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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项爱莲就是在屋里头四处寻找卫大钧的遗照,按照他们老家规矩,这都是在堂屋里摆放着的,怎么没看到?
“您也不用找了,大钧是党员,无神论者,我们家没摆照片,也不烧香。”
项爱莲听到这话愣了下,“那多不好,这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可不能改。”
陈敏闻言笑了一声,“现在是新社会了,老祖宗还留下规矩女人不能抛头露面,不能露胳膊露腿呢。”
“这”项爱莲觉得自己每次跟这亲家母说话都没能讨得了好,“这能一样吗?”
“我家有我家的规矩,老祖宗也越不过去。您的一片心意我心领了,不过真不用。”陈敏站起身来,打算送客。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徐柱明终于开腔了,“文珊她妈不会说话,亲家母您别跟她一般见识,这次我过来是想着拜祭一下亲家公,二来也是想看看文珊和研新到底怎么回事,这婆娘电话里也跟我说不清楚。”
这两口子明显是做了分工,一个脸一个唱白脸,不过在陈敏看来都是老白脸。
“他们两口子挺好的,没什么事呀。”陈敏笑着说了起来,“是亲家母说错了吧?”
项爱莲觉得陈敏真的难对付,“亲家母,您是文化人不是欺负我这没文化的,他们两口子是没事不假,可文珊跟我这都要断绝母女关系了还能叫没事吗?她爸这次来省城一来是看她,二来是看病,结果打电话给她她接都不接,这为人儿女的可不能这样呀?”
陈敏闻言一愣,看病?“亲家公身体不好?那您等一下。”
连忙拿起了手机,陈敏拨给徐文珊的电话很快就打通了。
“陈姨,怎么了?”
陈敏看了眼那边坐着的两口子,项爱莲神色有些焦急,她把手机的扬声器打开,“文珊,你爸妈找我,怎么说你爸身体不好?你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没病装病,跟我要钱来了。”因为开着扬声器的缘故,这声音异常清晰地传入了客厅里三个人的耳中。
069 刘瑜的谎话()
要不是徐柱明和项爱莲在;陈敏真想大笑一声——徐文珊太给力了。
一句话就说出了她的心声!
瞧瞧徐柱明这红光满面的;哪里像是有病的模样?
她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徐文珊把她爸妈的电话拉黑了;结果这两口子没办法就找到自己这里来。
徐文珊当初有多精明想要算计自己;现在对她亲爸妈就是加倍的提防小心。
这么不给人脸面的话都直接说出口了;陈敏怀疑她知道徐柱明和项爱莲就在自己身边;故意说出这话来臊老两口呢。
徐柱明顿时拉黑了脸,项爱莲更是直接把水往桌上狠狠一放,跑过来就是拿陈敏的手机。
那一次性纸杯那经得起她那么粗暴的对待?纸杯一下子就倒了;陈敏手机也差点被躲过去。
这人被亲闺女气着,说不定过会儿还摔手机呢,陈敏可不敢把手机给她。
摔坏了项爱莲顶多就一句对不起就是了;还能赔给她新的不成?陈敏可不觉得项爱莲有这个思想觉悟。
“死丫头;你还有没有良心了?被狗吃了是吧,这么说你爸妈?”项爱莲抢不过手机就是直接骂了起来。
至于这话是不是说给自己听的;陈敏还真是保持怀疑。
不过这亲家未免太逗乐了些;指桑骂槐有什么用;自己跟他们是平辈;可不是晚辈。
徐文珊听到这声音;拍了拍卫研新的肩膀示意自己找个僻静地方接听电话。
她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陈姨;她爸妈分明是找不到自己就去祸害老人家。
“陈姨,您要不叫保安把人给赶走。”
刚骂了一句还不是很过瘾的项爱莲听到这话瞪大了眼,这是自己亲闺女说出的话吗?怎么;怎么现在这么无情无义了?还叫人把自己赶走;她把自己当什么看了?狗吗?
“行了,你们好好玩就是了。”陈敏大概明白徐文珊的心情,这人真要是不要脸起来,那比城墙都要厚,把脸踩到地底下都不在意。
徐文珊家庭事业都在这边,还能怎么办?她总不能三十多岁还换个城市从头发展吧?就为了躲着爸妈,值当的吗?
而且卫子睿明年就是要上小学了,学校都是定好了的,就为了躲开项爱莲把孩子的学业都耽误了?
就算是到陈敏身上,她也跟徐文珊一样的选择——躲着就是了。
可你想躲,对方却不放手。
还没羞没臊的又闹到了自己这里,还就是应了那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亲家,这孩子失了智,简直是胡说八道,我们一把岁数的人了还能说这谎话不成?她爸的确是身体不好,这次趁着文德把他接过来打算去省城的大医院检查检查。”项爱莲一脸恼怒,尤其是提及女儿的时候,“白养了她这么多年,养不熟的白眼狼,竟是红口白牙诬陷起来我们。”
陈敏看项爱莲那模样真不像是在说谎话,她不由皱起了眉头,一脸的担忧,“那就是说还没检查?说不定没事,就是您杯弓蛇影了而已,这没事别说有病,万一念叨着真有病了可怎么办?”
项爱莲原本怨怼的神色顿时变成了悻悻,她有些尴尬,看着陈敏,又是回头看她家男人。
徐柱明倒是沉得住气,刚才被徐文珊那么骂也没说急的破口大骂,只是陈敏再看过去,她傻眼了。
这什么毛病,在她家客厅里脱鞋什么个意思?
她不是不知道,有些上了年纪的会有这么个习惯,当初跟着她妈去乡下亲戚家也遇到过这情况,她该喊舅姥爷的那老头一把年纪最喜欢抽着烟脱了鞋搓脚。
那舅姥爷好歹是在自己家,是长辈。
徐柱明他是什么人?这又是在哪儿?
陈敏顿时拉下脸来,“出去!”
项爱莲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她还没注意到她男人那边,只是对陈敏忽然间转变态度有些不明所以,“亲家,您说什么?”
“出去,听不懂人话是吧?”陈敏指着门,“现在就给我走。”她看着徐柱明说的,项爱莲顺着看过去也是愣了下,她男人这习惯年轻时候养成的,这么多年了也没改掉。
“文德他爸,你干什么呢,还不赶紧把鞋穿上?”项爱莲连忙过去,徐柱明却是抖着肩膀甩开了她,“你别管我,我就在这等,等那死丫头回来。”
他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就一个城里的老太太而已,还能对付不了她?
陈敏真没想到,自己竟是遇上了这么不要脸的人,是想在这恶心自己,让自己把徐文珊喊回来是吧?
得,人家都不要脸了,陈敏也不客气。
“不走是吧?行。”她直接打电话。
项爱莲没想到陈敏这么硬气,一看到她拨号就急了,又是过来抢手机。
陈敏倒是不怕她,只不过对于那徐柱明还有些忌惮,那人就是个老无赖,真要是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自己还真是管不住。
项爱莲纠缠着她,陈敏正打算找机会往书房里去,门口忽然间传来一声吼,“你干什么呢?”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刘瑜回了来,就站在门口黑着一张脸,活像是那十殿阎罗。
项爱莲顿时哆嗦了一下,这让陈敏终于解脱出来,她发誓下次见到这两口子就关门绕道,绝对绝对不会请他们进来的。
现在,先躲到刘瑜身后比较安全,她小命一条,当初死的那么稀里糊涂的,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活好这辈子,可不想把自己小命交代给这两个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的人手中。
“您没事吧?”刘瑜问了一句,他倒是认识徐柱明,毕竟大哥婚礼上见到过,只不过几年没见,这人越发的一脸横相。
陈敏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现在躲刘瑜后面呢,他哪能看清?便又是说道:“没,没事,就是请他们走,他们不离开。”
刘瑜听到这话心里头难受,老太太当初多要强个人呀,遇到蛮不讲理的闹事的家长,挺起胸膛就在那里有理说理,就差一巴掌往自个儿脸上呼了。
现在遇到这沾亲带故的还不讲道理的,便是连一分钱的道理都讲不通,还被人给吓着了。
卫叔去世后,她可真是都软弱了许多。
“看在我哥的面上,我还能称呼你们一声叔叔阿姨,一把年纪了别给脸不要脸。这是我家,不是你们那一亩三分地,给我穿上鞋走人。”他说怎么这屋子里一股酸臭味,原来是有人这么不讲究。
“把卫研新跟文珊喊回来,他们来了我自然走。”
陈敏还真没发现,一开始她还觉得徐文珊她爸是个讲道理的人,讲个屁道理,这人简直是不能再无理取闹了。
一个大老爷们和他家娘们联合着欺负自己,她拿起手机打电话。
还没拨出去呢,刘瑜直接就是动手了,他身强体壮的,像是老鹰抓小鸡似的,直接就把坐在沙发上的徐柱明给拎了起来。
“别一把年纪了还给脸不要脸,给我滚。”他那点压抑了将近二十年的恨意一下子就是涌上了心头,刘瑜眼睛都红了。
徐柱明没想到刘瑜竟是这么楞,说动手就动手,他一时间有些傻眼。
陈敏也傻眼了,刘瑜这行动力也太强了吧?打架到底是男人上才对,不对,这节骨眼上自己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项爱莲是反应极快的,早些年村里头经常有这种事,一言不合就动手,有时候还是铁锨扁担的都抄起来用,她对这阵仗可是眼熟的很。
顿时就是大喊了起来,“打人了,打人了!”
“你喊什么喊,对面没人,你以为这是在乡下,你喊一声左邻右舍都从自家院子里出来看热闹?”刘瑜这猛地一吼,吓得项爱莲又是一哆嗦。
“再喊,你信不信我真就动手了。”
“你,你不敢。”徐柱明找回男人的尊严,只不过他五十多岁上了年纪的人,哪是身强力壮的刘瑜的对手?衣服领子被揪着,根本就没还手的余地。
“我怎么不敢?打了你我过瘾,不过就是陪千儿八百的医药费,医院里我有的是认识的人,你以为能讹得着我?请律师我也不怕,你女婿,我邻居都是现成的律师,我倒是想知道你有没有胆子跟我耗!”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徐柱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就一乡下小老百姓,看着今天亲家母一个人在家所以才敢耍横,遇上刘瑜这样的,哪还敢斗下去?
“你,你松手。”徐柱明认怂了,从刘瑜手里头挣脱出来后顿时就往外去。
项爱莲有些意想不到,连忙就是跟了上去。
“老头子,你的鞋,你的鞋”这还光着脚呢。
想起刚才刘瑜那红了的眼,徐柱明窝里横,“你去给我拿。”他话音刚落,就是一不明飞行物朝他脸砸了过去。
下一秒,刘瑜关上了门,“跟小区里的保安打电话,说一声往后这两个人绝对不放进来。”
这跟陈敏想到一块去了,不止是家属院小区这边,卫研新家也得这样。
到底是研究所家属院小区,一通电话过去,保安那边很快就是行动了,陈敏这才发现刘瑜打了水在擦沙发拖地。
她觉得今天这事是自己大意了,她没想到徐柱明这德行。
“您别来了,脏了您手,我弄就行了。”
陈敏去把阳台窗户打开透气,又是从化妆台那边拿了瓶不怎么用的香水,多少是把客厅里的这股臭脚丫子味给弄没了。
母子俩各自忙碌,刘瑜把沙发和地面擦了一遍后然后去卫生间洗手。
陈敏看着他不要钱似的把洗手液往外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
刚才刘瑜气急,直接拎起这鞋就是往外砸,现在强迫症犯了,恨不得把手洗蜕皮似的。
“老太太,您这是在心疼我?”刘瑜看了眼客厅里站着的人,他笑了起来,“您这一辈子,虽说遇上了我爸那是三生不幸,可后来不是遇上卫叔了吗?这到底是好的,吃过苦头也没吃太多的苦头,比起大部分人,您这算是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徐柱明那泼皮无赖的德行,让刘瑜心生很多感慨,“说实在话,就我爸那王八犊子,要不是因为他死得早,我今天不知道混成什么样子,刚才真想揍那老无赖一拳头呀。”
看到徐柱明,刘瑜就忍不住想起了那个死了二十多年的人,他可真是想给徐柱明一拳头。
这是陈敏第一次听到刘瑜提及刘建国,那个甚至于都不存在于老教师日记本和记忆里的男人。
她小心问了一句,“你小时候被他打过?”
“何止是打过?简直是家常便饭。”刘瑜从卫生间出来,抽了两张纸巾擦手,他看了看陈敏手里的香水,“给我喷点,不然我觉得我今晚不能给您做饭了。”
那鞋可真臭,跟他那酒鬼老爸一个德行的臭。
陈敏香水喷的有点多,刘瑜干脆在衣服上抹了点,弄完他忍不住笑了,“您说我明天出去,人家闻到我这一身香水味,该不会以为我小白脸吧?”
他笑了起来,发现就自己一个人在笑,老太太神色黯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老太太,别胡思乱想了,我是他偷偷带走的宝贝儿子,他哪肯打我?就是因为跟您离婚后生气,整日里骂您罢了,我当时小孩子假装听不见。”
刘瑜说话半真半假,陈敏不知道该相信他哪一句又是不信他哪一句。
到最后她笑了笑,“那行,不说这事了,对了你不是说明天出去玩吗?去哪里?”
“农家乐,之前跟朋友约好了的,怎么着,您也打算一块去?”刘瑜又没正形起来,“我觉得您还是好好练广场舞吧。”
“好好玩你的去,管那么多干什么?”客厅里味道驱散,两个人谁也没再提那些糟心的事情。
已经国庆假期了,不过陈敏还是出去跳了会舞。
街道这边的中老年人活动不算多,再加上家里人都是出去玩了,一个人待在家里没意思,这来跳广场舞的反倒是不少。
陈敏过来的时候大家已经跳了起来,她站在队伍后面跟着跳。
中场休息的时候,倒是有几个老邻居问她,“陈老师,今天下午那两个人怎么回事呀?说是您亲戚。”
这话头一开,一群人都是七嘴八舌起来,“什么事呀?陈老师您又被那些难缠的家长给缠着了?可您不是都退休了吗?”
“是想要您给他们孩子辅导吗?”
最开始八卦的人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是扯到了陈敏的就职业上,她连忙把话题给扳回来,“我怎么听那俩人说的是什么亲家,是小刘相亲对象?”
“小刘又相亲了?成没成呀,陈老师,我这边真有几个不错的女孩子,都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工作也很体面,要不给你们家刘瑜介绍下?”邵老太很是热情,这热情引起了其他人的热情。
看着七嘴八舌的人,陈敏实在是撑不住了,“真不是,刘瑜没有相亲,也没这打算,那是研新的岳父岳母。”
这话说出来,原本还叽叽喳喳的老阿姨们都是安静了几分。
陈敏是卫研新的后妈,是徐文珊的继婆婆,跟那边还真是不太好说。
大家也都懂得这道理,亲家有时候还说不到一块去呢,何况这还不是亲儿子的岳父岳母。
“他们来找陈老师您干什么?”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头段时间项爱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