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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参加派斐舞会,她在那里认识了最好的朋友蕾妮,接着蕾妮在华尔街做执行总裁的老爸又帮凯莉拿到了去年夏天在l。cecil的实习机会。
是的,凯莉非常清楚,她如此幸运,简直对别人不公平。正因如此,她不能草率地对待生活给予她的机会。
她拿起笔在l。cecil聘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凯莉走下世外桃源的楼梯,这栋老式三层建筑位于梅菲尔德大街上,被斯坦福大学改造成了学生宿舍。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将信封塞进楼下的邮筒里。
“你在寄什么?”
凯莉转过身,看到舍监罗比古德曼正穿过大门口走进来,胳膊底下一边夹着一箱百威淡啤。罗比又高又壮,不过是运动员的体型,橄榄球运动员和泰迪熊各占一半。她很高兴罗比是第一个和她分享好消息的人,因为她知道他肯定会为她高兴的。
“l。cecil给我的聘书,”她说,“我刚刚接受了这份工作。”
“哇,真的吗?”罗比的肩膀垂下来,“这就是说你要搬到纽约去?”
“是呀!”凯莉说,“我迫不及待了。”
他没有说话。她指着他手里的啤酒,“今晚有个大型派对?”
“是的,”他说,“来了新的橄榄球队员。我们不醉不归。实际上,西塔德尔塔还有个余兴派对,你想过来吗?我估计会喝得失去知觉,但是应该会很好玩。”
“我要去海岸线的那场演唱会,不过也许我们回来后可以去小坐一会儿?”她提议道。她清楚蕾妮死都不想去西塔德尔塔的橄榄球派对。
“没问题。”他说,但是并没走开的打算,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对了,你——”
第12章()
这时skype的铃声响起,打断了他。凯莉看了下手表:“啊,糟了,是我哥,”她跑上楼去接电话,“今晚玩得开心点!”
她及时回到房间里,打开笔记本,看到查理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查理大她十一岁,是美联社的国际记者。她知道,他粗犷的小麦色皮肤、蓬松的头发和那双反映出高智慧的绿眼睛肯定让其他女孩神魂颠倒却望而生畏。她猜测,正因如此再加上他总是不停地换地方,他才从来就没有一个正经的女朋友。但她洞察到他的正派作风。对她来说,查理是她七岁时放任自己给他化妆的傻大哥,教她如何挑起一侧眉毛,她长大后还教她如何在晚上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防火梯偷偷溜走。
他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的头号知己和粉丝。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料到自己会让他失望。
“你选了哪个?”她一出现在屏幕上,他就问道。
“嘿。”她说,“你在哪儿呢?”
“伊斯坦布尔,”他说,“你决定去哪家?”
“我决定去l。cecil,”她说,“我刚刚签了我的聘书。”
查理什么都没说。他对华尔街很反感。
“而且我对我的决定很满意。”
“为什么?”他问。
去年夏天她接受银行实习生职位时他们已经谈过了:他真的还要让她再说一次?“因为我会学到很多东西。我会接触到很多聪明的人。这会为我打开很多机遇的大门。而且我会做重要的事情。”
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做重要的事情?”他的眼睛在屏幕上突然冒火,“帮有钱的公司变得更有钱?这对你来说很有意义?”
“我不想去叙利亚工作,查理。如果你觉得这让我变成一个坏人,我很抱歉。”
“我也不想让你去叙利亚。我只是希望你能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这可以有意义啊,”她说,“企业需要资金来——”她停顿了下,心知自己永远不可能赢得这场争论。“再说我又不会一辈子做这个,”她换了个说法,“很多人都只在那里待几年,然后去转行。在l。cecil我会得到很好的培训,认识有影响力的人,然后如果我觉得自己无所作为的话,我可以去非洲或者什么地方,那时我会比现在更具影响力。”
“你知道有多少人这么说过吗?凯莉,他们会吞没你,然后突然之间你就五十岁了,把一生都奉献给公司——”
“我厌倦了贫穷,查理。”她打断他。
查理停下来。他们俩都是靠奖学金上的学,她知道他们对此都很不自在。
“好吧,至少你现在说的是实话。”他终于说道。
“查理,我不会改变也不会被吞没的。你不必为我担心。”
“我是你哥哥。担心你是应该的。”
“或许你应该找个女朋友来担心。”
“这里真的没有适合无神论美国男人的女人。”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呢?”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自二〇一〇年后他就一直待在中东:一开始她能理解,但现在不再理解了。
“这儿的人需要我,凯莉。”他说。
她对着摄像头点点头,对他回加利福尼亚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已经不报希望了。
“我得走了。”她看了眼时间说。
“热辣的约会?”
“去看演唱会。”
“注意安全。”
“对你自己说吧,我亲爱的哥哥,你可在叙利亚工作。”
她拿出日记本——今天意义重大,值得记录下来。然后她从上下了个舞曲歌单为晚上做好准备。电话震动提示她收到一条短消息,她赶紧涂了唇膏,最后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抓起包下楼去了。
“你看上去太可爱了,”凯莉钻进蕾妮的宝马,在副驾驶坐好后,蕾妮说道,“作为凯拉和你尝试莫里的第一晚,再完美不过了。”
“你真的确定我应该尝试吗?”凯莉问。
“当然,”蕾妮毫不犹豫地说,“为什么不呢?”
“就是,”凯莉开始说,“我猜我就是担心可能会出事。”
“不会出事的,”蕾妮向她保证,“你身边全都是朋友,我整晚都会保持清醒,所以如果你感到紧张的话就说一声,我们就走,行吧?”
“好的,”凯莉说,再次说服自己,“你保证一定让我两点之前回来睡觉好吗?明天我要面对招聘委员会,谈谈银行实习的事情。”
“你决定好选哪家公司了吗?”
“我刚签了l。cecil。”
“什么?!”蕾妮猛地刹车,“天哪,凯莉。这个消息简直太棒了。”
刚经历完查理的失望,蕾妮的激动就像是烧伤后涂的药膏。
“明年我们会在纽约玩得很开心。”
“我知道,”凯莉说,“我等不及了。”
蕾妮将车开到280高速上,朝南向山景城开去。太阳正从圣克鲁兹山落下,温暖的空气从窗外猛吹进来,让凯莉感觉自己在飞。
“你能掏出我的手机给路易斯发条短信,告诉他我们在路上吗?”蕾妮指着后座上手提袋问道。
“两个新的约会神器配对。”凯莉从包里掏出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出这个。
“谁?”蕾妮好奇地问。
凯莉打开应用。约会神器是她和朋友们生活中的必备品。这款应用让你先设置理想中男人的特征——年龄、身高、与你的距离——然后使用手机里的gps搜索提醒你附近有符合条件的男人。它向你显示男人的照片,你往左滑表示“拒绝”或向右表示“接受”。如果你接受了某个男的而他也接受了你,你就会收到一条通知提醒你们配对成功,这样你就可以跟对方沟通,还可以查看对方的用户评论以及根据评论累积的约会神器得分。
第13章()
“第一个是弗朗索瓦。”凯莉转了下手机让蕾妮看照片,然后打开他的资料大声念道:“呃,蕾妮,他差不多三十四岁了,在商学院——这个还凑合。”
“管它呢,”她说,“我们都毕业了,是时候跟年长点的约会了。他得分多少?”
“五点三,”凯莉说。
“好吧,这个不行,”蕾妮承认,“另外一个呢?”
凯莉浏览下一个配对:“啊!你跟罗比配对了!”
“谁是罗比?”
“我的舍监,”凯莉说,“他很棒。人特别好。其实我刚刚碰见他了,他邀请我们去参加今晚的橄榄球派对,如果我们演唱会来后想去的话。”
“天哪,”蕾妮扮了个鬼脸,凯莉大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蕾妮将车停在海岸线停车场,然后去跟她们那群朋友会合。
“派对现在可以正式开始了。”路易斯发现她俩后大声说。其他人像往常一样,不管这个温和的外国人说什么都转过身来。路易斯是墨西哥人——就是那种有个掌控全国的父亲而且不定期就因为不得不“处理些家族事务”无缘无故消失的墨西哥人。他将蕾妮搂到身边,她瘦小的身子消失在他彪悍的身材里,但他的黑眼睛一直盯着凯莉。
“凯莉,你决定明年去华尔街与我们会合了吗?”
“嗯,”她脸红着点点头,“我今天刚签了。”
“太棒了,”他微笑着,“我准备加入黑石集团。”
“我父母刚在苏豪区买了套房子,”蕾妮说,“我、凯莉和劳伦都会住在那里。太酷了!”她说着,又发现了一个朋友,“嘿,杰斯!”她向那个女孩挥动手臂,然后撇下凯莉和路易斯,走去找她。
“你准备好了?”他问道,亲密地弯下身。
“嗯。”她说,强迫自己表现得酷点,免得想太多。
路易斯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小纸片,展开,里面有些亮白的粉末。
“我怎么做?”她问。
“弄湿手指,伸进去,然后舔掉。”他说,对她的无知毫不在意。
她照做了,苦涩的味道让她眯起眼。他重新将纸片折起放回口袋里。
“现在怎么办?”她问。
“等着就行了。”
他们去跟其他人会合。凯拉拉格兰奇登上了舞台。
“有感觉了吗?”蕾妮来到她身旁,递给她一瓶水。
她看着下面舞台上的灯光,摇了摇头,然后转向蕾妮,突然担心是不是意味着出了什么问题:“那代表什么?”
“没什么。”
凯莉转向舞台,又回头看蕾妮:她刚说什么了吗?没什么。她说没什么。不是她没说什么的没什么,而是她说了“没什么”的没什么,应该是说凯莉没有什么感觉不代表什么。对。她深信不疑地转过身看着舞台。
但是这次,舞台在晃动:凯拉在唱歌,她的声音在草地上回荡,一股热流从凯莉的胸口传遍全身,这温暖让她一边打颤一边不由自主地傻笑。他们在室外,云遮住了月亮,她看见一名男子站在蓝色阴影下。她向他招手,咧嘴大笑,示意他过来玩。她抬起头:她想找个人说说话。
“有感觉了吗?”路易斯站在她身旁问道。
“路易斯!”她没意识到这就是她刚才在找的人,但是他就在这儿。
他笑了笑:“终于有了!”
凯莉听见敲门声,挤了挤紧闭的眼睛,头脑渐渐清醒过来。她先感觉到了枕头,然后感觉到了在床单伸展的身体,床单显然是她自己的。她睁开眼,看到了蕾妮昨晚将她安顿上床后灌满水放在床头的l。cecil水瓶。然后,她看到了书桌,记起l。cecil的聘书,生气的查理还有莫里。
敲门声还在继续,她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去开门。
她看到他后眨了眨眼,疑惑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就在附近,想顺便过来下。”他说。他看起来喝醉了。
“几点了?”
“快三点了。你在睡觉?”
她看了眼床,又回头看他:“是啊。”
“起来——跟我去参加聚会。”
“我——”她回头看了眼床,“我们不能明天再见面吗?”
“不行,”他说,“我们现在就出去,”他递给她一瓶水,“来,喝点。”
她看了眼水,才意识到自己渴死了,于是拿起瓶子一口气喝光。这水有点酸。
他大笑。“哇,厉害。”
“我得去趟洗手间,”她说着推开他,往楼下大厅走去。她听见隔壁的音乐还有一堆男人在前厅大喊大叫,试图半闭着眼躲开厅里的荧光灯。
但当她回到房间后,他正坐在她的床上快速翻阅一本从书架上拿下来的亨利詹姆斯。
“我忘了你的专业是英语,”他说,“你为什么去l。cecil工作?”
“我,”她开口,但是胃里有什么东西打翻了,“我想,”她感到一个嗝卡到喉咙里,于是吞了回去。她感觉自己要倒下了,“我感觉不舒服,”她摸着床边坐下。
他抚摸着她的脸,“没事儿,”他说,“躺下就好。”
她躺下,头靠在枕头上。她感到他躺在她旁边,便转过头,搜寻他的眼睛。他吻她,她推开他。但是他又过来吻她,因为无法反抗,于是她任他将舌头伸进她的嘴。她的胃再次痉挛起来,但大脑却在猛烈跳动,兴奋地打转,而他不停地用他的嘴唇压住她的嘴唇,并伸手脱掉她的衬衣。
但是他的嘴唇没有动,她开始意识到它们已经融化在她的嘴唇里,它们融在一起堵住了她的呼吸。她咳嗽起来,但是无法甩开他窒息的嘴唇。还有另外一种呼吸方法,她想着,但是她记不起来是什么了。就在这时,她感到他用力地进入她的身体,她感到胸口一阵恐慌,接着一切都归于黑暗。
第14章()
艾曼达
星期五,三月七日;纽约市,纽约州
艾曼达费弗尔可不是白痴。
她给了自己四十八个小时时间来苦恼托德肯特这件事,这期间她做了个美甲,吃了十六元按盎司付费的冻酸奶,看了八集金装律师,然后昨晚七点半她吃了一粒安必恩,这样今天早上她就能精力充沛地起床,迎接一个全新的开始。
当然这个全新的开始包括面对事实,她的确这么做了,就在从地铁出来乘坐扶梯上到地面重回寒冷时。
事实一:托德非常性感,聪明绝伦,比她在宾夕法尼亚或自那以后勾搭的任何男人都要更男人。而且他也很温柔,如果他愿意的话(证据:她听见他给他妈妈打电话,两次)。而且他认为她魅力十足,所以跟她上过好几次床。
事实二:托德可能是个混蛋。
事实三:事实二并不是托德的错。这个社会导致男人都想成为詹姆斯邦德,就跟女人都想争当芭比一样:就像这个社会告诉女孩通往幸福的道路是扁平的小腹和完美的肌肤,它也同样告诉男人满足感来自于财富、权力和不受附加条件限制的性爱。作为一个有钱又有魅力的白人,托德肯特出身高贵,拥有大多数男人只能梦想的生活:她实在无法埋怨他追求这种生活。换句话说,托德也许是个混蛋,因为就算他是个混蛋也不会受到惩罚。这里是纽约:他不必打电话,不必带她去吃晚餐,不必把她当成女朋友作出承诺,他仍然有大把女人来满足他以为他想要的无承诺性爱。
他以为他想要的。
事实四:所有的男人最终都会意识到,生活的意义远不止于随取随用的性爱,托德有一天也会意识到。
但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女孩。一个像她一样的女孩,理解他作为一个有魅力有钱的白人男性并不总是轻松愉快。托德固然有他的优点,但是这些优点也带来了达到不可能的高度的压力,以及那些天赋没那么高的人体会不到的持续诱惑。最重要的是,托德的特权让他看不到别人的感受,也看不到他自己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