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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便准备回来。正巧这时于侧妃从南边园子逛了过来,两人打了招呼,闲聊几句,于侧妃身边的丫鬟正好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担心有什么疏漏,便紧着回来了。端了药往东苑去,到了东苑门口拐了个弯儿,准备去找黄大夫,却不想黄大夫在王妃这里请脉,于是又兜了回来。”
后面的话红叶没说,只在心里腹诽几句,这黄老头属地鼠的么,紧着逮都逮不到。这不是她后脚刚到主院,人家黄大夫前脚就走了。红叶从东边甬路过来,黄大夫走的西边甬路,正好错过去了。
红叶看阿笙似笑非笑的神情,有些疑惑,问道:“这药有问题?”
阿笙笑笑:“乌石散。”见红叶困惑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剧毒之物,服之即死。”
红叶张了张嘴巴,复又瘪了下去,懊恼的说道:“可我没有看清到底是谁下的毒啊。”
阿笙眯了眯眼,前几日那刺客招供,背后主使是左相韩大人。那么按理来说,最想除掉石无痕的,该是韩侧妃才对。可直到今日,韩侧妃依旧没有什么举动,老老实实的呆在丽华苑里。反倒是于侧妃,平日里只知道附和着方侧妃。今日又恰好在园中碰见,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这些事情,日后全禀报给阿令就是,王妃要养身子,不准让王妃劳神。”叶星云从门外进来,便见到阿笙冥思苦想的模样,心下便有几分不悦。他的阿笙,该是捧在手心里的,如今又怀了身孕,怎可再劳心劳力呢。
见叶星云回来了,阿笙从暖踏上下来,走过去替他解下厚重的大氅。叶星云挥了挥手,屋内众人便退了出去。
见他面色不好,阿笙笑道:“我整日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做些事情,省的憋闷。你就莫要怪她们了。”
“你就知道护短。”叶星云哼了一声。
阿笙瞧见叶星云头上有零星的雪粒子,往屋外瞅了一眼。
“外头下雪了啊。”
“是啊,这都快进腊月了,方才下了这么点儿雪。”叶星云眉宇间透着一丝担忧。“明年春耕,怕是要大旱呢。”
“哎,这两年年景一直不好,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阿笙说道。
“老天爷的事儿,谁也说不好。算了,不与阿笙说这些,说了也是平白添些忧愁罢了。”叶星云扶着阿笙坐在榻上,自己则跪坐在地上的软垫上。
温热的手掌轻抚上阿笙的小腹,像是抚摸着一件稀世珍宝。“这小家伙得多久才能长大呢?”
“你还真是心急,他才多大啊。算算日子,也要明年八月间才生呢。”阿笙轻笑道。
许是为人妻,此时又为人母。阿笙收敛了往日的跳脱,如今越发的温柔了,身上也更多了几分女人味儿。叶星云瞄了眼阿笙的胸脯,那里,似乎又大了许多呢。只可惜,看得到,吃不到。越是想,就越是按捺不住心火。叶星云在心里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色胚子,连孕妇都不放过。
这么一来,心里倒是舒服了几分。又扯了别的话头,问道:“阿笙啊,咱们是不是该给孩子取名字了呢?”
“可是,还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
“那就多取几个呗,反正以后也肯定用的上的。”
阿笙红了脸,嗔道:“你还真不知羞。”
叶星云笑道:“我跟自个儿媳妇儿生孩子,哪就不知羞了。”
“我才懒得理你。”说着,阿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可是累了?我抱你回屋里头睡去,这里有些凉。”
“好啊。”阿笙笑着,双手攀上叶星云的脖子,淡淡的墨香包裹着她,只觉心中无比安心。
叶星云侧躺在阿笙身旁,手掌握拳抵着头,静静的看着阿笙。不知不觉中,也睡了过去。
梦里,他梦见了阿笙。她穿着红色衣裙,坐在秋千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她朝他淡淡的笑着,温暖和煦。熹微的日光将那热情的红色包裹,周身染上淡淡的金色光晕,圣洁,美好。
突然间,梦境急转。他的阿笙不再温柔如水,反而如嗜血的修罗,大红的衣裙随风翻飞,如墨的双眸也被染成红色。红绡剑握在手中,剑锋直逼自己而来,穿透了胸膛,染红了衣衫。
“去死吧!”
叶星云猛的惊醒,身上已被汗水浸湿。他睁着双眼,看着棚顶。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是梦,只是个梦而已”
忽然,叶星云想到了慧悟大师的预言。杀星现她会给你带来厄运正印证了梦中景象。再联想阿笙那让南疆长公主也不好说出口的身世,叶星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担忧。
用手捋了把脸,侧头过去,见阿笙依旧睡的香甜,嘴角浮着淡淡的笑意,满脸的幸福。
凝视了片刻,叶星云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自言自语道:“只是个梦而已。阿笙依旧是阿笙,不管日后发生什么,不管你身世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永远不会放弃你。”
冰天雪地之中,暖阁里升腾着氤氲雾气。一个穿着淡紫衣裙的绝色女子跪坐一旁,正动作娴熟的泡着茶,烧水,烫杯,泡茶,续水行云流水一般,着实让人赏心悦目。
只是坐于对面那锦衣男子,面色却有几分阴郁,再优美的动作,再醇香的茶水,似乎也有些食不知味,甚至隐隐品出几分淡淡的苦涩。
绝色女子妩媚的嗔了他一眼,说道:“七殿下,你那父王心思着实深沉,虽然眼下处了下风。可你那几位皇兄,也没比你好到哪儿去。至少,咱们还保留很多势力呢。”
南宫玥冷哼一声,并未答话。
周萦见状,起身走到南宫玥身边,南宫玥大手一捞,周萦顺势跌坐在南宫玥怀里。鼻尖嗅着周萦身上特有的香气,南宫玥心里有几分意动,可想想此时处境,又按下心中火苗。说道:“父王早有逐鹿中原之意,此次北狄兵犯宁武关,直指大梁江北腹地。只是眼下僵持不下。梁皇又派明德大将军增援宁武关,听说,后续还要继续增兵。父王本想趁着北狄这次出兵,趁机偷袭燕州,也去江北分一杯羹。可奈何北周国小将弱,若梁皇持续增兵,燕州军空出手来,反而牵制咱们,那就不好办了,一个不小心,反而会损兵折将。父王为此深感忧虑,若是此时能替父王分忧,本殿下这禁足令,想想也是可以解除了。”
周萦柔软似无骨的娇躯在南宫玥怀里微微一动。南宫玥眸色渐渐变得幽深。心中暗道:这女人真是世间尤物。南宫玥狠狠吸了口气,平复已按捺不住的心火。
周萦见他这般忍着,嗤笑一声:“怎么,殿下这禁足令一日不解,莫不是就一日都不碰萦儿了?”
南宫玥苦笑道:“怎么会,只是年关将至,却仍无所作为,心有忧愁罢了。”
周萦鼻尖贴上他的俊脸,牙齿轻轻在他耳垂咬了一口。说道:“若萦儿有办法呢?”
南宫玥闻言大喜,他留着周萦在身边,一是因为其美貌乃世间少有。其二便是周萦这个曾经的大梁九公主,其母妃盛宠一时,尽管早已败落,可总有一些残留势力的。“萦儿有什么办法,快与本殿下说说。”
“瞧你猴急的样子。”周萦嗔了他一句,坐直了身子,说道:“你可知周玄苍心中最忌惮何人?”
南宫玥想想,说道:“藩王?”
周萦摇摇头,淡淡说道:“穆惟君!”
“大梁战神穆大将军?!他,他不是十几年前就死了么。”
周萦笑笑,说道:“死了又何妨。死了,也掩盖不了周玄苍最爱的女人玉贵妃,却深深爱着穆惟君这个事实。”
“那又如何?”南宫玥还是不懂。
“周玄苍心思极其狭隘。虽然眼下他十分关注北狄战事,可一旦某些事关穆惟君的消息,不管事情大小,他都会重视起来。而我,恰好就知道了一件这样的秘闻。”
“哦?”
“穆惟君的妻子,是淮南王的嫡亲妹子褚流云。也就是本来该进宫给周玄苍当皇后,却突然暴病身亡的淮南郡主。”
南宫玥听了也是十分诧异。“所以,淮南王褚遂云便是犯了欺君之罪。梁帝更是无法忍受两个本属于他的女人,却纷纷投向穆惟君的怀抱。便会以欺君之罪制裁褚遂云,褚遂云定然不会老老实实任凭发落,一旦褚遂云反抗,云州起兵,梁帝势必派兵镇压,便无暇宁武关了。”
“就是这个理儿。”
十几年前,九公主尚年幼,郑贵妃那时已受梁帝专宠。底下宫人有见风使舵者,纷纷巴结郑贵妃。郑贵妃此人又有些小聪明,误打误撞的知道了当年那点儿隐秘事儿。九公主也是后来从郑贵妃那里得知,本只是当个宫中秘闻听了听,却想不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南宫玥想了想,说道:“没有梁帝,还有燕王。燕州是燕王的封地,咱们北周出兵,燕王定然也不会坐视不理。”
“殿下放心,燕王,就交给萦儿吧。”
南宫玥看着眼前的美艳女子,冷眸微微眯起,大手倏地掐住周萦的脖颈。冷声说道:“谁人不知九公主痴恋燕王,莫不是九公主想念燕王了,故意把燕王引到燕州来。要知道,燕王可比那些个无名将军难对付多了。”
周萦柔媚一笑,眼波流转。说道:“萦儿早就是殿下你的人了,殿下还怕什么呢。把燕王引到燕州来,确实是萦儿故意为之,也不过是想报了当日之仇罢了。那事儿,殿下也不是不知,我母妃就是死在燕王的设计之下,此仇,怎能不报。”
南宫玥放开了手,问道:“你有几分把握除掉燕王?”
“那就要看殿下对萦儿,有几分宠爱了。。。。。。”
第九十三章线索又断()
“娘娘,奴婢跟了几日,都查清楚了。给石大哥的药里下毒之人果然是方侧妃。”红叶说道。
阿笙放下手里的汤匙,接过孙嬷嬷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眉头微微拧起。
“方侧妃?王爷审出那幕后之人是韩大人,按理来说,动手的人该是韩侧妃才对。”
“奴婢也是纳闷,怕是别人使的障眼法,也是仔细观察了好几日,方才确定。”
“韩侧妃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红叶摇摇头。“韩侧妃整日呆在丽华苑。据丽华苑的云卫禀告,韩侧妃每日都是写写字看看书,甚至连屋子都极少出来。若这韩侧妃真有什么目的,那她隐藏的可够深的。”
“那么,那日那碗芙蓉粥里的七日醉,到底是何人所下呢?”阿笙揉了揉眉心。
“哎呦,王妃娘娘,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左右还有王爷在呢。这怀了身孕,最忌讳忧思愁闷了。”孙嬷嬷劝道。
阿笙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反正燕王府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就凭那几个女子,能掀出什么浪头来。随即眉头也舒展开了。但仍是吩咐了一句,盯紧韩侧妃。
“孙嬷嬷,我这肚子怎么还不见长啊。”阿笙想到苏如是那硕大的肚子,再低头看向自己的,莫名觉得有些委屈。
孙嬷嬷眯眼笑道:“王妃娘娘这才多大的月份啊,怎么也得三个月才能显怀呢。”
“王妃娘娘,有凌州来的信。”门外叶令恭声说道。
自从王妃暗地里帮着自己追书柳,叶令对王妃可是言听计从,恭敬有加。毕竟日后若与书柳成了亲,王妃娘娘可算是书柳的娘家人呢。每每看到叶令对阿笙阿谀奉承那股劲儿,叶星云都在心里暗骂叶令没出息。
“凌州?是云姐来信儿了吧。”
阿笙欢快的接过信拆开来看,见里面是一张大红的喜帖。
“呀,云姐要和阿瑾成亲了呢。”阿笙那股高兴劲儿,仿佛是自己嫁女儿一般。
“哎,可惜肚子里有个球,眼下王爷又有许多事情,定是不能去凌州参加婚宴了。”想到这儿,阿笙不免有几分怅然。
“王妃娘娘,日后总有相见的那日,咱们多给云卉姑娘准备些贺礼便是。凌州距此足足上千里,比燕州还要远,想来云卉姑娘知道王妃的身体,也是不会介意的。”孙嬷嬷说道。
阿笙点了点头,唤来叶传,吩咐道:“阿传,去库房挑一些上好的金银玉石来,遣几名好手,隐了身份送到凌州去。”
虽然与云卉和阿瑾交好,可如今她是燕王妃。纵然私下里燕王府与慕容瑾关系匪浅,可如今慕容瑾自封西陵王,已经是大梁的叛臣。燕王府自是不可与凌州有来往的。
“王妃娘娘果然心思缜密。”叶传说道。
阿笙托着下巴盯着那喜帖看了一会儿。抬眼瞧了瞧叶令,眯缝着眼睛朝他招了招手。
叶令会意,贼兮兮的笑了笑,忙上前来接过阿笙手里的喜帖。
“阿令啊,将这喜事儿告诉浮笙楼里的人,再叫书柳和玲珑来王府一趟,就说本王妃要和她们一起准备准备,给云姐添些陪嫁。”
“嘿嘿,多谢王妃。”
“阿令这小子,哎。”孙嬷嬷笑着摇了摇头。“阿令都有喜欢的人了,这阿传小子还是不开窍。”
“阿传为人太过沉稳,做事一板一眼,这事儿啊,还真得咱们多费些心思呢。”
阿笙笑眯眯的,也不知怎的,自从撮合叶令跟书柳之后,忽然发现给人做媒还真是一件有趣儿的事儿。黑葡萄似的大眼滴溜溜转了几圈,脑子里嗖嗖闪过许多人影,琢磨着该把谁配给叶传呢。
“阿笙又在琢磨什么呢?”叶星云从屋外进来,就见到阿笙那双贼溜溜的眼睛,顿时心情大好。
屋内众人见王爷回来了,也不多话,径自退下了。
“没什么,没什么,都是小事儿,以后你就知道了。”
阿笙上前扑在叶星云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嗅到他身上好闻的墨香气息,只觉十分安心。也不知从何时起,她对叶星云竟是这般依赖,分开不过大半日,就觉十分难熬。
皇上听说燕王殿下身体大好,连忙召见。一大早叶星云便进宫去了。
“皇上与你说了什么?”
叶星云抱起阿笙,将她放在自己腿上,鼻尖在她颈窝蹭了蹭,呼出的热气扰的阿笙心里直痒痒。
“左不过就是宁武关战事,要燕州出兵。”
“那你可答应了?”
叶星云低低一笑,说道:“这我如何答应。只说北周那边蠢蠢欲动,既然眼下宁武关僵持不下,更有明德将军兵马赶往宁武关。燕州军最好不要轻出,以防北周偷袭。皇上倒也没说什么,他心里自然清楚燕州的重要性。”
阿笙撇撇嘴。“看来,这皇帝还不算太昏庸。那官粮一事,皇上可知晓?”
“他不知。这事儿他们做的隐秘,更有京兆尹拦着,皇上也只知道临安城粮商命案一事而已。若非是石无痕逃了出来,只怕咱们也还蒙在鼓里呢。”
“官粮那事儿似乎到现在完全没有进展了。那位韩大人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样,仍旧如往常一样,丝毫找不到破绽。那几位侧妃,屡次暗害石大哥未遂,如今也只是躲在丽华苑里,半步也不曾踏出,我总觉得,背后之人似乎在计划着什么。”阿笙说道。
叶星云沉吟片刻,说道:“这事儿确实是有些奇怪,表面上看我们有很多线索,可实质上,所有线索连在一起,又完全没有用处。仿佛这件事如石沉大海一般,了无音信了。”
“那皇后那边有什么进展么?”
叶星云摇了摇头。自从那日顾长珏与他说了他的怀疑之后,叶星云也着重关注了皇后。一个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