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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薪水多少?”艾沫惜好奇,这个小男生确实有些奇怪。
“一千。”于冬青老老实实回答。
“什么?”艾沫惜大跌眼镜,心里直骂黎大少这个剥削鬼。
于冬青洗好菜,看时间还早,得等黎总快回来的时候再做,便拖了个椅子坐在艾沫惜的对面,赧然道:“其实黎总对我有恩,对我们全家都有恩昵。”
艾沫惜不以为然:“他不祸害人就不错了。”话一冲口而出,又觉不妥。当着他下属的面,说不好听的话,确实不是她的本意。这毕竟还只是内部矛盾,她一直分得很清楚。
“艾姐,你误会黎总了。”于冬青极力帮着黎相宇说话:“他其实是个特别好的人。”
“行了,他又不在,你不用拍他马屁。”艾沫惜忍不住轻笑,觉得这小男生单纯得很。难不成一千块钱,当个总裁秘书,他就满足了?
谁家的总裁秘书那么便宜,那么廉价?还二十四小时候命?
第12章 雷锋不姓黎()
于冬青毕竟是小男生,急急辩白,口齿有些混乱,不过他的叙述还是让艾沫惜听明白了。
这事当年其实在a市非常轰动,连艾沫惜都主动捐了五百元钱。
于冬青是个农村小伙,那时他才十八岁,学习成绩也不怎么好,读完中学就留在家里务农,照顾生病的妈妈。
他爸爸是个建筑工人,当时发生了事故,急需三十万手术费。包工头拒付这笔钱,说他爸爸是失误操作造成事故,不追究赔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赔下来的保险也没几个钱,在医院里一下就用光了。万般无奈之下,于冬青登了条广告,引起了很多人关注。大致意思是,谁肯救他爸爸,他愿意卖他一生的时间,做牛做马。
这就是前因后果。
社会上也有人捐钱,但杯水车薪,哪里够填医院的无底洞?更何况,说是三十万手术费,别的费用这样那样,远远不止。
有些企业表示捐几万几万的,跟他留影纪念,上报纸,牛倒是吹出去了,钱却迟迟未到账。
就在于冬青走投无路时,黎相宇出现了。那时,他刚刚坐上总裁的位置不久。
黎相宇包揽了所有的医药费以及后续费用,从头到尾,都没谈过需要对方偿还什么,更没让于冬青合影上报作宣传。倒是提出让于冬青全家都吃惊的要求:不能将此事外传。
待于冬青父亲出院,黎相宇又派人送了五万块钱,维持家用。
于冬青将家里人的生活安排好,便一个人闯到a市,缠上了黎相宇。
他必须履行许下的承诺。可是他学历不高,做不了别的事,根本没法安排在公司里工作。好在他有一样本领:照顾人。他从小就很懂事地照顾生病在床的母亲。
于冬青在a市租了房子,铁了心扎下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照顾黎总的生活。他不在公司的秘书编制里,所以不是真的总裁秘书。
但哪里需要他,黎总叫一声,他就来了。
起先,黎相宇甩不掉他,不堪其扰,只是一意敷衍。到后来,慢慢发现,于冬青确实可以帮他做些事,便提出要给他发工资。
于冬青拒绝了。
两人相持不下,黎相宇发了狠,说不要钱,就不要跟着了。
于冬青才道:每个月只接受一千,这样能保证生活。
这便是月薪一千总裁秘书的故事,貌似荡气回肠。
艾沫惜听完不禁犯疑,他俩认识的黎总是不是同一个人?
一个是天使,一个是恶魔。到底哪一个是他?要不然这根本是于冬青编来骗她的?
于冬青做完饭就走了。黎相宇忙完回来,菜还是热的。
艾沫惜破天荒地等黎大少一起用餐,细细审视了一遍又遍,却仍然觉得,与于冬青所描述的有出入。
黎大少要真有那么好心,她何用一想起他就咬牙切齿?除了一副花美男的好皮囊,无一处顺眼。小气,野蛮,恶作剧,睚眦必报,打着天使的晃子,干着恶魔的事。
要说他是那个不肯出医药费的包工头,估计艾沫惜立时就相信了,这像是他干得出来的事儿。但要说他做好事,做完了不领赏,甚至还叫别人不往外说,那可太不像黎大少。
十万分怀疑。
于冬青说的那人是叫“雷锋”吧,人家雷锋做完好事,都还不阻止大家茶余饭后八卦一把呢。更何况,雷锋叔叔三月来四月走,全是一窝蜂。
雷锋姓雷,不姓黎。总之蹊跷得出了鬼。
“沫沫,你在想什么?”黎相宇见艾沫惜有一口没一口的,眼睛又咕溜溜转个不停,脸色阴晴不定,心里直发毛,不知道又哪儿得罪她了。
艾沫惜闻言,随意笑了一下,筷子轻轻放在唇边,却没吃东西:“看你披了几张皮……”
这叫什么话?黎相宇低头认真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打扮,极其得体,帅得都不好意思了:“沫沫,你是不是也发现有个广告词说的就是我了?”
“哪段词?”艾沫惜少有好耐心地听他狗血。
“帅呀,帅呀,帅也是一种罪呀。”黎大少果然不负众望,狗血得手舞足蹈:“这说的就是我吧?”
“我还以为是来福灵的广告呢。”艾沫惜咯咯笑:“你是只害虫,你是只害虫,正义的来福灵,一定要把害虫杀死……”
黎大少气结:“沫沫,做人要厚道。你怎么可以用害虫来形容帅得惊动克里姆林宫的帅哥呢。”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艾沫惜作晕倒状,吃了几口,就吃饱了。
“吃这么少?”黎相宇相反,大口大口,胃口好得不得了:“冬青那小子,做饭实在是一把好手。”
“他做得挺好,我是一看见你就饱了。”艾沫惜想起昨天他装手抖,骗她喂饭喂汤的情景,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出了车祸,估计还得给他当丫头,任他使唤。
“我还有这功能?”黎相宇嘻皮笑脸,不以为意。要天天能这样和沫沫一起同桌吃饭,就幸福了。
他吃完饭,很自觉去厨房把碗洗了,又收拾了桌子,还打扫得似模似样,令得艾沫惜心里高唱“西边的太阳就要升起来”……
黎大少晚上又要出去,拿了艾沫惜的钥匙,说要加班,晚点回来,叫她早点睡。
他临出门前,把艾沫惜抱上那张大人睡的婴儿床躺好,又把笔记本给她放手里,开水倒好放床边的小桌上。
艾沫惜看见他做这一切,也不说话,只觉得一夜之间,他的头被砸坏掉了,行事举止都不似黎大少。
这算是后遗症吗?
还是接下来又有什么难以想象的恶作剧么?这是艾沫惜对黎相宇的惯有思维。小时候,每当艾沫惜见他对自己稍好一点,刚放下点警惕,后面必有灾难等着她。
太平静不是好事,平静之后就是波澜壮阔。
她冷眼盯着他所做的一切。直到黎大少出门的那一刻,才道:“黎相宇,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来害我?”
她望着他,充满怀疑。此刻,他看起来,那么温柔,那么无害。
可是她总感觉,能看出隐藏在他体内的恶魔,张牙舞爪。这是个太不善良的人,分分钟都有可能让人大吃一惊。她甚至决定睡觉的时候,把浴帽戴起来,免得晚上被他剪掉了头发,变成丑八怪。
黎相宇听她这般问话,大踏步走进来,用手指戳着她的脑袋:“就不能对你好点!说你笨,你就是笨!“笑着离开。他感觉很好,能知道她在哪儿,在做什么,他的心里忽然踏实了。
第13章 躺着也中枪()
今晚总裁办公室和策划部等部门因为一个重要项目加班。这个项目,公司耗费了很多心血,势必要拿下。明天还有个重要会议,今晚必须要作好准备。
黎相宇直到凌晨两点,才回到家里。平时这样的加班时间,他就会宿在办公室的豪华套房里。
他轻轻用钥匙开门,只开亮了进门通道的小灯。
艾沫惜还是醒了,揉着惺忪的眼睛埋怨:“黎相宇,你为什么不在办公室里睡?骗子,还说加班。”
这样的夜晚,灯红酒绿,浅唱低吟,红酒咖啡,莺莺燕燕,太适合这位黎大少了,还回她这个小窝里来挤什么挤?
“沫沫,我饿了。”黎相宇就像一个饿死鬼投胎:“好怀念你煮的面。”
艾沫惜正要回击,又拿她当丫环使,却听黎相宇继续说:“你说说,是怎么做的?我来做,你也吃点。”
呀,今天西边的太阳特别多。
艾沫惜其实也早饿了:“你去洗澡吧,我来做。”她一直是别人敬她一分,她必还别人十分的人。听了黎大少的话,又加上她自己也想吃,就大大方方把这活揽了下来。
黎相宇想想,摇摇头:“你的腿不方便,疼着。”他虽然不会做,但相信凭他过人的智慧,在艾沫惜的讲解和指点下,一定能做得好吃。
战争格局进入新的阶段,艾沫惜仿佛不适应了。吵惯了,吼惯了,冷嘲热讽惯了,几时会有这样互相迁让的战局出现?见鬼了吧!
黎大少已经挽着袖子,跃跃欲试,仿佛这夜的灯都要明亮得多。锅碗瓢盆,弄得漆哩哐啷。
“黎少,别把我仅有的几个碗给摔了啊!”艾沫惜伸长脖子向外看,却由于床离厨房还有好一段距离看不到。
“砰!”艾沫惜话刚说完,就听见一声脆响,碗打破的声音。
黎大少讪讪地探个头:“摔了!”竟然是不好意思的表情。他发现厨房里这套,似乎跟智商搭不上关系。
艾沫惜为了碗的命运着想,赶紧下床:“哎,我来吧。”她摇着头,看见一地的碎碗渣。而黎大少笨拙地正在扫地呢。
艾沫惜睡一觉醒来,觉得伤口似乎不那么疼了。在黎大少的唠叨声中,她很快煮了两碗热腾腾的面,香飘四溢。
“真好吃,沫沫。”黎大少讨好的笑,稀哩哗啦吃得超起劲:“要是以后,天天晚上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面就好了。”
“可以啊,你赶紧正经找个女孩结婚,天天叫她做给你吃。”艾沫惜只盼他快快被谁收了去,不要再缠着她的生活,让她呼吸不畅。
“沫沫,要不,你给我当老婆得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艾沫惜恨他一眼:“你神经病啊!死黎相宇!”瞧他的嘴脸,真的不能对他一丁点好,为了让她为奴为婢,这一招都使得出来:“你真的坏透了。告诉你,我决定速战速决,找个人把自己嫁了。你要再来搅和我,不要怪我……”
“你敢嫁给谁?你敢嫁给谁?就你那眼光,自己瞧瞧挑出来的人有多差劲?就说卫尚那厮,不说他了不说他了,那厮给我提鞋都不配!”黎相宇吱哇乱叫,用手在艾沫惜脑门上弹了个崩指:“在外面谁不知道你是我老婆!”
他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又来了!
艾沫惜真是烦透顶:“你能不提这个吗?我助纣为虐的事很光彩?我麻烦你,为了黎氏的声誉,你少在外面到处惹上风流债,让我来替你善后……”
简直是老妈子的口气,恨铁不成钢。
“我黎氏的声誉好得很。”黎大少闷闷的表情,吃面的声音都从开始哗哗啦啦变得无声无息了。
说起这点,倒还真的冤枉了他。他猎艳,从来不是真的为了艳。醉翁之意不在酒,一直如此。
他有个原则,从来不染指公司里的任何女员工,并且从来不在公司任何公开场合召告关于他私生活的线索。就算偶尔不得已,上杂志做专访,也只谈关于公司的事。但凡跟他个人问题有关的,都拒不作答。
加之外间流传,他有个凶悍的老婆偶尔出现,倒弄得包括公司里的员工,都不知道总裁到底有没有结婚。
有一次,他爸爸黎华庭问:“听说你什么时候冒出个老婆来,怎么回事?”
“哦,找人演的戏,外边的女人太烦了。”黎相宇淡淡地答,只是没点明,找的人是艾沫惜,也就这么蒙混过去了。
公司业绩蒸蒸日上,谁还有空管这些小道消息?
晚上,一个睡大床,一个睡小床,两个都瞪着大大的眼睛,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
“黎少。”艾沫惜居然主动开口了。通常她缩写喊“黎少”的时候,证明她心情非常平静。
“嗯?”夜色如水,黎大少的回应也显得万分似水柔情。
“那个,于冬青,不是公司编制啊?”艾沫惜难得平心静气跟他讨论一回正事。
“嗯,他没法进公司,进去也不知道做什么。就给我当当生活秘书吧,这个倒是干得挺称职。”尤其想到这次盯卫尚盯得这么成功,还挨了打,黎大少想想,这生活秘书还真是挺贴心。
艾沫惜本来递了个话,等着他自动爆料,曾经如何如何善良辉煌了一把,收个月薪一千块钱的跟班。
他是毒舌,这是他说话的风格。
可是,竟然没等到。
他只是努力表扬了一下于冬青办事利落,很得他赞赏,除此之外,再没说过只言片语。
艾沫惜甚至都想撑起身来看看,可恶的黎大少是不是被雷锋附了体?
窗外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艾沫惜拥着被子沉沉睡去。半夜,她尖叫一声,忽然一下坐起身来,赶紧用手摸了下自己的头发。
呼,还在!居然梦到黎恶少正在剪她的头发!
“怎么了?”黎相宇被艾沫惜的尖叫声惊醒,也坐起身来看她。
“你这个混蛋!”艾沫惜恼怒地骂:“你在梦里剪我头发!”
“……”真是躺着也中枪啊,梦里的账也算在他头上了。黎相宇轰一下倒在床上,败给了这个女人。
第14章 三十二楼()
艾沫惜休息几日,一回公司上班,连她的办公桌都不存在了。当然,她不是被炒,而是升迁,直接从公司五楼,上升到三十二楼。
确实像坐直升梯,平步青云。羡慕嫉妒恨,什么态度都有。毕竟,黎氏的员工,几乎很少有人有机会去到三十二楼,连设计部主管,也不过最多上到过二十七楼去开会。
艾沫惜叹口气,看来她的伤好了,又要恢复到丫环的身份。现在更来劲,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待命。
她今天穿了一条麻质的长裙,因为腿伤的原因,不敢穿太紧的长裤。
这条长裙是“古色坊”的手工裙,世上仅一条,绝无一模一样。原色麻质面料上,大朵大朵鲜艳的花,很漂亮。她配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衬衣,打一条轻柔的绿色丝巾在衬衣领上,像条领带,很是清新文艺范。
艾沫惜同学这身打扮,不得不说,相当抢眼。虽然不是性感路线,却比性感更令人眼红。
从五楼哗一声去到三十二楼,就够让人眼红的了。还要长得这么精致,穿得这么文艺,那是要引发多少人阴暗面的恶魔出来张牙舞爪?
所有人都在猜,她是怎么搭上总裁的?或是搭上总裁办公室的任意一个?
传说总裁是个灰太狼,他有个凶悍的老婆红太狼哦。现在去了只美羊羊,那不是送死嘛!看看,那只美羊羊,多不自量力,不出几天就会被吞掉。
等着看好戏吧。
表面上,所有的人都一脸笑容:“恭喜啊!别忘记好姐妹哦……”恨不得给她开个庆功会,脸上笑开花,心里却在想,爬得越高,摔得越重,总有一天,摔死你!
艾沫惜哪有空去揣摩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只是一直在想,去到总裁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