撇他一眼,胡邦长相本就讨喜机灵,这就是他会让人不讨厌他的一个优势。
小人儿没说话上车了,不然她的确是没有办法回去。
这里的一切查旋都不想要再看见,不管是曾经在这里渡过的还是方才经历的,她都不想要在待在这里,甚至呼吸这里的每一口空气她都会觉得肺腑里浸入了血气。
好似她的肺腑破了,亦或者空气中带着刀子,总之她每呼吸一口气,整个身体里面都在剧烈绞滚。
空旷夜色中,胡邦一脚油门,汽车绝尘而去。
查旋疲惫的靠在后车坐上,手中的刀却依然在握,没有放下。
她望着窗外疾驰闪过的月色,眼前却是一面朦胧。
没有泪水,可就是看不清这个世界。
流干了眼泪的双眼不肯再多流一滴眼泪,却独留悲伤的情绪在一人做戏。
世俗的光影流转,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她想要的始终不是她得到的。
她心心念念的美好爱情,要的只是与君白头,携手共老。
可这份爱情好似根本经不起风浪,亦或者划船的富少歇早就已经扔了浆,全靠查旋一个人在使力气,小人儿不单单要乘风破浪,还要不停的舀水。
因为富少歇已经将船身扎破了,然而还依旧不准备停手。
所以他们爱情的小舟就在外界狂风暴雨不断,富少歇不停扎洞中沉入了海底。
也许此后,再无声息。
胡邦不敢多说话,这个时候要是再刺激查旋,真不敢保证后果。
好家伙,方才仓库中的那一幕,叫胡邦可算是看清了这个外人眼中娇气十足的大小姐发起火来真的是堪比花木兰啊。
胡邦觉得戏中的花木兰都没有查旋有劲头。
这也是他第一次刷新了对世家小姐的认知。
不同于平日见到那些端庄行事的千金,也不同于那些整日只知道打扮,活的醉生梦死的小姐,胡邦认为那些人可没有查旋这份洒脱似的决绝。
换做别人谁能舍得丢掉那两位看似人中龙凤模样的混蛋呢。
查旋这边离开后,仓库中死一般沉寂。
富少歇阴鸷的脸庞对上毕良野招牌般倜傥的玩味,两人彼此对视良久,却谁也没有说话。
目地不同的对弈局,迎来的结果自然也是不同的。
算是谁胜谁付了呢?
毕良野成功的斩断了查旋对富少歇残存的情丝,当然就目前看来是这样。
那么他要的目地已经成功了。
以后的事情都要在这一步已经成功的基础上继续进行。
就好办很多。
他也没时间跟富少歇在这里耗,命人直接将东西装车送到富少歇码头。
富少歇丢了查旋,可是赢得了一比不小的财富,就算他不要,可毕良野就要给。
他诱富少歇至此,不给些东西怎么能行呢,更何况人家都失去心爱之人了,少帅这点可体谅了呢。
这期间,两人都没有开口对决。
直到毕良野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富少歇阴恻恻的声音才传过来。
“毕帅该趁这一段时间吃点好的,穿点好的,过些时日我怕你真的没机会了。”
毕良野回头,锋利的鹰眸看不清楚内容:“多谢富少美意,我定会好好享用。”
富少歇对毕良野的恨可谓是到了沸点,而毕良野也不会叫他占了便宜,连这最后一次气富少歇的机会他都没放过。
他最后这句话,想要意会那可是太明显了。
显然这会儿谁也崩不了谁啊,而且经过今天这一战两人之间的恨意恐怕是崩一枪都算便宜的了,不然富少歇也不会有那句话,该是到了想要千刀万剐的境界。
副官成群结队的将烟土还有军火搬上了车,直接送往码头。
此番军火和烟土不在少数,军火是毕良野上次答应富少歇的那些,而烟土是他另加的。
大手笔成本算不得自损,换查旋,毕良野觉得简直九牛一毛呢。
可惜不能光明正大的拿东西换,如若可以,恐怕少帅大人倾家荡产也是不在乎的,还有争口气的原因呢。
随后成群结队的人群从温泉出发,毕良野带人先行撤离,而富少歇一直没有动。
谷彬长眼色,差所有人退出仓库,在门外等候。
富少歇始终站在原地,一袭黑衣的他看上去气势依旧凛然。
他俊逸的面庞和颀长的身姿依旧那样高高在上。
颓败这种字眼从来不适合用来形容富少歇。
他嚣张的不可一世,即便在此刻,他也依然灼目其耀。
唯独他琥珀色的瞳仁中时不时闪过几丝落寞。
他多次的试探,今晚终于有了结果,可这个结果到底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他出乎意料的迎来了无法承受的心痛,甚至痛到他找不到自己心脏的位置了,那里面,好像空了。
可他又恨啊!
他说过不让查旋出门,他说过两遍,他叮嘱过查旋,可查旋依旧跟着毕良野出现到了这里。
她想要干什么?她到底想怎么样呢?
她哭的撕心裂肺,而他又何尝心中不在滴血。
他当时在水花楼当着查旋的面亲吻那名妓子的额头,要的就是要让查旋感受感受他看见或者听见或者想到查旋在别的男人身边的时候他富少歇的感受。
他的心就不痛吗。
要知道,曲生波,卷新荷,绿树浓,梅时雨,皆不敌那张芙蓉倾城笑。
他爱她,他非常爱她的,可她怎么就那么不听话,那么不省心,一定要逼的他做出来他自己都不愿意做的事情。
富少歇从未想过查旋会以今晚这样的处理方式离开他。
他,错了吗?
谷彬一直守在富少歇身边的不远处,没敢打扰他。
当富少歇站了一个时辰后,谷彬小心翼翼提醒富少歇是不是当务之急应该回家看看。
话到此,谷彬就不往下说了。
显而易见富少歇伤心,可查旋还伤着呢,再者女人闹脾气,男人不应该紧随其上黏着吗?
毕良野早就走了,怕是富少歇这会儿再不走明摆着给人家留空子呢。
但这话谷彬没法说啊,所以他只能提醒啊。
富少歇堪堪的回头,面无表情,甚至看不清楚神情,没有说话,但他朝着门口走了。
可惜走到车边儿,没等他上车,他的身体“咚”的一声儿,倒在了地上。
瀛水到润城开车几个小时,到达润城的时候也才凌晨一点多。
胡邦在这个时候是要开口的,因为他不确定查旋要去哪里,外一她不想回家呢。
可查旋给出的答案是回家,回富公馆。
胡邦略微吃惊又问了句:“您的脖子要包扎一下,不去医院吗?”
查旋说不用。
这个时候的查旋出奇的冷静,冷静的甚至叫胡邦有些毛骨悚然。
查旋进门的一瞬间,麦嫂和春芽都睡了,她进门按了通往佣人房间的门铃,叫醒了所有人。
胡邦一直没走,因为查旋没赶他,他就钻了个空子,存在感很低的和查旋保持距离。
当众人穿好衣服赶到大厅的时候,都被查旋满脖子的血给吓到了。
麦嫂颤颤巍巍的跑到查旋身边问:“这,这是怎么了,啊,大小姐?”
春芽紧随其后,但她看麦嫂说了话,她就没再问,因为查旋讨厌别人一句话说很多遍。
小丫头也精,往站在不远处的胡邦身上投了个疑问的眼神。
结果胡邦面无表情,没有给予她回应。
查旋说:“去上楼收拾东西,我的东西,所有的东西,查家老人你们自己的东西,全部都收拾好,现在搬家,我们连夜搬回去。”
她这话一出,客厅内所有人都静止了,似乎跟不喘气儿了一样,无一人有声音,也无一人有动作,大家都呆呆的看着她。
都知道查旋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