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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之前,倾城一定会想着该如何提防她将仇恨转向自己,甚至会思虑着应对的方法,只是此刻的她有些呆呆的,甚至麻木的从床上坐起来,随后经过铜镜前,仿若悼念什么一般,目光冰冷地盯着镜子中的人看着。
镜子中的女人保留着少女该有的青涩外表,人人见了后都会称羡的容颜,白皙至极的皮肤,小巧且挺立的鼻梁,嫣红色的唇瓣,一双黑瞳大而深邃。
倾城的目光顺着被包扎好的白布看去,抬起手,几近粗鲁的扯掉了白布,一道刚刚结上的疤痕展现在眼前,她太过自以为是,太过自作聪明,也太过笨拙,如果当初在听到林褚云说出前世的真相时,自己也告诉他,自己的秘密,那么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被夺去的清白,也不会那么痛,那么恨。
“我本不欲憎恨任何人,却要被逼着去痛恨!”倾城将手中的白布狠狠扔在地上,仰起了下巴,面色苍白的转向站在身后的连。
“带我去见于丞相!”
第523章 江习苔原()
新年的钟声在一场大雪飘落的时候响起,莫过儿跟随倾城的指示将莫公馆迁移到江习苔原已经有些日子。
“准确的说是有三个月零十二天,姑姑却仍旧没有任何音讯,就连说是去找姑姑的五皇子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曹大哥,你说姑姑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过儿一身白衣的站在雪地中,抬头仰望着天上不断飘落的雪花,对着身边一身麻衣的男人说道。
男人正蹲在一块看似空旷无物的土地上,不断的用手中的铲子翻弄着什么,他不在意的挥挥手,“放心吧,大概只是因为这个时节秀林和庆丽无法通船而已。”
“那如果是这样,姑姑为何连信鸽都不传呢?”莫过儿的担忧和焦虑并没有被曹彦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打发。
闻言,曹彦也露出一个疑惑不解的表情,他微微一顿,深深看了一眼埋在雪地里的草药种子,脸上滑过一抹沉重,随后他像是没有任何负担一样,拍了拍沾满泥巴和雪的手,站起身来,面向莫过儿:“在下认为,倾城做事一向有自己的主意,这次大概是有什么计划吧,总之,一个月前你不是得知庆丽国刚刚分封一位新皇妃,那个人就是倾城嘛,呐,我看这丫头,定然是觉得只是做秀林的商贾太没意思了,必然是拉拢庆丽的商贾们啦!”
曹彦一派轻松,还撅起了嘴,有些不满的喃喃自语道:“不过,这丫头也真是的,就算庆丽再好玩,也该选个能够来回返航的日子嘛!”
曹彦的话无比简单的描述着倾城的近况,就像是亲眼见到了倾城在面对的一切,按照他的说法,倾城不过是庆丽另作打算而已。
莫过儿终究是最了解倾城的人,按照他的想法,倾城绝不会无缘无故的不和自己联系,更何况嫁给庆丽国的皇室,这实在不像是倾城的作风。再加上,他多多少少也知道倾城对林褚云的感情,倾城必然不会这么草率的嫁人。
而且对象还不是林褚云。
思及至此,莫过儿的担忧和焦虑更甚。
见此,曹彦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如今莫公馆的一切在你的照看下生意十分兴旺,早已不是当初的莫公馆可比,如今又有宇文家族鼎立支持,还有中部、东部、北部、南部这四个地方的主事坐镇,就算倾城有什么事情,恐怕庆丽国的人也会考虑到这点吧。”
“曹大哥,你所说的都不无道理,只是我仍然觉得姑姑嫁给庆丽国新皇的事情有很大蹊跷,心中也无法因为现在莫公馆的任何好消息而能够平静。”莫过儿担忧不已,忍不住将手放在了腰间的佩剑上,脑海中不禁想起自己曾对倾城刺过一剑的事情来。
他缓缓地继续道:“姑姑她外表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对什么事情都无所畏惧,但是我知道她仍旧会害怕某些东西。而且她看似坚强无比,但却十分柔弱,如果遇到足以毁灭她心底原则的事情,定然会让她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困苦境地,甚至有可能因此改变自己。”
第524章 得到消息()
莫过儿所说的话,全是对倾城的理解,在他的印象中,对少女的印象并不深刻,唯一记得她不爱笑,更加不喜欢去关心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莫倾城则相反,喜怒哀乐她统统都表现在脸上,尽管有一段时间因为毁容让面纱遮住了脸,可她的情感仍旧会透过眼睛表达给别人,而她看似对金钱豹的死毫不关心,却又十分和善的收养金掩月,在石岚背叛一事上也是,本该极为震怒的事情,她却显得十分悲伤。
“即便如此,任我们再怎么担心,莫主事她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来。”
两人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两人同时转身,见是一个身穿锦袍的老者踏着雪一步步走近,老者须发皆白,脚步却仍旧健壮无比。
老者在几米开外的地方站定,分别对曹彦和莫过儿抱拳行礼,“曹大夫,莫二公子。”
由于有倾城这个大主事的存在,但凡是跟随在她左右的人,也都受到了相当的尊敬,而且老者对莫过儿也是心服口服的佩服。
经商年龄不论大小,资历也无谓深浅,只需要看破他人未看破之事,抓准他人未抓准时机,身体力行,竭力而动,便可受到他人的尊敬。
莫过儿和曹彦同时回礼。
“晚辈年龄尚浅,受不得余管事如此大礼。”说着莫过儿连忙更低的回拜。
“庆管事怎有闲心来在下的小院中闲逛?”曹彦轻松自在的搭话,神色颇为自然地受了老者的一拜。
老者捋须而笑,“莫二公子不必如此谦虚。老夫本想闲庭漫步,想要看看这院落中的红梅可曾开放,却没想到自然而然就走到了曹大夫这里,不过,这也是天意使然,曹大夫乃是小女的救命恩人,老夫还未曾有过任何表示。今日一见,不若就由老夫做东,宴请二位如何?”
莫过儿脸有忧色,刚刚庆管事所说的话戳中了他的心声,无论他是如何担心,倾城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到秀林。
虽说他不知道皇妃是什么样,但是单凭他所知道的知识,就可推测出,倾城会是生活在怎样的环境当中,或许根本就无法出宫,也或许,她再也不会是莫公馆的莫倾城。
莫过儿摇了摇头,“多谢庆余管事好意,在下心忧姑姑之事,实在无法陪同。不若让曹大哥与你同去吧。”
曹彦也同样摇头:“庆余管事请人吃饭固然是好事,只可惜,在下无酒不欢,而你每每宴客时,却从不置酒,在下宁愿在这小院之中,坐于红梅之下独自喝酒。”
庆管事对这二人一个年少忧愁,一个青年悠闲的性子无可奈何,叹息一声,双掌在身侧拍动三声:“来人,将酒搬到那里。”
他的手直指着曹彦所说的红梅,跟在他身后的几名家丁,立刻抬着酒坛子向那里走去。
“老夫也懒得浪费时间,我们就在这里谈谈吧。刚刚你们是在说莫主事的事情对吧,老夫也是在来这里的路上恰巧收到了她的飞鸽传书。”
第525章 红梅花下()
“老夫也懒得浪费时间,我们就在这里谈谈吧。刚刚你们是在说莫主事的事情对吧,老夫也是在来这里的路上恰巧收到了她的飞鸽传书。”
莫过儿神情一震,惊愕问道:“倾城送来,不,姑姑她送来了飞鸽传书?写了什么,她好吗?”
曹彦也一改方才摇头晃脑的模样,衣袖一摆,恢复了几分玉成渊成熟稳重的样子:“飞鸽为何是去找你?”
庆余生拍了拍红梅下家丁们铺好的毛毡,神色如常地指了指头顶上正在怒放的红梅:“你们二位瞧瞧这红梅,与你们刚来之时有和差别?”
莫过儿无心言它,匆匆扫了红梅一眼:“我们刚来之时,它尚未开放,唯有几点花苞。而如今它怒放自然,花朵含香。庆主事,你可以将姑姑送来的信给在下看看吗?”
曹彦则有着与众不同的答案,“刚来之时,枯木乱枝,无章无法;现在之时,红妆点缀,相得益彰。”
庆余生颇显惊奇的瞟了曹彦一眼,心道自己虽想拿红梅来喻指秀林的局势,却没想到曹彦单凭几个字就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完全说清楚。
他只知道对方医术高明,十分轻易的就治好了女儿的顽疾,却没想到对方也是个看透一切的人。
庆余生盘腿而坐,将一手边的酒坛拆开封口,从中倒出一碗,极为大方地递给曹彦:“以前是老夫不是,曹大夫确实是该喝酒之人。”
莫过儿交互看了两人几眼,只见曹彦爽朗一笑,大方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后,一屁股落座在庆余生旁,“庆主事客气!”
他口中说着这样的话,却同时给了莫过儿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莫过儿虽未看懂,但也体会到了庆余生将要说的话,将会是一件大事,恐怕不止倾城来消息这件。他的后背不禁起了一层薄汗,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庆余生这样的老商贾,露出如此凝重凝然的表情,但是在这层表情的背后,似乎又隐藏某种迫不及待的兴奋。
“老夫纵观整个商贾数十载,除去那曾经无比辉煌,拥有财力和物力超过几个国家的莫家外,从未见过如此豪情的人,当然也从不觉得以自己的性子胡乱而为会是一个聪明的家伙,不过,现在有一个人却让老夫打心底里佩服的不得了,若是可以,老夫甚至觉得这人会是老夫的娘亲咳,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两位先看看这个吧。”
庆余生有些激动的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纸条,随后学着曹彦的样子,揽过一坛酒,拍封后,对着嘴豪爽的饮进一大口。
莫过儿当先接过纸条,他已经被庆余生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弄得满头雾水,不过,幸运的是对方拿出了他最想要的消息。
展开纸条,莫过儿见到了无比熟悉的字体,小楷娟秀的字体,密密麻麻的写在白纸上,白纸上的称呼是以莫公馆为对象,似乎并不是单纯写给谁。
莫过儿迫不及待的读下去,想要看看倾城都说了些什么,然而当他刚读进去一行字,脸色就变得煞白无比。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又有些难以相信的盯着纸条上的字。
第526章 风和日丽()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又有些难以相信的盯着纸条上的字。
如有可能,莫公馆用一切手段,夺取水、木两家的一切,即便是违背商贾之间定下的潜规则也没有关系另外,秀林国如今的皇朝世界到了风和日丽的时候了
莫过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两片唇好似粘在了一切,他有些迷茫和无助的看向庆余生。
“怎么样,老夫说的没错吧,这正是老夫见识过的最为大胆的想法,不过呢,正如‘风和日丽’这四个字所言,老夫认为如今的皇朝确实应该风和一下,而那些个企图阻挠莫公馆的人们么,只配给我们当垫脚石!”
他边喝着酒边畅快的快言快语,丝毫没发现莫过儿眼底的一抹惊惧,倾城出事了?!
如果不是这样,倾城绝对不会以这样激烈的手段去打击水、木两家,甚至以极为缜密和洞悉一切的命令,十足的盘算好所有。
这时,曹彦从莫过儿手中抽走了纸条,他快速的看了一遍,在这期间,一朵红梅掉在了纸上,他用手捻起来,放进嘴巴里,细细地咀嚼,尔后合着一口酒咽了下去。
他的表情稍显平静,也表现出了不同莫过儿那般惊慌失措的淡然,看完后,他将纸条又给了莫过儿。
只听他开口说道:“所谓‘风和日丽’,不过是想让我们这些闲人效仿庆丽的做法,推到不该有的林家,而是让莫家做回那个皇位,不过,这件事情虽说不难,却也不易,单说林月天现在的儿子就有好几个,我们如果去做这件事,恐怕很快就会这些儿子们进行对峙。”
“曹大哥,你在说什么,倾城她”莫过儿有些惊愕的想要打断曹彦的话,倾城明明遇到了危险,为什么曹大哥一点都不担心,反倒对倾城所说的这种事情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庆余生点点头,十分赞成曹彦的说法:“确实没错,自古以来皇帝的儿子都多的离谱。不过嘛,在这里完全没有障碍,林月天的儿子们除了五皇子和三皇子成气候以外,其它人都能用金钱进行收买,我想我们莫公馆应该有这实力吧。”
“这个自然,哦,对了,据说五皇子现在处于失踪状态,三皇子似乎也整日出入花楼,林月天大概正巧病重中,正是个动手的好机会。”曹彦抿了一口酒,几分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曹大哥,倾城她真的遇到了危险,你看看这纸条中写的啊,如果是正常的倾城,她绝对不会这么做!”
“砰——”的一声,酒坛在在曹彦的手中炸裂开来,他猛然扭过头看向莫过儿,眯起的眼睛呈现出危险的光芒,这时的他活像是看到倾城有了危险,随时都会出手的暗影。
曹彦有三重身份,第一重是玉斋房店中的年轻多才的掌柜,第二重则是莫公馆中栖身安命的绝世神医,第三重则是默默地守护在倾城身边如同影子一般随时出现的暗影。
这三重身份赋予着他不同的外表和性格,但是他真正的外表则是玉斋房的玉成渊,温润潇洒,且颇有几分女人缘。
第527章 国师大人()
这三重身份赋予着他不同的外表和性格,但是他真正的外表则是玉斋房的玉成渊,温润潇洒,且颇有几分女人缘。
酒坛子并不是自己质量不好炸裂的,庆余生在一旁暗暗摇了摇头,十分不配合气氛的说道:“啧啧,这就是老夫为什么不喜欢请曹大夫你喝酒的原因,真是浪费!”
莫过儿被炸裂的声音震的心头一跳,初闻庆余生浑厚苍老的声音又有些混乱,一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可以看出来,一向对自己宽宏有加,甚至像个大哥一样可亲的曹彦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莫二公子,老夫虽佩服你在经商一事上的头脑,不过,你大概和你的姑姑属于同一种性子,对于人的情感变化实在太不够了解。刚刚曹大夫问老夫,飞鸽为何会将信送到老夫手中,你似乎并没有关注。”
说着,庆余生抬起了右手的大拇指,他的大拇指上戴着一枚象征身份的扳指,那是一朵颜色稍显暗沉的翡翠扳指,扳指的上面刻印着精致无比的蔷薇花。
“聪明的飞鸽经过训练后就能够记住气味或者某些特定的图形,江习苔原离庆丽国最近,而老夫今天刚巧出门佩戴着这枚象征着莫公馆管事的扳指,所以飞鸽就飞到老夫的身边,传递了这份信息。
当然,老夫并不是觉得莫主事信上所说的事情是多么好,或者多么坏的事情,而是对于莫主事被抓到庆丽,并且似乎处于危机当中感到愤怒。如果非要用什么东西来平息愤怒的话,自然就是造成这件事情的主谋被老夫亲自抓来狠狠的揍一顿。
但是,只是揍别人一顿,似乎又不能简单的解决问题,所以,老夫和曹大夫已经决定按照纸条上所说的开始行动。现在你明白了吗?”
庆余生一脸郑重的望向莫过儿,虽是询问句,却明显是不容拒绝。
莫过儿呆愣了一下,从庆余生郑重的表情中似乎理解出什么,他转头看向曹彦,只见他如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地饮酒,只是在每口酒咽下去的时候,他的眼中总是会滑过一道极冷的寒光。
莫过儿点了点头,“不管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