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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眼微眯,他瞅向自己的肩头,取下肩头的花瓣,薄唇轻扬。
苏婧语关上窗子,走到香炉边拨动着炉内的香灰,重新添了香,淡淡地道:“这苏合香里我加了少量的紫苏,白术和橘皮,闻着倒也不错。”她仿佛在同一个老朋友说着毫不相关的话。
君昊鸣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看着那个纤柔的背影,未语。
屋内渐渐填满了香气,清清淡淡,浅嗅,亦可闻到橘皮的味道。
“茶凉了。”苏婧语淡淡地提醒,自己也喝了一口。
目光从她淡然的脸上缓缓地落到皓颈处,再到她露出的素手上。
肌肤胜雪,莹白如玉,宛若凝脂,若是细看甚至可以看到青色的筋络,带着几分透明。他眼里是化不开的痛苦:“洗……洗经淘髓?本王……不知道会……”
苏婧语手一顿,只是淡淡一笑。
他出手极快的将人拉到了他怀里,哽咽颤抖地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那时只是想告诉你……”
巨大地扯动,扯痛了她的伤处,秀眉微微一皱,淡淡地截断他的话:“过去了。”
怀中的人柔若无骨,轻盈娇弱,令他微微出神,他深黑的眼睛再没有往日的风华,只余败尽的烟灰颓然毫无生气,他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她才十二三的年纪,却要受人间极刑:“对不起……”他紧紧抱住她,一直在说一直在说,知道眼泪散落在她发丝间。
过了许久,他情绪稳定了,苏婧语挣脱他,浅笑:“臣女有件事想要王爷出手相助,王爷可愿意?”
“你说。”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希望从里面看到一丝温度。
苏婧语没接话:“吃血兰是你们君家欠我外祖父的,他身上的毒是先皇为防功高震主下的……”
她清透的水眸此刻蕴聚着浓烈的讥讽蔑视,若滔滔的奔流,裹挟着无尽的冷蔑寒霜。
“不可能!”他出言反驳,表情沉肃。
苏婧语唇边挂了讥诮的笑:“孝贤太妃的失血症的确需要吃血兰,但是吃血兰只能补血却不能补气,况且吃血兰属阳性,阳中带煞,反倒不美。”她说着从桌上的小匣子中取出两粒吃血兰制成的药丸,又拿出两只血人参,鲜红的颜色在夜中显得有些诡异,散发着异香。
君昊鸣神色复杂,见她从另一个小瓷瓶中取出十粒拇指大小的白色药丸,一起包好,道:“血人参分十次吃完,每五次后吃一粒红色药丸,这是拿吃血兰制成的,白色的里面有北芪雪莲等药材,在血人参之前吃,十次之后必好无疑。”
看着桌上的东西,君昊鸣紧抿的薄唇划开一个浅浅的弧度:“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会去查,这东西,谢了……”
“伤好点了吗?”他看向她。
“三年前三万将士之死,与容侧妃的父亲关系不浅,他的府邸外室暗室密道里都没有那本儿贪污军饷的账册,我已经肯定是在容侧妃那里,希望王爷出手相助。”她轻抿了一口茶。
君昊鸣眸子变冷:“他爹是左丞相的门生,和兵部尚书又是亲家……此事交给我。你……”他很想问这三年在哪里,过得怎么样,可是?话哽在喉里问也问不出。
如果三年前,他不曾同她开玩笑,说找到了那个胸口带血色梅印的人,她就不会因为等他而泄露行踪被人追杀……
“无尘阁的火麒麟我有急用,我的人一时抽调不过去,还请王爷帮忙。”
他眼底有丝黯然,极快的闪过自嘲:“此事本王会尽力的。”
“谢了。”她轻轻地道,像是呢喃一般。
屋内陷入了沉默,他看着她,俊容结了霜,而她将视线落在了茶杯上。
“夜深了,请回吧。”她淡淡地声音恍若揉进云里的惆怅,浅浅的,使人感觉到一声从心底发出的太息……
沉默在屋里扩散,静默如水的夜凉透人的骨子。
苏婧语突然转身去了床边,落下帷帐,吹灭帐子内的羊角灯,爬上了床。窸窸窣窣,甚至听到了脱衣的声音。
回到府里,已是深夜,他凉凉的对断月道:“命人去查刘靖德的毒是怎么回事?”
“是。”断月道。
想到他外祖父身上的毒,想到她这些年吃得苦,他对她的亏欠,一颗心被揉碎了一般,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黑夜里,盯着荣安院的两个人悄无痕迹的离开,月光下的苏沛诚的身形仿佛被拉长放远,清矍孤冷,苏婧芸冰冷的眼中露出不甘与愤恨,粉拳死握,泄露了她的怒意。苏婧语,你果真是祸水吗?连一直冷峻的贤王也同你有了牵扯。
苏沛城勾起锋棱的唇:“这回你该知道怎么做了?若是你不进宫,你会永远被踩在她脚下,而且,他也不会高看你一眼。”
“容我再想想……”她声音带着几分梗塞孱弱。
苏沛城看了眼面前的苏婧芸,略有不悦:“你最好是下定决心,我早同你说过,她会吸引愈来愈多的人,若是那人还在,说不定……”他不介意狠狠地打击她。
“他不会!”像是强辩,又像是害怕,她一说完才惊觉失态,看到月光下苏沛城嘴角的冷嘲,她移开视线。
女人果然都是不知满足的,即使这个人是他的妹妹。
“你好自为之吧。”他轻哼一声离去。
夜凉如水,尤其是前几日才下过一场雨,园中小径铺满了落花,带着几分凄意。她脑袋空空,眼里充溢着水光与嫉恨,闭了闭眸子,再睁开时已然又是那个坚强的她!
第七十九章 恩断情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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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婧语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帐子。甚至忽视了屋内悄然出现的人。
烛火下。他晶亮的眸子再无星光辉灿。像是蒙了尘的珍珠。失去了光泽。
握握拳。他还是走到了床边。掀帘。
他看到她睁眼侧头來看他。烛火照进帐内。她面容半隐在阴影里。
这美丽的容貌。原來她也给了五哥看。他眼底是迷离不清的思绪。原來他们早就认识。那他算什么。
他眼神晃了晃。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她淡淡的道:“夜深了。回去吧。”
“……回去。回哪儿去。”他无意识的说着连自己也不懂的话。躺在了她身边。钻进了她的被子里。将头抵在她肩上。喘着气哽咽抽泣。
她心底黯然。乱的像一锅粥。眼泪也滑了下來。为的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哭着。抽噎着。两人偎在一起睡了过去。
早上起來。他睁眼看着她。见她脸上的泪痕。轻轻地吻着。
脸上痒痒的。苏婧语猛地睁开了眼。微惊。“你做什么。”
他嘻嘻一笑。亲吻她的面。
她推开他。愠怒。
他眼睛一暗。看着她不说话。
她蹙眉。陷入迷茫。他伸手将她抱住。“你心悦五哥是吗。”
他的手再颤抖。泄露了他的紧张害怕。
“……过去了……过去了……”她喃喃自语。
他眼神晦暗了几分。很快又雀跃起來。亲亲她的眼睑。柔柔的。像羽毛。挠在了人的心底深处。让她一时竟忘了拒绝。
正房内。苏张氏神色阴沉森冷。一直坐着。眼神越变越冷。屋内静的落针可闻。伺候的下人摒了呼吸。生怕触怒了她。
自从侯爷向她质问了苏沛泽和苏沛旻那两个贱种身上的毒后。两人似乎走到了陌路似的。再也洠в型绽锏奈虑槁雎觥K运死淠故抢淠
他除了质问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老夫人如今已经洠в腥魏瓮病5歉械拇笕ㄈ幢唤桓肆礁龆薄6一拱训蹦炅跏系蹦甑牧粝碌募拮笔樟嘶厝ァV滥切┘拮币驯凰涂铡K淮笈Kっ哦龊笤僖矝'有踏进正房一步。
甚至。婧芸婧雪的婚事也被他草草定下。他只给她打了个招呼。更本洠в姓髑笏囊饧A饺酥湟丫搅思恪
如今。她不能坐以待毙。否则。两个女儿这一辈子都完了。
出了正院。吩咐了陈嬷嬷几句。命她拿她的名帖请太医。然后去了书房。
门口的侍卫一挡。语气不失恭敬:“夫人请回吧。侯爷不许任何人打扰。”
苏张氏不悦。但仍保持着该有的端庄。道:“我有要事。必须要见侯爷。你们去通禀一声。”
“夫人还是请回吧。侯爷说了不许人打扰。请夫人不要与我们为难。”苏冰面无表情道。
“此事事关老夫人。若是因为你们而耽搁了老夫人的身子。你们担待得起吗。。”她厉声呵斥。
苏冰立刻道:“属下这就去禀报。得罪之处还请夫人多多谅解。”
书房内的苏重山早已听到外面的动静。出來扫了眼她。边走边冷声问道:“老夫人发生了何事。身子不爽利请太医了吗。”
大约过了绿芜小径。苏张氏这才道:“妾身已经命人去请太医了。老夫人这几天都不爽利。今早妾身请安时。感觉老夫人憔悴了许多。而且见她痉挛打颤。手脚都不便利了。仿佛是……”
“是什么。。”
“像是妾身见过的瘾症发作。”
“你说什么。。”苏重山捏住她的腕。眼中冷冽如冰。
强忍着腕上的痛楚。她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不甚肯定。
苏重山眉峰一拢。赶去了荣禄院。近日流言肆意。母亲的名声在京中大恶。加之避不见客。更令人揣测。他眼神一深一路沉默。
太医为老夫人诊了脉。皱眉道:“老夫人食了过量的大麻。已然成瘾。”
老夫人脸色一变。已经猜到此事是谁所为。
屋内几人也都变了脸色。
“请太医开些药。”苏重山道。
太医摇头道:“回侯爷。大麻一旦上瘾药石无灵。只能强自戒掉。虽然有北芪雪莲压制。但大麻非毒。并不能完全化解。”
老夫人脸色变成了菜色。气的浑身发抖。“來人。给我把那个小贱人捉來。”
苏重山神色一变。命人将太医请了出去开方子。紫琴抚着老夫人的背。却是暗暗捏着她的腕暗示。老夫人强压住胸间翻滚的怒气。眼神满是怨毒。
苏重山却不肯放过。锐利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老夫人。问道:“母亲方才要捉谁來。”
一边的苏张氏嘴角勾起冷嘲。觑了眼脸色沉黑的苏重山。严厉的声音一字一顿打在紫琴几人的心上。“我记得老夫人的饮食一直是你们打理的。为何出这么大的岔子。”
紫琴紫箫“咚”得一声跪下。立刻辩驳求饶。
“奴婢自小便在老夫人院里服侍。一家子都是府中的家生子。此次大意的确万死难赎。但是此事的确不是奴才所为。”紫琴面对苏张氏的质问神情冷漠淡然。
苏重山冷喝:“够了。”
紫琴再不敢说话。
“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厉喝。
。他面如冰河涌动着冬日的凛冽。“给本侯拉下去打。直至说出实情。”
“慢着。”老夫人喝止。扫了眼低眉顺眼的苏张氏。冷笑。
联想到那日苏婧语说的话。她已有几分明白。这院子里有苏张氏的人。否则。也不会有上次的事。当然她对苏婧语才是恨极。更洠氲剿芊⑾炙腿サ谋避窝┝锩嬗写舐椤;狗从迷谒砩稀
冷眼看着地上跪着人。道:“你们向來忠心。此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的确该罚。但我确实信此事与二人无关。拉下去关入柴房。山儿留下。我有话对你说。张氏也下去吧。”
看着被拉下去的紫琴紫箫。苏张氏应诺。眼中冷笑绵长。
看着憔悴的老夫人。苏重山冷着的脸微有松动。但是却不代表可以欺瞒他。“母亲该给儿子一个解释。”他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令老夫人心中一颤。这个儿子到底是战场洗礼过的。有着铁骨与冷血。
“此事必然同那个丫头有关。”她咬牙切齿。眼中透着怒态狠戾。那是时光赋予她的老辣。
苏重山在心底冷笑。面上愈发冰冷。“母亲为何如此说。”
老夫人听出他的冰冷中的几丝不驯。心中恼怒。但是却知他不是一个随意被人糊弄的人。只是常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如今呢。为了那个贱人的女儿追根究底。
“北芪雪莲。便说明了一切不是吗。”
“儿子不明白。”他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母亲。
老夫人心口一滞。这就是她的儿子吗。这般逼迫。
“好。好。好。”她连叫了三声好。眼中含了水光。然而。苏重山却撇开了视线。神色冷峭。
“母亲不愿说也可以。儿子自会查清。若是连这点能耐都无。儿子这侯爷不当也罢。”他转身之际。脚下一顿。讥诮道:“母亲以为那日府内刺客之事儿子便真的糊涂吗。就好比当年的事……你们都以为我便是傻子。。”他神色恍然。眉间聚积着沉滞已久的沧桑苦涩。“这里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的。您也该放下了。不是你的便终究不是你的。”
老夫人唰的一下煞白了脸色。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你给我站住。你什么意思。”她神色变幻。暴躁地失了控。
苏重山眼中含了水光。一个人的孤寂。两个人的悲哀。三代人的纠葛。还需要说什么呢。唯有苦涩。苦到了心底。绵长的挥之不去。夜夜折磨。
逃避。改变不了事实。清醒。又太苦痛。依稀之间。那个人的眉眼常常摇曳。他把恨转嫁给了他的儿子。才给了别人欺侮的机会。这一次总要对得起她才是……他不怪她最后的决绝。也洠ё矢瘛
若不是知道沛泽中过毒。也许他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浑噩下去。自欺欺人一辈子……
第二天。老夫人被送到了庄子上。名义。养病。
三天后。苏重山在朝堂上请奏苏沛泽为世子。当夜。苏张氏來到了书房。
书房内寂静无声。看着这个男人。她突然发现从未了解过他。神色是那么清冷默然。一如她当初才嫁來时。对她视若无睹。冷眼相待。
她知道他与那个女人感情笃厚。却控制不了心。终究嫁给了他。
但是得到的只是冷漠。即使床第之间。也是敷衍发泄。她不悔。她有的是耐心与心计。终于。她三年的安分守己与温柔以待。换來了他的一顾。再三年。她终于将那个女人以最狼狈的姿态赶了出去。他是她一个人的了。近二十年的温情相处不是吗。
可是此时他无情冷酷的眼神无比的刺眼。仿佛在告诉她她的愚蠢。
他竟然暗自谋划了一切。只为顺利给那个女人的儿子谋得世子之位。她不愿相信。不愿信。可是今早宫中來的旨意毫不留情的打碎了她的多年來的期冀。
他到底是何时下的这个决心。
第八十章 林中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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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妾身斗胆想要您一个解释。”她眸子里带着水光。只是垂下的眼睑遮去了一切。
他盯了她良久。屋内的静默被打破:“泽儿是嫡长子。本侯以为。你懂。”他深深地看着她。晦暗揉进眼底深处。荒芜了昔日的丰神俊朗。只剩蕴聚在眉间的冷漠死寂。
冰冷一下席卷全身。她胆颤痛苦。这样的神色。她见过。当年得知那个女人再嫁后……
“回去吧。”他冷漠的移开了视线。无视面前这个女人的泪水。
空寂……在她脑海徘徊。转身。她其实是一个失败者。他终究是知道了吗。那么这些年的感情是假的吗……
“夫人……”几声惊呼。她陷入了黑暗。长长的路上。他始终洠в谐鱿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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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世子大人。”荣安院内。得到消息的苏婧语调侃一笑。
苏沛泽扯唇。洠в惺裁聪采
“你同他说了什么。”那人居然会请奏他当世子。这可不像是他的风格。
“什么意思。”他装蒜。
“那就是他抽风了。”苏婧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