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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拿着侯爷的名帖去报官,还有这些当票。那些当铺收受赃物,让官府好好查查。”,夫人吩咐完周妈妈后,转头来到陈妈妈的跟前。
陈妈妈捆着手跪在地下,脸上涕泪横流。
夫人蹲下身子,眼光复杂的盯着陈妈妈道:“绮霞,我觉得自己很失败。我自问对你们不薄,你们在我身边伺候,我从未薄待克扣过你们。可是紫瑶一个、你一个,你们遇上了事情和困难,从未想过找我解决,而是痴心妄想去走歪门邪道!”
她话还没说完,陈妈妈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道:“夫人,你这么说可真是羞死奴婢了。夫人对奴婢们一向都很宽厚,是奴婢们自己不争气,猪油蒙了心,实在是对不起夫人啊!如今还连累家人,夫人,我真是悔不当初啊!“,说完,她狠狠的低头撞在了王婆子身上。
躺在地上装昏的王婆子哎呦一声叫了起来,陈妈妈的双手虽然捆住了,但她这一头撞过来撞得王婆子晕头转向的。
然后陈妈妈伏在王婆子身上,用牙齿紧紧咬住了王婆子的耳朵。顿时王婆子如杀猪般的叫了起来,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滚动着,两条腿乱扭乱蹬,饶是这样,也没能让陈妈妈松口。
周妈妈急忙叫了几个婆子进来,试图制住陈妈妈。可是二人在地上乱滚,婆子们一时手忙脚乱,无处下手。
夫人早已远远地避在一边,冷眼看着乱成一团的人群。
终于婆子们按住了陈妈妈,分开了二人。陈妈妈披头散发地站着,面上血迹宛然,她呸的一下从口中吐出一物,然后恶狠狠的盯着王婆子,仿佛想把对方吃下去一般。
第七十九章梅花()
王婆子躺在地上,出气少,进气多,头发凌乱的披在脸上,耳畔鲜血淋漓,显是痛晕了过去。
众人定睛一看陈妈妈吐在地上的竟是一个耳朵,她竟然活活的咬下了王婆子的右耳!
想是那王婆子平素就踩低捧高,人缘不好。刚才那些婆子借着拉架的时候在她身上又掐又踢,还由着陈妈妈咬下了她的耳朵后才假意拉开。
“拉下去统统绑了送官!她两个家的人全部卖给人牙子!”,众婆子听到夫人的命令,均打了冷战。这要是遇上黑心的人牙子,年轻姑娘能给卖到窑子里去了。
陈妈妈听到夫人发话,反而不哭不闹,默默的跪下给夫人磕了三个头,然后不待婆子们拉她,便自行走了出去。
夫人长叹一声道:“我终究还是心太软了,按理说这样的奴才杖毙也不为过!”
小鱼抬起小脸对夫人轻声道:“母亲,前日读书,看到书上有云’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不,母亲空了还是好好整顿一下侯府的规矩吧!”
夫人亦点头道:“我之前一味宽纵,不忍责罚,终究是造成如今这个局面,我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
说完,她宽和的看着齐盼和小鱼道:“盼儿、小鱼,如今你们也大了,这治家之道慢慢也要学着了。这也是今日我让你们旁观的原因。一味宽泛,则规矩败坏,人心浮动。一味严厉,则下人离心离德,一旦有事皆做鸟兽散。从今日事看,古人说宜刚柔并济,恩威并施,诚不欺我!”
昏迷不醒的王婆子也被拖了下去,远处还隐隐传来女子的哭叫和男子的喝骂声。小鱼默然,陈妈妈和王婆子都是家生子,她们两家人都在侯府,这次都要统统发卖了。
待小鱼和齐盼回到栖霞院,小鱼摒开众人,单把白芙留下了。
“白芙,你给月公子传个话,让他打听一下陈妈妈一家被哪个人牙子买下了,能不能把她的家人买下来,如果能买下来,就安排到兰桂坊里做工算了。也不要透露是我买下的,我只是不忍心。。。。。。她们。。。。。。。一家骨肉分离!”
小鱼一边吩咐着,一边想起了前世的父母,这边快要过新年了,不知道前世的爸爸妈妈在哪里过年呢?
父母就自己一个女儿,这下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知道她们如何的伤心呢!
白芙听完了小鱼的话,忍不住跪下来给小鱼磕了一个头。
“小姐的心肠真好,若是。。。。当年。。。能遇上小姐,奴婢也不至于被人牙子卖到青楼里,后来被月公子看中当了死士。。。。。。”
小鱼先是被白芙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听到白芙的话语,小鱼不禁问道:“白芙,你和白蓉来了这几个月,我一直没有问过你们,你们还可有家人存活在这世上,若有,我可以替你们寻找!”
白芙含着泪缓缓摇了摇头:“奴婢小时候家乡发大水,逃荒路上爹娘把奴婢卖给了人牙子,后来听说他们都饿死在路上了!白蓉也和奴婢一样,是个孤儿,在奄奄一息地时候被月公子救了!”
她掏出帕子抹了抹泪道:“如今能跟着小姐,是奴婢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小鱼叹息着安抚的拍了拍白芙的肩膀。
过了两天,白芙传话说月公子有事要面谈。小鱼便约了齐盼,以去云裳铺子选衣服为由出了侯府。两个小姑娘第一次自己出府,在马车就兴奋不已了。
来到云裳铺子,小鱼先陪着齐盼选了一件最新设计的冬装,那是一套她按着前世看过的电视剧红楼梦里林黛玉穿过的一套袄裙设计的,齐盼的气质和黛玉的气质相仿,那衣裳穿在齐盼身上便如专门为她设计定制的一般。
小鱼待齐盼选好衣裳后,便让齐盼在二楼雅室里稍坐,在白芍的掩护下她自己寻了个借口走到了云裳铺子的后门。
一架青布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小鱼出来,盖着毡帽坐在车辕上打盹的马夫把毡帽掀了一掀,就那一瞥之下,小鱼已然看清楚是月公子。
她轻笑一声掀帘进了马车坐好,“大叔,我要去兰桂坊!”,小鱼戏谑地发话了。“好嘞,小娘子坐稳了!”,马车外传来了月公子熟悉的声音,鞭声一响,那马儿吃痛,一下子蹿了出去。
小鱼不禁一声轻呼,抓紧了车内的拉手。只听得月公子在外面一声闷笑。笑什么笑!小鱼不禁腹诽着,心里又想起上一次的不欢而散。
马车没行驶多久便停了下来,小鱼掀开帘子,眼前陡然一亮。一大片红梅怒放在雪地里,远远望去便如一片红霞落在枝头。
“这是什么地方?”小鱼转眼望着那穿着短衫褐衣仍然风姿神秀的男子。月公子望着小鱼亮晶晶的双眼,轻轻笑道:“姑娘,兰桂坊到了!”
“哼,鬼才相信你!”,小鱼嗤之以鼻。月公子含笑默默地望着小鱼,直到小鱼在他灼热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难不成我还能有这些梅花好看?”,任小鱼脸皮厚,但是被一个超级大帅哥盯着看,心里还是颇不好意思。
她避开月公子的目光,提着裙子向梅花林中跑去。
没想到雪地里并不好跑动,她踉踉跄跄地奔了几步便要摔倒在雪地里。
“不好!”正当小鱼心里暗自替自己的鼻子哀叹之时,只觉得风声飒飒,她已经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了,鼻端闻到的是月公子身上熟悉的松叶香气。
她还未及说话,只觉得眼前一花,她已身处梅花深处,月公子稳稳地揽着她的腰,二人以一种暧昧的方式面对面靠在一起。
她抬起头来凝眸注视着月公子,月公子俊目修眉,唇角似笑非笑,微风拂过,头顶上梅花簌簌飘落,有几朵落在了月公子乌黑的头发上,更多的落在了月公子和小鱼的衣摆上。眼前帅哥在抱,身侧落花缤纷,似真还幻,如坠梦中。
小鱼的眼光从月公子的头发移到额头,再用眼光描摹着他的眉眼。“他的睫毛真长!”,小鱼奇怪自己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思注意到月公子的睫毛。
月公子轻轻长叹一声,轻轻收紧了搂着小鱼腰肢的胳膊,呢喃道:“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比这些梅花更好看!”,他这动作小鱼听到这暧昧的话语,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眼尖的她看到月公子面色虽然如常,可是耳朵却变成了可疑的红色。
乖乖,没有搞错吧,居然这个大帅哥能对我说这样的话语!小鱼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又伸出手去捏了捏月公子的脸。见月公子依然无动于衷,她便自言自语的道:“哎,果然是在做梦!”
“什么做梦,你在做什么?”,冷眼旁观小鱼做着这些奇怪动作的月公子听到小鱼的自言自语,忍不住问道。
“天啊!不是做梦!”,小鱼的脸刷得一下变得通红,她如同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一般往后跳了一跳,可惜月公子的胳膊紧紧的揽着她的腰,她只是惊得往后仰了一仰。
“你你你。。。。。。我我我。。。。。。”,小鱼的心剧烈地跳动,她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血都涌到脸上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月公子,话也说得结结巴巴。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说什么,现在她的脑袋里除了巨大的幸福以外全是一片空白。
月公子轻轻松开了胳膊,他看到小鱼突然变得满脸通红,话也说不完整了,还以为是自己搂得太紧让小鱼透不过气了呢!
小鱼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离月公子远一点后,她的理智终于一点点的找了回来。
她疑惑地看着月公子,这个万年冰山到底想要干什么,怎么突然对她说杀伤力这么大的情话了?
月公子忧虑的看着小鱼变幻精彩的表情,他暗自想着:前几日花月楼的那些花魁娘子们不都说只要带心仪的女子去看花海,再趁机说出人比花娇的情话,没有哪个女子不动心吗?
为何这个小丫头的表情如此奇怪,没有平常女子听到情话的娇羞,好像只有惊吓!对!就是惊吓!月公子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看来花月楼那些娘们的话也不对嘛!
“这家伙肯定是在开我的玩笑!”,小鱼不认为自己能招月公子的喜欢,自打从两人见第一面起,小鱼就不讨他的喜欢。小鱼又想起了自己那被月公子没收了的绣品来。
“行了,别开玩笑了,说正事儿吧,找我有什么事情?”,小鱼从地上捧一捧雪捂在了自己滚烫的双颊上,头脑越发的清醒起来。
月公子苦笑一下,轻轻拉开了小鱼的手。
“仔细着凉”,他温柔地说道。
“哎呀妈呀,月公子,算我求你了,你能正常的对我说话吗?”,小鱼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示受到了惊吓。
月公子星眸一暗,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第八十章兵权()
“对了嘛,这才正常!”,小鱼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轻松多了。若是月公子一直还是用刚才那种温柔语调说话,她真不能保证自己不动心。
现在这些帅哥都搞什么啊,一个二个都拿她开心,小鱼不禁又想起了那天当了一回梁上君子的慕容华来。
“有个事情我估计你还不知道”,月公子面无表情的说道,他抬眼望了望站在一侧欣赏着梅花的小鱼。
小鱼手攀着一枝开的正好的红梅,蓦地转过头笑着道:“什么事呀?”,美人之美美在不自知,人面与花交相辉映,那一回眸间整个梅花仿佛都失了颜色。
月公子凝视着小鱼,一字一顿地对小鱼说道:“答应我,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笑!”,他面前这个小丫头虽然稚气未脱,可眉眼俏丽,隐然脱俗。
她不笑之时只觉可爱,可一旦笑起来,五官生动明媚,清澈中带着几分娇艳,令人沉醉。
当年西越王后便是出名的美人,看来这丫头不但继承了她娘的美貌,更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如果说西越王后的美是世俗间如白雪红梅般的美丽,那么眼前这个小丫头的美却带着几分神秘,仿佛璀璨闪烁的星空,令人心驰却又捉摸不定。
月公子沉吟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小鱼道:“这个药水抹几滴在脸上,可以使容貌变得更普通一些!”
小鱼不解地望着月公子,人家都是使劲往脸上抹美容品,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要把自己的脸变得更普通的。
“普通一点总是更安全一些”,月公子顿了顿解释道。小鱼释然,想必是月公子这样惊艳绝伦的帅哥出门粉丝太多,所以有这种掩盖美貌的药水也是能够理解的。
不过自己可能就没必要用了吧,自己一个小丫头,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有啥可掩盖的呢。出于不要白不要的心理,小鱼还是接过小瓷瓶,小心的掖进腰带里。
从密道事件之后,她就让白芙给她缝了一条腰带,腰带里分了很多暗格,她又找金砖讨要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药粉藏在腰带里。万一遇上什么坏人,起码还能出其不意的用上。
“到底是什么事情,要特意约我出来?你不知道我出来一趟不容易,赶紧说吧,姐姐还在云裳铺子休息呢,时间长了,难免她生疑。”
说着,小鱼心里颇有些内疚,为了甩开齐盼,她在齐盼用的茶水里加了点料,齐盼喝了就会睡着。
虽然金砖拍着胸脯保证这药粉是帮助人睡眠的,没有一点副作用,可她心里还是对此事颇为不安。
“侯爷前日向檀帝提出伤病多年,身体不佳,希望能交出兵权,回家休养!”,月公子淡淡地说着。
可这番话听到小鱼耳朵里,却不亚于惊雷贯耳一般!侯爷主动交出兵权,这是什么意思!他若不干了,谁来驻守边关,北羌难道不会趁此入侵吗?还有二皇子咋办,他若要争夺皇位,侯爷坐拥几十万大军便是他最大的依仗。
小鱼尚在震惊中没有回复过来,月公子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檀帝驳回了侯爷的奏章,可侯爷又连上了两次奏章请辞,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圣旨便要下来了!”
说完,月公子注视着小鱼道:“还有,关于长公主的旨意估计也会下来!”,长公主!旨意!腊八那晚侯爷的话语在小鱼脑海里响起。难不成,难不成侯爷是用兵权作为交换,让皇帝处置长公主?
月公子默默等着小鱼消化着这几个消息,待小鱼从震惊中恢复后方道:“其实侯爷这么做是对的。因着二皇子一天天长大,檀帝对侯爷的猜疑也越来越重。与其让皇帝生疑最后君臣反目,不如现在急流勇退,还能保全君臣相得之谊!”
月公子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哦!记得前世看那些清穿剧里不就是这样么,皇帝都是猜疑儿子的,手握重兵的大臣也往往没有好下场。看来侯爷这么做就是在以退为进,未雨绸缪了。
“哦,原来是这样呀,争既是不争,不争既是争!”,小鱼想起那部清穿鼻祖电视剧里的四爷便喃喃地说道。
月公子听得小鱼此话,全身又是一震,这个小丫头又一次让他刮目相看了,这么小小的年纪,居然能如此迅速的想通其中关窍!
“另外,经我的手下多方打探,前几次侯府出事都应该是长公主手笔,包括那次大街上惊马!不过以后长公主被软禁,应该不足为虑了”,月公子掩饰住心中的惊讶,将话题岔开。
“对了,上次侯爷对着长公主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长公主仿佛有什么把柄被侯爷抓到了!”,接着,小鱼将侯爷对长公主说的那句“这么多年你在庵堂的所作所为不要以为没人知道!”学给了月公子听。
月公子一听之下,眉头微蹙。这段时间他着重查探了长公主,连同她和侯爷的旧事都查了出来,更何况长公主这些年在庵堂的那些腌臜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