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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咬了咬唇,然后从怀里掏出几棵止血草,那是她离开月公子之前在院子里采的,折腾了这么久还好都还没有被揉碎。
“这是止血草,如果你们没有更好的金创药了,可以敷这个。之前比较仓促,我给月公子大致敷了下伤口,明儿一早也该给他换药了。”
红杏眼底掠过一丝惊讶,接过止血草道:“真看不出来小鱼姑娘还会医术!”
小鱼摇摇头道:“也不算什么医术,你也知道我之前是在乡下,乡下也没有什么正经大夫,有个什么外伤都是自个儿挖这个草用的。”
过了一会儿,小桃在外面敲了敲门,她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地药。望着小鱼疑惑地眼神,红杏接过药碗,轻声道:“这个是补血的药,我这里正好有个这么个方子,所以熬来给月公子补补!”
说完,她樱唇轻启,自己先呷了一口药汤。小鱼抿了抿嘴,对红杏这种主动试药以示清白之举不加评论,不过她还是接过药碗放在鼻下闻了一闻。
在经过金砖的一系列恶补后,小鱼对常见药材还是能够辨认的。药碗里果然都是一些补血益气的滋补药材。
小鱼将药碗捧到月公子面前,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而后,她转脸看了一眼红杏,红杏会意地走了过来,将月公子轻轻扶起,小鱼一勺一勺地开始喂药。
她喂得很小心,每一勺都先试了试温度,待温度合适了才喂给月公子。好在月公子虽然昏迷,可是只要勺子一碰到嘴唇,就会下意识将药吃了下去,省了大家不少事情。
红杏扶着月公子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少女,她长长的睫毛在精致的脸庞上投下一片蝴蝶似的阴影。尽管见过小鱼几次了,可每次这个少女都给红杏不同的感觉,难怪月公子要对这个少女如此不同了。
红杏沉吟了一下,试着说道:“小鱼姑娘,那个你天这么晚了,你不回侯府吗?”,这话是她犹豫了再犹豫才说出的。
小鱼淡淡地看了红杏一眼道:“不妨事,我等金砖姑娘来了再回侯府也不迟!”,红杏闻言大吃一惊。
红杏不知道小鱼目前属于失踪状态,她只知道京城贵女夜不归宿这是一件关乎名誉的大事情,弄得不好连嫁都嫁不出去了。
小鱼倒是无所谓,如今月公子伤成这样,又不好请大夫来看,自己虽然不懂医,但是好歹也是把一部药经背得滚瓜烂熟了,在金砖没有来之前,也只有守着安心一点了。
喂了月公子吃药后,小鱼又让红杏找来干净的棉布,用开水煮了,再把止血草和红杏找出来的金创药一起捣碎,一股脑地敷在月公子肩膀的伤口上。
不知道是金创药起了效果还是止血草的作用,到了半夜,月公子的烧终于退了,小鱼这才在红杏的劝说下,到小桃的床上对付了一宿。
这两天小鱼斗智斗勇,根本没怎么休息,之前神经一直绷着不觉得,如今一放松下来,没成想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的黄昏。
待小鱼醒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月公子的脸庞。他的脸色看上去好多了,月公子见小鱼醒来,吁了一口气道:“若不是金砖打包票说你只是太累了,我都要快急死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小姑娘便从月公子背后蹿出来道:“二小姐,你怎么就搞成这样了,我给你把了脉的,你心神虚耗太多,再加上吃得不好,你可要好好养一养,不要落下病根才是!”
金砖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月公子面色紧张地听着,不时还要担心地望一眼小鱼。
可小鱼自己却浑不在意地样子,她见金砖还在不停的叮嘱自己,笑道:“好了,别说我了,倒是你师兄的身体咋样了?”
月公子一反常态抢着道:“没问题了!”
小鱼看了一眼金砖,只见金砖脸上闪过片刻的犹豫方颔首道:“他没什么大问题了,再好好将养两日也就可以了!”
小鱼紧紧地盯着金砖道:“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你俩有事瞒着我?”
金砖扭过头嘟囔道:“谁瞒你啊,我师兄那种人瞒谁也不会瞒你啊!”,小鱼不禁面色微红,急忙转过话题。
三人正聊着,红杏端了一碗粥走了进来,小鱼这几天都没有正经吃饭,问到米粥香气,肚子首先咕咕叫了起来。
小鱼一边喝粥,一边讲自己的遭遇给三人说了一遍,红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几天月公子如此焦虑,果然是为了小鱼。
月公子听得小鱼的述说,喃喃道:“难怪前晚我们都准备好了进定王府抢人,可还没进去便见里面乱了起来,我趁乱进去看了一番,竟然发现了倭人的踪迹!”
小鱼将吃得干干净净地粥碗猛地往桌上一放道:“对呀,定王的人带我撤退的时候就遇到了倭人!”
月公子定定地望着小鱼沉思了一阵方道:“这批倭人应该是被雇佣的,就是不知道这批人背后的雇主是谁了!”
小鱼撅着嘴道:“难道是有人雇佣来救我的吗?”
月公子摇了摇头道:“估计应该是冲着你天命之女的名头来抢人的!”
小鱼听了越发不乐道:“哎,就是那个什么圣女,非说我是什么天命圣女,好吧,现在真的都是飞来横祸!”
月公子的眼神越发深邃,他望着小鱼皱成一团的小脸道:“以后只怕你这个天命之女的名头会越传越远,以后怕是永无宁日了!”
小鱼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就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消除我这个名头吗?”
月公子摇头道:“大家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算你回到侯府,我想侯爷也未必能庇护你,说不定”,他看了看小鱼却不忍心说出会连累侯府的话来。
小鱼一向是个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的性子,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她倒也不会杞人忧天。
小鱼觉得这个话题越说越沉重,索性转移了话题,她望着红杏若有所思地问道:“红杏姑娘,你可有什么姐妹没有?”
红杏微微一怔道:“家母膝下只得我一人,小鱼姑娘何出此言?”
小鱼面露疑惑,将杂耍团里的灵儿跟红杏长得颇为相似一事说出,少顷,小鱼又道:“对了,红杏姑娘,你还记得兰桂坊开业的时候吗,那时候你来献舞,嗯,那天在兰桂坊后院我也曾经遇到一个跟你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呢,只是气质与你迥然不同!”
红杏听了小鱼的话,面色惊讶,沉思了半晌方道:“若是杂耍团那个灵儿,我倒是有点眉目,可小鱼姑娘你方才提起的兰桂坊开业遇到的那个女子,我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呢!”
小鱼一听红杏的话,似乎别有隐情,忙好奇地道:“红杏姑娘,难道那灵儿真是你的妹妹不成?”
红杏面色黯淡地慢慢说道:“这事说起来,哎,我自小由家母独自抚养长大,我也曾问过家母为何别人都有爹爹,只有我没有爹爹”,红杏带着一点迷惘,给大家提起了她的身世。
据红杏所言,她很小的时候就没有父亲的记忆了,她只记得一直是母亲独自抚养着她。
她也问过母亲关于父亲的事情,可是每每提及,母亲便脸色大变,不是对她一阵打骂,就是关着门痛哭一场。小小的红杏便不敢再在母亲面前提起父亲。
直到她十二岁的时候,母亲郁郁而终,临终之时对红杏讲述了往事。原来红杏的父亲在红杏很小的时候,竟然有了一个私生女。
那是一年冬季,某一天她的父母一开门便在门口捡到一个女孩,相貌跟红杏极其相似。
起先她的父亲还支支吾吾地不承认,可是女人的直觉往往是最灵验的,在红杏母亲的接连追问下,她父亲终于承认捡到的这个女孩应该是她父亲在苗疆走江湖时与一苗疆女子所生。
也不知道那苗疆女子如何寻到了这里,可算算日子确实应该是那个女子的孩子。
第一百五十六章回府()
红杏眼中含泪继续说道:“家母性子刚烈,从来眼中揉不得沙子,为了此事与家父大吵一架后,便抱着我离家出走了。哎,如此看来,那个灵儿应该就是当年那个女婴!”
小鱼同情地看着红杏,从小没有父亲的疼爱,母亲又早早撒手人寰,最后流落青楼,若当年她父亲不是一时间铸下大错,她至少可以如灵儿一样自由生活。
月公子瞥了一眼红杏问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那个杂耍团是来参加太子大婚典礼的,应该还要在京城停留好几个月!”
红杏摇摇头道:“如今我沦落到了这花月楼,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父亲,就连九泉之下的母亲我也没有脸去见她!”
月公子抿唇道:“你放心,再过两年,我便让你赎身从良!”,红杏嘴角凄然一笑道:“那就先谢过公子体恤了!”,小鱼约莫知道红杏是在花月楼替月公子收集情报,因此她也不好开口替红杏求情。
“那另外一个女子”小鱼刚刚发问,红杏便摇摇头道:“那个女子实在是没有头绪,不会家父还有其他的女儿吧?”,说到这里她自己都不确定起来。
金砖没好气地嘟囔着:“红杏姐姐,你可真是的,想见就去见呗,好难得才能遇到。若你爹爹嫌弃你,那你也可以死了心了,就当你没有爹爹好了!我实在不明白你们中原人为什么非得自己给自己添堵!”
红杏低头抹了一把眼泪苦笑道:“金砖姑娘说得是,哎,我自己再考虑考虑吧!”,月公子颔首道:“反正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京城,你自己把握即可!”
“哎,就我接触的时间来看,贾团主似乎与定王有什么关系呢,否则他为何要帮着定王隐藏我呢?”小鱼回想着之前在杂耍团与贾团主的短暂接触。
月公子点头道:“这个我会去查,定王之母出身苗疆,贾团主与一个苗疆女子有私生女,他们的共同点都在苗疆,定然有什么联系!”
小鱼补充道:“那你再想办法查查那伙倭人是什么人雇佣的,我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惦记着我!”,说完,她慢慢握紧了拳头。
月公子让金砖和红杏都退下,然后对小鱼道:“经此一事后,你有什么打算?”,他双目炯炯,盯着小鱼的眼眸不退不让。
小鱼偏头避开了他灼热地眼神道:“我要变强!”,说完,她转头迎着月公子的目光坚定地道:“这两天颠沛流离,我想过了,我想学点自保的手段,免得总是要等人来救。不知道金砖给你说过没有,我早就想学点武功了!”
月公子微微颔首,接着问道:“然后呢?”
小鱼抿了抿嘴道:“然后我希望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月公子眼眸黯淡了一下,低声道:“你没有想过复国吗?”
“复国?”小鱼低声惊呼,然后摇了摇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不希望自己成为那种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月公子注视了小鱼良久,方道:“也好,那就依你!”
小鱼抬头望着月公子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胸无大志,很没用?”
月公子摇头道:“没有,你自己觉得快乐就好!”,说着,他深深地看着小鱼道:“我只想你快乐,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小鱼心头一颤,避开了月公子深情的目光,勉强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虽然我不想复什么国,可是我也不想丝毫没有还手之力!”,月公子点点头道:“你放心,一切有我!”
小鱼听得月公子的承诺,胸中一股热流涌过。无论她做什么,月公子总是在背后默默支持着她,而且当月公子受伤之时,小鱼才发现自己的心也会痛,也会担心。
见小鱼皱着眉头沉思着,月公子忍不住伸出手抚了抚小鱼的眉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侯府?”,小鱼茫然抬头,她还在为月公子苦恼,而这位却已经转换了话题。
“哎,我这样怎么回去?也不知道侯爷会不会忌惮我这个天命之女会他们带来祸事!”小鱼捧着腮没好气地说道。
月公子思忖了一下道:“侯府一直只说是丫环潜逃了,应该还是在维护你的闺誉的,而且这两天侯府护卫全部出动,在各个城门把守,侯爷应该还是挺重视你的。现在你还是先回侯府比较好,毕竟定王和长公主不会明着去侯府掳人。”
他看着小鱼道:“我会安排金砖这段时间寸步不离的在你身边,同时教你一些保命的功夫!”
小鱼这才转忧为喜道:“好呀好呀,上次我就像让金砖教我了,可惜她说要你同意才行,现在好了,她可以教我了!”,她这一笑,如雨后初晴,灿烂的笑容让人见之忘忧。
月公子痴痴地看着眼前这美丽的笑容喃喃道:“你放心,我会让你永远这样快乐的!”,他的声音很小,小鱼根本听不清,好奇的问道:“你在说什么呢?”,月公子伸手掩了掩唇道:“没什么!”
小鱼总觉得今日的月公子有点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总之跟以前的月公子不一样了。
几人商议后,决定先由金砖去侯府报信,然后月公子带着小鱼从地道去往兰桂坊等消息。
金砖去了没多久,侯府的马车就来了,这次是侯爷亲自骑马护送。马车直接驶入兰桂坊的后院,车一停稳,夫人便迫不及待地掀开了车帘。待见到等在一旁的小鱼,夫人一把搂过小鱼“心儿肝儿肉儿”的哭了起来。
“孩子你没事就太好了,这几天把我给急得,你姐姐听到你出事当天就晕过去了,现在都没缓过来,不然她就亲自和我一起来接你了”,夫人将小鱼全身上下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见小鱼虽然脸尖了一些,但是并无大碍,方松了口气。
侯爷板着脸上前道:“好了,先回家吧,小鱼应该也累坏了!”,说完,他骑着马走到了马车一边。
待二人上了马车,夫人悄悄对小鱼道:“别看你父亲现在这样严肃,你出事那两天他都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都在书房不停的派人四处打探!”
小鱼红着眼圈道:“都是女儿不好,害得父亲母亲担心了!”,夫人叹道:“哎,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也不怪你,都是那些贼人胆大包天,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敢当街掳人!”,小鱼见夫人丝毫不知内情,只是闭口不言。
夫人有心打听小鱼的遭遇,可见小鱼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怕惹了小鱼的伤心,也只好转而聊了些京城的八怪。
待回到侯府,侯爷一反常态地对小鱼道:“你,跟我来书房!”,夫人看了侯爷一眼,方才对小鱼笑道:“你父亲也是关心你,你莫怕!”,小鱼微微笑道:“母亲说得是,女儿省得!”。
到了书房,侯爷大马金刀地坐下,看着小鱼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小鱼敛衽一礼,坐在椅子上,按照之前与月公子的商议有条不紊地将自己被掳后的遭遇细细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关于月公子受伤和花月楼之事。
“哦?这么说,刚开始是长公主,然后是定王,期间还曾经遇到一队倭人?”,侯爷听小鱼说完,不由得站起身来,一边踱步一边说道。
小鱼知道这是侯爷思考时候的习惯,也不搭话,只沉静地坐在一边等待着。
侯爷踱了半天,又问了小鱼一些细节。“嗯,是月公子将你带回了兰桂坊?”侯爷若有所思地问道。
待小鱼回答后,他又问道:“既是昨天下午就将你带回兰桂坊了,如何今日才通知我们接人?”
小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