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立春的时候,土还硬着呢,水能浇进去?”
章锦婳指着一朵绽开的山丹花:“唐夫人,您看,这花蕊,吐出来的芯都是饱满的。这就说明水浇透了。”
安嬷嬷拍着手笑道:“我就说呢,章小娘子种的花,比别处都要早一个月,极是难得。”
章锦婳看看唐夫人的神色变化,又道:“唐夫人,你有没有发现,杏林馆虽然人少,但是人气特别足。尤其在夜里的时候,杏林馆和杏林苑,还有千金堂的院子里,都有一股蓄势勃发的生机?”
就听得唐夫人的喉咙一阵响动,打了一个大大的响嗝。
1
第146章 暖心()
章锦婳关于山丹花的一席言辞,唐夫人听进去了。
这才有了身体上的反应。
章锦婳继续轻缓的按抚。
没过多久,唐夫人连连嗳气。
安嬷嬷站在旁边,一点也没被酸腐的气味冲到,反而面露喜色。
太阳出来了,斜斜的照进院子里。
唐夫人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章锦婳抬手制止安嬷嬷的动作:“安嬷嬷,就让唐夫人在这里晒日头,若是日光照到脸上,就用扇子遮挡即可。”
安嬷嬷紧张的去掖被角,生怕唐夫人吹到风。
章锦婳起身,用手搭着凉棚看看天色,又嘱咐道:“安嬷嬷,这样的日头,晒一个时辰,我去给唐夫人写药方,你去吃些粥食。”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山丹花丛,含苞待放的山丹,突然又绽开了两朵。
立春那天,给这块花圃浇水的场景历历在目。
说给唐夫人听的时候,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泼水成冰的季节里把水浇透到地下一尺是件很简单的事。
这也是为了激起唐夫人对生命的勇气,借着山丹花的生长,将医治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章锦婳坐在太乙馆写医案。
像唐夫人这样的病人,师祖也没见过,都是医书上提到过而已。
当时,师祖还特意对章锦婳说:“锦儿,你记住,但凡寒症,必定要先暖心。心热了,气血才能在全身流走。”
如此看来,师祖的推断都是正确的。
凝神想了一会儿,章锦婳开了两个药方,刚想要**兰秋兰的时候,竹青跑来找:“锦儿,季府派人送了明天午宴的名单过来。”
章锦婳看了一眼,点头应允:“你放在书房,我马上就过来。”
竹青站着没动:“锦儿,季府来送帖子的,是季公子。”
“哦!那你告诉季公子一声,就说杏林馆明天准时恭候。”
“季公子说,要亲自跟你说客人名单的事。”
章锦婳一怔:“就说我有病人在这,不方便接待,请季公子放心,杏林馆一定会安排得很周到。”
医治重级寒症,非常耗神耗力,下手的时候不能有丝毫分心。为了保持充沛的体力,医者除了饮食上要跟足,也要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保持敏锐的判断力。
章锦婳实在不想再分神去做其他事。
竹青转了一圈又回来:“锦儿,季公子不肯走,要留在这儿等你,说等你方便的时候,再见你也可以。”
章锦婳无奈:“那就让他等吧,我现在实在是走不开。”
唐夫人住进杏林苑,还有许多细节需要观察和分析,眼下刚有一点动静,把医治过程记录下来,才是最重要最关键的。
竹青走开了。
章锦婳继续写医案,让人去煎药给唐夫人,中间去杏林馆后院给唐夫人把了一次脉,看看日头升高了,把唐夫人身上的棉被换成薄毯。
唐夫人睡得十分安心,一时半会都不会醒。
章锦婳忙了大半天,想放松一下,就去书房,想找周子瑜给她的九连环来玩一玩。
周子瑜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里,只要拿起九连环,她每每都会想起在罗汉峰的那个清晨的欢笑。
“章小娘子!”一道声音响起来。
章锦婳愕然的看着向她打招呼行礼的人:“季公子,你还在?”
季同在前厅枯坐了一个时辰,见到章锦婳简直就像见到了救星:“章小娘子,是你说我可以在这里等你的呀!”
章锦婳歉意的行礼:“对不起,季公子,孟章失礼了。”
季同很大度,笑得阳光灿烂:“章小娘子言重了。是季某冒昧前来打扰,还望章小娘子不要介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
章锦婳只好喊丫鬟过来:“秋兰,去厨房端两碗米浆,一盘发糕,一盘煎饼。我在书房招待季公子。”
季同笑嘻嘻的跟着章锦婳走进书房,四处打量。
墙上没有挂字画,书架上却有不少书册。
书桌上摆了一套白瓷的文房四宝,还摆了几本兵书。
这几本书,是章锦婳抽空去买了新的。
书房里的一切摆设,都是周子瑜离开京城前的样子。
季同看见了铜制的九连环,笑着指一指说:“章小娘子也会玩这个?”
玩这些玩意儿,他可是高手,任何一把鲁班锁拿出来,基本上就难不住他。
书桌上的九连环,是章锦婳玩了一半就玩不下去的,铜扣卡在了第三环,越接越卡死。
她等着瑜兄回到京城,再来杏林馆的时候,手把手的再教她解开。
“是啊,别人教我解开过一次,让我给忘了。现在又解不下去了。”
“这个简单,我也会,我来教你吧。”季同自来熟的拿起九连环:“你看,要这么退出来,再把这两根扣在一起穿过去,再绕一下……”
章锦婳还没看清楚季同的动作,环扣就解下来了。
季同隔着茶几,把手伸给章锦婳,继续演示:“你看,就这么装上去。”
章锦婳接过来:“我再试一试。”
季同在一边指导:“这里停下来,往后退,两边,对,靠在一起,这里要并在一起退出来……”
季同指挥得十分清晰,章锦婳没有出任何差错,就把九连环给解开了:“哦,原来是这样啊,太好了,谢谢季公子!”
章锦婳一高兴,说起话来就恢复了豆蔻年华的小娘子应有的活泼。呵呵,等瑜兄回来京城,她就解给他看!
季同又道:“章小娘子,我那里还有许多这样的玩具,不过,最好玩的当属孔明灯和百巧板。”
“哦!”章锦婳已经玩过百巧板了,前世的时候也放过孔明灯,所以兴趣不大。
季同又生一计:“章小娘子,我明天带几样玩意儿过来,你玩一玩就知道多有趣了。”
章锦婳看向季同:“季公子也爱玩这些?”
季同摇摇头:“这些就是觉得新鲜的时候才玩一下。”
章锦婳好奇:“那季公子平时除了读书,还有什么消遣呢?”
说到玩,季同的兴致高涨:“人多的时候蹴鞠,下雨的时候投壶,在书房里斗蟋蟀……”
。
第147章 季公子()
斗蟋蟀,在季大人眼里,就是玩物丧志,在季家是严令禁止的。
季同一说出来,脸就涨得通红,心虚的看了章锦婳一眼。
章锦婳瞪大眼睛看着季同,好奇地问:“什么是蹴鞠?什么是投壶?好玩吗?比九连环百巧板还好玩?”
终南山到处都有蚱蜢蟋蟀,章锦婳大概能猜到是玩什么,只是对于京城的所有休闲娱乐一概不知,要不是上元节的时候周子瑜带她在灯市上走一圈,她还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如此多姿多彩的生活。
季同拍了拍心口,嘘了一口气,原来章小娘子都不懂,害他白吓了一跳,转而兴致勃勃的解释:“蹴鞠呢,是番邦人喜欢玩的一种游戏,找一块空地,十几个人分成两队,踢一个皮革缝制的圆球。”
这可是国子监的学生们最新流行的游戏,满场跑的强度不及跑马练武,却十分适合这些需要健康体魄以应付高强度功课的学生们。而且,既能增强体力,又能发挥书生的智谋,要想赢得对方,还需要主心骨的指挥和所有人的配合。看起来很简单的奔跑和嬉耍,实质上很像两军对战,是一场活灵活现的兵法演练。
以季同为头的国子监七侠客,蹴鞠水平,堪称国子监甲级队,其余蹴鞠队,只能排在其后。
章锦婳掩口笑,这么大的人了,还玩小孩子的追逐游戏。
季同想起自己的蹴鞠队,不免神采飞扬:“章小娘子,下次国子监有蹴鞠活动,我带你去看。”
章锦婳讶然:“女子也可以随意进出国子监吗?”
季同“嘘”了一声:“章小娘子到时候做男装打扮,我偷偷带你进去就是。”
他飞快的上下打量了章锦婳一眼,心道,章小娘子现在这幅模样,戴上方头纱巾,混在人群里进去,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章锦婳抿嘴笑:“好,那就说定啦!”
季同心下高兴,接着说下去:“至于投壶呢,就很简单了。就是将酒壶放在地上,拿羽箭往壶口投过去,投中多的为胜,投中少的为输,输者就要接受胜者的惩罚。”
“怎么惩罚?”
“罚的花样可多了。一般呢,就是输者饮酒,或者吟诗,或者歌舞。。。。。。”
“饮酒不是很高兴的事吗?为何不是胜者饮酒?”
“啊?”季同顿住,他怎么没想到:“章小娘子言之有理,亲朋好友聚会游乐,佐以美酒佳肴,本是欢乐之事,输者饮酒,倒像是得胜在庆祝了。哈哈,原来我们弄颠倒了!”
章锦婳掩嘴笑:“季公子,我也不懂的,我只是按照我的想法推论罢了。”
季同笑得眉飞色舞:“章小娘子所言极是。来,我教你投壶。”
章锦婳抬眉:“我这里没有酒壶呢,也没有羽箭。”
“这个简单。”季同站起来:“章小娘子,借用你书房的物件用一用。”
章锦婳点头:“季公子,请随意。”她十分好奇,想看看让季同如此开心的游戏是什么。
季同走到书架前,拿起书架上的一个一尺来高的细口花瓶,捏了捏瓶壁,还够厚,走几步放在书房中央的地上。又在笔架上将几支还没开用的毛笔取下来。
“章小娘子,你过来,站在我旁边。”季同转过身面对着花瓶的方向蹲下来:“你看,我给你示范一下。”
季同以笔代箭,朝花瓶口投掷过去。
只见细木杆羊毫笔,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稳稳的落在了花瓶中。
章锦婳很意外:“就这样?”
看起来好简单,怎么国子监的学生们就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季同抬头看着章锦婳,将手里的毛笔递给章锦婳:“章小娘子,你来试试。”
章锦婳看着季同手里抓着的毛笔,这是她买给周子瑜的,还没等周子瑜回来,就被季同拿来当玩具了。
季同以为她害怕,就鼓励她说:“章小娘子,很简单的,你不用害怕,就算投不中,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什么?看不起她?
章锦婳一把抓过毛笔,随手拿了一支,就往花瓶口扔过去。
啪!
毛笔都没碰到花瓶,就横着落到了地上。
章锦婳再扔,再掉,再扔,还掉。
三支毛笔扔出去,有的落在了花瓶前,有的落到了花瓶后更远的地方,竟无一投中。
季同忍住笑,去把毛笔捡起来,走回原地蹲下,耐心的再示范:“章小娘子,要蹲下来,还有,拿羽箭的时候,是手腕用巧劲,还有,要先目测好自己和花瓶之间的远近,把羽箭朝上或者朝前投掷。”
说着,把毛笔往往轻轻一扔,几支毛笔接二连三的稳稳的落在了花瓶口内。
章锦婳“哇”了一声:“季公子,照你这么投壶,恐怕都没有喝过酒了吧?”
季同哈哈一笑:“章小娘子说的正是。”
借着去取毛笔的机会,季同把花瓶往前移了几步,退回章锦婳身边蹲下:“这回难度大一点,来,一起试一试。”
季同先示范:“你看,笔尖朝上,投掷的时候,用手腕的力甩出去。”
咚咚两声,毛笔应声落进了花瓶口。
章锦婳蹲下来,第一支笔,落在了半道。
她吸了一口气,加大了力度。
啪!毛笔落在了花瓶前,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就在这时,春兰在书房外禀报:“章小娘子,唐夫人醒了。”
“你去告诉安嬷嬷,就说我马上就过去。”章锦婳扬声应答,随即站起身,带着歉意看着季同:“季公子,恕不奉陪,还请见谅。”
季同也站起来,捡起花瓶和毛笔:“章小娘子,这几支笔不能用了。季某在这里向你赔不是了,改日再送几支新的毛笔过来。”
章锦婳摇头:“无妨!季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季同还有些依依不舍,也只得作揖告辞:“章小娘子,打扰了。待我下次再与你讲投壶的技巧。”
章锦婳微微一欠身:“季公子,不送。请慢走!”
季同礼貌的回礼,带着笑容,意犹未尽的出了杏林馆,坐上自家的马车走了。
章锦婳用双手拍拍脸颊,随即想起这双手抓过毛笔,急忙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擦脸,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出了书房门,快步向杏林馆的后院走去。
第148章 季同是好哥们()
章锦婳的脚步声似乎带着一种魔力,将院子里几个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唐夫人的身子不灵活,就尽力地将眼珠子转过来。
暖暖的阳光照在唐夫人身上,安嬷嬷半蹲在躺椅边,小心的用扇子遮在唐夫人的头上。
黑色的薄毯上,放了一片山丹花的花瓣,两片叶子,乍一看上去,就像是绣在棉毯上的。
章锦婳的心情,就像这阳光下的山丹花,美好的绽放着。
唐夫人似乎被章锦婳的喜悦感染了,又似乎是被阳光晒化两人,面容显出从未有过的柔和。
安嬷嬷的声音透着几分欢喜:“章小娘子,夫人说想吃米浆。”
“春兰,去厨房端一碗米浆来。”章锦婳抓起唐夫人的手腕探脉:“能吃东西了,好得就快了。”
唐夫人的眼睛张得更大了些,嘴角也微微往上提,费力的回应:“好,好,谢谢!”
唐夫人想要恢复健康的意愿如此强烈,在杏林苑的变化,每个时辰都不一样。
章锦婳又验证了师祖的教导——医者的鼓励和赞许,有时候比药剂还更容易见效。
只要病人配合,医者和患者之间的信任度会大大增加,医治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
。。。。。。。。。。。。
季同离开杏林馆,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奔东市。
刚刚把章小娘子的几支毛笔都弄坏了,他得买几支新的赔给人家。
季同去了自己常去的“里计笔墨馆”。
“里计笔墨馆”是新开一年的铺子,经营的文房四宝,都是顶级的。
在东市,里计的铺面装饰,处处用心,笔墨纸张砚台,都是京城里最上之品,据说宫里已经开始派人在里计采购。
马车在“里计笔墨馆”停下,季同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里计的伙计眼尖,早就热情的站在门口打招呼:“季公子来啦,里面请!”
季同抬脚往里走,一边问:“拿几支上好的羊毫笔来!”
二掌柜的从里间迎出来:“季公子,小店刚进了一批新货,楼上请!”
季同进了二楼的贵宾间,伙计拿了几十支毛笔过来,有红木的,有细竹的,还有玉质的。
“季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