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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梦蝶愣愣的盯着男人并不消瘦的背影越行越远,倘若这个人再会点武功,能打过她,她想,他能驾驭她,成亲这么久,他第一次对她敞开心扉,告知她一些连赵尧都不能知的事,代表着不知不觉间已经的到他的信任了?
“梦璃,立刻去一趟将军府,告诉父亲,立刻进宫面圣,陛下已答应他要求!阿丽,把你们粟阳城的地势图给本宫拿来!”
第156章 不要爱上他()
“哟!心情不错嘛!”
苏梦蝶看看房梁,再看看千雪,这丫头什么时候来的?还一副猥琐的表情,白了一眼:“不懂什么叫非礼勿听吗?”这么缺德的事她也干得出来,懒得理会,忍痛起身来到书桌后,开始观察粟阳城的大概地势。
山多险峻,几乎不用打问,便用毛笔在两片平原中画出圈圈,那定是两军驻扎地,中间隔着一座山峰,根据一些历史战争来看,这地势几乎不利于任何一方,那么就等于是平手,且敌军属于进攻方,那么南越便略胜一筹,粟阳城外,有着大片红枫林,当然,倘若敌军能突破南越大军,冲进红枫林,树林内她想应该机关重重,要抵达城楼下,非易事。
但余若霖也不是傻子,既然有了推翻南越之心,如何攻城掠池应当有了策略,南越加上夏兰,四十万大军对抗五十万大军,足以让两军势均力敌,算平等,这可怎么办?
千雪拍拍小手上的尘土,单手叉腰趴伏桌上,嗤笑道:“是你们自己青天白日还亲亲我我,敢说不敢让人听?”
“拜托,我哪里有和他亲亲我我?小心告你诽谤!我和他是不可能的。”爹爹带的是骑军,必定杀前阵,加上地势图不够清晰,想出谋划略都有些牵强,但她必须想方设法保住父亲的性命,小手指比划到了一处山洞前,倘若打了败仗,她想,父亲定会带军隐身此处。
不可能吗?千雪双手托腮,说起来是手下,却全无半点尊敬,说朋友倒是更真切,目视了许久才道:“永远保持着这种心态,不要爱上他,否则你会万劫不复!”
苏梦蝶惊愕的瞪大眼,拉近两人的距离,神秘兮兮的问:“为什么?是不是下一句就是没有为什么?”且,不再玩闹,这种台词,电视里见多了,她根本不可能和傅云澈有什么结果,自然就不愿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如果他是个普通男人,倒贴的话,还要考虑考虑倒贴多少。
最讨厌这种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的男人了,她就是个直来直往的人,该笑就笑,该哭就哭,性格上,不喜欢太稳重太阴险的伪君子,斯文败类,如果他早点告诉她,也不至于去讨打是不是?所以说,性格上就已经被拉入黑名单了。
千雪扬唇轻笑,见女人一直盯着粟阳城的地势图看,好奇道:“你看这做什么?”不应该先去给苏将军送行么?
“你先别吵我!”都说欧阳战云乃不败神话,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做事,向来都会留个后手,先考虑到败后会如何,有可能她此刻是在杞人忧天,但该防的也的防。
千雪挑眉,百无聊赖的伸手:“再预支十两!”
“咳咳咳!”苏梦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现在的私房钱,加上从傅云澈那里顺来的镇纸,不过三百两纹银,按照千雪这种一天二十两的要钱程度,一座金山也不够她花吧?低吼道:“你说,你是不是在外养男人了?”
“苏将军很快就会出发”千雪大概揣测到苏梦蝶的用意,所以直攻软肋。
苏梦蝶暗骂一句,她还真是个冤大头,没时间跟她耗,以后再好生盘问,从兜兜里掏出十两,肉疼的送过去:“省着点花!”
“谢了!”千雪乐呵呵的亲亲银票,潇洒的走出大门。
第157章 哪里去找三千两?()
临近黄昏,城外天边,厚厚重重的云雾盘踞,夕阳只能乘一点点空隙,迸射一条条绛色霞彩,宛如沉沉大海中的游鱼,偶然翻滚着金色的鳞光,绮丽至极。
而今日,在战争的到来时,却无一人去欣赏,金黄的山坡上,洪五率领着手下们查探着烈日烘烤过的草木,将军府听闻一家之主即将出征,纷纷忙活着收拾细软,萧悦柔悄悄将女儿送来的钱财全数塞进了丈夫的包裹中。
苏国栋也急急忙忙奔往王宫,王世健等人也忙碌着冬季军袄之事,左右丞相也被宣召进宫,似乎所有人都无暇闲下心来。
而一间雅韵的厢房内,千雪递出了十两银子:“给你,还是不够吗?”
韩非接过银子,摇摇头:“不够!”
“韩非,你也知道,苏梦蝶并不是很受宠,南越国库也亏空,她也不好向傅云澈伸手要钱,还要时常给苏家大夫人送银两,她没多少钱!”一脸的为难。
“我知道,要不我再想其他办法!”韩非攥紧银票,依旧是那张无表情的脸。
千雪很是内疚:“对不起,要不是我,你这些年肯定也攒了不少钱,我我会尽量还你的!”她是真没想到他会想卷土重来,否则就不去买那颗价值连城的毒药了,结果还被她自己给吃了,这些年刺杀慕白,花了近万两,都是向韩非借的,如今却还不起,真的很愧疚呢。
韩非无所谓的摇摇头:“我必须赎回我的盘龙剑,没有它,我干不成大事的,千雪,你好好保护她,我真没想到你会选择栖身在她身边,但你相信我,跟着她,你会扬名立万!”很是自信的拍拍女孩的肩膀。
是吗?她也相信,等韩非走后,掏出自己的钱袋,又只剩几个铜板儿了,哎,一个杀手,竟然穷得铛铛响,可父亲说过,此生只杀慕白,别的生意不可接,可过几日师姐们来了她拿什么请客?再去问苏梦蝶要?啧啧啧,抠门的不得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帮韩非将他曾经的兵器赎回,但如今的卖主开价三千两,不管韩非怎么讨要,都不肯让步,憋急了她就去端了他家,旋转着手中双刀,她明白一个武者的心情,兵器对他们来说,是生命,丢了武器,等于丢了一身武艺。
当年韩非为报答苏将军的救命之恩,一心向善,将盘龙剑卖掉,钱也被她给借光了,要不是当年爹爹和他父王有点交情,他也不会管她的死活,越想越愧疚,人家如今急着想挂帅趁机攻下苍粼,替父报仇,重夺江山,而她却无能为力。
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败家子,拖后腿的。
三千两,苏梦蝶一定会否决掉,毕竟那等于要她的命都拿不出来,别以为她不知道,她身上总共才三百两,这可如何是好?韩非,对不起!
不行不行,她必须得帮他,人家韩非多可怜是不是?身负血海深仇,隐忍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想一雪前耻,可能会是去送死,她也得帮他,她明白他有多想拿回苍粼,她真的明白。
苏梦蝶,这次我真只能找你了。
第158章 君王单膝下跪()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苏国栋身披战甲,神采奕奕,重新穿上往年的盔甲,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走起路来,也威风凛凛,进屋便行军人之礼,掀开衣摆,单膝跪地,抱拳道;“臣苏国栋参见陛下!”终于可以重回沙场了,老脸红光满面,周身血液沸腾。
这一幕在傅云澈看来,很是自责,这一刻才明白苏梦蝶当日之话,南越缺乏人才良将,竟需要一老将出马,不是他不相信他,实在是这年纪如今容不得他多想,起身笑着上前亲自搀扶起老丈人:“苏将军快快请起,寡人无能,本该放苏将军去颐养天年,却”
“陛下,您不相信老臣了吗?您放心,即便是死,又如何?大丈夫岂能像那蝼蚁一样苟且偷生?微臣知自己年事已高,或许不如当年,也知陛下不忍,陛下,微臣一生并无雄才大略,也无大志,只想为南越甘洒热血,救百姓于水火,苟且偷生,不如一刀之快!”他相信,即便他死了,苏家上上下下也会以他为荣,虽然很对不起家中妻小,可国没了,家又何在?
他胸怀天下,苏家是他的家,其余千万家也是他的家,在得知欧阳元帅亲点他时,这一生从未这般激动过,就是女儿嫁入王宫,也没这般振奋,人各有志。
傅云澈万万没想到苏国栋会说出这番话,抿唇重重拍拍老人的手臂:“好一个苟且偷生,不如一刀之快,苏将军,此乃当年你上缴的骠骑大将军之印,现在,寡人便将南越四方骑军重交你手,随时调动,有道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寡人也很想去往边关与众将士一同抗敌,但寡人不能,社稷安危,就托付给众位将军了!”说完掀开袍子,一条腿弯曲,重重跪地,拱手。
“天啊,使不得使不得,陛下,您这是何故?”苏国栋吓得节节后退,不得不将男人搀扶起,如此大礼,会折寿的。
一旁的赵尧都差点栽倒,陛下下跪?天,百年不得一见。
傅云澈惭愧的摇头:“比起即将血战敌军的将士,寡人这一跪又算得了什么?请将军转达三军将士,莫要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他们能守下这南越,寡人纵然是用尽毕生之能,也会令南越富强,他们的家小,定当爱戴!”
苏国栋笑了,点点头:“微臣知道,陛下是位好君主,也相信陛下定能令南越成为富饶之地,那么微臣告退!”捏紧兵符,您放心,有我们在,谁也休想欺辱这片国土。
“陛下,您咋给他下跪了?”待人一走,赵尧就不满的皱眉。
傅云澈却没有任何的虚情假意,长叹着摇头:“应该的!”他欠他的,越加懊悔当日为何会让赵尧去娶亲了?都说患难见真情,果真不假,从不知这位老人竟拥有着一颗永垂不朽的赤子之心,曾经他总觉得归为一国之君,便神通广大,无需向任何人学习,这一刻,他想,有些东西他得向这位老人学习。
第159章 一定要活着回来()
或许,苏家就是他的亲人,真正的亲人,永远不会背叛他的亲人,他相信苏国栋永远不会走佞臣之路,佞臣细长凤眼再现阴骇,王世健,我敬你为亲人,你却一而再的逆袭,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次你休要怪寡人心狠手辣。
“宣二位丞相!”恢复了冷漠,转身坐回龙椅,一天,居然只用了一天,他的亲舅居然拿木屑当软棉,母后,孩儿已念过旧情,是他冥顽不灵,在这燃眉之急时还不忘贪念,弃百姓于不顾,其罪当诛!
王宫大门口,苏梦蝶早已等候多时,见爹爹迈着威严的步子走来,就笑着迎上前:“爹!”啧啧啧,父亲这么一穿,还真挺威风的。
碍于人前,苏国栋单膝跪地道:“微臣参见王妃娘娘!”
“快快请起,爹,您终于如愿以偿了!”是啊,只要死得有价值,死又算得了什么?不能因为怕他有闪失就破灭他的梦想,那样很残忍,她以他为荣。
苏国栋可谓是笑得合不拢嘴,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听封,点头道:“是啊,爹爹我等这一天,等得头发都快白了,蝶儿,此次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你好歹身为王妃,你的姨娘和妹妹们,爹爹就托付给你了,还有,王侯那帮人不好惹,心怀鬼胎,这种人迟早被满门抄斩,到时候,爹爹希望你不计前嫌,救下玉儿,能让爹爹心如旁骛吗?”真挚的对视。
“我能!”苏梦玉那事,她几乎都快忘了,做人嘛,哪能记谁一辈子的仇?
“那就好,娘娘请安心,微臣定打得那敌军闻风丧胆,誓死保卫疆土!”
苏梦蝶愣了一下,怎么搞得这江山也是她的一样?她其实就是个外来人,南越住得久了点罢了,好吧,如今她也有将南越当自己家,完全受到了周遭的感染,拿出锦囊塞进了父亲手中,慎重的警告:“女儿也读过几年兵书,虽未实战过,但大致还算了解,所以写了一条妙计,也不知爹爹是否能派上用场,爹爹切忌,但凡有一丝还击之力,都不可打开,否则会弄巧成拙,定要在无路可退时再打开!”
不是她故弄玄虚,毕竟那是败仗后才能用的计策,此刻告知,会影响军心,绝境逢生只会在绝境下有用。
“哈哈,蝶儿无需担忧,欧阳元帅至今不曾败给于谁,此次定凯旋而归,说不定还能趁机拿下宝月和苍粼!”收好锦囊,并未在意,他不觉得他会落得那个田地。
苏梦蝶很欣赏他的自信:“去吧!”
苏国栋拱手:“微臣告退!”
“爹!”看着老人越走越远,苏梦蝶再也忍不住,大喊道:“一定要回来,我们苏家上上下下都等着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一定要为什么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但她阻止不了他的炽热的心,仰头忍回热泪,不哭,一定会再重逢的,一定会。
苏国栋边大步前行边扬高右手挥挥,他没那么容易死的。
第160章 你再说一次,我没听清()
御书房。
胡炳利看完所有的罪证后才拿起折子,他倒要看看是谁有如此胆魄,竟敢参王侯,摸着胡须拧眉道:“邱县县令霍知章?这号人,微臣倒是头一次听闻!”以前还不知道世上存在着这么个县令。
鹤延年赞许道:“此人臣有所耳闻,传言此人视钱财如粪土,当日婚宴上,微臣见他与刘云涛几人曾有过争执,当日他曾劝解王世健等人莫要自掘坟墓,给自己留条后路。一副仙风道骨,便找人随意的查了查,是个可造之才,且文韬武略、学富五车,只因祖上并无大作为,所以位居县令十余年,也不曾攀升!”
傅云澈看向两位围着龙案转的臣子,阴郁道:“此人确实可以重用,十年,无一人敢前来参奏,若不是此人,寡人也未曾想过彻查李氏一案,这一查,竟查到近百名官员贪赃枉法!”‘啪’将名单重重扔向桌面,眸中天火燎原。
“陛下,倘若再来一次斩杀近百位官员的话,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如今边关正在面临战争,不可再生事端!”鹤延年作揖弯腰。
胡炳利赞同的点头,万万不可。
男人冷哼:“他们简直不将朝廷放在眼中,各地百姓敢怒不敢言,如此多贪官腐蚀朝廷,岂能留他们?今日召二位丞相前来便是商讨此事如何处理最为妥当,寡人深知此刻不宜惩处这等乱臣,心中已有一计,杀一儆百”将苏梦蝶所说那套原封不动的搬出。
鹤延年越听,眸子睁得越大,又为难道:“倘若那些人不肯上缴”
“这人啊,越贪胆儿也就越小,最是怕死,我觉得陛下此计尚可,先来个王世健,擒贼擒王嘛,王都没了,下面的虾兵蟹将定溃散,胆颤心惊,为求自保,也会乖乖就范,再不然,斩杀刘云涛,其余人会自乱阵脚,害怕有人沉不住气,将所得赃款上缴的同时而出卖他们,这就等于一直翱翔九霄的雄鹰忽然断了翅膀,飞不起来了,又惧怕地上的走兽吞噬它”胡炳利缓缓道出自己的意见。
许久后,三人一致认同。
傅云澈扬唇:“暂且先不要打草惊蛇,他预备用木屑稻草蒙混过关,那就等到完成那一天!”
“没错,现在去,他会用各种理由洗脱罪名,虽然物证铁证如山,可人证就一个霍知章,必须抓王世健个现行,要知道他的门生可不少,朝中大半五品以上的官员都会集体替他求情,莫要引发逼宫这等事,他们再不明不白的集体自杀,朝廷必定大乱,流言四起!”
污蔑陛下滥杀无辜就不好了。
“我没听清楚,你你你再说一次!”
凤阳宫内,同样窗明几净,苏梦蝶放下正在上画框的宣纸,掏掏耳朵,一定是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