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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建立起来的船坞,脸上神采奕奕,一双眼睛灼灼有神。
这自然要从下午的时候说起。
凤瑾的六位干爹在萧御暗算玄夜没多久后,便得知这小子短短时间就俘获了自己干女儿的心,一个个心中郁卒,六人当即将凤瑾关到她的房间内,把玄夜带到了甲板上,几人轮番上阵,将他收拾了一番。
玄夜心知凤瑾是他们六人心中的宝贝,从头到尾恁是没有还手,也没用使出内力来抵御,任由他们动手。
一开始千斩等人没想到他不还手,至少都是用了六七成的功力,多数往他的脸上揍去,是以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等众人发现他连内力都不曾使出来时,这才也收起内力,不过并没有停手,十二只拳头轮番砸到他身上,他连哼哼一声都没有。
等千斩等人心中郁气出完,玄夜吐了好几口血,脸上青紫,肿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不过他也成功的征服了凤瑾六位干爹的心,一致答应将干女儿交付予他。
为此,玄夜是无比的自豪。
关凤瑾的房间没有上锁,就算是上锁,也是关不住她的。只是她心中明白自己的六位干爹的心思,也知道他们会对玄夜做什么,是以乖乖的在床上闭目打坐。
饶是知道自己干爹的目的,凤瑾也没想到玄夜会被打成猪头。
六位干爹的功夫虽然卓绝不凡,但是以玄夜的功夫,断然不会被打得这么惨的。
她稍稍动脑子便将一切的细节想得通透明了。见他明明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咧嘴对自己傻笑。他色彩斑斓的脸此时虽是毫无美感可言,却因为他的笑而让人觉得神采飞扬。
凤瑾的心莫名的轻颤,感觉到心底最深处有一道细线被他深深的牵引着,变得柔软起来。
这,应该就是心动了吧?!
她想,感情就是这世上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几个时辰前他们还是陌生人,几个时辰后,她却对他升起了一丝情愫来,无关乎时间,无关乎地域,真真是很奇妙。
或许,他真的会是这辈子与自己携手到老的那个人也不一定!
于是,她学着前世偶然听过的一出肥皂剧中的对白,头一次对一个男孩子说了这样一句感性的话——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至于珍宓儿,在听说恩人的孙子喜欢上自己的孙女后,顿时眉开眼笑乐得合不拢嘴,显然对于俩孩子的事是一百个赞成,一万个满意,混不在意孙女儿还不足十四岁。
珍宓儿只告诉玄夜,凤瑾是他们一家人的宝,不可欺负她。
玄夜当即表态,他就算欺负尽天下人,也不会欺负凤瑾!
于是,这桩事才算真正定了下来。
……
在海上航行了近二十天,如今脚才得以沾上陆地,萧御、萧吟秋及楚昊天几个男孩子格外的兴奋,似乎觉得这里的空气都不一样,相互追逐嬉闹着,赵灵儿好动,不一会儿也加入了他们中间。
李钰则乖巧的搀着珍宓儿,看着他们吵闹,微微的笑着。
约莫一刻钟后,在玄夜的带领下,一行人到了亮光处。
这是一片木头搭建的房屋,鳞次栉比,错落有致,在房屋的正前方,有一片开阔之地,摆放着一些怀抱粗的木头和一艘建了一半的船只,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丝毫不觉肮脏散乱。
马灯一盏连着一盏,将这一片地域照得如同白昼。
刚刚收工的工人们正准备回自己的歇息地歇息,见到一群陌生人到了这里,先是没认出玄夜来,顿时一身戒备,竟徐徐挪着步子向众人围过来,可以想见他们平时警惕性极高。
“多格,是我!”玄夜出声道。
“主子?”一名足有六尺的彪壮的大汉听到玄夜的声音,稍稍迟疑了一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自己紧步走到玄夜跟前,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狠狠的指着他的脸,揶揄道:“哈哈哈哈,主子,你怎么成这副德行了?老国王该是不认识你了。”
玄夜脸一黑,左手快速的抓上多格的衣襟,一个扭扯便将他掀翻在地,动作轻盈敏捷,一气呵成。
众人一愣,那可是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魁梧汉子啊,竟然就这样被他轻手轻脚的撂倒了。而他整个过程中只微微的完了弯腰,右手依然牵着凤瑾,脚步不动分毫!
“好!”千斩等人忍不住为他叫好。
玄夜挠挠头道:“不好意思,姑奶奶及各位叔叔,都怪我御下不严,让你们见笑了。”
多格迟钝的翻身爬了起来,揉着腰杆叫唤道:“哎哟,主子,你要练摔跤也要知会小的一声啊,这没声没气的,疼死我……”他这会才瞧见玄夜身边的凤瑾,赞道:“主子,好美的姑娘,竟是比沙利娅还要漂亮。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咱们龙洲的人啊!”
“那是当然!”玄夜得意的道:“你家主子看中的女人,怎能是一般人可比的?”
“哦哦哦!”多格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顿时一脸了然的样子,当即一手背负在身后,一手拢于胸前,对凤瑾弯腰行了一礼道:“小人多格见过主母。”
凤瑾小脸发烫,嗔怨的看了玄夜一眼。
玄夜看着她窘然的样子,心情似乎极好,对多格摆了摆手道:“去安排一下吃宿,咱们今晚要宿在这里,明日一早上路回多蒙。”
“是。”多格领命,指了十几个人将随行侍女手中的行李接过去,然后招呼着还愣在一旁的工人们离去。
凤瑾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微微笑道:“看他样子粗犷,没想到倒是个细心的。”
“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玄夜点头道:“他本身是个海盗头子,收复他的时候我颇费了些心力,大约是被我的功夫折服,便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了,如今也算是‘从良’了。他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我不在的时候便是由他帮我打理船坞。再加上他功夫不错,能应付玉祗国偷袭。”
他们说着,脚步不停。
玄夜不一会便带着他们去了一间木屋,屋内铺着色彩鲜艳的地毯,摆放着就餐用的几桌与座垫,足够他们一行十多人就餐。
不多时,一队厨娘在多格的带领下将饭菜端了上来。多以牛羊肉为主,烤的,烧的,煮的……酒是马奶酒,主食是面粉烙的饼,不是馍也不像馕,咀嚼起来干瘪瘪的,但是配上马奶酒或者是牛羊肉汤,味道出奇的好。
这样的饮食,跟凤舞草原的饮食有些相似。
珍宓儿早先便将龙洲的饮食习惯及风土人情告诉过一行人,在船上也曾食用过这些东西,所以他们对此并不排斥,就连一向挑剔的萧御、楚昊天、萧吟秋等也吃得津津有味。
用罢晚膳,玄夜让人带珍宓儿等人各自去歇息,独独留下凤瑾。
凤瑾斜了他一眼,问道:“你留下我干嘛?”
玄夜傻乎乎的道:“咱们不是都不懂谈情说爱吗?从现在开始,咱们互相探讨,相互学习。”想了想提意道:“不如去看夜景吧。”
凤瑾想着外面细雾迷蒙,好笑的问道:“你确定现在能看到夜景?”
“呃。”玄夜情绪忽地低迷。心想,看来谈恋爱是门学问,万不能盲目的提意见,否则也忒傻了,回多蒙后必须得跟玄岚取取经。
凤瑾不愿忤了他的意,抓过他的手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夜景看不成没关系,咱们才吃饱饭,散散步也是可以的。”
“嗯。”玄夜这才眉开眼笑。
二人绕着船坞走了两圈,说着彼此小时候的故事,以便对方多了解自己一些。
当听闻凤瑾生下来的时候被人抱离母亲身边,快四岁了才被找到,不由为她的这番经历感到心疼,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最是需要母亲的时候,可是她竟然……
哪知凤瑾浑然无谓,乐观的觉得那番经历也是她人生中难能宝贵的财富。
玄夜觉得自己越是了解她,越是被她深深的吸引。
二人手牵着手边走边聊,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得飞快,近子时了依然聊无睡意。
“去看看你们在建的船吧!”凤瑾道。
玄夜摇头:“瑾儿,我说过,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你只要全身心的与我在一起就好。”
凤瑾望着他的眼睛道:“玄夜,我只是去看看,再说我就算帮你也不单是为了你,玉祗国老国王杀了我***亲人,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做些事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口气不容拒绝,玄夜只好带着她去了那艘没建造好的海船。
凤瑾拎了盏马灯在手,纵身跳上海船,就着灯光在船中走动起来,神情专注认真。
他们的海船都是靠人力划动的,太过浪费人力物力,这样的船型只需配上一架小型发动机,稍稍改良就可以节省许多人力,速度更是人力划动无法比拟的!
凤瑾脑子转动得飞快,不一会便在脑中拟定出一个方案来,对玄夜道:“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定能为你打造出适合海战的船来!”
傲凤011:与有荣焉()
她脸上神采飞扬,自信满满,仿佛她手中的马灯在她跟前都会失了颜色。
“一个月?”玄夜仰视着站在船沿的燕瑾,有些不敢置信的问。
“嗯!”凤瑾肯定的扬了扬下巴道:“一个月足矣!”
“瑾儿。”玄夜唤着她的名,轻轻跳到船上站在她的面前,双手握着她的肩诚挚的道:“与玉祗国的战争已然三十多年都过来了,也不用急于一时的对不对?我不想你太累。”
“呵呵,你是不相信我和我手下工人的实力!”凤瑾道:“这次我来龙洲,为了避免大船在路上发生意外,将工匠带了一批过来。他们个个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能工巧匠,跟着我六年,已然熟悉了造船的一系列运作方式。我只需要在今夜将图纸画出来,交给他们去处理就行了,根本毋须我动手,也不需要我在身边监管。你的人造船身,我的人造内部构件,两方分工合作,他们定然可以将战船造出来。我估摸的一个月时间已经很保守了!”
“原来你未雨绸缪,竟然带了一批工匠过来。”玄夜也不再坚持,有些心疼的问道:“我们明儿一早就要启程多蒙,那今晚你岂不是要熬夜赶画?要不你别急,咱们将会都城的时间延后几天。”
“没事的,我可以不在意在船坞多呆几天,但是奶奶她归心似箭,怎会愿意等?”凤瑾不以为意的道:“以前为了造开拓者,我经常是几个通宵不眠不休,如今只一晚上怎能难到我?明儿我在马车上补眠就可以了。”
玄夜直直的望着她如星辰般璀璨的双眸不说话,大手轻轻覆上她的脸,以拇指摩挲着她细嫩滑腻的脸颊,想着她小小年纪便独当一面,心中难免生出一些心疼的情绪来。
凤瑾与他对望眸色不变,任由他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似乎面对这样的她,让他有些无奈,不过最多的却是怜惜。
以前,他从来不奢望爱情,只等着将来在爷爷的安排下娶了某位大臣的女儿,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就好,哪里曾想过有一天有个叫做凤瑾的女子从遥远的凤舞大陆而来,一眼定情,轻易就住进自己的心里……
望着她许久,玄夜才在她坚定的眼神中妥协下来:“你说说需要我准备些什么?今夜我陪着你。”
“嗯。”凤瑾点点头道:“一应工具都在船上,我现在去取,你为我准备一些烧过的树枝和匕首吧,尽量多一些,我需要它画图。”
玄夜没听说过燃烧过的树枝还有这样的用途,不过还是乖觉的道:“我这就去,然后回来这里等你。”
“好。”
两人各自行动,不一会儿又回到这里,一人抱着一只匣子,一人抱了一抱树枝。
凤瑾见到玄夜怀里一大抱的树枝,微微汗了一把,淡笑着随着他去了他在船坞的书房。
书房在他的卧室外面,不大,摆设也极为简单,只一张红木书桌和红木椅子以及一排书架。书架上的的书颇多,多是些古书典籍与军事书籍,多数被翻得边缘被磨白了。
凤瑾将手中的匣子放到书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似是随意的问道:“你有多久没回都城了?”
玄夜想了想道:“快三年了。”
凤瑾略微有些吃惊,问道:“你都不想你的家人吗?”
玄夜放下树枝和匕首,双手环胸的往墙上一靠,道:“母妃在父王死的那年承受不了悲恸,丢下不足一岁的我自尽了,至于那个老头,我才不想他呢!”说着撇了撇嘴:“况且每次一回都城,他都逼着我去跟大臣的女儿孙女吃饭逛街什么的,顾名思义是培养感情。”
凤瑾挑挑眉:“那个第一美人沙利娅?”
玄夜心中偷乐。他没想到晚膳前多格只提了一次沙利娅的名字她便记住了,并把她与自己关联起来,他可不可以理解为她很在意关于自己的一切?
“什么第一美人?根本不及你两分!”玄夜贬低沙利娅,毫不吝啬的赞着凤瑾。
凤瑾脸一红,抓了匕首拔出匕鞘,扯了根树枝削起来。
玄夜被她一脸小女儿态逗得莞尔一笑,接着道:“她是谆郡王的孙女,每次我一回都城就追着我跑,在七岁的时候就到处放话说非我不嫁,所以我便逃了出来,建了这所船坞,收复了这片海域的海盗。”
“其实老人最是怕寂寞的。”凤瑾没有抬头,暗暗把这事记在了心底。
“我知道,所以这次我才带着孙媳妇回去见他。”玄夜故意将“孙媳妇”几个字提高音量,让凤瑾刚刚褪下去的红潮又一次爬上脸颊。
“哼!”
凤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谁是他‘孙媳妇’了?这八字都还没一撇,谁许你把自己跟我套在一起了?告诉你,你还在我的考量中,且不可太过自信了!”话落撵他道:“你快些洗洗睡去,别在这打扰我思路。”
“诶,瑾儿。”玄夜不依了,走到她跟前,从身后一把抱住她道:“姑奶奶跟你六位干爹都同意咱们在一起了,你可不能反悔!”
凤瑾去拉他的手,哪知他抱得更紧了,想要硬掰开又担心弄疼了他,只得收手,嘴里嗔道:“我的事情,从来都是我自己做主,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思想,包括奶奶。”
玄夜有些蔫了,心想像她这样智慧美貌集于一身的女子可遇不可求,必须得加把劲让她离不开自己才行,要不生米煮成熟饭也成,否则将来的事情可说不准了,要是被别人追去,自己定会后悔终生!
主意打定,玄夜装作可怜兮兮的道:“好瑾儿,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话了。以后你是天我是地,你的事情你做主,我的事情还是你做主。”
“没脸没臊,谁要管你的闲事了?”凤瑾只觉得脸皮发烫,再听他胡诌下去,自己的脸还不得烧焦了?催促道:“你再不快些走开,我来不及完成任务了。”
“嗯,我这一身破烂是该换下来了,我这就去洗洗,换身衣裳再来陪你。”玄夜望着她红霞覆盖的脸颊,迅速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便逃也似的跑开她的身边。
凤瑾只觉得有一股电流自他吻过的地方袭向全身,顿时整个人怔住了。抚着被他亲过的地方,轻轻咬着薄唇,脸上仿佛随时能滴出水来。
许久她才收回思绪,狠狠的甩了甩头,将脑中不停盘旋的玄夜那欠揍的脸甩开,这才打开匣子取出工具,将纸铺开来,提起削尖的树枝,以自制尺子在纸上画起来。
玄夜大约半个时辰后才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