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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余庆摸摸大胡子,抿唇点点头:“若不是突降暴雨,连续十日,山路崩塌,末将定来得及赶到陛下娶亲之日,元帅令末将带他贺喜陛下,现如今边关传来消息,宝月联合了苍粼秘密在粟阳城三百里外屯兵,恕他不能亲自前来道贺,故,献上八百两黄金,其中五百两来自军中将士们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望笑纳!”将玉石桌面上的锦盒推出,单手端起酒樽一饮而尽,一举一动都彰显着军中男儿的不拘小节、豪迈万千。
苏梦蝶已经走近,见若干宫女太监都吓得说不出话来,连那赵尧都忘记了阻拦,就这么放她笑眯眯的走进,不愧是武将,别说爹爹了,就是那左右丞相接到傅云澈斟的酒,也得双手去端,相比起来,她还是喜欢和这种武将打交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一走一扭,小手绢摇三摇,咋感觉好像青楼老鸨子?老鸨子就老鸨子吧,上前挥挥手绢:“哎哟喂!这不是虎威将军么?臣妾参见陛下,见过虎威大将军!”
我笑,我使劲的笑。
“噗”
纵然驰骋沙场,可公羊余庆还是没控制住情绪,一口酒就这么形同一条直线喷出,虎目大睁,瞬间化作雕塑,臣妾?这这就是大王娶的爱妃?令八国君王前来庆贺的王妃?如今举国称赞的才女?
第103章 他的胆子很小的()
也好在大王娶了她,否则多少男儿要投军、出家避难?
傅云澈从锦盒中抬眸一看,愣了一瞬,并未像公羊余庆那般惊讶,而是眯起了凤眼,眉宇紧蹙。
好小子,定力不错嘛,她可以肯定,那晚若不是他被灌下媚药,定会做那柳下惠,就说吧,这个男人绝非看似那般简单,纵然是叱咤风云的老爸,也不会这般镇定,继续摆出一个妖娆的姿态,抛媚眼:“陛下,这可是臣妾精心装扮,也是臣妾最喜欢的装束,如何?”怎么没暴跳如雷呢?这太出乎意料了。
仔细看,男人的眼角正在持续抽搐,笑看向公羊余庆,喉结大力滚动,将善意的视线转向苏梦蝶:“寡人已言,王宫中出现妖魔鬼怪自有法师前来驱赶,爱妃何故要亲自出马?”
驱鬼?苏梦蝶一时间没转过弯,明白后才咬紧银牙,这嘴,为什么每次都这么损?以为她是来镇压鬼怪的貔貅吗?专门辟邪?骂人还不带脏字,跟她斗嘴是吧?想在公羊余庆面前保住面子是吧?继续笑眯了眼:“陛下,您说什么呢?臣妾就喜欢这样装扮自己,真的,以后臣妾都这样,您若不喜欢,没关系,臣妾再去换一种烟熏妆!”休妻吧,听话,乖,休妻是你唯一的出路。
傅云澈眼底划过一丝嗤笑,面不改色:“寡人知爱妃体恤寡人,贤良淑德,见寡人终日操劳国事,又鬼怪横行,想为寡人分忧,但是爱妃可有想过,你这身打扮,虽能驱吓邪物,但同样会令宫中人心惶惶,倘若哪个侍卫不长眼,误将爱妃当邪物,伤了爱妃的贵体,寡人可是会痛心疾首的!”笑得明朗,但时不时微眯的眼却又带着阴寒,仿佛在说‘倘若再不下去,就让这误会成真!’。
苏梦蝶是越听越想吐个五百cc血,不就是要个休书吗?他至于推三阻四?发毒誓不把那事说出去不就得了?努力克制着邪火,继续笑道:“呵呵,陛下,您究竟在说”她就不信公羊余庆听不出这男人在扭曲事实,答非所问,然而还没等她说完,便被男人强制搂着走出了亭外,喂喂喂,她还没要到休书呢,今天还就打死不离战场了。
公羊余庆一脸的迷惑,仔细回想着二人的对话,到底什么意思?看来自己的智力明显开始退化了,又是真心喜欢打扮,又是妖魔鬼怪,什么跟什么?
果然,傅云澈冷下了脸,垂眸盯着女人的鬼脸低语道:“苏梦蝶,寡人胆子很小的,见不到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万一寡人一口气上不来,气死了,帝王驾崩,一干妃嫔全体殉葬!”抓着女人臂膀的大手紧了紧,透着警告。
苏梦蝶忘记了疼痛,陷入了沉思,殉葬?
“还有!”见女人虽毫不惊慌,但一滴晶亮汗珠却顺着她的侧脸缓慢下滑,不知道为何,又突然觉得有些可爱,微微倾身面不改色的附耳:“寡人因你惊吓过度而暴毙,苏家大大小小,满门抄斩!”
第104章 差点心肌梗塞()
那你的胆子还真是够小的。
‘咕咚!’大力吞咽下口水,从小到大,只有她玩人,何时被人玩过?更别说这种老古董了,傅云澈,你这是典型的扮猪吃虎,明明就阴险狡诈,却装得跟圣人一样,对视了一会,意识到目前局势对她不利,不可恋战,走为上策,沉下脸冷哼一声,欠身道:“那臣妾告退!”灰头土脸的转身,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可恶,真是要疯了,不走吧,人家会让高手来将她当鬼打,走吧,又憋屈万分,整死他吧,还得全家陪葬,究竟要怎样才肯放了她?傅云澈,你行啊,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是吧?她知道除了居士楼那事外,他留她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能在她这里找自信,喜欢听她说他怎么怎么帅,怎么怎么牛叉,这招不行,那咱就换下一招,还就不信次次都败下阵来。
看起来挺好搞定的样子,怎么连她这个二十一世纪新新女性都连连被打的一瞬间血条就没了呢?一定是她修为不够,血太少了,下次多带点辅助品,什么补气力补元气加狂暴,加致命的丸药统统来一罐(你当是玩游戏呢?)。
想她苏梦蝶知难而退,门都没有,不出宫,誓不为人。
瞧给她气的,差点就心肌梗塞了。
“奴婢就说吧,娘娘一定会被大王训斥的!”梦璃嘟嘴抱怨,不听奴婢言,吃亏在眼前,就知道娘娘会臭着一张脸回来。
苏梦蝶懒得理会她,不停的拍打着心脏,傅云澈到底怕什么呢?她想不出他有何忌讳忌讳?站住脚,君王最忌讳的不就是御书房么?对对对,御书房,搞他个天翻地覆,唇角弯起,坏坏一笑,走向了凤阳宫,先换装再说,免得真被人当鬼打。
看着主子那得意的表情,梦璃擦擦冷汗,还来啊?吃的亏还不够么?
醉月亭,傅云澈颇为抱歉的摇摇头:“苏妃其实听闻余庆前来,想目睹一下你的英姿,又唯恐某些不干净的东西前来打搅,故此特意装扮一番,余庆莫要见笑!”
“呼,不妨事,如今得知帝都安好,末将也安心不少!”还真以为大王娶了这么个夜叉呢,原来是想一睹他的风采,心中优越感丛生,至于鬼怪,他从来不信这些。
傅云澈附和:“余庆且告知战云,王宫这边不必担忧,心无旁骛的守好粟阳城,倘若粟阳城一破,那么近三座城池都会遭遇殃及,余若霖此次有备而来,绝不能让他为所欲为!”将金票又推回:“这些就当寡人借花献佛,犒赏三军!”
公羊余庆倒吸凉气,激动万分的望着自家大王,起身,后退一步,大力掀开衣摆,单膝跪地:“末将替兄弟们谢过陛下!”陛下,您放心,尽管那余若霖是牛鬼蛇神,也定将他击退。
“余庆起身!”傅云澈和善的笑笑。
“末将告退!”
待人走后,赵尧不懂的问:“陛下,如今国库正是空缺之时,为何您不收下呢?”
男人恢复了淡漠,拧眉无奈的望着公羊余庆的背影摇头道:“赵尧啊赵尧,对于一个王国来说,什么最重要?”
“君主是否英明?”
傅云澈起身,似笑非笑的拍拍其肩膀:“是军!”后扬长而去,兵强自安矣!
第105章 御书房的美女画像()
御书房。
历代帝王处理公务之处,庄严神圣,雕梁画栋,令人不敢轻易亵渎,见两守卫拦住去路,苏梦蝶不满道:“让开!”
“娘娘,此处您不能踏足!”守卫面无表情的单膝跪地。
“闪开闪开,是傅云澈让我来这里熟读女诫,待晚上自会派上用场,时辰不早了,你若耽搁了本宫,有几颗脑袋砍?”又不是神仙府邸,犯得着还找人把守?
守卫看看女人,很是诧异,竟敢直呼陛下的名讳,确实该熟读女诫,见女人不像撒谎,垂头道:“娘娘请!”
苏梦蝶拍拍小手,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大门,轻叹一声,没劲,太没劲了,就没见过如此好骗的人,抵达正屋后,情不自禁的吹了声口哨,眸子内金光闪烁,这哪里是御书房?整个一聚宝阁,瞧瞧,一米长的玉如意摆放窗口,花样百出的玉、瓷、珍珠玛瑙、特别是爱不释手的抚摸向一人之高的屏风。
乖乖,如果没估摸错的话,这是汉白玉吧?经过上色,一副江山锦绣图尽收眼底,这贼手,快按捺不住了,咽下唾沫星子,极品汉白玉,滑腻不失手感,倘若敲下一块,做成一副麻将,啧啧啧,那就太完美了。
再看向墙壁上的古董字画,按照现代的价格来估算,每一幅最少也得九位数,金器更是广泛,伸手捂住嘴,失神的瞪着前方的纯金龙椅,傅云澈,你真不是一般的有钱,还有一对价值不菲的象牙,就在要将目光转向书柜时,皱眉转回头看向最角落的一副画卷。
很是疑惑的上前,伸手摸向提笔,好像是傅云澈的大名,还盖着玉玺印章,傅云澈画的?对于画工,她不得不说,出神入化,栩栩如生,更能让人身临其境,令她倏然想到了当日的梨花苑,没错,就是梨花苑。
问过了,整个王宫,只有一个院落内是种植着四颗梨树的,那里曾经住着一位先王的弃妃,本是苍粼之公主,先王去世时,所有妃嫔殉葬,唯独这个女人没有,因嫉妒被打入冷宫的,苍粼被侵占后,才自缢梨花苑,享年四十岁,无所出。
画中,梨花盛开,无一丝杂草,虽凄凉,却溢满了欢歌笑语,仅有一名人物,那是一个少女,十一二之年纪,头戴梨花枝,身穿白色素衣,梨树分东西南北四角栽种,少女就那么站在中间,像当晚的她一样,摊开小手,接住漫天飞舞的花雪,看来是用有人在学万俟神枫,猛力袭击那树,只为博美人一笑。
确实很漂亮,笑起来天真无邪,两个浅浅的梨涡最为炫目,齿如贝,眉如柳,晕红的小脸蛋找不出半点瑕疵,那么开心,那么快乐,好似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儿,梨花苑就是她的世外桃源,再仔细看,虽然她仰着头,但眸却下垂,仿佛正在向那位击向梨树之人投去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如果那个人是个少年,那么她相信,他们那一刻,一定很幸福,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是谁呢?傅云澈,是你吗?否则你是如何画得出的?还是你看到了满园梨花,又觉缺少了神采,故意杜撰了这么个人儿进去,亦或许你恰好也在院中,一群宫女在敲打树枝?她去过梨花苑,所以可以肯定,女孩面对的是正屋,绝非恰好经过目睹。
第106章 画个什么好呢?()
如果是傅云澈的话,那她得为他的眼光鼓掌,这一幕就该刻画下来,连她这个女人都快要爱上那朵清澈的笑容了,再看那刚劲有力的提笔字迹,绝非十岁左右能做到,也就是说最少二十岁?要不是那字迹,她都要怀疑傅云澈暗恋人家了,该不会是他的妹妹吧?不不不,既然他都做大王了,岂能让自己的亲妹入住冷宫?
那是谁?完全不合情理,宫女?既然他会去探望,自然非一般人,为何不接至身边呢?这太复杂,不是她能理得清的,算了,管她是谁,与她无关,转身走向龙案,抚摸向书架,莫不是藏宝阁藏经阁御书房三合一?
足足七大书柜的竹简,被锦布包裹着,密不透风的保藏,都是不能随意碰触的无价之宝吧?历代先王亲手比,搞得她都不忍心破坏了,不知道为何,眼角余光总是不经意的撇向那幅画,女孩美好的笑容已经深深的刻画进了她的脑海,奇怪,心里咋闷闷的?没见要下雨啊,一定是在古代待久了,日子太无聊才总会如此奇怪。
一定是,不,绝对是。
“咦?这不就是白纸吗?”
无意间发现许多藏书中,搁放着一卷白色物体,和墙壁上那些羊皮纸画卷不同,拿在手,轻盈柔和,呼吸一滞,扯下金绳,‘唰’的一下打开,偶买噶的,该死的洪五爷,竟敢骗她,谁说这里没白纸的?这不正是宣纸吗?
虽然不够白皙,但这坚硬清脆的质感,足以满足她的要求了,宣纸,开元年间有宣纸,还是仅仅只有王室拥有?所以连梦璃都不知晓?洪五爷骗她可信,但梦璃不会,那丫头忠厚老实。
乐开花的坐上龙椅,将纸张摊开,好怀念的感觉呢,傅云澈,突然觉得嫁给你也不全然是坏处嘛,最起码有纸给她用。
看到久违的现代物品,自然就想运用一番,拿过一支镶金带银的毛笔:“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瞧瞧,狼毫笔,虽然屋里也就那屏风最为价值不菲,可其他的也不逊色,几乎找不出一件廉价物,舒展平宣纸,学古人那样将镇纸搁置纸张顶上方,翘起二郎腿,小脚欢快的摇动着,咬着笔杆苦思冥想。
画什么来望梅止渴呢?肯德基的烤翅?嗯,烤翅不错,不行,墨汁画出来的那不叫烤翅,是焦翅,扬州炒饭?扬州炒饭不错,色香味俱全,正要画时,暗骂了一句,画出来的不是扬州炒饭,是扬州炒子弹,棉花糖好了,小时候老爸最爱给她买棉花糖了,再次顿住,那不是棉花糖,那是煤花糖,想了半天才发现,无论画什么,不但不能止渴,反而破灭幻想。
纠结了十多分钟,想好吃的都想得口水直流,却没一样能画,最后百无聊赖的画了根火腿儿,黑色包装的火腿儿,半尺长拇指粗的火腿儿,金华牌火腿儿,将笔随意一扔,盯着火腿儿幻想了半天才道:“你大爷的!”烦躁的起身,走到门口时,再次看了一眼那副鬼斧神工般的画作,莫非傅云澈有恋童癖?而且整个御书房,他的画作竟然就这一副。
揉揉太阳穴,边走边冲守卫挥挥手:“同志们幸苦了!”不是她不想搅得御书房天翻地覆,实在是不忍心动手,件件都名贵得好似富有生命,她可是个爱宝之人,待她以后将这里的东西一件件偷顺到凤阳宫去,逃跑时顺便带出宫,变卖也好,珍藏也好,就看她心情了,拍拍怀里的镇纸,纯金的呢。
第107章 龙颜大怒()
“参见陛下!”
“平身!”
傅云澈微微点头,摇动着折扇大步进屋,刚到御书房就察觉到龙案上的宣纸大开,‘啪’合起折扇,拧眉上前一看,呼吸一滞,瞳孔瞪得接近脱落。
只见那大大纸张招摇过市的躺在桌案上,因是第一张制造出的宣纸,所以特意保存,甚至用上等木材制作了画框,原本无瑕疵的正中多了一条黑乎乎的东西,就好似少女白璧无瑕的脸蛋上长着一块刺目的黑斑。
“这是谁干的?”
那震怒的咆哮,具备了排山倒海、惊涛骇浪之势,让站在门边的赵尧‘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陛下息怒,莫要气坏了龙体!”天,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跑到御书房来作乱?且动什么不好,动这张纸,这可是宣纸的鼻祖,无价之宝,是证明着大王福泽绵延、南越之昌盛的宝贝,这不是找死么?
门外的两个守卫一听,深知大事不妙,苏妃娘娘到底做什么了?竟让大王这般愤怒?
傅云澈颤抖着大手抚摸向纸张,胸腔起伏不定,眉宇间的戾气越加的明显。
赵尧冲一道门的两个守卫训斥道:“还不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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