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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她如何解释,都无力回天。。。
第4章 家法伺候()
“打!十板子,一下也不许少。”
“爹爹,我错了,你饶了吧,爹爹”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打,别打死就行,打完了把江郎中找来给她医。”
“爹,我是不是你亲生的,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呜呜呜呜。”
东阙王朝最显赫的威武大将军,申屠傲然,全然不理会那个被强行按在横凳上面的女孩的声声恳求,尽管那声音任谁听了心都会瞬间融化,不过在他听来,只不过在心头增添了几缕烦躁罢了。就那么一眼也不愿意多看,片刻也不愿意多停留,带了一干女眷匆匆而去。
厚重的木板打在青柠的身上,皮开肉绽的声响,稚嫩的喉咙中发出的哀嚎,声泪俱下的哭泣。钻心的疼痛,不仅在肉体,更是在心灵。
家丁们于心不忍,但也绝对不敢违背将军的命令,一边打一边观察着女孩的动静。毕竟是亲父女,就算再不疼爱,不是也撂下‘不能打死’那样的话了么。这样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女孩,又是身娇肉贵的,打了五板子,已经没了声音,家丁们慌乱了探了探孩子的鼻息,还好,没死。剩下的五板子装模做样的打完了之后,赶忙将江郎中请来。
这里是申屠将军府,府里住的是昔日叱咤风云的镇江大将军申屠赫,和今时如日中天的威武大将军申屠傲然。父子两人多年来镇守东阙大江南北,平叛乱,镇边疆,致使外敌近几年来从不敢来犯。当今的皇帝,隆庆帝隆庆帝,登基以来更是励精图治,大力发展国家经济,致使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
申屠将军府也的确是名不虚传,就像被他们申屠家族守护的东阙王朝一样似乎被铜墙铁壁铸就,府中的人们谨言慎行,从不会将府中的任何事情泄露出去分毫,一道无形的屏障封锁了将军府内界与外界的联系,当然,也包括被施以家法的嫡长小姐的伤势。
申屠将军府的嫡长小姐,申屠青柠,身份极其尊贵。其祖父是镇江大将军申屠赫,父亲是威武大将军申屠傲然,母亲则是东阙的云轩公主,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太后唯一的女儿,据说拥有着倾城之容貌,绝代之风华,整个东阙也再难找出一个人能与之相比较。先皇更是将她视如至宝,云轩公主一生享尽荣宠,风光无限,最后下嫁战功赫赫的申屠傲然。只可惜红颜薄命,生子之时难产,孩子一落地她便香消玉殒了。
从小便没有母亲的青柠,仍然受到了无尽的疼爱。太后和隆庆帝都将对云轩公主的感情倾注在了小青柠的身上,出生后便接入皇宫,宫里的人对她也都是毕恭毕敬,享受到的完全是公主的待遇。然而矛盾之处就在于,她无论是在皇宫,还是在皇亲国戚之间,或是在宗室贵女之中,她都拥有着无尚的尊贵地位。但在十岁那年回到申屠将军府,就像是被打入了冷宫一样不受待见,祖父的无视,继母的苛待,两个妹妹的嫉恨,更甚的是亲生父亲的仇视。这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游走于冰火两重天之间。
将军府的后院,青柠的住所是最富丽堂皇的,就像是在将军府的府邸之中又建造了一个府邸一样。隆庆帝去年曾莅临申屠将军府,当时曾特别嘱咐申屠傲然,好好修葺云轩公主嫁过来时候住过的院落和房间,随后申屠傲然就谨遵圣令,很快这座府中府就落成了,也就是如今青柠住着的公主苑。
“哎呀,疼,轻点呀。”青柠趴在金丝暖床上,身后的贴身丫鬟凝玉,正给她往伤口上涂药。
凝玉这个小丫鬟,只比青柠大两岁,看着却宛如一副大人模样,此刻竟有些没大没小地将手中那瓶江郎中开的药膏往床上一扔,愤愤地道:
“那个是你亲爹吗?哪家的亲爹那么打自己的孩子?”
青柠也不恼,拄着下巴思考片刻,然后一脸正色:“皇祖母送我出宫的时候,告诉过我,我爹很疼我娘,我娘去世之后,他心如死灰,因我和我娘生的极像,看到我就会让爹触景生情。”顿了顿,青柠又一脸悲戚地道“所以他很疼我,打我便是疼我的表现。”
听完青柠的陈述,凝玉错愕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真够慌虐的,你说那件事情,我看就是夫人给你下的套,她那天非让你陪她去东城,我要跟着,她非说不让,我当时还觉得挺纳闷的,想不到她出的竟然是这个路子。”凝玉从小便跟着青柠,也是眼看着皇宫的各种花式争斗长大的,偏偏青柠那呆货遇到事儿了就爱往好的方面想,她凝玉可不同,看待问题一针见血,有着大人般的真知灼见,一般的小打小闹根本逃不过她的法眼。
放下那个整天阴阳怪气的童氏不说,这个威武大将军对待青柠那叫一个冷冰冰,根本不是亲爹该有的样子,就算是童氏整天在旁边扇阴风点鬼火,他也不能像个干柴火似的一点就着啊,动家法也不是做做样子,虽然不是往死里打,那也往残里打啊。凝玉觉得这中间肯定有秘密。
凝玉涂好了药,拿起了一柄小扇,一边轻轻地给青柠的伤口扇着风,一边又当起了狗头军师:
“小姐,我看这样,我们给远在五佛山的太后书信一封,把你这一年来所受的委屈通通写上,着重陈述这次让你屁股开花的事情,让太后给您做主!”
“不行不行不行。”青柠激动一边连连摆手,一边跪了起来,疼痛又让她不得不撅着个屁股。
“为什么不行?”凝玉一把扔了扇子,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爹打我那是教育我呢?多正常的事情,告诉皇祖母做什么?”
“教育你?往死里教育啊?”凝玉撅着嘴反驳。
“你听清楚了,我爹没有要打死我!”青柠确实很伤心,但她却不允许别人揭穿她,所以拼了命地给自己找理由,她爹的那句‘不能打死,找江郎中来医’还言犹在耳呢。
无奈怎样的自欺欺人还是被凝玉无情地揭露:“他不打死你,是因为他不敢!”
“你这丫头越来越没有规矩,再跟我顶嘴,我就让兰姑收拾你!快出去!”青柠说不过凝玉,遂摆出小姐的身份。
凝玉赌气把扇子一撇,起身去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特意回过头来偷偷从门缝往里面瞧了眼,见青柠老老实实趴在那里,还合上了眼睛,这才放了心,便往小厨房的方向去了,江郎中说受了外伤得多吃些牛肉,猪肝类的食物补身体,她一直记着。
养伤的这几天,青柠觉得很安逸,宫中出奇地没有来传召她,不用进宫,也就意味着她可以不去上学,不用被皇帝舅舅考问功课,这对于顽劣的青柠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呢。可是每当闭上眼睛,她的脑子里面都是母亲的样子,她从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她渴望知道她的模样,她的性格,她的声音,她的一切;也许在她的潜意识之中她也认为,了解了自己的母亲之后,就会知道父亲为什么那么讨厌自己了,她的小脑袋固执地将二者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好奇心折磨着她,甚至胜过了身体上的疼痛所带来的折磨。
第5章 陈年旧恨()
威虎堂里还是如往常一样的安静,静的只能听见棋子落在棋盘上面的声音,但每一枚棋子落下之后,便又是长时间的静谧。
申屠赫手上捻着一枚棋子,一双虎目紧紧地盯着棋盘,岿然不动,好似一尊雕塑,对面的申屠傲然对于父亲下棋的习惯也早就习以为常,亦不动声色,一边静静地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向,一边观察着棋盘上己方的形势,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战术。
“我输了。”申屠赫沉声道。
申屠傲然一惊,看着父亲将手中的那枚黑子放回了棋合中。
“父亲,您这是有意让着儿子?”
“我老了。”申屠赫抚着自己的胡须,淡淡地道。
申屠傲然看着父亲,那张饱经战争洗礼的面孔不复往日的坚毅,眼角和额头深陷的皱纹就像是老树的年轮一样勾勒出岁月的痕迹,曾经猛虎一样锐利的双眼已然蒙上了一层花甲之年的沧桑,不得不承认,昔日的镇江大将军已经垂垂老矣。
申屠赫看着儿子那张酷似自己面庞上的黯然神伤,心中一痛,缓缓说道:
“我申屠家族十多年来的鼎盛恐怕要走到尽头了。”
申屠傲然虎躯一震,惊道:
“父亲您为何这么说,以我申屠家族如今在朝中的地位,谁人能与之抗衡?”
申屠赫双眼微垂:
“后继无人,难道不是大忌吗?”
申屠赫的话已然说到了申屠傲然的痛处。他十多岁跟随父亲南征北战,因为连年的战事,从没有时间考虑自己的事情,后来回了京都,皇帝又将云轩公主赐婚与他,那时他已经二十七岁,但云轩公主迟迟不肯下嫁于他,公主一日没有过门,他就不可以迎娶别的女人,就算是妾室也不允许,骄傲如他,那段时间无疑是最痛苦的,尤其是当他知道云轩公主不愿意嫁给他的原因竟然是心有所属。最终他在二十九岁那年和公主成亲,公主过门之后,他如报复般接连纳了三房妾室。青柠出生之后,又相继出生了两个女儿,直至今日,他已经纳了很多女人,但没有一个女人再为他生出孩子。
“父亲,儿子无用。”申屠傲然强忍着心中的愤恨和痛苦低声说道。
看到儿子这样的神态,申屠赫的心也软了,这种事情让他如何去苛责,想了想便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决定说了出来:
“我想过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可以肩负大任的男孩,作为我们申屠家族的继承人。”
“父亲可是有了人选?”
“多年之前一位和我并肩作战的副将,在一场战役中牺牲,我当时答应他会照顾好他的妻儿,前阵子我见到他的孙儿,已经十五岁,我无意间发现那孩子竟然天赋异禀,有过人的军事才能,如果好好培养,将来必成大器。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如果将他带入我们申屠家,你就必须得把他当做亲生的儿子来抚养。”
申屠傲然只觉得自己实在有愧于申屠家族,更有愧于父亲,如今父亲煞费苦心地想出这一办法,他怎能拒绝。于是很痛快的答应道:
“既然是父亲决定的事情,儿子定当没有二话。”
申屠赫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继续接下来的事情了。申屠傲然转身出去的时候,申屠赫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对着申屠傲然的背影说道:
“青柠那孩子你虽然不喜,但也不要下手太重,毕竟她的身后还有太后,还有皇室。”
“父亲放心,这个我自有分寸,消息已经全面封锁,不会传出去一个字,公主苑里那些人,我也警告过了,谅他们也没有胆量泄露,我已经传话给宫里,说青柠最近都不会进宫,就算是日后她进宫见到太后,我也自有办法让她不敢说出去一个字。”提到青柠,申屠傲然似乎换了一个人一样,浑身上下充满着戾气,他知道,如果青柠再在他的面前提起云轩公主那个女人,他仍旧不会手软,留她一条命在,便是对她最大的恩赐,更是自己最大的仁慈了。
申屠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又过了几日,青柠终于可以下地走动了。公主苑的仆人都是十多年前云轩公主下嫁的时候从宫里带出来的,其中公主苑的总掌事是常公公,四十多岁的宫中老人儿,大家都叫他常管事,负责仆妇丫鬟们的是云轩公主当时的贴身侍女,兰心,青柠喊她兰姑。
整个公主苑的仆人经过精减之后还剩二十多号人。这二十多号人把公主苑打理的井井有条,规规矩矩,丝毫都不需要青柠这个小主人操心。云轩公主虽然薨逝,但一切的封邑仪仗依然照旧,纵然申屠傲然有意苛待青柠,但公主每年的食邑还是足够养活公主苑这些人,甚至还会有不少的剩余。再加上太后和隆庆帝隔三差五就会赏赐一些财物给青柠,所以青柠就是一个小富婆。这样的青柠难免会遭到同一府邸的其他人的嫉恨,比如申屠傲然的续弦,童夫人;还有她的两个女儿,申屠青芒和申屠青梅。
“现在都开什么花了,好想去看看。”青柠蹲在长塌上,正好可以看到窗外,一脸向往地问着凝玉。
“现在是五月,正是花开的好时节,我昨天去北苑,看到那的郁金香和芍药都开了,牡丹亭的牡丹花也开了好多了呢,南墙和风信子和连翘也比往年长得好。”
“那我们现在就去看吧。”青柠转过身蹲在凝玉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可不行,常公公和兰嬷嬷特意嘱咐,说你不能见风,这都十多天了,太后在宫里可想你了,说近几日无论如何也要接你进宫去,你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再过两日正好可以复原,如果伤口一旦崩开了,还怎么进宫去。”
“我当然会很小心了,只是屁股好痒啊,闲着难受就好想挠,挠坏了岂不更糟!”青柠说完也不管凝玉,小心地爬下长塌,靸着鞋子,就往外跑。
青柠刚跑出屋子,迎面就撞上了兰姑:“哎哟,小祖宗,你好歹把鞋子穿好啊,摔着了可怎么好。”
“兰姑兰姑,在屋子待着会发霉的,不如出去晒晒太阳,好得快。”青柠连忙解释道,她可不想好不容易见到点阳光就又被抓回去。
兰姑有些哭笑不得,她刚刚和常管事送走了江郎中,江郎中已经说了,适时地出去走走是有益处的,她正要过来告诉青柠呢。但这个好动又不省心的小丫头确实也让她吃了不少的苦头,她可不能轻易放纵了她,遂故作为难的说道:
“你可以出去,但是必须听我的话,不能太随心所欲,让你回屋子的时候,你必须乖乖的回来。”
“好哇好哇,我都听你的,还有凝玉的。”青柠指着刚刚从屋里出来的凝玉,一脸信誓旦旦地说道。
凝玉扶着额头,做头痛状:“鬼才信。”
青柠一跺脚,一脸狰狞地瞪着凝玉,目露凶光,胆敢落井下石阻挠自己奔向自由,简直找死额!
“好啦好啦,就去北苑转转吧,凝玉照顾好小姐,早去早回。”兰姑捋了捋青柠的刘海,大发慈悲地说。
她对于刚刚青柠的表情实在是有些看不惯了,本来如此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却总是做出那样自毁容貌的表情,她需要冷静冷静,想想云轩公主可从来不会如此。
第6章 选妃之事()
这边的青柠一路欢呼,‘哒哒哒’地跑远了,凝玉邹着眉头,一脸不情愿的在后面紧跟。
“你慢点好不好?”凝玉追赶上青柠,不悦地说道。
“对了,我之前让你派人去库里拿了一百五十两送到东城去的事情你办妥没?”
“第二天就送过去了,听说那王掌柜说什么也不收,最后还是小亮子机灵,扔那就跑回来了,不过小姐你也真奢侈,买个什么就一百五十两啊,也不见你拿出来瞧瞧。”
青柠的心瞬间悬了起来,这件事情的始末,她始终没有吐露一个字,凝玉那个火爆脾气如果一旦知道了,可怎么得了,正好北苑已在眼前,青柠欢呼着冲进院门,含糊其辞了过去。
身后的凝玉眼睛一转,心下暗道:果然又有猫腻!
“哇,花海!”刚进入北苑的拱门,大片的花海便映到了青柠的眼底。深深地吸进一口气,甜甜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