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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慕容华轻轻将她放下道:“好了,出来了!”,小鱼睁开眼睛,自己已经处于一个胡同拐角处。
她环顾四周四下打量道:“这是哪里?”
慕容华微微笑道:“说了你也不知道,这里出去再右拐就是东大街了,你想去哪里逛?”
小鱼微微偏头想了一下,说实话,除了东大街,她其他地方都没去过。
“有了!”小鱼双手一拍笑道:“咱们去花月楼吧!”
慕容华一听脸都黑了:“去那种地方干啥?你别胡闹!”
小鱼撒娇地攀着慕容华的手臂讨好的说道:“好不好,带我去看看,我从来没去过青楼呢!我保证只去看看一会儿就出来!好不好?”
小丫头毛茸茸的一双眼睛乞求地望着慕容华,让他想起了讨食的小狗,幸好这丫头没长尾巴,若是有尾巴,是不是也会讨好地摇上两摇呢?慕容华促狭地脑补着小鱼摇着尾巴的形象,差点没笑出声来。
慕容华看了看小鱼,不怀好意地笑道:”要带你去也成,那你得叫我三声好哥哥!“
小鱼不禁红晕满脸,她两世为人都还没有叫过谁好哥哥呢。”不行不行,换别的条件!“,小鱼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哦?不叫就算了,走吧,我送你回去了!“,慕容华好整以暇地望着小鱼。小鱼撅着嘴白了慕容华一样,然后轻轻摇着慕容华的胳膊,一双大眼睛已经有了薄薄的雾气,小小的鼻头也开始红了。
慕容华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不好,难道这小妮子要用眼泪攻势?,果然在小鱼再三的撒娇加眼泪的双重攻势下,慕容华很快就败下阵来。
“好好好!我认输,你可千万别哭!”,慕容华望着泫然欲泣地小鱼举手投降道,他可舍不得这丫头哭。
小鱼破涕为笑道:“那咱们就赶紧走吧!”,说完就拉着慕容华的手往前走去。慕容华的手掌温暖粗糙,手掌与手指间俱有厚厚的茧子,应该是长期习武造成的。
小鱼手掌柔软细腻的触感让慕容华心中微微一荡,“慢着!”慕容华打量了一下小鱼道:“你这样的打扮可进不去花月楼,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慕容华带着小鱼东一拐西一转的,小鱼还没弄清楚方向,慕容华已经带着她进了一间铺子。原来是一间成衣铺!小鱼顿时明白了慕容华的用意。
慕容华替小鱼挑了一套小公子的成衣,月白色的锦袍,浅绿色描金缠枝纹的图案,再配上同色绸裤和一双薄底快靴,小鱼换上后再把发髻拆散了重新束在头顶,俨然一个身量未足的浊世佳公子。
小鱼顽皮地粗着嗓子对慕容华拱拱手道:“这位兄台,小弟这厢有礼了!”
慕容华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道:“扮起来还挺俊俏的嘛,你叫我华哥哥好了。”
小鱼瞪了慕容华一眼,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华哥哥”,“哎,小鱼弟弟可真听话!”,慕容华听得小鱼的一声叫,嘴巴早就咧到天上了。
将丫环服装暂且寄存在成衣铺,二人便施施然地往花月楼走去。
“华哥哥,你经常去花月楼吧,肯定跟里面的姑娘很熟,对吧?”,小鱼一边走,一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个不停。
慕容华走在她身边,他轻轻地勾住了小鱼的小指头,宽大袍袖轻轻垂下,遮住了交织着的手指。
他专注的享受着有美一人与子同行的快乐,小鱼问的这些无聊问题他根本就当没有听到。
小鱼见她问的问题根本就石沉大海,心中微微着恼,赌气似的想将手指从慕容华的手中抽回。可没想到,她抽了一下竟然没有抽到,再抽了一下,慕容华反手将她整个手都握紧了。
她恼怒地望了慕容华一眼,对方正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仿佛握住她手的人不是他一样。
小鱼心中越发气恼,却忽然感觉慕容华的手指一笔一划的在她掌心慢慢地写着什么。她默默地去感受着慕容华所写的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小鱼抬头看了慕容华一眼,他正侧着头,漆黑的双眸认真地看着她。
小鱼心中的气恼忽然一下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心中如十万个彩色泡泡在涌动一般,轻盈雀跃。
慕容华望着小丫头欣喜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起。
他愉快地冲小鱼眨了眨眼睛,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默默无语,尽情享受着这一刻的默契,仿佛四周熙熙攘攘地人群、嘈杂的叫卖声都渐渐隐去,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个。
可惜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待慕容华已经带着小鱼踏入了花月楼的大门之时,两人心里都升起了意犹未尽的感觉。
第一百零二章金帖()
花月楼虽然是风月场所,可着实雅致,一进门便是一座大大的白玉影壁,上面没有俗套的画着牡丹芍药等花花草草,而是一大幅明月出海图。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小鱼望着那幅明月图,口中不禁吟出了两句前世中学课本里学过的诗句。
“好句!好句!”,影壁后面转出一人,抚掌称赞着。
“这位小公子,不知这诗句可有完整的?”,小鱼瞧了慕容华一眼,对方正目露讶色地看着她。
坏了,不会露馅了吧。小鱼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道:“这位兄台,不好意思,刚才是小子见此画意境深远,一时忘情,目前只得这两句!”
那人语带遗憾地道:“唉呀,那若小公子做出全诗可别忘了告知在下,好句啊好句!”说完,他摸出一张金色请帖递给了小鱼。
“这是?”,小鱼转脸看了看慕容华,慕容华微微颔首示意她收下。
二人持着请帖走过影壁,慕容华不待小鱼发问便轻笑道:“今日托你的福,咱们可以登牡丹楼了!”,小鱼不解地望着慕容华,一双澄澈黑眸仿佛会说话一般。
慕容华继续道:“方才那人自称诗痴,那影壁上的明月图便是他画的。可画成之后一直未题诗落款,据说他是没有想到能够与此图相配的诗句。因此花月楼便立了一个规矩,凡是来花月楼之人必须当场根据这明月图作诗,若是得这诗痴认可,便由这人根据诗句的质量送出相应等级的请帖。今日你得了这金贴,便可登牡丹楼,这牡丹楼是花月楼的花魁娘子们所在之处,说来惭愧,我还从未上过牡丹楼呢!”说完,慕容华俊脸微红。
小鱼笑道:“你本非中原人士,不会作诗也是正常的,我也不过是随口吟哦,不想竟得了那人的眼!”
慕容华摇头道:“你莫小看着金帖,据我所知,自立这规矩以来,得金帖者不出五人!”
小鱼促狭地问道:“那你老实交代,平日你来是得的第几等帖?”
慕容华低头看了她一眼道:“平素我都是跟着国子监的同窗一起来的,倒也是银帖!你以为我真的经常来这里吗?”
他说着摇了摇头道,“不是同窗相邀,我一般是不会来的。”,小鱼偷偷撇了撇嘴,她才不相信呢!
“嗯,那若是作不出诗句或是得不到那人的认可呢?”,好奇宝宝继续问道。
“那就只有坐大厅里了,姑娘也只是最一般的粉头!”
小鱼嘻嘻一笑道:‘那我今日倒真的要见识见识这牡丹楼了!“,慕容华斜睨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人来到大厅,一位身着大红纱罗,头簪玉色芙蓉,徐娘半老的中年妇人一见二人手持金贴,顿时脸上都笑开了花,迎上前道:“二位公子可真是才高八斗啊,我这花月楼可是好长时间没有接到过金贴了。不过二位公子虽是持有金贴,但上我这牡丹楼可是要给二两茶水钱的哦!”
慕容华微微一笑,伸手摸了一锭银子扔给那妇人道:“剩下的就算打赏了!”,那中年妇人暗自掂量这锭银子五两都不止,顿时脸上笑开了花,殷勤奉承。
小鱼见那妇人和慕容华确实是一副不熟的样子,心里才暗暗欢喜起来。
妇人扭着腰肢款款地在前面带路,摇曳间风情万种,裙边襟间暗香浮动,分外诱人。小鱼好奇地跟在慕容华旁边,东张西望的四处打量。
花月楼十分雅致,里面的桌椅陈设都别有意趣,不似青楼,倒像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内宅。许是时间还早,并没有什么客人,一路上遇到的奴仆穿着统一,训练有素,见小鱼二人行来叉手行礼,并不喧哗。
大厅出来便是长廊,走过一段长廊,再转入一个拱门后,便进入了园子。园子里草木葱茏,百花吐艳,恍似春天提前来到了这花月楼中。
小鱼不禁上前攀了一枝桃花在手上细看,方才发现这园子中盛开的百花和翠绿的叶子竟是用各色锦缎细细裁了,制成花叶形状绑在枝头,工艺精细,活灵活现。小鱼不禁咋舌于这花月楼的奢侈与巧思。
那妇人见小鱼停步细看,便掩嘴笑道:“小公子想是第一次来我们花月楼吧,花月楼花月楼,楼前明月长升,楼内鲜花不败,便是由此得名的。”,小鱼赧然,抿嘴笑了笑,并不接话。
沿着园里曲曲折折的溪水前行不久,一座巍峨高楼拔地而起,楼上高悬“牡丹楼”三个大字,楼前果然遍植牡丹,锦缎裁成的牡丹花比比皆是,端是繁花似锦,煞是好看!
小鱼仰头看着此楼,不禁惊讶道:“这楼可真够高的!”
妇人与有荣焉的说道:“这是我们东家特意起的,可是京城的头一份呢!”。虽然早知道这花月楼背后东主是月公子,可小鱼从来没有想过这花月楼竟然有如此规模。
妇人在楼下停住脚步,然后轻轻拉动楼前悬挂着的一串金铃,随着铃声轻响,一位圆脸丫环自二楼探出头,望着三人道:“花娘,今儿怎么竟然有人得到了金贴么?”
花娘招手道:“小桃,还不让你们姑娘准备,这两位公子今儿个可是持金帖来的呢!”,那小桃打量了小鱼二人几眼,便转头进了二楼。
不一会儿,小桃已至楼下福身道:“红杏姑娘有请二位公子楼上品茶!”
花娘笑嘻嘻地凑到小鱼和慕容华身前道:“二位公子,妾身就先走了,你们好好玩儿!”,说完,一双媚眼斜睨着慕容华,别有一番成熟风韵。
慕容华从袖中摸了半吊子钱扔给花娘道:“有劳妈妈替我兄弟二人带路了,这点钱妈妈且去买点酒喝!”
花娘见慕容华上道,更是笑容满面,临走前还轻轻地凑到慕容华耳边说了几句,边说眼睛还不时在小鱼身上打量。
待花娘离开,小鱼好奇地凑到慕容华身边悄声问道:“刚才那妇人最后都给你说了什么,一副神神秘秘地样子?”
慕容华看了小鱼一眼,亦低声道:“她看出你是女的了!”,小鱼刷地就红了脸,慕容华见她一副心虚的样子,心中暗自好笑。
那妇人走时还说了一句:“好公子,这小丫头没胸没屁股的有啥意思,改天有空来找姐姐,姐姐给你介绍几个好的!”,不过这话慕容华可不敢如实告诉小鱼,就这小丫头的性子,恼羞成怒之下他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二人说话间已跟着小桃上了二楼,二楼正中是一间敞轩,布置得跟大家闺秀的书房并无二致。
一位面容妩媚的女子正坐于琴案之前,长发披泻,仅用一根白玉簪斜斜挽了个堕马髻,身上穿着杨妃色撒金绡长衫,薄纱委地,和当日兰桂坊庆典上的艳丽魅惑之态截然不同,颇有楚楚可怜之态。
红杏见二人进来,便姗姗而起,姿态曼妙优雅,层层纱衣更衬得身姿苗条,纤细动人。
“红杏见过二位公子,还不知二位公子如何称呼?“红杏福了一福问道。
慕容华拱手道:”红杏姑娘,敝姓华,这是舍弟,我兄弟二人初到京城,闻说花月楼里姑娘如花似月,特地来开开眼界!”
红杏见慕容华说得有趣,忍不住笑道:“华公子说笑了,观公子衣着谈吐,定是饱读诗书、见识不凡之士,何来花月楼开眼界之说,只怕是小女今日要在公子面前献丑了!”,她笑语晏晏,声音柔婉,听着就很舒服。
红杏将二人让至敞轩中央的八仙桌前坐了,便亲自烧水烹茶,待二人品了一盏茶后,方道:“今日闻说二位公子得了金贴,还请公子将楼前所作诗句说来让小女子饱饱耳福,说起来,花月楼有一两年都没有金帖出现了,小女子还是颇为期待的呢!”
小鱼笑道:“红杏姑娘过奖了,本公子不过是一时兴起,随便吟了两句,没想到那人便给了金帖!”
红杏听得是小鱼赢的金帖,更是目露异彩,连连打量小鱼,叹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小公子小小年纪就能夺得金帖,往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随即,红杏唤杏儿取了文房四宝过来,请小鱼写出当时所吟之句。
小鱼取了笔,略一沉吟,有意将字写得硬朗一些,须臾便将诗句誊于纸上。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红杏在一旁轻轻念道,“小公子果然好句,不知可还有其他几句?”,果不其然,红杏也如此问道。
小鱼摇头道:“这两句也是刚才看到大门口那副明月图才有感而发,并无其他诗句!”
红杏遗憾道:“那小公子空了一定要将后面的诗句补齐了,红杏十分期待看到小公子的佳作呢!”,小鱼暗自腹诽道:还补什么齐啊,我就记得这两句了,咋补?
两人与红杏品茶闲聊,小鱼于诗文上并不精通,好在慕容华通古博今,和红杏聊得颇为投机。
聊得兴起,红杏还即兴边弹琵琶边唱了小鱼的这两句诗,玉指轻拨,歌喉轻启,莺声呖啭,直听得小鱼如痴如醉。
这花魁就是花魁,果然与众不同,待人接物皆令人如沐春风,而且谈吐高雅、见识不凡,放前世的话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明星!
第一百零三章不期而遇()
小鱼和慕容华又听红杏唱了两曲拿手的曲子,果然余音绕梁,看来这个红杏能拿花魁确实是有其独特之处的。
慕容华待红杏唱罢,微微一笑拉起小鱼的袖子道:“今日得听红杏姑娘献艺,实为三生之幸,可惜我兄弟二人还有事在身,只能改天再来聆听红杏姑娘的妙音了!”
小鱼正在兴头上,冷不防被慕容华拉起来说要走,心里不爽,狠狠瞪了慕容华一眼。慕容华见她一记眼刀过来,急忙朝窗外努了努嘴。小鱼这才惊觉外面已经暮色渐沉,眼见着快黄昏了。
“啊呀,不知不觉这么晚了!”,小鱼不等红杏说出挽留的客气话,急匆匆地就要向外奔去。
慕容华一把拉住小鱼,对红杏拱了拱手道:“红杏姑娘就此别过,留步留步!”说完,从袖中摸出几锭银子轻轻放到了小桃手中。
小鱼胡乱对红杏作了个揖,便拉着慕容华向楼下走去。
红杏待二人走后,从小桃手里接过银子掂了掂笑道:“这两兄弟还真有点意思!”
小桃奇道:“姑娘历来都看不上这些臭男人,如何今天却称赞这两兄弟?”
红杏抿嘴笑道:“小桃,你道他们真是两兄弟吗?那个小公子明明是个小姑娘,带着小姑娘来逛青楼的公子,我倒还是第一次见!”
小桃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道:“原来这个小公子是个姑娘啊,我说哪来的小公子粉雕玉琢的,动作扭扭捏捏跟个姑娘似的,结果还真是姑娘啊。这姑娘胆子也够大的嘛!”
红玉凝视着银子道:“所以我才说他们有点意思嘛,也不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