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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自南:“……”
他快要被气笑了:“唐教授,看样子你们学校的唯物主义教育工作做的不太到位啊。你都这么大个教授了,怎么还搞封建迷信呢?”
唐楷:“事实就是如此。”
“您这思想觉悟都不如高中生,西方的封建迷信思想就不是封建迷信了?”孙自南反问,“唐教授,你衬衫袖子底下该不会还戴了个防水逆的转运手链吧?”
紧接着他不等唐楷否认,又补了一刀:“再说,要论强迫症,我怎么感觉你病得好像还比我严重一点呢?”
唐楷一低头,顺着孙自南的视线看向自己面前没来得及收走的餐盘。只见所有被他挑出来的配菜分门别类、从大到小整整齐齐地排在盘子右侧,连进垃圾桶都要排着队。他要是再否认,这世界上就没强迫症了。
唐楷:“……”
唐楷被孙自南的嘴炮怼得哑口无言。孙自南喝着水,心满意足地欣赏他皱眉生闷气的样子,感觉自己把人欺负得差不多了,才悠哉悠哉地道:“唐教授,挑食可不是个好习惯。
唐楷七窍生烟,险些像偶像剧女主角一样脱口而出“要你管”。
孙自南却紧接着说:“不过口是心非倒是很可爱。”
“……”
唐楷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被撩了,气闷之余,反而生出了一点莫名的异样滋味。对面的男人年轻俊朗,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里笑意俨然,比灯光的倒影更明亮,被他注视着,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轻盈。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这个人有偏见,同时不得不承认,哪怕他先入为主地抱着挑剔的心态,孙自南还是让他讨厌不起来。
唐楷垂下眼帘,终于缓和了颜色,微微翘起唇角。
“谢谢。”他顺口道,“你也很可爱。”
孙自南牙疼似地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大男人在相亲桌上拼命夸对方可爱,这场面也太社会了。
他本来只是出于不冷场的心态,才对唐楷和颜悦色,没想到小伙子居然这么吃软不吃硬,说他可爱立马就冰释前嫌,挂了一晚上的脸立刻由阴转晴,未免也太好哄了一点。
难道之前的尖酸刻薄都是他的保护色,狼牙棒的内心是个纯情羞涩的大龄男青年?
孙自南对狼牙棒没有意见,不过比起互相放嘴炮,他当然更喜欢顺毛的唐楷——他又不是抖M。
狼牙棒收起了尖刺,只剩可人的玫瑰花,于是这顿晚饭的后半场进行的异常和谐,皆大欢喜。待两人用餐完毕,准备离席时,孙自南主动开口道:“我还没有你的微信,不如先加个好友?方便以后联系。”
唐楷点点头,爽快地摸出了手机,打开二维码给他扫,孙自南顺手发送好友请求,正要改备注时,无意间瞥见唐楷的微信名,眼神霎时凝固了。
一个熟悉的双螺旋结构头像,一个熟悉的ID——
DONKI。
唐楷的手机嗡地震动一声,他点开“新的好友”,看见对方的名字是“North”。
唐教授是个过目不忘的科学家,而孙自南虽然记忆力一般,但他是个特别记仇的人。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不约而同地回想起某段记忆,唐楷讶异地一扬眉梢,立刻抬眼,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对面的孙自南。
孙自南脸上的笑容消失无踪。
他啪地将手机扣在桌面上:“不好意思,我收回刚才的话。”
唐楷:“嗯?”
孙自南:“我看咱们还是别从朋友做起了。”
唐楷:“为什么?”
孙自南郑重诚恳地说:“我才不要跟幼稚鬼做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情节需要,我本人对处女座没有任何意见(我的朋友好多都是处女座)
第6章 第 6 章()
“后来呢?”
又一个周末,谢卓与孙自南闲坐在小吧台外,一人面前放一杯枸杞茶,懒洋洋地在春风里闲聊。
“没有后来,要什么后来。”孙自南说,“唐楷那种假正经,一旦暴露本质,他怎么还有脸再主动招我。”
谢卓怀疑地看着他:“真的?我怎么觉得你脸上写满了春风得意,看来你还挺喜欢这个假正经。”
孙自南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谢卓作为多年损友,十分了解孙自南的脾性。这人从小就老成持重,长大了更是规行矩步,几乎不做出格的事,他似乎对“离经叛道”格外宽容,但更喜欢成熟理智、又能保持住骨子里的自由纯粹的人。
听孙自南话里话外的意思,他那天没少逗唐楷玩,要不是觉得对方可爱,怎么会有这种亲近的举动?只不过他自己意识不到罢了。
“你们在那之后还有联系吗?”谢卓很不矜持地一口干掉半杯枸杞水,“不是加微信了?”
微信倒是加了,不过孙自南不爱发朋友圈,唐楷的朋友圈里全是些学术文章和会议通知,孙自南也没那个耐心一一翻看。
谢卓真是服了他了:“没有朋友圈,难道平时也不聊天?”
孙自南于是打开聊天界面给他看,最新记录是昨晚一点半,唐楷发给孙自南的是“起手四个炸,请问怎么输'网页链接'”,孙自南回复的是“对不起,牌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网页链接'”。
谢卓:“……”
血战到天亮,这大概就是男人的友谊吧。
“骚不过,真是骚不过。”谢卓连连摇头,感叹道,“啥锅配啥盖。我看他就是你的命中注定,不要挣扎了。”
孙自南不知在想什么,怔怔地出神片刻,才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谢卓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有些莫名,但多年了解让他没有表现出现,而是一转眼珠,说:“反正都是熟人,改天我攒个局,给你俩创造个长时间的相处机会,正好让我替你把关,合不合适到时候就知道了。”
孙自南眉头一提,还没来得及说话,谢卓抢在他前面一叠声地道:“知道你的规矩,不会搞幺蛾子试探他。再说了那是我老叔,我还能坑他吗?朋友聚会而已,不用担心,你只要准时出现就行。就这么说定了!”
“行吧,”孙自南摆摆手,没把他的安排打回重做,只说,“唐楷跟咱们不是一个圈的,别带乱七八糟的人去。”
“说什么呢老婶儿,”谢卓嗲声嗲气地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孙自南被大侄女恶心得落荒而逃。
回程的路上他给唐楷发了条微信:“唐教授,明天有空吗?”
唐楷回得很快:“有空。”
问什么答什么,却不问他要干什么。孙自南觉得很有意思,本来输入了一半的话又删掉,改成了“想请你吃饭,愿意赏光吗?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
待在书房看论文的唐楷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皱眉抿嘴,踌躇了片刻,才干巴巴地回道:“可以。”
孙自南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过了一会儿回复过来:“好,晚一点我发时间地点给你。不过那边离你家有点远,我顺路过去接你?”
唐楷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晚,在温暖洒落的灯光下,男人用温和又戏谑的口吻说“挑食不是好习惯,但口是心非很可爱”。
透过屏幕上的字句,他都能脑补出孙自南说话时的语气,细致体贴又礼貌周到。很难想象他会是那种在游戏里跟人对砸烂番茄、每天晚上一定要跟他互发斗地主页面较劲的沙雕男人。
更难想象,他还会愿意与自己更进一步相处。
唐楷的父母从小对他实行放养政策,遇到人生中的重大转折点会给出意见,却从来没有强迫过他。这次相亲也是唐振华看他年近三十却仍孤身一人,于是给他提供了这么个机会,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唐楷选择结婚成家还是当一辈子单身狗,父母都尊重他的意见。
唐楷其实自己心里清楚,宽松的家庭氛围、象牙塔中的长期生活令他远离了世间大部分磨砺和挫折,没被社会的熔炉锻炼过,说一句“不知民生疾苦”毫不夸张。这安宁对于科学研究来说是好事,对他的私人生活来说则不然。他的人际关系简单且单纯,朋友都是业内同行,虽然平时要兼顾教学,跟学生也保持着疏离的距离,至于其他交际,几乎等于没有。
以前不是没有人试着攀摘这朵高岭之花,最后却均以失败告终。跟他谈恋爱不如去跟草履虫谈恋爱。唐教授不会做饭,一天三顿全靠学校食堂;家务交给家政打理——他甚至很少待在家里,有时候干脆就在实验室里将就一宿。这种不过日子的男人,他就是长成天仙有什么用?脸能当饭吃吗?
说得再扎心一点,假如实验仪器和爱人同时掉进水里,他先救谁都不一定呢。
孙自南会想要继续跟他约会吃饭,这令唐楷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孙自南会喜欢的那种类型。可是再仔细一想,他又不太确定,因为他连孙自南本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都还没有看清。
他在对话框里回复了一个“好”字。
第二次见面的气氛显然更好,春天正值热烈灿烂之际,两人一个穿白衬衫,一个穿浅蓝,看起来莫名登对。孙自南戴着墨镜,开车带唐楷去吃一家藏在四合院里的私房菜。
这家是祖传官府菜,只接待预约客人,且一天只开三桌,私密性比餐厅包厢更胜一筹。外头是古旧的游廊栏杆,花圃里有一大棵西府海棠,花落如胭脂雨,不时有蝴蝶停在窗口,鸟雀啁啾,景色美得令人沉醉。
孙自南吃得不多,一边喝茶消食,一边慢慢悠悠地跟唐楷聊着天。
“怎么样,这次的饭菜还合口吗?”
唐楷虽然天天吃食堂,但味觉并不是死了。这桌昂贵而精美的食物当然很好地取悦了他的胃口,但不知为何,周遭的一切、包括孙自南的安排,总给他一种“华而不实”的感觉。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过日子了,没想到孙自南比他还夸张。
玉盘珍馐当然很好,但他更愿意去和孙自南吃顿有烟火气的家常便饭。
“很好。”唐楷说,“破费了。”
孙自南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无妨,提起茶壶给他续了杯茶。
唐楷道谢,接过来没喝,单刀直入地问:“孙先生,你特意约我出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他在人情世故上虽然不通,却天生有着相当敏感的直觉。孙自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蓦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家伙第一次见面时那棒槌样儿果然是装的。
“嗯,”他坦白地说,“是想跟你确认一下。唐教授,你觉得我们适合作为结婚对象相处下去吗?”
唐楷会错了意,脱口追问道:“你不满意我?”
孙自南一愣,随即摆手笑了:“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你对我还满意吗,愿不愿意跟我领证结婚。”
唐楷蒙了一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孙自南在开玩笑。
就他的常识而言,结婚应该不是这么草率儿戏的事。
如果唐教授看过他带的博士生的kindle,点开其中一个名叫“先婚后爱”分类,就会发现很多以合法或非法契约为前提展开的爱情故事,那里头的经典对白就是他接下要面对的场景。
他莫名其妙地问:“你很急着结婚吗?”
“婚礼领证只是个仪式,这倒是不急,”孙自南说,“不过我想尽快确定关系。”
唐楷:“为什么?”
孙自南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藏不住的讶异,没等唐楷看懂,就听他说:“唐教授,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来相亲,不过我们最终目的一样,应该都是奔着结婚成家去的,对不对?”
唐楷点点头。
“这就对了,”孙自南向后靠在椅背上,淡淡地道,“我父亲要求我必须今年和你结婚,否则他不会给我一分钱的遗产。”
唐楷:“……”
“所以,你如果觉得我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不打算中场换人,我希望能升级一下彼此的身份。”他想了想,说,“至少是准未婚夫级别。”
唐楷有点难以置信地问:“你……结婚是为了分遗产?”
孙自南坦荡地反问:“不然呢?”
他没有错过唐楷那一脸仿佛吃错了耗子药的表情,有点好笑地道:“你想啊,我那小破公司就是卖个保健品的,要不是靠山吃山,咱们今天怎么来这种地方消费呢?我只能带你去吃二十块钱一碗的麻辣烫。”
唐楷沉默了许久,久到孙自南以为他是对这个提议动心了,却听得唐楷突然说:“无所谓。”
孙自南:“嗯?”
“我喜欢谁,哪怕跟他一起吃泡面也无所谓,”唐楷郑重地说,“但我不接受把婚姻当成实现目的的工具,因为人类的感情永远不能被明码标价。”
得,还跟他谈上“人类”了。
孙自南脸色慢慢沉了下来,说:“唐教授,我很欣赏你浪漫的理想主义,但我是一个现实的人。”
果然来了。
之前那些温柔和体贴如同被朝阳蒸发的露水,倏忽随风消散,仿佛是一场醒得太快的美梦。
从什么时候开始,全世界都在直面现实,接受现实,继而变成现实的一部分。只有他始终原地踏步,不懂事,也不会妥协。
快三十岁了还天真的男人,难怪找不到对象。
“所以你要继承的皇位和万贯家财都跟我没有关系。”唐楷站起身,强忍着失望,冷冷地说,“孙先生,很遗憾,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苍梧宾甜,对着天对着地对着星星月亮发誓,不会虐的!
第7章 第 7 章()
这场饭局最终不欢而散。
那天之后孙自南有段时间没碰欢乐斗地主,怕触景生情,唐楷也再没给他发过微信。一直到五月底,谢卓兴致勃勃地组了个户外旅游团,打算去农家乐BBQ,打电话给孙自南,唐楷这个名字才被重新提起。
“老婶,在吗老婶?”谢卓纳闷道:“我联系了唐楷,他怎么听着好像不太热情?你们俩出什么事了?”
孙自南说:“没什么,他可能在慎重考虑。”
其实他原本大可不必如此急着将内情捅给唐楷,甚至可以一直瞒下去。原因不重要,结果才重要,毕竟俗话说得好,凑合着过呗还能离了咋地。只要他俩最终走到一起,共同享受这份遗产,当初的隐瞒又算的了什么?
但孙自南习惯把丑话说在前头,哪怕令人不快,也比日后真相暴露、在两人中间狠插一刀强。
他很清楚唐楷是眼里不揉沙子的性格,从第一次见面就看得出来。比他强迫症还重的完美主义者,怎么可能忍受有瑕疵的婚姻?
孙英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清楚得很,无非是看中了唐楷的家庭背景,想借着姻亲的助力再往上爬一爬。但反过来想想,老头子现在能用遗产威胁他去和唐楷相亲,将来万一唐家出了什么事,他会不会又用这个理由逼他和唐楷划清界限?
如果连“喜欢”都要被人随意摆弄,那还不如绝情一点,免得招人算计。
他自己没得选,还是别拉着唐楷一道跳火坑了。
“他不愿意去就算了。”孙自南掐了掐鼻梁,“我最近也……”
借口还没编出来,谢卓在电话那头说:“没有啊,他愿意去啊。你刚说你怎么了?”
“没怎么。”孙自南难得卡了下壳,迟疑片刻才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