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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皓的身子向后一躺,便直接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由于他没有刹住身体的惯性,便听见他坚硬的骨骼直接砸在墙壁上的声响,亦是那么明显,那么痛,他却再也顾不上那痛了。
江可馨死死的用手捂住嘴巴,听着那耳畔传来的咕咚声,她双眼含泪的看着安子皓,这一刻,她忽然发现他其实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而已。
在他们的等待中,手术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来,然后便看见了摘下口罩的医生走出来,他朝江老点了下头,然后看着安父,“对不起,我们已是尽力了。”
随后,便看见安父那高大的身子再也毫无任何的支撑力,软软的便要倒下,身边的江父眼疾手快的伸手拉住他,将他下坠的身子稳住。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五年前的手术虽然遏制住了癌细胞的扩散速度,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现在的癌细胞已经到达了身体的每个部位,所以即便是华佗在世,也是回天无数了。”医生叹了口气,也很是惋惜,这么好的女人,就这样失去了生命。
安子皓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靠着墙壁,眼泪像是断了线一般的流出来。
他这才记起来这五年来母亲变得很粘他,经常打电话让他回家吃饭,他当时碍于江可馨的原因便没有回去,后来又遇见了宁静,他便和宁静一起住在外面,有了辰辰之后,回去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了,细数这些年来,他欠母亲的好像太多了,总是母亲在天冷时打来电话,总是母亲在深夜督促他早些休息,总是母亲在关心着他,可他总以为还有时间,还可以以后再做这些事,可是没想到,上帝竟那般残忍,夺走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呆呆的看着那医生,再也听不见他嘴里说出的任何一个字,直到冰凉的手被江可馨亦是冰凉的手指握住,他的心才跟着颤了起来,亦是痛到撕裂般。
“去病房看看吧,她稍后便会醒过来。”医生对着他们告别,然后哀叹的从他们身边离开。
随后的一行人便转移到了高级vip病房,护士小心的将安母推进来,然后挪到医院的病*上。
安子皓站在*尾的位置上,刚刚做完手术的母亲一脸苍白,他看着这个女人,胸腔里的心脏即将要跳了出来。
这个女人,从他出生开始便总是浅浅的笑着,总是在他跌倒的时候第一个跑过来,总是在他即便很大了还调皮的在他脸上印上一吻,总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溜到他的房间看他有没有踢掉被子,只是此刻,为何他看见了原本年轻的母亲那鬓角的黑发变成了白色,那原本鲜亮的皮肤也失去了光泽,面上已经透出死气,任是谁看也可以看的出来,这已经是一个垂死之人。
可是为何,只有他不相信,不要去相信这样的人会是他的母亲,是他一向以为还在年轻的母亲呢?
许是麻醉药已散去,安母睁开了眼,迷离的眼睛睁开,却在下一瞬看到眼前的人时,笑了起来,那么虚弱,却依然那么美。
“子皓,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她亦是在第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尾的安子皓,手伸开,便要拉住他。
安子皓的一步便走到了*侧,手伸开,便将母亲孱弱的手握在掌心中,他的手很大,母亲的手很小,他正好全部包住,正好挡住了外面的风吹雨打。
“妈。。。。。。妈。。。。。。。”安子皓却只是叫着她,喉咙处像是被人大力的捏住,却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傻孩子,生死有命,不要哭。”安母温柔的声音响起,亦是虚弱无力,却还是尽力的在安慰着安子皓。
“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我可以带你去国外,去任何地方,只要能治好你,去哪里,我都可以陪着你去。”安子皓的泪顺着那刚毅的脸庞缓缓滑落,心疼的看着母亲,他为何没有发现她其实瘦了那么多,他为何没有在她有生之年多陪陪她,他是个不孝之子,是个混蛋,该挨千刀的混蛋。
“子皓,不要责怪自己,瞒着你是妈妈的意思,更不要怪任何人。”安母想要伸手给安子皓擦眼泪,手却因为无力而在半路缩了回来。
“妈,妈,我是个不孝之子是不是,我陪你的时间那么少,我总是借着工作的原因不回安宅住,我,我。。。。。。”安子皓已是说不下去了,那些日子江可馨住在安宅,而他自然是讨厌江可馨的,所以他便一次都没有回去过,所以那几年见到母亲的次数也少的可怜。
“不是,不是的,在妈的眼中你是最棒的孩子。”安母拉着他的手,亦是落下了泪来。
她的性子一向开朗,即便刚结婚的那几年,她没有怀上孩子,她亦不像别人那样觉得可悲,相反的只是觉得缘分还未到,后来安子皓的到来,硬是给她的生命中注入了鲜活的元素,她便将一颗心都扑在了安子皓身上,为此,安父可没有少吃醋。
“妈,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想到那几年因为江可馨他无数次挂掉母亲的电话,安子皓就恨不得一拳打死自己这个不孝儿子算了。
“馨儿来,来妈这里。”安母却在此时将另外的手向江可馨伸去。
江可馨捂着嘴,赶紧将脸上的泪擦去,站在了安子皓的身侧,跟他并肩站在安母的*前,安母伸出手去,示意江可馨给她一只手。
江可馨乖乖的将手放在安母的手心中,然后便看见安母一手握着一个。
“子皓,妈这辈子为你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让可馨做了你的妻子,子皓,不要怪妈啰嗦,可馨是最适合你的人,你一定要好好对她,我们安家是欠她的。”安母抓住安子皓的手,然后摊开在医院的薄被上,将江可馨的手放进去,然后并拢安子皓的手,让他把江可馨牢牢的包住。
“妈,妈。。。。。。”江可馨削瘦苍白的脸上全是泪痕,双眼因为哭的时间太长,红肿起来,而此时她再也顾不上那优雅,哭的不能自己。
“可馨,答应妈,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子皓,好吗?”安母的手按在江可馨的手上,紧紧的握住她。
“妈,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不会放弃安子皓,永远不会。”江可馨哭着点头,脑海里却是挥之不掉的记忆,那是安母待她的种种好。
“子皓,来,你也答应妈,一定不要负了可馨。”安母却又是在此时拉起安子皓的手,亦是让他做着同样的承诺。
“妈,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安子皓回握住母亲的手,然后使劲的点头。
他多想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只要母亲没事,他愿意做任何的事情。
安母说着,清澈的瞳孔里滑下两行泪,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攥着安子皓和江可馨,这是她最放心不下的事情了,现在他们在她的面前保证,她想他们便一定会做到的。
“你们先出去吧,我跟你爸爸说几句话。”提起安父,安母的鼻息间只剩下了苦涩和哽咽。
“嗯。”安子皓和江可馨松开手,然后一行人便离开了病房,只剩下安父和安母两个人。
安父坐在*边,颀长的身子倚靠在*背上,像是年轻时那样从后面便将安母抱在怀里,大手圈在她的胸前,下颚抵着她的发顶。
“承远,这两个孩子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安母靠在安父的怀里,那是一种满足,一种信任,更是一种不舍。
他不知道还可以这样抱着她多久,她亦是不知道还可以在他的怀里撒娇多久。
此时,他们却是极度的珍惜彼此相拥的时光。
“你的心里只剩下那两孩子了,是吗?”安父的声音带着些许怒气,下颚更是调皮的在她的发顶上戳了戳。
“呵呵。。。。。。”安母被他的样子逗笑起来,然后手伸出,拉住安父的左手,十指交叉而过。
她的手指小巧纤细,他的手指却是刚劲结实,一刚一柔,正好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承远,我们是欠可馨的,如果不是我的一意孤行,可馨那孩子这些年不会受这么多的委屈,她都三十六岁了,子皓那个小子才娶了她,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她们。”安母手指用力的攥紧安父的手,扣在心口的位置上。
“我知道的,可馨那丫头实在是不错的,既然进了我们安家的门,我便会护着她的。”安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心也跟着满足起来。
“有了你的保证,我便放心了。”安母点着头,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来。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相靠着,如果时间可以停格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阳光透过那轻纱招进来,*上那一对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许久后,才听见安母说,“承远,我有没有说过我真的好爱你。”
一句简单的告白,却生生让安父的身子定住了,那搂住安母的手越发收紧,他感觉似是要失去什么一般。
“承远,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遇见你,嫁给你,即便为了你离乡背井,我都是甘之如饴的。”安母的头靠在安父的胸膛处,亦是听到了里面那越来越强烈的心跳声。
阳光下,安父紧搂着安母,晶莹的泪水顺着那刚毅的下巴滑落下来,直接流入安母的发丝里。。。。。。
第267章 皓馨篇 (三十四):滚开()
从病房里离开后,安子皓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浑浊起来,似乎他的眼,他的心,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东西来。
跟着他一起出来的还有江可馨和江家父母,江母和江可馨一直在哭,他只是倚在墙壁上,双眼紧闭,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三十八岁了,不是毛头青年,在香城的谈判桌上,他是香城首富的安家代表,却不曾想此刻的他竟也会如平常人那般懊恼。
他知道作为儿子他是不及格的,总是母亲关心着他,而他总是冷冰冰的样子,想到这里,他的眼眸忽而一眯,落在了站在他对面的江可馨身上。
安子皓颀长的身子猛然离开墙壁,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江可馨走去,此时的江可馨正窝在江母的怀里,被扼住手腕的那一瞬,江可馨眉头拧起,隔着眼睛里的那层水雾望去,却是看到是安子皓。
安子皓不发一言的从江母的怀里把她拽了出来,然后头也不回的拽着她离开这里。
江母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着江可馨踉跄的跟着他离开,她顿时便对着那背影叫了起来,“子皓,你带馨儿去哪里?”
这是,江父将她搂在怀里,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渣磨蹭着她的颈项,然后低声说道,“不要担心,我相信子皓是个明事理的孩子,或许他接受不了母亲要去世的消息,说不定他想要馨儿的安慰呢,这或许是好的现象。”
“我看怎么不像呢,哪有男人那么用力拽着女人的啊。”江母却不这样想,安子皓可是从小就欺负江可馨的,她可是每一件事都记得很清楚的。
“呵呵,好了,年轻人自有他们的故事,我们即便干预得了今天,那么明天后天呢,总不至于在他们身上安置个摄像头,然后时时刻刻的监督他们在做什么,那样你才会放心,嗯?”江父的声音温润儒雅,虽然从商多年,但江父还是保持着人类最初的心态,他这辈子挣的钱够江可馨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可是他还是时常告诉江可馨,不可以自满和自傲,做人一定要谦逊。
“我又没有那样的意思?”被江父这样说,江母也顿觉对于孩子们,她是管的有些多了,罢了,罢了,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安子皓直接将江可馨拉近电梯里,便按上了顶楼的按钮,然后电梯便缓缓上升起来。
他的力气很大,不出一会江可馨的手腕便出现了红痕,但她知道安子皓一定是有气的,所以她不发一言的跟着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医院的楼层很高,再加上电梯停了好几次,所以等他们到顶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而时间的流逝并没有让安子皓的怒气减少半分,相反的那郁结的心情却因为没有办法得到发泄而肆意增长起来。
到达顶楼的平台,安子皓几乎是将江可馨从电梯里拽出来的,随即便把身后平台的门反锁上,潜意识里他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扰他。
江可馨也是到了现在才感觉安子皓似乎有那么些的不正常,他并不是因为伤心难过想要寻求安慰而拉着她过来的,他似乎在隐忍什么,而且忍得很辛苦,那濒临着崩溃边缘的情绪就要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江可馨,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平台上,安子皓站在前面,而江可馨站在他的身后。
“我,我。。。。。。”江可馨低着头,绞着手指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江可馨,回答我,你从小就不会撒谎,特别是在我面前,只要一撒谎,手就绞着不停,我劝你给我收起你的小把戏来,不然我就把你扔下去。”江可馨愣是没有想到安子皓会忽然的转身,一眼便将她所有的动作收在眼睛里。
“我,我是五年前知道的。”江可馨知道她的道行还不够深,根本无法在安子皓面前班门弄斧,所以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硬着头皮说出了实话。
果然,在她的话音落下之后,安子皓看着她的目光要将她千刀万剐了,他没有猜错,她真的知道,而且知道的那么早。
他忽而便想笑,即便自己的母亲现在生命已经濒临边境,他却依然是笑了起来,笑他的无知,像他的亲人们对他的隐瞒,还故意冠上善意的标签。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安子皓几乎是咬牙问道,那狠道硬是生生的将侧边牙*上的嫩肉给咬破了。
“我,我忘了。。。。。。”在他那么毒辣的目光下,江可馨觉得自己一定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才敢说出这句话来的。
“你放屁!江可馨,你个该死的!”安子皓却已是忍不住了,他即便不喜欢江可馨,也从未骂过她,即使她下。药设计他,他也没有骂过她,而此刻很显然,他的怒气已经无法在忍。
“你忘了,这是多么大的事情,你告诉,你是如何忘记的?”他的眸紧锁着江可馨的小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
江可馨也是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方才大脑里迅速组织着想要找出可以蒙混过去的答案,可是却口不对心的说出了这句话来。
“对不起。”江可馨见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只好低头道歉。
“江可馨,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在江可馨的耳边,硬是将她的身体吼得一颤一颤的。
“因为我答应过妈,所以我必须遵守承诺。”江可馨依然低着头,双眼看着脚尖,因为提到安子皓的母亲,双眼又瞬间红了起来。
“我妈?我从来没觉得你会那么听我妈的话,江可馨,我可记得你一直追随的人是我,这就是你对我的诚意,去他妈。的!”安子皓一拳挥出去,却也是从江可馨的耳侧穿过,他在愤怒,大脑还是有着最后的理智,绝不能打女人。
“对不起,我也是在那次体检中看见的,当时我第一反应就是告诉你,可是还是被妈给阻止了,她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她和你的事情,她的爱让我动容了,所以我答应了她,跟她一起保守秘密,只因为想给你一个快乐的生活环境,你要是怪就怪我吧,我知道我现在说多少个对不起都无济于事,但我真的不是有意隐瞒你的,这五年来妈一直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