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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楷傻眼了。
他终于从一团乱麻里找到了名为“真相”的那根线头,然而抽出来的千丝万缕却如同高压电线,噼里啪啦火花乱溅,直接将他从理直气壮的正宫娘娘打回了无理取闹的原形。唐楷从头麻到脚心,那滋味跟天灵盖被雷劈中没有什么区别。
孙自南刚才扯着嗓子跟他喊,牵动了脆弱的支气管,忍不住偏头咳嗽了数声。
这动静仿佛给了唐楷提醒,他猛一激灵,瞬间戏精上身,“嗷”地一声飞扑向孙自南,悲切大喊:“皇上,您要给臣妾做主,臣妾冤枉啊!”
孙自南:“……”
他根本没有反抗机会,就被唐楷以挡炸/弹的姿势扑倒在沙发上,腰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你倒是说说……”他咳了几声,奄奄一息道,“朕冤枉你什么了?”
“我没有前女友,从来都没有过。”唐楷低头亲他,以细碎啄吻描摹他的面部轮廓,哑声道:“我只有你一个。”
他不但愧疚,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就好像明明想对一个人好,反而做错了事;想把一颗心捧到他跟前,又怕他不稀罕。
“对不……”
话没说完,孙自南就主动抬起上半身,在他嘴上飞快地“啾”了一下,把唐楷的道歉堵了回去。
“好了,别往我这边凑了,”他若无其事地推开唐楷的肩膀,说,“我感冒呢,小心传染。”
唐楷眨了眨眼,不肯放他走,与他额头相贴,目光几乎柔成一汪水,问:“你不生气吗?”
孙自南抬手摸摸他的脸,勾着唇角说:“我都这么大人了,犯得着跟一个小醋坛子较劲吗?”
“……”唐楷不依不饶地问,“那你怎么不吃我的醋啊?”
孙自南干笑一声,心说废话,我要是没吃醋,现在就不会感冒了。
但他是绝对不肯承认自己和唐楷一样幼稚的,于是轻描淡写地说:“我相信你的为人,不行吗?”
唐楷顿时觉得压力好大,可又有种难以言喻的熨帖,赖叽叽地道:“你这么懂事体贴,显得我心眼很小。”
“可不是么……起开,你要压死我了。”孙自南说,“心眼不大,块头不小,还是个幼稚鬼。”
唐楷起身,顺手把孙自南从沙发缝里解救出来:“那你还要死要活地追着幼稚鬼跑到B市来?”
孙自南冷哼,说:“要瞎也只能我一个人瞎,别人不许瞎。”
还说自己没有吃醋。
唐楷没忍住,别过头去偷笑了两声,回想起初次见面时孙自南对他的评价,今天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口是心非很可爱”。
孙自南毕竟还在感冒,又坐了一下午飞机,没说几句话就略显疲态。唐教授经此一别,不是新婚,胜似新婚,干脆推掉晚宴,叫了酒店服务,让人把晚餐送到房间。又趁着其他参会者都出去了,将自己的行李从五楼搬到十二楼,高高兴兴地跟孙自南住一间房去了。
孙自南是个不肯委屈自己的大少爷,这家酒店没有总统套,他要了最大的一间商务套房。房里只有一张大床,此刻他靠在床头,睨着唐楷,语带调笑:“你不去参加晚宴,就这么跑了,真没问题?”
唐楷振振有词地答道:“我要是去了,铁定会跟黎宁碰面,你还有没有点领地意识了?”
“忠诚是自我约束,不是拿鞭子抽出来的。”孙自南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我不看着你,你就能放飞自我了吗?”
“所以我不去,”唐楷一甩响指,摊手道,“你看,逻辑满分。”
他一扫前几天的低落郁闷,整个人都因为孙自南的到来而明亮起来,看得出是真的很开心。孙自南自己心思深重,却喜欢上了这么一个澄净纯澈得有点幼稚的人。看来缺什么补什么的确有道理,他过去生命中缺少的糖分,全指着唐楷给他补回来了。
两人吃过晚饭,孙自南又吃了一把感冒药消炎药,被唐楷早早打发上床睡觉。酒店窗帘遮光,室内一片昏黑,正适合睡个好觉,唐楷正要给他关灯,孙自南却皱着眉头说:“床头灯留着,别关门。”
一句“为什么”差点要脱口而出,被他及时咽下。唐楷一想到孙自南提过的童年噩梦,就明白了他的顾忌。
暖黄的灯光好像也温暖不了他冷冷蹙起的眉头,噩梦早已醒了,可孙自南的安全感却永远被留在了那一晚、那间屋子,只要这世界还有黑暗和阴影,他就要被束缚终生,不得解脱。
唐楷在门口僵立片刻,说:“你要是不嫌我吵,我把电脑拿过来陪你。”
孙自南翻了个身,将半张脸埋进松软枕头里,说:“不用,灯光太暗,坐在床上看电脑伤眼睛,你去外面办公。”
唐楷走回床前,在孙自南面前蹲了下来。
孙自南睁眼:“干什么?”
“外面只有我一个人,又黑又冷,”唐楷毫不脸红,一本正经地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怕黑。”
孙自南感觉唐教授在他面前已经放飞自我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连最后一层脸皮都不要了。
他被肉麻得往被子里缩了缩,赶人道:“别闹,改你的论文去。”
“我不,”唐楷揪住他的被角不放,把他往外拖了几厘米,用磁性男中音撒娇道,“我要跟你一起睡。”
他顿了下,又补了句更有杀伤力的:“好不好嘛~老公。”
孙自南要不是实在没力气,现在就要跳起来把他抽成旋风小陀螺。
“唐教授,”他轻轻捏住唐楷鼻尖,“你还要不要脸了?”
唐楷拉下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他半跪在床边,面容俊美,身姿挺拔,身上仍是整齐的正装衬衫,像个深夜里执剑守卫的骑士,笑容里带着一点闪闪发光的狡黠和温柔,简直令人移不开眼睛。
“有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第27章 第 27 章()
“宝贝儿; 脸还是得要; ”孙自南屈指在他下巴上轻轻一勾,含笑温柔地说; “毕竟我看上的主要还是是你这张脸。”
唐楷倾身在他眉心印下一吻; 拍拍被子,说:“等我。”
他拿东西、换衣服、洗漱,进进出出窸窸窣窣; 一路上净是细碎小动静; 本来以为孙自南绝对会被他吵到; 没想到唐楷掀被子爬上床时; 却见他已经埋在枕头上; 呼吸悠长,安静地睡着了。
感冒药效或者长途飞行的疲劳固然是部分原因,但最要紧的还是心神放松; 他得觉得自己安稳无忧; 才敢放心睡去。
孙自南醒着时候难搞; 睡着了却是个美貌青年。唐楷没再做什么小动作打扰他,只是靠在床头; 眼神软得像水,就着柔和如轻纱的灯光默默地注视了他片刻。
爱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能让人辗转反侧; 也能让人安心酣眠。
十一点半,唐楷准时关灯睡觉。酒店不比家里,被子只有一床; 他在孙自南身边躺下时,触及到另一个人的体温,方感觉到一丝微妙的窘迫。但就在屋子陷入黑暗之后的几秒,孙自南忽然身体颤动,像是被惊醒了。
才冒出个头的绮念被他迅速掐死,唐楷赶紧隔着被子,伸手在他背后顺了顺:“没事,别怕。”
灯光一灭,孙自南条件反射般地惊醒,然而唐楷的安慰及时填充进来,宛如一脚踩空却落在了软垫上。他的神智只清明了一瞬,就堕回沉沉的睡意中。两人都是侧躺,被子中间被肩膀顶出一小条缝隙。可能是有风进来,他觉得冷,就迷迷糊糊地往唐楷那边凑过去。
唐教授这下子真成了被架上油锅的柳下惠。
他并不耻于自己的欲/念,反正那只是迟早的事,但就如每一个陷入热恋的愚蠢人类一样,他也不能免俗地因为心上人睡在自己怀里而神魂颠倒。
他小心地张开手臂,把孙自南轻轻搂进怀中。柔软的棉被像一个温暖的巢穴,将两人团团包围,唐楷隐忍地闭上了眼睛。
大约凌晨一点,他被一阵压抑的低咳吵醒。
孙自南背对着他,脊背簌簌颤抖,连声不断地咳嗽。他大概也怕吵着唐楷,所以声音都被压在胸膛里,听起来格外沉闷。
但这种半夜突然发作的咳嗽通常很难停下,孙自南头昏脑胀,估摸着再这么下去迟早要惊动唐楷。正要起身下床躲出去,唐楷却已经醒了,从他身后坐起身来,伸手按开了床头灯,用带着睡意的沙哑嗓音说:“别动,我去给你倒杯水。”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水杯回到床前,侧身在床沿坐下:“喝点水,过来让我摸摸额头。”
孙自南听话地倾身向前凑,唐楷用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又自己贴上去感受了一下,揽着他叹道:“宝贝儿,发烧了,咱们去医院吧,好不好?”
他大概还是有困意,嗓音沙哑又温柔,像哄孩子一样。孙自南喝了半杯水,勉强压下喉间痒意,摇头说:“不去。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唐楷蹙眉看着他:“那你带退烧药了吗?”
“忘了。”孙自南完全没感觉自己在发烧,他这会儿又有点困了,于是在他眉间竖痕上抚了一下,把额头搭到他肩头,“别折腾了,睡吧,你明天还得早起呢。”
“你先躺下,”唐楷扶着他平躺下来,“我去拧个毛巾。”
“嗯。”
洗漱间里传来水流声,片刻后,一条冰凉的毛巾搭上他的额头,带着湿度的掌心盖住了他的眼睛:“睡吧。睡醒了感冒就好了。”
暖黄的灯光熄灭了,卧室里复归于静寂。
翌日清晨,孙自南醒来,唐楷已经不在身边了。他抬手摸了摸额头,干燥微温,应该是退烧了。
昨天后半夜,准确的说是今天凌晨,他一直睡得很安宁,没有再咳嗽,甚至连唐楷起床给他换毛巾都没有印象。
昨夜昏沉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模糊得像个梦境,也温存得像个梦境。似乎在误会说开后,他们的关系自然而然地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可以毫无防备地向彼此袒露心胸,交付一切恐惧与脆弱。
所以说病中最容易培养感情,被人捧在手心里珍重过,就很难再泰然地回到独自支撑的境地里了。
他正沉思着,唐楷推门进来,看样子是刚从健身房回来,进屋第一件事是先过来摸他额头:“还好,不烧了。”
“昨晚吵得你没睡好吧?”孙自南见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有点心疼。唐楷笑着在他下巴上撩了一下,转身往浴室走去,随口说:“不吵,睡得挺好的,今晚还想抱着你睡。”
孙自南:“……”
唉,谈恋爱真的会让人变成傻瓜。
洗漱完毕,两人下楼吃早餐。
餐厅里来吃饭的大都是这次来参加论坛的学者,昨天见过唐楷,而且对这位青年才俊印象深刻。今天看他和另外一个眼生的青年一起出现,还有老教授跟他们打招呼,问这是不是他的师兄弟。
孙自南虽然年轻,但是气场实在不像个学生,否则肯定被人当成唐楷带的博士生。唐教授一路走来,收获无数好奇眼神,低调而不失显摆地跟人介绍了一路“这是我对象……对,特意过来看我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参加的是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夏令营。
餐厅方桌是四人座,两人找了张空桌,唐楷指着窗外花坛说:“上次那条朋友圈就是在这里拍的。”
孙自南有点好笑:“是不是故意拍给我看的?”
“是,”唐楷坦然承认道,“你都不理我,我就想让你知道我在哪儿。”
“讲道理,是谁先不理谁的,嗯?”孙自南叉了块鲜切雪梨,压低了声音说,“连自己前女友都认不出来,还栽赃给我。”
“不是前女友!”唐楷再三强调,“她肯定是随口胡诌骗你的,就你傻乎乎,居然还相信了。”
如果放在一般人身上,“我真的不认识她”这种话十分没有说服力,怎么听都像是欲盖弥彰。但唐楷之前的那个反应太绝了,他不但没认出前女友,还把人家当成自己的情敌,看见黎宁的第一眼就酸气冲天地将人从头挑到尾,别说旧情复燃,这都快结下新仇了。
孙自南也不知道他这个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只能甘拜下风。唐楷又兴致勃勃地撺掇:“对了,今天你要是没别的事,跟我去参加论坛好不好?”
孙自南失笑:“你是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吗,还得家长陪你去上课?”
唐楷说:“你白天陪我工作,我晚上陪你睡觉,这很合理好吧?”
他极其坦然,用正常音量说出了这句话,吓得孙自南差点站起来捂他的嘴:“祖宗,别喊了!晚上陪/睡你还觉得挺光荣?丢不丢人!”
唐楷一敲桌子:“那你去不去?”
孙自南:“去去去……”
这个论坛是半公开性质,来参会的学者通常都会带几个自己的学生,唐楷要带人进去也非常容易。他跟组织者是熟人,打了个招呼,给孙自南弄了张工作人员名牌,又亲自领人进场,安排了个居中靠后、视野很好的位置。
唐教授这个人,平时待人接物虽然也彬彬有礼,不算难以接近,但是气质一向高冷,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很少见他对谁这么热情,跟伺候国家保护动物大熊猫似的事必躬亲。一时间连场中的志愿者都停下了交谈,不约而同地偷偷往这边看。
黎宁早上来的晚,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同寻常。她在场内搜寻一圈,视线落在唐楷的挺拔的背影上。
他没有坐台上的嘉宾席,而是背对着门,半坐在第三排的椅背上,正垂着头对坐在他前面的人说着什么。他身材很好,这么坐着莫名有种少年气,像是大学图书馆里不肯规规矩矩坐好的大男孩,活泼却不轻浮,反而有种让人情不自禁微笑的魅力。
黎宁眸光一闪,眼神里含了笑。那个位置就在她座位的正后方,她前行几步,打算上去打个招呼。
“唐教授,早——”
唐楷闻声转头,露出了身后被他的背影遮得严严实实的孙自南。
黎宁:“……”
那英俊男人勾着唇角微微一笑,轻声说:“这么巧,又见面了,黎小姐早。”
黎宁见不得他笑,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俩目前的姿势实在很不文雅,孙自南坐着,唐楷站着。地方狭窄,唐教授一腿屈起,脚踩在椅子后面的凸起处,另一条伸直的长腿无处安放,干脆插/进了孙自南的双腿中间,两人近得呼吸相闻,唐楷还很不老实地抓着孙自南的右手在把玩,十指交缠,怎么看怎么像在调戏人。
要不是孙自南的神色实在冷静,黎宁差点以为自己撞进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调情现场。
她战战兢兢地扯起一个尴尬笑容:“……是啊,很巧。”
唐楷抬眉,状似无意地说:“那可真是太巧了,黎小姐还认识我男朋友,怎么昨天没听你说过?”
“我……”黎宁艰难地维持着自己的小仙女人设,委婉地说,“也不算熟悉,只是见过……”
“哦,正好。”唐楷点点头,站直了身体,状若无意地将孙自南护在身后,说:“他千里迢迢地飞到B市来看我,人生地不熟的。一会儿我得上台,还要请黎小姐多多照顾。”
孙自南偷偷伸手,在唐楷后腰上拧了一记,让他别瞎拉关系——这他妈到底是膈应谁呢?
黎宁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然而在唐楷面前,她到底还是要脸,于是强笑道:“好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