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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看了一眼被丫头扶着走出来的李殊慈,沉声说道:“病来的急,不过却是常见的病症,府上的大夫就能确认,这样的死法还是尽快将事情办好,别传出闲言碎语去。”
李唯承忙低头应承道:“是,父亲。”
李殊慈回了拂风苑,便说道:“咱们发现的晚了!”
木云问:“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沈皇后?是被沈家灭口了,还是被掉包了?”
青岛用手指戳了一下木云:“你这脑子,怎么时灵时不灵的?自然是被掉包了!尸体变得如此不堪入目,定然要掩饰尸体本来的面目。”
“说的没错,我觉得沈家就算心里真想把她灭口,实际上还未必能做的了她的主呢!沈渊是她的亲生儿子,她自己又是个心狠手辣,手段伶俐的主,现在谁控制谁还说不准呢!”李殊慈心中懊恼,“而且,你们且仔细想,她在入沈府之前的十几年,无人知晓是何境遇,是如何长大的。她能布这么大的一个局,背后当真空空如也,没有自己的势力吗?上次世子在山里剿灭的那些人,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说不定就是沈皇后给沈渊准备的”
木云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这个沈皇后的心眼比姑娘你还多而且,我看那尸体死的时候好像不是很安详啊!事情这么突然,说不定她是临时抓了自己的婢女做替死鬼那”
“木云,你让木山告诉世子,外面要小心些,沈皇后已经脱身了。万一对咱们任何人不利咱们在明她在暗,实在不好应付”李殊慈心中无比烦躁。
“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去哪呢?回沈家吗?”青鸽说道。
木云白了她一眼:“沈家如果安全,她早就回去了。何必兜这么大的圈子。”
青鸽不理她,说道:“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如果说最危险和最安全的地方,她苦心安排了这么多年,还有比李府更好的藏身之处吗?她沉吟片刻,说道:“我们等到晚上,再去濯香院看看!”
第194章 宁为玉碎()
东宫之中窗棂紧闭,外面隐隐约约站着无数人影,层层守卫着天下第二尊贵的太子殿下。金徵躺在榻上,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迷离起来,神思中团团浓雾不断向他聚拢而来,一丝丝弯曲绵软的黑气缓缓将他笼罩其中。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脑中却清明无比。刘芙焦灼的呼唤声在他耳边轻响,但他就是睁不开眼睛,眼皮重如千斤难以掀动分毫。
刘芙紧紧捏着已经空了的青瓷瓶,虽然太子已经告知她这药的药性,可看见太子一动不动的躺在榻上,只能感觉到微弱的呼吸,她还是深深的恐惧。将空瓶藏好,她想酝酿一下情绪,却发现根本不用。眼圈里早就已经盈。满害怕担忧的眼泪,按照之前与太子约定好的,她大声叫喊道:“殿下!您怎么了!殿下!来人啊!快来人啊!”
消息一路传到太极殿,煦文帝面色晦暗异常的端坐在太极殿上,朱大官密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他便不动了,就那样居高临下,直直的看着殿上的诸位等着启奏要事的大臣们,如同在他们头顶雕梁之上游走的五爪金龙,散发出一股阴郁威严的气势。
“难道朕的太子是任人鱼肉的不成!”煦文帝一开口,下面一片哗然。李煜身为百官之首,又心甘情愿做众人心中的老好人,在殷切的目光之中,终于硬着头皮开口问道:“不知君上所说何事?”
煦文帝扫视众人,无视李煜的疑问,冷冷喝道:“退朝!”说罢,大袖一甩转身离去。
一众官员面面相觑,三五成群的一路猜测着往殿外走,沈豪背着手,迈着大步稳稳的踏出太极殿,后面有熟识的官员追赶上前,问道:“沈大人,对此事可有见解?”
沈豪回头看了钱中信一眼,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太子殿下虽时有酒色之失,但其他方面不乏过人之处,况且太子殿下是王皇后所生,乃是君上嫡子,若是太子出了差错,实在是”
周围顿时有不少人呼啦啦的围过来,问道:“如何?”
沈豪看了看众人,道:“易储必然会引起朝堂大乱,实在不利于稳固我崇南江山社稷,于公于私,本官觉得,都应保住太子。”钱中信向来是油嘴一个,立即问道:“沈大人此言,是觉得太子弑君之罪,另有内情?”众人立即附和。沈豪摇头叹息道:“帝王之术,在于权衡,若打破此平衡之局,你们说可该如何呀?”
沈豪的话说的模棱两可,但众人自然会往深处去想,太子有了沈家的支撑,正好与惠妃五皇子一脉达到一种平衡相互制约,以至于不让任何一方势力过甚,影响到煦文帝自己的皇位。正是历代君王惯用的稳固江山的计策。但太子不知为何突然与沈家疏远,平衡忽然被打破,天平偏向了另一方。崇南的皇子不是身世有问题,就是年纪太小。相当的人选不过就是太子与五皇子之间的可能性最大。众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缄口不言了。
煦文帝在东宫下了辇轿,脸色阴沉几乎能滴出水来。朱大官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眼皮垂着没有一丝表情。刘芙见了煦文帝,便一把扑到他脚边,“父皇!父皇求您久久太子吧太子是无辜的,太子对父皇一向敬爱有加,决不会做出弑君的事情来,一定有有人陷害太子!”
煦文帝站住脚,看向榻上宛如睡梦中的儿子,问道:“太子如何了?”
刘芙面上一片哀戚,说道:“回父皇,太子殿下这段日子,虽然寝食难安日渐憔悴,但身体并无大碍,可今早芙儿一觉醒来,太子殿下就就昏迷不醒了”刘芙的眼泪不断从眼眶中留下,音声亦是无比伤感,却丝毫不耽误她陈情于他人。
太医令姜行道跪在刘芙身后,头埋的深深的,暗叫倒霉,他身后还跪着四五个太医,将头埋的比姜行道还低,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差在头顶写上‘下官不知道,您问太医令就好’。煦文帝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溜了一圈,道:“你们挨个给朕说说,太子到底怎么了!”
姜行道整张老脸都抽到了一起,根本不敢抬头看煦文帝的脸色,推无可推倒也光棍了,只要能保住自己的脑袋就行,别人的脑袋就看别人的本事了。“回君上的话,臣检查了太子殿下的身体各处,并未发现任何异状,与常人毫无不同。就如同在睡梦中,只不过,难以醒来而已”
姜行道能坐住太医令的位置,医术自然高超,其他几个太医几乎都说‘姜太医所言极是’。煦文帝冷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行道当然不知道太子是怎么回事,但他又不能敷衍,说道:“太子殿下应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父皇!”刘芙尖叫一声,“父皇您要相信芙儿,太子殿下问心无愧,决不会焦虑至此这其中定然是另有原因的,求父皇为太子做主,太子是无辜的呀!父皇”姜行道硬着头皮看着太子侧妃跟他唱反调,心中暗自咒骂了一万遍,表面上还是一副恭敬神色。
煦文帝死死的皱着眉,沉吟半晌,道:“将这件事,交给惠妃去办,务必要给朕查清楚!”
刘芙愕然的看着煦文帝。惠妃娘娘虽掌管后宫多年,但东宫游离于后宫之外,不属内宫管辖。再说,这件事情,惠妃有重大嫌疑,竟然交给惠妃去办?这难道是君上表明此事与惠妃无关,还是君上对惠妃无条件的信任?刘芙以为这件事情煦文帝会交给儒王处理,可仔细一想,却也觉得不行,儒王爷虽然得用,可毕竟事关太子,儒王爷一直受朝中老臣排斥抵触,这件事的确不好沾手。
锦寰宫。
沈嘉怡站在高高的小楼之中,望着万千飞檐和四合天井中忙忙碌碌的宫女内侍,近乎凛冽的风吹打在她面上,脑中清明和混沌交织在一起。从‘沈氏’的死讯传来的那一刻,她便意识到了。这些年来她不过是一个可悲的渺小的棋子。不她早就知道自己是一个棋子,只不过那时她以为自己有机会苦尽甘来。
沈嘉怡知道沈家一直在密谋,却不知道居然是为了沈皇后的儿子!是沈渊吗?原来他们之间早有默契,那她算什么?她是个傻子么!她只是为了迷惑他人的一缕烟雾吗?在沈家功成名就之时就该心甘情愿的消散掉吗?“呵呵呵”沈嘉怡冷笑连连,她是庶女,是众多庶女中的一个,她在夹缝中悲苦的生长,这些年来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换来的出头之日,“我不会轻易让你们得逞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哪怕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
“秋英”沈嘉怡轻缓转身,已经没有一丝悲色。换上了往日柔婉温和的面孔。
“是,奴婢在。”
“宫里纷乱不断,看来太子的事情不会善了,我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沈嘉怡移步坐在桌边,目光中满是信任,“君上让惠妃娘娘的掌总太子这件事情,定有不寻常之处。秋英,你从小就跟在我身边,我将你当做姐妹一般,我只相信你。”
秋英抬眸看向沈嘉怡,沈嘉怡眼中满满都是担忧和无助,“娘娘无需如此忧虑,秋英会一直陪着娘娘的。”沈嘉怡点点头,“太子这件事咱们万万不可沾身,沈家从前与太子相交慎密我如今有了九皇子和十五公主,胆子却越发小了,有惠妃娘娘在,从前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渐渐散了,现在我只想同两个孩子安然度日。从今天起,你半步都不能离开锦寰宫,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你都要盯紧了,免得有人暗中多手多脚。”
秋英仔细的看着沈嘉怡的表情,却什么异样也看不出来。道:“娘娘,奴婢不跟在您身边,实在难以放心”沈嘉怡抬手止住她,说道:“我会注意自己,但我周身的一切只能交给你。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秋英面上难掩担忧之色,却还是低头称‘是’,见怡妃叫了落雨进来,袖中的手不觉捏紧。
落雨满面喜色的跟着沈嘉怡走在园子中,不管为什么,总之她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出头之日,不断对沈嘉怡嘘寒问暖。沈嘉怡微笑着任落雨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心中却如猫挠般难受,秋英自己待她早就超过了主仆的情分,连家中姐妹的都要差了一大截,可这样的秋英,原来一开始就是别人安排好的。
元霜,夏星,秋英,冬至。她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这四个人,沈皇后的手段果然不能以常理推之。她竟然丝毫也没有发现秋英有任何异常。元霜已经在李铮身边惨死,秋英在她身边潜藏多年,这两人在明处,剩下两个人在哪里呢?
第195章 血光之灾()
天压云低,夜色寥落。三个黑影鬼鬼祟祟的贴着墙壁,穿过阴影重重的古老宅院,在一处墙角停住,赫连韬脸上扎着蒙面巾,声音闷闷的,对李殊慈说道:“我带你跳过去。”木云已经率先跳上了墙头,无声的对两人打了个手势。李殊慈胳膊被赫连韬抓住,脚下一用力,三个人已经跳到了院内。
濯香院里除了院子当中放置的漆木棺材,空空如也一片死寂。丫头婆子都已经被清了出去。李殊慈几个也不是头一回半夜里看棺材,都有心里准备,围着棺材转了一圈,没什么异样,便要往正院沈姨奶奶的住处摸过去。刚一动,便听见院外墙根处有人说话,一团暖黄的光映在院外的墙面上,越靠越近,三个人又悄声靠回墙角,屏息静气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哎哟,方才我经过芳姨娘的院子,正听见里面惨叫呢,你说这兰姨娘背着大爷做这么些缺德事,越来越不知道遮掩了,芳姨娘藏了这么些日子,到底还是没躲过去,一碗药下去,就见红了!”应该是大房巡夜的婆子,边走便说些闲话解闷。
另一个婆子说道:“真是作孽呀!等明儿个下了阴曹地府,不知要受什么样的报应!大夫人在的时候,也没这么明目张胆过。这才多少时候,这姨娘和姨娘肚子里的孩子,都折了好几个了。说不得都变了厉鬼了!”
先头说话的婆子听到这,就吓出了一身冷汗,“哎呀,别说这些。这里面还停着副棺材呢!”
“怕什么,咱们又没错亏心事。听说大夫人回乡了?这兰姨娘也是县官家的闺女,同咱们大夫人出身差不多,怎么行事就没一点相像?兰姨娘整日就琢磨这房里那点事,往后真能扶正?大爷怎么也不管管?”
“这你就不知道了,听大爷屋里的人说,就没见过兰姨娘那么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窑子里出身呢!把大爷迷成那样,还有什么不行的!再说,兰姨娘生了四少爷和七姑娘,这儿女双全,身段容貌她都给占了,随她怎么折腾,我看大爷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两个婆子说着话走远了,三个人出了口气,赫连韬暗中想着,往后自己的后宅之中定要杜绝此般是非,这妇人嚼起长短来可真要命。又想到那还得有个厉害的当家主母才行,下意识的往李殊慈的背影上看。
李殊慈已经摸到了门口,门没有落锁,悄声打开,没有发出想象之中吱呀的声音,看来门轴上常有人上油。赫连韬掏出火折子点了一根蜡烛放在角落里,让蜡烛尽量少折一些光线出去,沈氏的房间简单却十分雅致,内室和外室之间挂着一道翡玉珠帘,被掀动之时,发出清脆轻微的叮铃碰撞声。几榻上都摆着一些古朴大气的小物件。屋子靠东的方位,佛龛上摆着香炉佛珠等物。“咱们分头看看。”
三个人沉着气在四下轻声摸索着,扫过各个角落,一无所获。木云站在屋子中央,问道:“咱们到底要找什么?”
李殊慈低声说,“咱们多少双眼睛盯着府上,从来没见沈氏出去过,你们不觉得奇怪?我怀疑这其中是否有密道什么的。”她的声音非常轻,句子像是用气息呵出来的一样,赫连韬怕屋子里有什么暗器机巧之类,一直离她非常近,此时他似乎能感觉到她倾吐出的温热。
“这里难道真的什么都没有?难道祖父那里有暗道,会不会是在空山馆?”世家大族难免都会有些不为人知的密室密道,只不过只有一家之主才会知道,她上辈子从来没注意过这些事,所以现在这般毫无头绪。
赫连韬说:“我想沈氏并不会吧所有的事情都让李煜知道,应该不会。”
李殊慈仔细看了各个柜子靠墙的部分,又来到佛龛前。“一般人都不会随意动佛龛的吧?”
“嗯,如此大不敬之举,信奉佛道的人都不会乱动,不信奉的人也大多忌讳。”赫连韬在她身后答道。
“你看,这香灰。”燃过的香灰应该多落入香炉之中才对,可佛龛上零散的洒出许多香灰。“佛珠上竟然也沾了这么多香灰,这,是不是不寻常?”她一遍说着一边在佛龛上摸索,伸手在面目慈悲的菩萨底座轻轻一推。‘咔哒’一声,整个佛龛一个颤动,竟然转了半圈,一部分没入墙中,露出一个人宽的墙洞来。
李殊慈往后一退,正踩在赫连韬的脚上,她下意识一低头,电光火石之间,墙缝中突然窜出一个人影,长剑寒芒暴涨,剑气直刺肌骨。那人一手执剑直逼赫连韬面门,另一手勾成爪状,向李殊慈伸过来,就要把她扯入暗道之中。
“小心!”赫连韬低喝一声,他若是出手挡剑,李殊慈便要落入那人手中,赫连韬一咬牙,只能一个旋身与李殊慈调换了位置,后背空门大开,那柄剑毫无停顿直刺赫连韬的脊背。他只听‘噗’的一声,血肉钝痛之感传遍全身。
那人见刺中赫连韬,不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