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俱利伽罗照常一声不吭。
“为什么这么问?”烛台切好奇道,在背后议论某人,可不是三日月宗近的性格。
“因为我好像被人托孤了。”三日月宗近清爽的笑着,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我还有一个问题。”含着新月的眼眸渐渐锐利起来,姿容美丽的付丧神抽出腰间的佩刀,新月的刀纹如浪花层叠,美好得不似人间之物。
“你们渴望把这剑,交托给一位主君吗?”
在场的付丧神几乎同时按剑,心跳开始加速,身为“剑”的本能渴望在发出喊声!只有为主君挥剑,他们的存在才是完整的!
长谷部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意思是新主?”
“没错。”三日月宗近看着自己的本体,睫毛垂落。
“‘修罗’的首领对我说,我等有形之物终将毁坏,恐怕他话语中的未竟之意,就是在他们先行毁坏之后,委托我等,或者我等身后的政府照看红霸殿下。”
“红霸殿下的性格各位也看到了,他注定不会屈从政府,真正相处起来,也是平等的合作关系。我不知道你们作何想法,与我而言,虽有偏差,红霸殿下却是我渴望的那一类主君。”
长谷部喉头滚动几下,声音有些奇怪,“红霸殿下的话我也没有意见!”
“我不是在逼迫你们表态。”三日月宗近低低笑道,“我只不过是提出一种可能,一种我以为很好的可能,具体事项,不仅要看其他人的意见,最重要的还是红霸殿下的态度。”
他还剑归鞘,悠远的目光投向又开始飘雨的天幕。
“现阶段,红霸殿下不会离开他的家人。”
“说起来有一件事情我和小伽罗很在意。”烛台切光忠在这个话题结束之后,微微蹙眉。
“之前的战斗中,我们辅佐鹿岛神宫唐大刀向外围突进,却意外发现了熟悉的战斗痕迹。”
一期一振抬了下头,“难道是”
“是鹤丸。”大俱利伽罗肯定道,他是个肤色略深的青年,常年没有表情之下显得很不好相处,此刻他握住了自己的左臂,俱利伽罗龙的刺青就在他手掌之下蜿蜒。
“那个挥刀的轨迹,只有鹤丸。”他喃喃低语道。
几位付丧神陷入了沉默,最终还是三日月宗近打破僵局,他浑不在意的笑道:
“想去的话就去吧,现在战局并不吃紧,这件事也不会出现在我的工作报告中。”
“那么就多谢了。”烛台切点头致意,然后就起身。找到鹤丸是现在的当务之急,就算对方已经暗堕,他依然抱有渺茫的希望,前提是能与鹤丸当面谈一谈。
伊达家的两把刀先离席,短暂的会议也随之结束。烛台切光忠和大俱利伽罗走过廊下,迎面遇到先前一起战斗的鹿岛,身形高大的大太刀小心翼翼稳步前进,他肩上坐着红发的孩子,正哼着好听的小调把玩自己的发梢。
令人惊异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溯行军先前伤势明明已经异常严重,现在却!
“你们要出去吗?”练红霸问了一句。
“是的。”烛台切点头,“红霸殿下和鹿岛殿下也要出门吗?”
鹿岛无法说话,练红霸代为回答,“不走太远,在屋子里待了两天了,每天睁开眼睛就是修复刀装,总要出去透透气。”
“那倒也是。”先前谈论的主角就在这里,烛台切稍感尴尬,不过倒是有些事情想问一问的。
“冒昧的问一句,您是否见过暗堕的付丧神?暗堕就是也许他先前是一身白衣,现在却是一身黑衣。”烛台切越解释越觉得抽象,他正考虑换一种说法,没想到练红霸直接点头。
“见过,那个叫做鹤丸国永的暗堕付丧神是吧?”
“您见过鹤先生?!”烛台切光忠顿时激动起来。
练红霸松开手中的发梢,正色道:“都说了见过,不只见过,我还跟他做了交易,共同行军过一段时间。不过那还真是个胆小鬼,因为不想见某些人,在这次的战场边缘就却步了。”
不想见某些人烛台切眸光一沉,这样看来,鹤先生应该知道他和伽罗来了战场,并且有意识地避开他们是在担心暗堕的决心被动摇吗?
“多谢了,可否告诉我,鹤先生最后一次出现在哪里?”
练红霸毫不迟疑的把某鹤给卖掉,指出方位之后,他催促鹿岛出门,这两天关在屋子里,实在是把他闷坏了。
鹤丸国永还不知道自己被出卖了行踪,他先前在战场边缘徘徊,亲眼看到练红霸畅快淋漓的撕裂敌阵,战斗结束之后,他决定找练红霸治疗一下身上的伤。
左转转右转转,他没能找到练红霸,反而见到了当前最不想见的人。
括弧,两个,括弧完。
鹤丸表示自己短时间之内笑不出来了,他不着痕迹的关注了一下退路,打算找机会跑掉。
“鹤先生!请务必跟我们谈一谈!”烛台切光忠神情严肃,“不要试图逃跑!”
“嘛嘛,就算光坊这么说,也稍微有点”鹤丸国永露出看似轻松的笑意,“我不想与你们动手,所以请说吧。”
“鹤先生,无论如何请回来吧!伊达家的刀剑是一个整体!少了鹤先生是不行的!”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羽织,“光坊和小伽罗想得都太天真,暗堕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洗白的,更别说我心中的迷茫尚未散去。”
鹤丸国永笑了笑,“怎么说呢?我现在仍然找不到挥剑的理由,为政府?哈,别说笑了。既然找不到理由,索性就为了自己而挥剑吧。”
电光火石之间,浮现在烛台切光忠脑海中的,竟然是三日月宗近所说的话。
“鹤先生”
你们渴望把这剑,交托给一位主君吗?
“鹤先生渴望把这剑,交托给一位主君吗?”
鹤丸国永根本想不到烛台切光忠会问出这样的话,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句问询是如此的令人心动。心中一直怨憎叫嚣着的猛兽突然安静了下来,鹤丸国永终于意识到,他选择脱离政府的掌控究竟是为了什么。
原来是想要一位主君啊
他低低的笑了,没错,他是物久成灵的付丧神,即便有了人格,他的本质仍是一把刀,渴望被人持有,渴望被给予一个前进的方向,这些他在政府的指令下都没有得到。
“果然”烛台切光忠苦笑,“三日月殿说起的时候,我同样感到心旌摇曳,如果本丸有一位主君的话,鹤先生就不会选择暗堕了吧?”
“也不会那么简单。”鹤丸国永没有那么乐观,“主君的能力、品性都需要考察,只具有灵力是不够的,这恐怕也是政府坐拥大量巫女,却没有实行主君制度的原因。”
“光坊,伽罗,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着想,生怕有一日接到讨伐我的任务,但是在愿望达成之前,我不会回去的,嘛,虽然也回不去。”鹤丸国永摊开手,他仍然笑着,璀璨的金色眼眸已经随着暗堕时日渐长蒙上一层不祥的红光,可他的神情风姿,仍是烛台切光忠和大俱利伽罗记忆中的样子——宛如鹤一般高洁飘逸。
“就在这里说再见吧,我这里还有些资源,你们都带回去。”
鹤丸国永看着面前两人沉重的表情,简直哭笑不得。
“我说你们,到底在担心什么啊?我与修罗们的主君有些交情,他可以帮我治疗,只要不是一下子碎刀就绝对没问题!”
烛台切光忠想到了鹿岛神宫唐大刀那沉重的伤势,真是不可思议,就算是政府的巫女,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其治愈,而练红霸却能够做到。
那个孩子身上仿佛笼着一层迷雾。
“啊啾!”练红霸打了个喷嚏,天上又开始蒙蒙的落下小雨。鹿岛不发一言,却用眼神催促他赶紧从树上下来,他们要回去了。
“我不想练字”练红霸不情不愿的跳下树,熟练地抓住大太刀的手。
大太刀无法回应他,只能尽量舒张宽大的、野兽利爪一样的手,不让尖利的指甲刺伤练红霸,魂火在眼眶里晃动一下。
没错,这就是他所渴求的全部。
不是在神社里享受虚无缥缈的供奉,不是在战场上癫狂的厮杀,而是像现在这样,年幼的娇气的主君牵着他的手,雨幕垂帘,就连袖摆沾湿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等从这里回去了,再去摘梧桐花吧?”
“这里的冬天也没有雪,真无聊”
“鹿岛鹿岛!抱我走嘛!”
娇小的雀鸟叽叽喳喳,持之以恒的在神刀上蹦跳着,这喧闹的空气令人迷醉,是活着的证明。
然而终有一日
第10章 亭亭()
公元753年12月25日,天平之甍启程前往大宰府。
至此,这场防守之战宣告全面成功,剩下的就属于另外的战役了。
身形消瘦的僧人被弟子搀扶着,孝谦女皇派来的使臣在前方恭敬引领,他已经浑然不记得前几日的惊魂,名为历史抑止力的巨大橡皮擦抹去了他与历史异物的相关记忆,就连身上在袭击中留下的青紫伤口,也合情合理的补充上了“不小心摔了一跤”的正常解释。
弟子本来搀扶着法师,突然动作一顿,惊讶的问道:
“法师,您的持珠呢?”
法师好像也愣了一下,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脑海中半点也没有与之相关的记忆残留。那串凤眼菩提跟随他的时日久了,常年摩挲加上历遍古寺,早已成为一件数一数二的珍贵之物,他本想将其赠给这个国家的当权者。
那一个瞬间,法师福至心灵。
尽管什么都想不起来,尽管过去的几天犹如虚幻泡沫,他还是缓缓的笑了,犹如佛陀拈花。
“许是凤皇衔去了吧。”
练红霸和其他付丧神站在高处,注视着那支队伍消失在远方。那串持珠对于练红霸来说仍然太大,不过丙子椒林禁止他再不敬的甩来甩去,也只好握在手中。常年浸淫在佛前香火之中,这串佛珠汇集了大量信仰之力,但只是这么握着,练红霸就觉得心中蠢蠢欲动的戾气得到了压制。
真是好东西
七星剑一侧头,正好看到练红霸又在高高兴兴的把玩那串佛珠,不由得一笑。有这东西压制练红霸身上的戾气和杀意也好,他也要把道经的教导尽快提上日程,毕竟但从这次战役来看,练红霸临阵狂热有余而理智不足,这是一位将领的致命缺陷。
“既然一切结束,我们也要分别了。”丙子椒林目送鉴真远去,转过头正色道,“几位都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合作一场,受益匪浅。”
“哪里哪里,如果不是有‘修罗’相助,我们的任务就要宣告失败了。”三日月宗近笑道。
横刀向这些付丧神淡淡的点了点头,鹿岛抱起身边的练红霸,短刀银饰攀在他另一边肩膀上,七星剑欠身施礼,最后是丙子椒林,这群人明明都是溯行军,上国的风姿却着实令人赞叹。
“可惜这里没有垂柳。”丙子椒林说道,“一别之后,各自珍重。”
“珍重。”三日月宗近慎重道。
丙子椒林一笑,转头就揉了一把练红霸的头发,“红霸,我们回去了。”
“我知道了。”练红霸腾出一只手来,他们回程的方法与政府的付丧神们完全不同,虽说同样需要灵力,但是练红霸完全取代了所有的仪器,仅凭己身在空中凌空画出一个符篆。
“疾!”
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七星剑先行进入,紧接着是横刀,鹿岛抱着练红霸留到最后,想来是为了通道的稳定。
练红霸趴在鹿岛背上,歪头看留在原地的付丧神们,突然弯起眼睛。
“我还挺喜欢你们的,所以下次见面之前不要死掉哦”
“不会的!”长谷部提高声音,接着,他的嗓音低沉下去。
“也预祝红霸殿下武运昌隆”
“你在说什么啊?抬起头大点声,我听不到!”练红霸撑起身体,他的红瞳中依然闪烁着在战场上驰骋时的锋利之光,“长谷部,看着我的眼睛祝愿我武运昌隆!”
那双红瞳啊啊那双红瞳
人间五十年与天相比不过渺小一物
信长!
“红霸殿下,祝您武运昌隆!”他的声音从来没有如此轻快过,挟着细雨的风掠过付丧神桀骜的灰发,他一扫先前的阴霾,高声祝愿。
“这还有点样子。”练红霸一笑,“走了!”
高大的溯行军消失在通道中,几秒钟之后,通道塌陷成一个向内收缩的黑点,逐渐消失不见。
“回去了啊。”一期一振感慨一声,他低头与药研藤四郎对视,微微一笑。
“真是不可思议的人,明明是溯行军,却有可以回去的本丸,有可以信赖的主君,这还真是”
“会再见到的。”三日月宗近并没有多少不舍,“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们就会听到那位殿下的大名响彻整个战场。”
“如果鹤先生的大名也响彻战场,就太糟糕了”烛台切光忠露出苦笑,他身边的大俱利伽罗突然转身,一言不发的准备回去。
“小伽罗?”
“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逗留在这里毫无意义。”大俱利伽罗一如既往的冷漠。
“说的也是,回去吧。”
梧桐树仍然开着泛紫的白花在庭院中等待,练红霸看着那一树似乎怎么摘都摘不完的花朵,舌尖又泛起了梧桐花饼的清甜香气。
“感觉像是一个人在等我们回家一样。”丙子椒林笑道。
“梧花为妻,听起来不错。”七星表示赞同,并且提出了新的想法,“不如让红霸把熙甫的散文背上几篇,特别是”
横刀插了一句,“‘亭亭如盖’那一篇吗?”
练红霸:“喂喂喂来个人问下我的意见啊!怎么课业又多了?!”
不管练红霸怎么挣扎,他的课业增加已经成为定局,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练红霸很快又被丙子椒林和蔼可亲的拎走进行再教育,毕竟他之前在战场上疯得实在太过。
紫阳花仍然开放着,拉门敞开的和室里,练红霸正襟危坐,警惕丙子椒林会给他带来的爱的教育。
“红霸,这次战场上,你说说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太冒进了,而且有过一段时期的情绪失控。”练红霸一脸反省,不过他的眼神却在说,如果有下一次的话,他仍然会这么干。
练红霸以为会挨骂的,丙子椒林虽然宠他,在这种原则问题上却异常严厉,然而出乎他意料,耳边只有长久的沉默,他抬起头,溯行军正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眼神注视着他。
——像是欣慰,又像是哀怜。
“椒林”
“我一向不主张扼杀你天性中的张扬热烈,先前不会,今后也不会。”丙子椒林伸出手,生着尖利指甲的手在半空中犹豫一下,最终仍然落在练红霸头顶,轻轻揉了揉。
“但是,我希望你在这残酷的战场活得很好,水龙也是这么希望的。”
一听到“水龙”的名字,练红霸眼帘一抬。水龙剑对他的意义绝不简单,几乎可以说是给了他第二条生命,是水龙剑将那个懦弱脆弱的皇子从原本的世界带出,于是有了今天的练红霸。
“我不会责骂你,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由自己决定的,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想,如何在狂热与冷静之中找到一个平衡点。”
丙子椒林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