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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槿边说边写,慕容玄在一旁仔细听,认真记。
写完一张,宁玉槿递给了他:“这是喂养雪蟾的方子,切记喂养顺序一定不要出错,喂养时辰一定要间隔好。”
慕容玄粗略地扫了一眼,有些心惊:“怎么还需要用毒药喂养?而且好多药物都是相克的,这是用药大忌呀!”
宁玉槿点头:“所以让你注意喂养顺序和喂养时辰咯。”
慕容玄看着那张药方,眉心揪成一团,认真仔细地研究着。
宁玉槿随即又写了些东西出来:“这是喂养其他几只雪蟾的方法,你注意温度和食物的控制,再用药物催一催,运气好的话就能有小雪蟾了。从小用药汁喂大的雪蟾,可比这半途喂养的药性要好太多了。”
慕容玄又迅速地将宁玉槿写的扫了一遍,不由得感慨这其中学问深远,竟让他看了之后都觉得妙不可言。
“整个大邺都知道,能喂养出雪蟾的独万安堂一家,没想到宁三小姐一个闺中女子,却也懂得旁人不懂的奥妙,当真让子瞻佩服啊!”
宁玉槿“呵呵”地干笑了两声,笑得那叫一个假。
话说要不是不愿意再来这里,她用得着这么事无巨细地全部写清楚么?
却见慕容玄眉心一皱,一副为难模样:“只是,三小姐写的这些着实复杂,子瞻看了许久,竟也只看懂了些粗浅,对于这些药物喂食的时间和剂量实在难于把握。而爷已无备用之药,这次若是再失败……”
宁玉槿一听慕容玄这语气额角青筋就开始“突突”直跳,总有一种不好的念头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这只老狐狸,不会又开始算计她了吧?
慕容玄见她一脸警惕,立马悲戚哀叹一声:“唉,子瞻知道又唐突三小姐了,实在抱歉。只是一想到咱们爷为国为民,铁骨铮铮……”
“好了好了,要我怎么做您直说!”
宁玉槿揉了揉耳朵,只觉得被慕容玄盯上真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慕容玄顿时一喜,连忙道:“还请宁三小姐今后每日过府指点一二。”
第48章 嫁,还是不嫁()
每日过府?
得勒,每日过府那就每日过府吧。
生怕慕容玄再说出些什么话来,自己一不小心就罪大恶极了,宁玉槿对于这个让她想要抓狂的提议,也只能含泪答应。
而且还因为她是待嫁闺中的女子,按理是不能私会外男的。所以这过府,也只能是偷偷地过来。
这就注定了,她每晚都要舍弃她宝贵的睡眠时间,然后再饱受颠簸之苦,被人扛着一个来来回回。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不过最后墨敬骁的一个命令倒是让她宽慰了一些。
他让影卫用抬椅接她送她,她只需要坐好便可以了。
为此宁玉槿还特意做了一根安全带来固定,再将那抬椅改造了一下,罩上纱罩挡风。
只可惜没有几个白衣婢女在一旁撒花,否则她也可以成为武侠剧里乘轿飘然而来的仙女宫宫主、百花教教主什么的了。
当然她也弱弱地试着问过,既然可以抬简便的抬椅飞,那可不可以抬个轿子飞啊?
回答她的是众影卫的一干白眼。
然后她知道了:武侠剧里都是骗人的。
而且让众人想不通的是,零一突然被罚了。
墨敬骁要他在一天之内从城郊的郦云山上提二十桶山泉水回来。
零一差点晕过去。
郦云山啊!
他一次提两桶,用轻功一个来回就是一个时辰,还得在状态好的时候。
这提二十桶不是让他不吃不喝不睡还得用最佳状态奔波一整天么?
他哭丧着脸问慕容玄:“先生,我到底哪里惹到爷了?”
慕容玄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扛宁三小姐过来的时候,确定没碰到什么不该碰的?”
“冤枉啊,我不都用被子裹着了嘛。”
“小心眼的男人是十分可怕的,你还是快去提水吧。”
看着飘然离去的慕容玄,零一似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先生,明明是你让我去掳人的啊,为什么被罚的人是我!”
慕容玄耸了耸肩膀。
谁叫他是聪明人呢?这种明显找死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亲自去做。
哼。
*
宁玉槿半夜回到自己熟悉的小窝里,一倒头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亏得她夜里没有要人守夜的习惯,否则香月、香巧她俩要是发现她“嗖”地一下不见了踪影,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子。
翌日,她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香月伺候她梳洗完毕之后,便拿出药来替她上药。
淤青的地方都散了,蹭掉皮的地方也开始结痂,宁玉槿对自己的伤势恢复十分满意。
倒是香月,一边上药一边担心地嘟囔:“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呵呵,这点小伤口怎么会留疤。”宁玉槿倒是满不在意,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的打,显然没怎么睡好。
再说了,在这个露个小脚都罪大恶极的年代,谁能看见她腿上有没有疤啊。
香月显然不满宁玉槿的态度,不由语重心长地道:“小姐,你这样子是不行的。以后姑爷要是看见你腿上有疤,嫌弃你怎么办?”
“因为一块疤就嫌弃我?”宁玉槿一龇牙,露出一脸凶相来,“那我非得废了他不可。”
“小姐!”香月板着脸佯装要怒,可是看着宁玉槿眯成一条线的朦胧睡眼,她又不免担心起来,“小姐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睡到这会儿都还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因为她本来就没睡好啊!
昨天晚上耽搁那么长时间,睡得好才有鬼了。
但见秋月愁云聚集的样儿,她摇头晃脑解释道:“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我这是正常反应,懂不?”
“你又讲歪理。”香月见宁玉槿面色红润的样子,确定不是哪儿出了毛病,忍不住又念叨起她来,“你说说你,以后嫁了人可不比在府里了,早晚那是要给婆婆请安的。你这样嫁出去,铁定是要被婆婆给嫌弃的。”
宁玉槿困得要命,偏偏香月还在耳边“嗡嗡嗡”,她忍不住赌气地道:“那我就不嫁人呗。”
反正大夫人不怎么待见她,她又时常“生病”,所以晨昏请安都是免了的,只在节日的时候去就成了,在家里多舒服啊。
香月见自己的努力收到了反效果,一时又急又气,恨不得拍拍宁玉槿的脑袋瓜,让她变得正常点。
一个女子不嫁人,那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她难道想要去家庙里当姑子吗?
香巧这时候端着朝食走了进来,看见香月气呼呼的模样,有些惊奇地道:“香月姐你怎么了?谁把你气着了?”
香月将所有药瓶都收在了小药箱里,冲着宁玉槿那里翻了个白眼。
宁玉槿嘿嘿一笑,看向香巧:“小香巧,你家小姐我把你许给小三子好不好呀?”
香巧顿时脸一红,恼怒道:“小姐你胡说什么呀?谁要嫁给他!”
宁玉槿凑了过去,又说:“那我把你许给其他人好不好呀?”
“小姐你讨厌,我不嫁,我谁也不嫁!”香巧这回是直接怒了,气鼓了一张圆圆巧巧的小脸。
香月放好药箱出来,将香巧往旁边一拉,没好气地道:“香巧你别被她带坏了。”
宁玉槿颇为无辜地眨了一下大眼睛:“怎么同人不同命啊。我不嫁你就要骂人,香巧不嫁你反倒还安慰她。哎哟,我真是命苦哟……”
香月轻哼了一声:“香巧,小姐今天伤心过度,没心思吃东西,把朝食撤了吧。”
“谁说的?”
宁玉槿一秒钟大雨转晴,不伤心了不想睡了,一心扑在满桌子吃的上面去了。
一边吃着,一边还有香巧在讲故事,多美妙的生活啊。
香巧说:“今天赵姨娘居然带着二小姐,破天荒地去给大夫人请安了,结果被大夫人让人直接拿扫帚赶出来的。”
香月听着直摇头:“大夫人性子太直了,赵姨娘在老爷面前又有说法了。”
宁玉槿在一旁补充道:“我觉得我可以再吃一碗。”
香月:“……”
香巧:“……”
请问她们说的是同一个事情么?
宁玉槿撇嘴道:“赵姨娘要蹦跶就让她去蹦跶么,孙猴子那么厉害还不是蹦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白素贞再厉害还不是被法海给收了?小怪兽再嚣张那不是被奥特曼被消灭了?”
香月:“……”
香巧:“……”
请问小姐你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吃过早饭后,小三子过来了一趟,送来了两封信。
宁玉槿懒洋洋地躺在藤椅上,掂了掂分量,决定先看少的那封。
一打开,是苏月华的。
话说这妮子貌似好久没给她写信了,她火速地将信上内容扫了一遍,当即就笑了起来。
第49章 定王殿下,晚上好呀()
“呵,这妮子动作还挺快的嘛。”
宁玉槿将苏月华的信折好,重新塞回了信封里。
话说祁越才离开全宁伯府多久啊?
她这边刚派人给苏相府送了信,那边苏月华就立马派人把祁越给拦住了。
随后苏月华抱着一大堆祁越的文章和书画,风风火火地直接冲进了苏相爷的书房,逼着人日理万机的一国丞相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落魄书生的大作。
谁都知道苏相爷刚正不阿敢于得罪任何权贵,可就是不敢得罪自家这位泼辣无比的心头肉啊!
虽然不情不愿,但苏相爷还是拿起祁越的文章看了起来。
可是一篇文章才看了一半,苏相爷的不满便转换成了赞叹,对祁越的印象顿时大大地改观,当即就决定收祁越做了学生。
如今祁越在苏相爷的别院里安心读书,等待三个月后秋闱,也算是有了个好去处。
可怜的是苏月华,原本以为可以近水楼台了,谁料苏相爷这时候却严厉起来了,坚决地不许她去打扰祁越看书。
苏月华为此在信中还好一番抱怨,但是想到祁越要准备考试,她也只好忍住了。
宁玉槿摇头叹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苏相爷这哪是怕她影响祁越看书啊,是让她留点姑娘家的矜持,免得在外落个轻浮倒贴的名声啊。
提笔给苏月华回了一封,要她再忍耐几个月。要是实在忍不住了,就约她和沈忆萱一起出去散散心,三个月一晃眼就过去了。
写完之后立即就让小三子顺道送出去了,宁玉槿这才慢条斯理地将厚厚的那个信封打开。
“这都是些什么啊,怎么有这么多?”香月见宁玉槿抽出一大叠信纸,忍不住惊奇地问道。
“这些都是能杀人的刀。”宁玉槿笑了笑,开始一张一张地看了起来。
信是陆一行送过来的,里面写的都是这段时间宁玉凝在外的人际往来。
赵钱孙李,公侯伯爵,与谁来往与谁走得近,信上都以最精炼简洁的方式做了叙述。
看到一半的时候,宁玉槿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永定伯府十三小姐,余凤嫣,尤与宁玉凝交好。”
永定伯府……
“永定伯府?这是不是定王殿下母妃的娘家吗?”香月在一旁接了话,冷冷地哼了一声,“二小姐还真是未雨绸缪,还没嫁过去就开始套关系了呢。”
宁玉槿很不厚道地笑了:“那也得真套得上才行啊。”
永定伯府的确是墨敬骁母妃的娘家,现任永定伯说起来还是墨敬骁的亲舅舅。
不过她之前也说了,宸妃本是渔家女,她家哥嫂都是地地道道的江南渔民,后来封了爵位之后受人吹捧,一时飘飘然,作风上就有些不太规整起来。
后来在墨敬骁当太子的消息炒得沸沸扬扬的那一年,永定伯还闹出个收受贿赂买官卖官的事情来,宸妃替他们求了情,先帝也赦免了他们,只将世袭爵位改为三代,当个闲伯爷算了。
不过听说后来宸妃的死也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墨敬骁从那以后也再没和永定伯府往来了。
说起来永定伯府的情势每况愈下,和墨敬骁也搭不上边,宁玉凝这关系套没套到点子上,还是回事呢。
不过宁玉槿倒是对这永定伯府来了兴趣:“永定伯好像有三个儿子吧,好像还有一个没成亲的?”
盛京那么大,达官贵胄的圈子却只有那么点,一说起别人家八卦,香巧这种就喜欢瞎打听的,可谓是一清二楚。
“那可不。永定伯夫人可是个厉害的,永定伯那么多姨娘侍妾,她愣是让她们一个儿子都没生出来。那府里小姐倒是不少,但三个男丁全部都是她生的,除此之外还有个女儿,就是那十三小姐。”
香月也补充道:“小姐你说的没成亲的那个,我也有所耳闻。听说永定伯夫人尤为寵他,要什么给什么,小小年纪就和屋里的丫鬟搞上了。稍微大了些,又缠着永定伯夫人给他弄了许多通房侍妾,听说家里庶子庶女都生了好几个呢。他啊,不是不成亲,而是根本就没有人肯把自家女儿嫁给他!”
“啧,我还以为跟墨敬骁一样不近女色呢。”宁玉槿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没让任何人听见。
香月看向她,有些疑惑地问:“小姐,你突然提起这些做什么?”
宁玉槿轻笑了两声:“有些东西,总会有它的用处的。”
将所有的信件过了一遍,宁玉槿让香月把信收好,便闭口不再提这些事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园中的花香沁人,这时候就该找个阴凉的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才是最正经的事嘛。
满足地睡了个午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吃了晚饭之后,宁玉槿打着哈欠说“困了”,香月、香巧又手忙脚乱地伺候她就寝。
两人忙完一切出了门,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担心。
“小姐怎么突然那么能睡了?”
“别是得什么病了吧?”
“要不要请大夫?”
“可是小姐自己就懂医术啊……”
就在两丫头忧心忡忡的同时,宁玉槿翻身爬了起来,一件一件地把刚才脱下的衣服全部穿上,然后坐等定王府的人过来。
那木然的脸色,好像是洞察天机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世外高人,在等待着自己坐化之期的到来似的。
她倒是没等多久,屋里的灯一灭,她一眨眼,人就已经出现在了房顶的抬椅上。
她淡定无比地系上自制安全带,点头道:“走吧。”
能够古代拥有一个全自动的座驾,宁玉槿觉得自己还是挺高端大气上档次的。
一路飞驰,直达那穿花小堂。
宁玉槿拍了拍被夜风吹得冰冰凉的小脸蛋,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等那步子已经迈进去了,她似乎才发现周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可再把腿收回来也来不及了。
屋里的那位,已经抬起头来看她了:“你来了。”
“呵呵,定王殿下晚上好呀。今天这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宁玉槿迈着僵硬的步子进了屋里,嘴角的笑容跟她的腿一样僵硬。
如俊逸苍松一般傲挺,如水墨泼洒一般豪迈。
是的,没错,他丫的居然没有一个人告诉她这里面只有墨敬骁一个人!
天晓得要她孤身一人面对着威慑力十分强大的墨敬骁,她会腿软的好伐!
墨敬骁一掸身上墨袍,神态自若地道:“他们?大概都有事吧。”
“呵呵,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