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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见此,微微一笑,解释道:“章小娘子,这国子助教呢,就是教我读书的。所以,你平时也不用在天策府呆着,只有我在府里的时候,有问题要请教你的时候,才请你过来。你看这样如何?”
章锦婳听明白了,这是给她一个兼差的机会,能吃皇粮,还能继续干自己的活,开杏林馆开医馆,都不耽误。最妙的是,还能跟周子瑜同进同出!
这么好的事,当然答应啊!
“承蒙殿下抬爱,民女自当应承。”
“好,爽快!”秦王大笑:“你在天策府的国子助教之位,是特为你而设,官饷由天策府出,护卫也由天策府指派一人给你用,进出有令牌给你。今日随你出诊的两位道长也在天策府记名领饷。”
章锦婳起身,上前一步跪下叩头:“谢殿下!”
秦王抬手:“起来吧!”
指着书房内各人:“这些你都认识,以后有什么事情,互相通个气,齐心同谋为上。”
章锦婳回身向众人一一见礼,在座的诸人内心如惊涛骇浪翻过。
奇人遇到奇王,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呢?
一番客气寒暄之后,章锦婳重又入座。
秦王顺利的将章锦婳纳入天策府的幕僚之中,内心也是十分高兴。
兵贵神速,快人一步总是不会错。
这才转入正题:“章小娘子,唐侍郎的病情如何,可还有救?”
或许是能当皇上的人,或者说有帝王将相之资的人,其权衡利弊的本能,迅即做出反应和付诸行动的本事,也是无人能及的。
唐侍郎的生与死,关乎秦王对自己地位的权衡。
章锦婳不知秦王心事,只是就事论事而答:“有救!”
“多久能清醒?”
“七日之内,若无其他意外,唐大人就可以如常与人交谈。”
“还能再早一点吗?”
“殿下,欲速则不达。”
“此话怎讲?”
“唐大人年事已高,饥渴过久,身体发肤极其虚弱,气血若有若无,操之过急的话,只怕就过了。”
“章小娘子,刚才你给唐侍郎医治,双手并未接触到唐大人的肌肤,请问你又是如何辨症如何下药?”
“殿下,民女自小就学养生术,对肉眼看不见的气,也能看到几分。”
“哦?如何看?”
“殿下,天有天气,地有地气,水有水气,人有人气。人之气,出乎心。心气足,身体就爽朗,万事不足惧。”
“那你又是如何看气的?”
“看气,有好多方法,可以开天眼看,可以通神看,还可以根据气色来辨认。”
秦王抬眼看了一眼李淳风,果不其然,李淳风竖起耳朵,听得比周子瑜还认真。
第161章 新生活()
马车不紧不慢的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
周子瑜握着章锦婳的手,心事重重。
刚刚在秦王书房里的一番对话,秦王是借着问病来问政,章锦婳的回答又刚好契合了秦王所思。
众人只看到了秦王的惜才之心,敢于打破世人固步自封的用人之举。
只有周子瑜,隐隐感觉到不妙。
秦王与太子之争,表面上看兄友弟恭一团和气,实际上是暗流汹涌,两个人无论什么都要比个高低,如此一来,会不会把章锦婳推到风口浪尖呢?
章锦婳体力耗费太大,又没怎么吃东西,一坐上马车就开始闭目调息。
与周子瑜同乘,她总是会感到十分安心。没多久,就歪过身子,将头倚在周子瑜的肩膀上打盹。
一下子发生太多事,章锦婳阖上眼睛,根本就睡不着。
唐侍郎的病,必须要天天上门看一回。
唐夫人的寒症,也逐渐好转,在院子里走一圈的时间越来越短。
算起来,这两个人的康复时间,竟然差不多。
章锦婳噗嗤一笑,睁开眼睛坐直身子:“瑜兄,要是唐侍郎也可以搬到杏林苑就好了。”夫妻俩互为对方的精神支柱,治疗起来其实效果会更好。
“锦儿,现在只有辛苦你每天道秦王府上来一趟了。”
“不辛苦,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怀疑,让竹青竹风每天陪你去太医署,然后我在太医署那里带你走旁边的小巷过去天策府。”
“如果杏林馆没有什么事,那我干脆就在太医署找个博士学一下针灸好了。”
“你还找人学?我看他们等着你听讲。”
“我很多东西都不会。”
“你会的东西,别人学都学不会啊!”
在秦王的书房里,周子瑜就已经看出章锦婳的紧张了,知道她只要在人群中,又会习惯性的自我否定,于是就不断地通过对话来安抚她的情绪。
章锦婳呼出一口气:“瑜兄,要是没有你,我肯定什么也不敢答应。”
周子瑜轻轻捏一捏章锦婳的肩头:“嗯,有我在,锦儿什么也不要怕。”
“瑜兄,国子助教,要做些什么事呢?”
“若是在国子监呢,国子助教是要协助博士教生授徒的。秦王在府里的时候,时常会召国子学助教来与他讲授四书五经。至于你嘛,我看殿下是想向你请教《素问》和《灵枢》。”
按照周子瑜的分析,秦王分明就是想让章锦婳做私人太医。皇上有尚药局,太子有药藏局,秦王不能再设医药局,就巧立名目设置一名医科的国子助教。真是一箭三雕啊!
国子助教的职位,让章锦婳有了紧迫感。
回到杏林馆,章锦婳就开始着手整理医书,将《素问》和《灵枢》找出来,开始逐页写注解。
平时倒背如流的医书典籍,全都摊开在书桌上。
周子瑜看着心疼:“锦儿,慢慢来,殿下不过是随口一说,又不是明天一过去就会找你问问题。”
章锦婳却兴致勃勃的:“瑜兄,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平时我自己看书觉得好简单呐,可是现在要解释清楚给别人听,还真不容易。”
“那是啊,教比学更难,圣人虽然说过有教无类,但是,圣人也讲过要因材施教。”
“那我在殿下面前要注意些什么呢?也不知道殿下看过哪些书?”
“殿下又不要当医学博士,他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没问的不能主动去说,问你的,回答的时候点到即止。”
“啊!好复杂!”
“你只要记得,殿下不是跟你探讨医术的,只是对医书好奇罢了。”
周子瑜耐心的解释着,尽量说得简单直白,行之有效。
章锦婳听得似懂非懂,更糊涂了:“那我要怎么说才对?”
周子瑜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就好像我们上阵杀敌,殿下只要下达命令说克敌制胜,而不用跟我们说怎么出刀是马上厮杀还是马下对战。
当殿下问你什么问题的时候,你就只要讲结果,不需要赘述过程和细节。”
章锦婳抱着周子瑜的胳膊,笑嘻嘻的:“瑜兄,有你真好,你什么都知道。”
“我长你几岁,又在外走了这些年,见过的人和事也多一点,现在还能教你,再过几年,你会做得比我更好。”
“瑜兄,我喜欢你教我。”
“嗯,改天带你学骑马。”
“要是瑜兄在的话,我不学骑马也可以。”
“技多不压身,会骑马有很多好处。”
“好,那我学。”
情侣在一起,总有许多话翻来覆去的讲,还百听不厌。
直到周子瑜不得不离开:“锦儿,灯下看书伤眼睛,你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去太医署的时候,记得让竹青给你带上灵芝汤。”
章锦婳吃吃笑:“瑜兄,你这个样子好像张婶啊!”
周子瑜伸手拉住章锦婳的耳垂轻轻往下扯:“我倒是很想像张婶一样照顾你。”
“嗯~”章锦婳扑进周子瑜的怀里:“瑜兄,要不你就住在杏林馆呗,这里多的是房间。省得你跑来跑去。”
周子瑜一把搂住佳人:“我回去再求殿下,祈请皇上为我赐婚。”
老这么卿卿我我的,能看不能吃,实在有点折磨人。
“瑜兄,要不我再去求皇太后?”
“好啊!父亲已经把我的院子修葺好了,瑶儿带来的花种子,都已经冒出花骨朵了。”
提到周家人,章锦婳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周子瑜拍拍她的背:“锦儿,你嫁过去,就是周家长媳,总是要在周家住上一段日子。等子瑁及冠,我就跟父亲说,分府出来另住,你说好不好?”
章锦婳把脸贴在周子瑜的胸口,闷闷的应了一声,声音里有几分委屈。
分府等于分家,做为儿子主动向父母提出搬出去单过,实属不孝。
前世她在刘家,就是忍气吞声了十几年,为了孝顺的名声,空有一身本事,依然是要仰人鼻息。
周子瑜总算安抚好了章锦婳,依依不舍的上马离开。
谁也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以为最靠的住的皇太后,出了岔子。
第162章 皇太后去世()
章锦婳第三天去秦王府的时候,唐侍郎的虚弱,大有转机,已经可以进食流质。【。aiyoushenm】
每次在章锦婳医治之后,精神头好的时候,喉咙里还能断断续续的说出一些话来。
经过仔细辨听,都是些非常重要的情报。
秦王大喜,要重赏章锦婳。
还是周子瑜硬着头皮提起了自己的亲事,秦王立即就答应带章锦婳进宫去面见皇太后。
章锦婳随着秦王走在内院的路上,看着坤仪殿内高出院墙的玉兰树,枝头绽放的玉兰花,大的有碗口大,紫的娇贵,粉的妩媚,远远的看过去,心情就极好。
皇太后正在佛堂里焚香念经,听女官禀报说秦王带着章小娘子过来了,放下经书,由女官扶着起身去了偏殿。
秦王一跨进坤仪殿的偏殿,笑声就不断:“皇祖母,孙儿打扰您念经了,请皇祖母恕罪。”
章锦婳在秦王身后五步的地方跪下叩头:“孟章叩见太后娘娘!”
皇太后甚是挂念章锦婳,笑眯眯的道:“平身!”
等章锦婳站起身,也不顾秦王就在跟前,伸手招呼章锦婳:“章小娘子,快过来让我看看。好像又瘦了。”
章锦婳最近出门,都是做中性打扮,依旧是青锦缎直裾,青纱冠压住发髻,再用白发簪扣稳纱冠,一身打扮黑白分明,小脸上的一对大眼睛也是黑白分明,眼眸亮晶晶水盈盈的。
秦王不等章锦婳回答皇太后,就哈哈大笑着说:“皇祖母好眼光,章小娘子的确是瘦了。跟她一样瘦了的,还有我府上的周将军。”
皇太后看章锦婳略有羞涩,就笑了:“周将军?就是上次要我给挑吉日的?”
秦王笑道:“正是正是!一个恨娶一个恨嫁,一个多月没见面,一见到,两个人居然都瘦了一圈。”
在皇太后的注视下,章锦婳不好意思抬头,只能垂下眼皮盯着自己的脚尖。
皇太后顺着章锦婳的眼光看下去,抬起自己的一只脚往前移了半步:“章小娘子,你看我的腿脚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章锦婳一愣,赶紧抬起眼看了皇太后一眼,摇摇头:“民女没有看出来,请皇太后安坐,民女为皇太后把平安脉。”
女官急忙示意小太监去搬凳子来。
秦王坐下,笑道:“章小娘子,以后你在太后娘娘面前,要自称微臣了。行礼也要行女官礼。”
这话说的随意,皇太后却不淡定了:“微臣?”
坤仪殿的女官见了皇后妃嫔都要自称奴婢的,微臣这又是怎么回事?皇太后看向秦王的眼光就微微有些变了。
秦王淡淡的答道:“皇祖母,章小娘子现在是我天策府的国子助教。我正想要向父皇禀明,特赐章小娘子一个女官的身份。”
皇太后的手都忘了伸出去,直直的盯着自己的孙儿:“女官都是在皇宫内院的,天策府岂能有女官?”
秦王依然笑脸向着皇太后:“孙儿是要章小娘子入仕!”
祖孙俩就这么当着章锦婳的面,用笑脸对峙着。
皇太后的笑容还是那么和熙慈祥,心里却越来越冷。她明白了秦王的意思,思及后果,不由得冷汗涔涔。
帝王之家无手足!
悲剧又要上演了么?
皇太后亲眼见到伽罗的子孙互相残杀,想不到她茹素念佛这么多年,悲剧还是要轮到李家。
笑着笑着,皇太后的眼泪,就止不住了。
秦王笑着接过女官手里的丝帕,亲自替皇太后覆在手腕上:“章小娘子,内经里说,喜伤心,是不是呀?太后娘娘这样的眼泪,是喜还是悲呢?”
章锦婳牢记周子瑜的话,只答结果不说过程:“回殿下,待民微臣替太后娘娘把脉,仔细辨别才知道。”
手指搭上皇太后的手腕,章锦婳开始不淡定了。
皇后娘娘的脉搏跳得混乱,时快时慢,时紧时缓,像是心里在经受极大的恐怖。
情况好像有些不妙!
章锦婳的面容有些严肃。
秦王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问道:“章小娘子,太后娘娘的身体如何?诊出来是喜还是悲呢?”
章锦婳深吸一口气,答道:“太后娘娘的脉象有些难以辨认,或许是太过劳累没有休息好。像是连夜诵念经书,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皇太后不单止脉象乱了,脸也开始不对劲。
女官欢喜道:“启禀殿下,太后娘娘这几天连夜诵读经书,除了进食和安寝的时间,就连听琴,都要在佛堂里一边念经书一边听奴婢抚琴。”
太原战事吃紧,皇上心情阴阳不定,战败消息不时的传来京城,皇太后就更加勤奋的念经书,还不愿让别人代替。
秦王道:“皇祖母,父皇和太子殿下,幸得您吃斋念佛护国佑民。不过,皇祖母还是以凤体安康为重,只有您平安了,父皇才没有后顾之忧。”
皇太后身体在抖,嘴唇哆嗦着,看着已经说不出话来。
整个人的气机都快闭住了。
章锦婳松开手站起身来向秦王叩礼:“殿下,太后娘娘最好躺下来,微臣先替太后娘娘施针,再去找太后娘娘熟悉的御医过来。”
秦王的目的达到了,见状也担心皇太后会发生什么事,就顺着章锦婳的话头对皇太后道:“皇祖母,章小娘子有起死回生之术,您就放心的歇息吧!”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说是他在场的时候,皇太后由喜转悲吧!
女官欢喜带着两个小宫女,连搂带抱的把皇太后扶到了床上。
章锦婳跟着过去,半跪在床边,给皇太后捏经络,顺着心经的走向,梳气顺气,直到皇太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小太监早就一溜烟的跑去太医院找皇太后的专属太医。
马太医很快就拎着药箱,一路小跑着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凤榻前:“微臣叩见太后娘娘!”
章锦婳连忙起身让到一边。
秦王点着马太医道:“马太医,你快看看,幸好我带了章小娘子一起过来探望太后娘娘,要不然你跑都跑不及。”
皇太后刚刚平缓呼吸,听了这话,喉咙里咕噜一声,白眼一翻,头歪向了一边。
第163章 亲事延后()
皇太后意识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已经露出了苗头,她比皇上更早的预见到了手足相残的戏码又要在她的子孙辈里上演,这道心理关无论如何也没能挺过去。
急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