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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保安齐上,立刻将南北控制住,小心翼翼地把我的头发从她的手里解救出来。
“你们放开我,沈瑜,你个贱人,抢走度云哥,现在风光了就来打压我,我咒你下地狱。”
南北在几个保安的控制下,挣扎着,大声辱骂着,引来了越来越多的围观的人。
薛度云并不理会她,弯下腰,拿起纸巾来帮我擦脸。
“有没有烫到?”
我摇摇头,还好那杯咖啡已经凉了一会儿了,并不烫。
可我的身上,包括手机上,都染了不少咖啡渍。
前台那个姑娘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件女士的小西装外套过来,薛度云接过披在了我身上,遮住我的狼狈。
还有人拿了湿巾过来,帮我擦脸擦头发。
我说声“谢谢”,接过湿巾自己简单擦了擦。
我知道我这会儿很狼狈,但是真正的小丑不是我。
我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向此刻像个泼妇一般,一直不停辱骂我的南北。
她今天为了试镜原本也是精心打扮过的,但此刻一顿撒泼无赖之后,她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嘴里污言秽语,俨然像个疯子。
“南北,住嘴!”薛度云冷声一喝。
南北终于停止辱骂,眼神很受伤地看向薛度云,嘴唇抖动,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薛度云轻轻扶住我的肩膀,似是生怕我过于激动。
可我只是看着南北,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你现在已经到了只能靠撒泼卖蠢增热度的地步了?”
南北挣扎着,透过凌乱的头发咬牙切齿地瞪着我,那表情像是恨不得把我吃了。
我轻勾唇角,“你这么做你得到了什么?我妆花了可以再化,发型乱了可以请发型师重新做,衣服脏了,手机坏了都可以再买,我不在乎,可你得到了什么?”
南北微微一怔,不再挣扎,似是被我问住了。
我继续说,“我曾经看到过这样一句话,没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就别放纵善变的情绪。本事不大,脾气就不要太大,否则你会很麻烦。能力不大,欲…望就不要太大,否则你会很痛苦。”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表情,我看到她眼神里的凶狠在消退,到最后剩下的是一片茫然。
“人都是有理想,有欲…望的,不过我奉劝你放弃你的小聪明,走正道,不要急功近利,否则那些小聪明到最后可能只会葬送你的未来。”
说完我抓起沙发上的包,回头对薛度云说,“我们走吧,我饿了。”
薛度云点头,扶着我一同离开。
走过南北身边时,她眼泪汪汪地望着薛度云,不过薛度云崩着脸,并未多看她一眼。
我们先去了趟商场,买了一套衣服换下,又去发型屋里洗了脸洗了头,最后去了一家西餐厅吃饭。
我说起瑜庄找代言的事,把今天所发生的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
“我没用她,我承认,有一定的私心,但更多的原因是她没有好的口碑,我如果用她,是在毁我自己的品牌。”
薛度云修长的手指拿起刀叉,优雅地切着。
听完我的话,他只是淡淡一笑。
“我不关心。”
“那你关心什么?”我问。
他叉了一块牛排递到我嘴边,我张嘴接过。
他将切好的牛排放在我面前,把我面前未动的那份牛排拿去,继续切。
“我只关心你有没有选到合适的人。”
“为什么?”
“因为选到了你会开心。”
我动容地望着他,突然间觉得什么都没必要解释了,经历了分离,经历了生死,我们之间已经不会再为这些小事而受影响。
端午节临近,我想起爷爷一个人在青平,过节很孤单,提议回青平去陪爷爷过端午节,这想法与薛度云不谋而合。
说来我刚回南城就受了伤,之后养伤,接手庄氏,经营瑜庄,一直忙忙碌碌,还没有时间去看爷爷,所以爷爷只是在电话里知道添了曾孙子,还没有见过两个孩子。
端午节当天,我们带着两个孩子,买了很多礼物过去。
跨进院子时,爷爷在院子里打太极。
我和薛度云先后喊了声“爷爷”。
爷爷看到我们,顿时笑容满面。
“哟,终于肯带着我的两宝贝曾孙子来看爷爷了。”
走进院子后,我才看到,小菜园子那边还有一个人。
他白衬衣的衣袖半卷,拿着小锄头正在给小菜园儿松土。此刻听见动静直起身子,朝我们看过来。
爷爷笑着说,“亚非昨天晚上就来了,今天都帮我干了一上午的活儿了。”
因为有了那天晚上在老房子里发生的事情,让我此刻再面对他多少有点儿尴尬。
爷爷已从我手里接过念音,“来来来,让我瞧瞧我的宝贝曾孙子。”
我笑着说,“爷爷,这是念音,是你的曾孙女。”
我指着薛度云手里那个,“这是念风,才是您的曾孙子。”
爷爷笑着逗弄着怀里的念音,“先前催你们生你们急,现在一口气就添两个,好好好。”
我看得出来,爷爷是真高兴。可我发现爷爷脸色没有以前好了,抱了一会儿似是就很累,大颗大颗的汗从额头上往下滴。
我赶紧接过孩子,让爷爷坐下来休息。许亚非也紧张地走过来查看爷爷的情况。
爷爷坐椅子上后反而笑着安慰我们。
“没事儿,你们别紧张,人一天天老了嘛,肯定不能再跟以前相比。”
爷爷语气乐观,可我们的脸色都很凝重。
之后我把念音交给薛度云,进了厨房做饭。
菜都是我们自己买来的,爷爷的厨房我也很熟悉,做起饭来也算得心应手。
谈笑声不时从窗外传来,还夹杂着孩子的笑声。
我切着菜,也不由自主地弯起了唇角。
“需要帮忙吗?”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的神经好似一下子崩紧了,没回头地说,“不用了,你出去陪爷爷吧,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身后的人未动。
过了一会儿,声音再次响起。
“沈瑜,我”
我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回头问,“对了,于倩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许亚非两手插兜里,微低着头,似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问,有些局促地把手从兜里拿出来,走到水池边帮我摘菜。
“这两天她出差去了。”他说。
我“哦”了一声,继续切菜。
他摘好菜,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水哗啦啦地冲在新鲜嫩绿的菜叶上。
修长好看的手指伸进盆里,他缓缓地说,“沈瑜,瑜庄被你经营得很好,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谢谢!”我说。
“无论做什么,最重要的就是过得快乐,有钱人,有权人都不一定快乐。你快乐吗?”他问我。
我把切好的菜盛进盘子里,不答反问。
“你呢?你快乐吗?”
“我不快乐!”他很直白。
我一愣,他又重复。
“我不快乐,所以这一次医学院再次邀请我回校做教授,我同意了。可能我更加适合呆在更单纯的环境里,做更单纯的事。”
我笑着说,“很好啊,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你不做天使,但你可以培养无数的天使。”
他看向我,我们相视一笑。
就这样一个笑容,似乎让一切都释然了。
之后我们一直都没有再说话,他摘菜,洗菜,我切菜,炒菜,厨房里只有水流声,切菜的声音,以及油滋滋作响的声音和菜入锅时的炸裂声。
菜香在不大的厨房里四溢。
饭菜上桌,大家围着桌子坐下。
“我孙媳妇上得了厅堂,下得厨房,度云啊,你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爷爷看着满桌饭菜夸我。
薛度云笑容柔和,看我的眼神有些灼热。
“是,我想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爷爷哈哈大笑。
许亚非也笑了,只是笑得很苦涩。
吃过饭,我们都坐在院子里,爷爷逗着两个孩子玩,还给孩子发红包。
“亚非,你结婚了以后,也赶紧生个孩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拖太久,久了怕就拿不到我的红包了。”
爷爷这话什么意思我们都明白,但他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似乎是对生死这件事看得很淡。
许亚非只是微笑,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院门,我去开门。
令我意外的是,来人竟是薛伯荣和温碧如。
第213章 笑容在脸上,泪水在心里()
他们来看爷爷本来也是应当的,只因从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来爷爷,或者他们来的时候从来就没有碰到过,所以有些意外。
但从他们的表情看来,我的存在并不令他们意外。
我让开门,他们提着礼品走了进来。
薛伯荣走向爷爷,喊了声“爸”。
原本还在开心说笑的爷爷这会儿笑容消失,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温碧如最终也没有跟爷爷打招呼,应该心中也十分明白她在爷爷这里不讨喜,正如我十分明白他们很不待见我一样。
他们饭点儿过了才来,应该是没打算在这里吃饭的。
爷爷让大家都上二楼坐客厅里,气氛似是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我不打电话让你来,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来见我这个老头子了?”爷爷开门见山,直指薛伯荣。
薛伯荣没说话,平时再高傲,在自己父亲面前好歹还是收敛了几分。
我们都坐在沙发上,爷爷一个人坐在正对沙发的一把藤椅上。
“我很欣慰,我的孙子,外孙,孙媳妇如今都很能干,给我长脸了,我这辈子也算是活得脸上有光了。我一把老骨头,早晚都要埋进土里的人,有的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趁你们都在,我也提前做个交代。”
我大概明白爷爷的意思了,他今天把大家都叫到一块儿来,就是想把当着我们所有后辈的面把身后事交代清楚,或许是怕以后没有了可以交代的机会,也怕在他过世以后,我们因为各种问题起争执。
我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爷爷,您说这些太早了,您会长命百岁的。”
听我这么说,爷爷冲我笑。
“沈瑜,你就会逗我开心,哪儿有长命百岁的人啊,那不成妖怪了?”
爷爷是开玩笑的语气,可我怎么也笑不出来,除了爷爷以外,我们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凝重。
“什么遗产我想你们都没人会在乎,所以我准备把我的财产全都捐给贫困山区,给更加需要的人。”
爷爷说了这么几段话,似是累了,歇了好一会儿,安静的客厅里,爷爷的每一声呼吸都带着痰鸣,像是拉风箱一般。
我真正意识到,爷爷的身体比我从前差远了。
当初薛度云让我嫁给他那会儿,说爷爷顶多还有两年的寿命,如今离那时刚好两年了。想到此觉得有些害怕。
老天爷真是残忍,爷爷这么好,这么善良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念音在我的怀里扭来扭去,有要哭的意思了,果然,没一会儿,她就哭了起来。
念音一哭,念风也跟着哭了起来,这两小家伙基本都是同步的。
爷爷看着他们,露出慈爱的笑容来。
“我的两个小曾孙有意见了,哈哈哈,要不,我给两个小家伙一人存一份成长基金,也给亚非将来的孩子存一份。剩下的就捐出去。”
对我和薛度云现在来说,抚养两个孩子当然不是问题,我本想说不用,薛度云就直接回答了。
“谢谢爷爷。”
许亚非也说,“谢谢爷爷。”
我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对爷爷来说,这是他的心意,我们开心接受,他或许才会开心。
说起遗产,爷爷没提到薛伯荣,更没提到薛离,温碧如似是有些不爽,但是她只能隐忍不发。
当天,薛伯荣和温碧如没吃晚饭就离开了,我们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才走。
我提议把爷爷接到南城去,跟我们住在一起,他毕竟身体已经不好了,再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可是爷爷坚持不去,说他还是喜欢一个人,自在。
后来在回去的路上,薛度云跟我说,其实他早就提过让爷爷跟他住在一起,爷爷拒绝了,他喜欢过田园宁静的生活。
他说,爷爷日子已经不长了,就随他吧,只要他开心就好。
送我们离开的时候,爷爷从车窗外伸手进来,摸了摸孩子的脸,虽然在笑,可我就是觉得很伤感,鼻子一直酸酸的。
车子启动,我从车窗望出去。
爷爷穿着一件老式的白衬衣,虽然年老,但身形并不佝偻,瞧着还算硬朗。
就是这样一个一动不动目送的影子,让我的眼泪一下子滚落了出来。
在我的记忆里,我所得到过的亲情很有限,爷爷是我成年以后,唯一让我感受过长辈慈爱的人。庄夫人也对我很好,但那种爱又是不同的,她更多的是引领我成长。
在那一刻,我只有一个愿望,希望我们还可以陪爷爷过中秋,过春节,来年的端午节,还能陪着爷爷一起过,那时,两个孩子都已经满地跑了呢,孩子们围着爷爷跑着笑着,爷爷就那么慈爱地望着他们,叮嘱他们慢点儿,那画面想想都觉得好温馨。
几天后,于倩到办公室来找我。
不似往日穿着工作装的严谨,她今天穿着一条米黄色的裙子,披散着微卷的头发,露着一双非常修长白净的退。
这是自那天晚上被她撞见许亚非酒后失控后,我第一次见她。
之后她开着车,我们去了海边。
在沙滩上漫步,海风轻拂,带着潮湿的,咸咸的味道。吹着我们的头发,裙摆。
“听亚非说端午节你出差去了?”
我找着话题,来打破这份略微尴尬的沉默。
“是啊,去了一趟北京。”她含笑说。
我们沿着海边走了一会儿,在沙滩上坐了下来。
我想想,还是应该向她解释一下,毕竟他们都快结婚了,我不希望她的心里有什么疙瘩。
“于倩,我知道那天晚上你肯定很生气,但是我和许亚非”
“你不用解释的,我知道。”
于倩把手指插进头发里,将头发顺到脑后。
她望着海面,淡淡地说,“沈瑜,诚实地讲,其实我曾经真的有在心里小小地讨厌过你,甚至在你突然离开之后,我有种庆幸的感觉,总觉得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淡忘你。”
“其实我从前是一个挺傲气的人,从不肯放低自己,可在亚非的面前,我已经做了我从前不会做,不可能做的一切。可他就像是一块顽石一样。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沈瑜,我真的用尽了全力,可我打动不了他,所以我准备放弃了。”
听见她声音微微有些异样,我看过去,才发现眼泪已从她的眼眶里无声地滑落了出来,她胡乱抹掉,可眼泪来得汹涌,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突然间都爆发了出来。
从她的语气,我听到了深深的绝望。
“可再过几天,你们就要结婚了。”
于倩摇头,“虽然我很想跟他在一起,但是这样的婚姻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勉强他,更不想勉强我自己。我已经买好了明天飞往洛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