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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身体果已见好,哭声不同昨日那般孱弱无力,而是非常响亮的哭声。
皇帝急匆匆地冲了进去,连一应接驾的宫人都来不及跪,皇帝已然到了殿前,白莲花跟在他身后,脚步略略顿了顿,想起了什么似的,才回过头来叫跟在仪仗后头的云雀到跟前来。
云雀忙不迭地走上前来,白莲花低声说道:“你去贵妃娘娘殿里头知会一声,别叫她懵然无知,若是有什么想法和猜想,也好叫她想一想,此事可能是个什么缘由?”
云雀应了,连忙去了。白莲花这才跟在后头进了琼华殿。
琼华殿里,跪了一片的宫女,姚妃一脸怒容,只是也不得不按捺下心思,抱着庆阳公主低声哄慰。
皇帝面如沉铁,坐在正椅上一言不发,白莲花低头看了看,琼华殿内许多宫女都在跪着,也包括几个内监,都在低声啜泣着,也不知是为了那小宫女哀伤,还是觉得自己被牵连倒霉而哭泣。
小宫女的尸体自是不在的,为着主子们的忌讳,早早就搁置在了外头,这一大早的,也不好往外头放,估计还在后殿处放着吧。
过了许久,皇帝声音沉闷,夹杂着雷霆万钧的怒气,“是谁第一个发现的,将情形跟朕说明,若是有一句不尽不实,立刻就打发刑室!”
众人闻言皆是浑身一震,只见其中有一个宫女连哭带爬地上前了几步,伏在地上,浑身颤抖,道:“皇上明察,是奴婢第一个瞧见趣儿身亡的,那时奴婢才刚刚下值,怎么叫她也叫不醒,这才发现她早已经没了气息。”
皇帝沉眉,威严如修罗尊神,“你何时下值的?”
“回皇上,卯时三刻下的值,公主还未起身。”回话的正是佩儿,她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只要一想起趣儿惨死的模样,便禁不住的发抖。
她与趣儿同住,与趣儿向来交好,侍奉公主是个好差事,两人年纪相仿,公主殿里头并没有多少勾心斗角,相处得很是愉快,二人又是差不多一同进的宫,分在一处当差,自是欢喜得很,比之旁人不知要好上多少,感情更加深厚。
宫女下值也确实是这个时辰,倒是没有说错,皇帝问了两句,嬷嬷们也能作证,佩儿确实是那个时辰回去的,离她惊叫起来的时候,也确实是没错多少。
第528章 自尽()
皇帝一应又问了旁的人,也都说是在忙着,也都有人作证没有在现场,趣儿、佩儿姐妹待人和善,众人与她的关系也都十分交好,便是有拌过几句嘴的,也不至于到杀人的地步。
在这问话的功夫里头,外头验尸的仵作也急匆匆地进来了,上前行礼,神色匆忙,可见也是一大早便被人叫过来了。
皇帝点头发话让他去瞧瞧死因,佩儿在一旁哀哀哭泣,问话暂时搁置了下来,白莲花想了想,抬眼看了一眼皇帝,皇帝无奈地冲她点了点头,白莲花屈膝行了一礼,便跟在仵作身后出去了。
跟着指引的宫人们到地方去,院子中放了一个藤木担架,上头蒙了一层白布,白布下方的起伏正是趣儿的尸体。
仵作走到跟前,先是拱手做了个礼数,以示死者为大,才蹲下身来,掀开了白布,白莲花刚要抬脚上前,身后却不知哪里窜出来个小太监,她回头一瞧,面容熟悉,是容德祥身边的小太监,小太监道:“娘娘,您站在这儿看着也好,便不必去近处了,若是冲撞了您倒是不好,也耽误仵作大人的事情。”
白莲花思索了一下,他说的也在理,便站住了脚,站在一旁瞧着那仵作动作,先是把趣儿的眼皮、嘴巴翻开看了看,又用了诸多活计,忙活了半天,白莲花倒是不急不躁,站在那里微微看着,面色深沉。
过了许久,那仵作将那白布覆回原位盖好,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站起身来,向她走过来,拱手行礼道:“启禀娘娘,这宫女是自尽而死。”
白莲花皱了皱眉,她刚才远远瞧了一眼,依稀看见趣儿的神色痛苦,若是自尽而死,怎么会有如此面容?
“自尽?你可瞧仔细了?”她诧异问道,仵作又行了一回礼,拱手道:“启禀小主,奴才不敢撒谎,这宫女身上没有外伤迹象,只是自己吞了些水银,水银灌肺而死。”
“如果本宫没有记错的话,水银灌肺,她的皮肤应该发青才对,怎么这看着倒是不像,岂不是前后矛盾?”白莲花凝眉问道。
仵作道:“小主说的是。因了那水银成分并不多,小主不好近前看,这宫女脸上身上确实有着些青色。”
“那你如何断定是自尽身亡,而非他人下毒呢?”白莲花疑虑重重。
“回小主,吞水银是大多数求死之人的法子,而且水银并不好咽,若非是自己求死,便是被人灌进去,也是会咬紧牙关,导致会流出来些许,这宫女身上干净,没有外伤也没有挣扎痕迹,水银经口入,直到肺部,并没有什么阻碍,若非求死,是不会这么干脆利落的?”仵作低声答道。
白莲花拧眉不语,站在当场没有再吭声,仵作躬身行礼道:“奴才去回过皇上。”白莲花点了点头,仵作便从她身边离开了。
仵作刚走开没多久,她想要上前看看,小太监急忙道:“小主何必看,平白招惹了晦气。”
白莲花咬唇想了想,却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急忙掉转脚步,跟着仵作身后一同回了内殿去了。
第529章 畏罪自尽()
刚走到殿前,便听到仵作在回话,与刚才跟她说的倒是没有差别,皇帝越听面色越沉,一言不发,待仵作回了话,才道:“既是自尽身亡,又为了什么原因自尽?有何缘由,单凭这毒物又有什么真凭实据?”
仵作面露惶恐,低头又道:“奴才不敢欺瞒皇上,水银灌肺难受无比,如若有神智,也必然难以下咽;如若无神智,口舌无力,也会流淌出来些许,不会这般干脆利落,还有,奴才从这宫女身上发现了这个,还请皇上过目。”
他说着,便从自己的随身箱子中拿出一个小块儿来,褐色拇指大小,瞧不清楚是个什么。容德祥皱了皱眉头,以为不吉,但见皇帝点了点头,也只好躬身拿了托盘盛着,端到皇帝一步开外。
皇帝低下头去,细细地瞧了一眼,看着看着神色便愈发有些难看,坐回凳子上沉默不语,仵作又道:“这一小块‘宁息香’是从这宫女衣袖口发现的,只余这一点,奴才刚才闻过了,这香味闻着与‘宁息香’相似,但其中却有差别,里面多的一味‘冰荇’过重,让人闻之昏昏欲睡,身体瘫软,如熟睡征兆,但长久使用,会让人愈加犯困,身体惫懒,导致体质越来越弱。”
此言一出,众人惊呆了,姚妃抱过庆阳公主别开了身子,离那东西远了一些;佩儿一脸茫然地看着那托盘上的东西,众宫人也是莫名其妙,不知何故。
皇帝怒哼了一声,道:“你是说,趣儿是为了这个才吞银自尽的?”
仵作深深埋了一回头,道:“奴才不敢妄加揣测,只得如实禀报,一切但凭皇上详查。”
白莲花站在殿门口,眸色深沉,眉头微蹙,却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这么一会儿功夫,晨起来请安的嫔妃们已然到了琼华殿外,消息早已传了出去,见了殿内院中如此大的阵仗,也有些戚戚焉。
众人到了殿前的时候,一一见礼,皇帝沉眉道:“都起来吧。”语末,尚带了些许叹息,听得人心中一紧。
姚妃将庆阳递给嬷嬷,让她们带到一旁喂奶,自己整理了衣裳坐在了皇帝下首,身为四妃的威严便也拿了出来,低声道:“诸位妹妹多礼了,本宫殿中出了大事,倒是怠慢了。”
众嫔妃齐声道:“不敢。”寒暄过后,才一一落座,林美人也在其中,坐下之后抬眼瞧了瞧白莲花,白莲花因是跟着皇帝来的,早早已经见过礼,这时倒是不必再行礼,仍自站在门口独自沉思。
众妃嫔中有胆子大的,开言道:“娘娘宫中出了人命,可是找到缘由了么?”
姚妃抬眼瞧了一眼,道:“验尸的来瞧过,说是自尽身亡的。”众人一阵窃窃私语,虽不尽信,但看着皇帝神色不好,也都没敢说话。
皇帝适才叫了仵作出去候命,此刻正殿中坐着的便是一群莺莺燕燕,衣香鬓影,钗环缭绕,殿中跪着四排宫女,个个垂头丧气,不敢言语,里头唯一一个嘤嘤啜泣的正是趣儿的同住佩儿,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趣儿是自尽而死。
第530章 陷害()
姚妃心中烦乱,但当前境况也不能大意,一切证据指向趣儿畏罪自尽,怀中的香块不清不楚,香块的作用也是昨日嬷嬷们的症状,才致使公主发热生病,体质虚弱;若非及时发觉,若是在公主殿中时日久了,公主还不是要被无声无息地害了还不自知?
她越想越急,越想也是越气,忍不住转向皇帝道:“皇上,此事需要彻查,这东西为何流入臣妾宫中,又到了庆阳身边,其中险恶用心,让人惊悚,一切事关庆阳性命,还请皇上重视。”
皇帝点头安抚她,道:“朕知道,你放心,此时朕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姚妃这才应了。
众妃在一旁齐声称赞,眼见着言下之意已是信了趣儿投毒,坑害公主性命,连带着似乎有些不清不楚也不追究了,佩儿心中不忍,抢上两步,跪在地上哭泣道:“皇上、娘娘明察,奴婢与趣儿同住,万万不能相信趣儿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还求皇上、娘娘明察,一定是有人想要害公主然后嫁祸趣儿啊。”
冷不防地,她的声音便在殿中愈发清晰,哀伤戚戚,让人心中一震,姚妃是爱女心切,事关庆阳安危,便是也没有细想,只想把一切不利因素从女儿身边驱除掉,此刻听佩儿哭诉,脸上一时浮出些不忍来,静下来细想想,犹疑不定。
皇帝看着佩儿,也不说话,此事自然是多有蹊跷,可物证在身,人又是自尽而亡的,一切证据都指向趣儿身死背后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是为了隐藏和掩盖这个秘密才自尽身亡的,已成水落石出之相。
佩儿这一番哭诉,倒让众人都冷静了下来,白莲花本是出神思考,听见佩儿这话,眼中遽然闪过一丝亮光来,她本是有疑虑,但见仵作呈上趣儿袖中的香块时,那些疑虑倒是不堪一击了。
此刻听到这一番话,心中骤然清明,急速盘算起来。正在佩儿哭诉的时候,却听殿上响起一阵带些讥笑的女声来,“她究竟能不能做出伤天害理之事,你又如何知晓,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她心里头藏着的东西可多着呢?”
白莲花循声望去,果不其然,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赵才人,她分坐在殿中右手边二座,一身黛蓝宫装,衬得她肌肤如雪,容颜明媚,连带着的那一些讥讽也是花朵上的疾风而过,带了几分伶俐妩媚,只是一双眼睛里面却是满满的恶意,让人看了生厌。
佩儿满脸泪痕,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转过头来看着她道:“才人小主明察,趣儿天性单纯,才和公主殿下十分投缘,感情深厚,又怎么会去害公主,她断断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啊。”
姚妃眉头一动,确实,这个趣儿丫头对庆阳十分尽心侍奉,庆阳也十分喜欢她,平日里她都是看在眼里,也难免地十分疼爱她,赏赐也是三五不时就赏给他了,今日听到她身死,也是十分震惊和伤心,此刻听佩儿这么一说,倒是浮起了几分怜惜和疑虑。
第531章 那东西可不好吃呢()
赵才人却是冷笑连连,又道:“天性单纯谁能瞧得出来,或许是装的呢,伺机接近公主,让公主对她不设防,才有法子下手。”
她一番话只把矛头往趣儿身上指,无端猜测不费力气,却是平白污蔑别人名声,佩儿说她不过,又恐姚妃和皇帝真信了,便低头哭着道:“皇上、娘娘明察,趣儿决计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皇帝面色沉如水,皱着眉头不语,姚妃想了半晌,许是心中仍然不忍,转头对着皇帝道:“皇上……此事……”
她话还没有说完,赵才人道:“皇上、娘娘,一个婢女罢了,死了也不可惜,若是真的冤屈,又怎么会主动吞水银而死,那东西可不好吃呢。”说着,她脸上还浮现出了几分冷酷的笑意,如此作践人命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却云淡风轻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殿中一时无人说话,只听佩儿的哭声,佩儿听着越发没有人应声,哭声更是凄凉,许是趣儿的清白和性命就这么白白去了。
“你也别哭那么早,你既说与她同住,保不齐与她沆瀣一气,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暗中有什么想法还留着呢。”赵才人看了佩儿一眼,看她哭得伤心,心中厌恶不已,冷冷地翻了个白眼,扭了扭身子换了个姿势倚在椅子的扶手上。
佩儿不防言语之间被她污蔑,转过头来心中生厉,一双眼睛泪汪汪地看着她,道:“才人小主,你血口喷人!”
赵才人平来就是个不惧什么的,话说出口只管自己高兴,见佩儿恼怒,刚想还口,却被殿上一声厉喝止住,“住嘴!”
众人心中一惊,纷纷抬头望去,皇帝一脸怒容,不悦地看着赵才人,眼中带着许多嫌恶,堂堂一介嫔妃,竟与一个丫头在这里争起来,撇开这个不提,青口白牙地说出这些话来,可不是凭空污蔑么?
赵才人抬起头来,见着皇帝的神色,心中也不自觉地一颤,咬着嘴唇站起身来行礼道:“臣妾知错。”
她向来乖觉,说错话做错事也都及时认错,很是会迎合,是以屡屡犯错,皇帝也不曾深究过,皇帝见她面容委屈,刚想说什么,却听殿门口传来一道清凉的女声来,声音轻淡如碎玉,若非是在这深秋寒冷时节,倒是会让人通体舒畅,只是此刻带着些冷冷的恼意,却教人浑身冰凉。
“才人小主红口白牙,污蔑了人,一句简单的认错便这么轻松地想要皇上原谅你么?这样一来,君威君恩何在,倒是要置皇上于不仁之地么?”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白莲花已然是离了门框,往前走了几步,赵才人面色青白地回头看她,咬牙切齿,很是恨之入骨的模样。
白莲花对她冷冷一笑,以往并不如何在意她,随她去也就罢了,今日这般要紧的事,竟由她来胡说八道,指导舆论,害人于口舌之中,那她便不是个修正道、怀正义的神仙了。
虽然她这个神仙有时候做的不够称职,但这修行日日挂在心中,又岂是任由这等小人猖狂的脾气?
第532章 青口白牙()
皇帝见她半晌不语,便知道她在心中盘算,一直没有言语也是在等她发表言论,此刻见她缓缓步出,神色冷然,却让那副素来轻淡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怒意的生气,心中一时有些高兴,倒对赵才人的怒意少了几分,鲜少看到她发脾气呢。
赵才人回过头来看她,眼中的恼怒却是从不掩饰,冷笑着道:“婕妤娘娘这般说我,又何尝不是红口白牙地污蔑人?”
白莲花并没有搭理她,施施然向前行了一礼,皇帝淡淡点头,让她起身,在人前他不好作出偏颇之态,但姚妃又怎会不知他的心思,看了他一眼,心中微微一苦,转头去看白莲花的时候,也只是淡淡地点了头。
白莲花行了礼后才站起身来,转头看向赵才人道:“事情还有疑点,才人无凭无据,便话锋凌厉,想要置人于死地,皇上心怀宽厚,自然不喜,你却试图一句道歉让皇上原谅你口舌之失,只是话已出口,大家心里头或多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