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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雨在后面捅了捅她爷爷的后背,小声道:“爷爷爷爷,你有没有发现公主和陌太子似乎不大对劲?”
润青边翻身上马边小声道:“你小孩子家不懂,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吵吵闹闹才有点恋人的样子。”
两人自以为说话声音极小,其实在场的都是功力极高深的人物,都听了个清清楚楚。润星润月看着四人打哑谜一般,都一头雾水。
苏浅嘴角不停地抽搐着,几步走到一匹马身旁,翻身就要上马。
上官陌面色寒了寒,冷声道:“苏浅。”
苏浅颤了一颤,动作蓦地停住,一只手拉着马缰僵立在那里不能动。
“过来!”上官陌伸出一只手,声音僵硬冷峭。
苏浅从里到外又颤了一颤,如同被电击了一般,全身血液陡的一凝,连呼吸都一滞。她抿着嘴唇。唇瓣被她咬的发白。
这算什么?他翻她的陈年旧账,将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拿出来当成理由生她的气,还要她任由他摆布。可她也是有脾气的人,不是可以无底线任人拿捏的。
那时他没有像现在这样站在她面前,她也只是为了苏国的未来着想。他凭什么拿这件事生气。
她爱他,但不是爱得这样迁就。
“公主,走啦。”润雨在后面催促道。
苏浅猛的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往前飞奔而去。
上官陌悬在半空的手颤了颤,久久未能收回。他脸色由最初的冷淡转而变白,白的如透明一般一点血色也无。
润星润月瞪了一眼润雨,双双催动马匹,向着苏浅追去。润青也指了指润雨的脑门,“你这傻丫头!”他磨着牙,也追了出去。
润雨无辜的看看众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看上官陌惨白的脸色,嘟囔了一声:“我又哪里做错了?”她皱了皱鼻头,对上官陌道:“陌太子,走吧。”
上官陌眸光定在苏浅催马狂奔的背影上,对润雨的话似未听见一般。须臾,薄唇动了动,轻斥了一声座下马匹,向苏浅疾速追去。
润雨一头雾水的看着几人的背影,最后一个催马向校场奔去。
不过半个时辰,众人便策马来到军机大营。宽阔的校场上空荡荡的,只站立着一人,银盔银甲,傲然挺立。虽无兵马傍身,却令人有种千军万马横亘眼前的感觉。
苏浅第一个冲到近前,翻身下马,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少年,虽然长大了,更英气了,依然掩不住小时候的俊秀眉眼。“润扬。”她笑了笑。
润扬望着苏浅眸光闪了闪,微微一礼,恭敬的道:“润扬参见公主。一别经年,没想到公主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润扬。”他明眸皓齿一笑,顿时如秋日艳阳,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
苏浅再次叹了叹这个世界美男遍地,当真养眼。“你长相没怎么变化。只是大了几号而已。”苏浅笑了笑,把马缰顺手一松,任由马儿自由去奔跑活动。
第一百七十章 收服润家军()
后面的几人很快追到,都下马围了过来。唯有上官陌端坐马上,身姿秀美如月,却恁的冷凝。苏浅不看他,拍了拍润扬的肩膀,笑道:“润总教头,如今可是威风呢。还不快把你的儿郎们拉出来给我看看?我也好鉴定一下你平日的训练成果。”
润扬看了一眼上官陌,向他微微一礼,“陌太子。”
上官陌只淡淡点了点头,眸光冷凝的定在苏浅身上。苏浅似未所觉,依然对润扬有说有笑的,头也未回。
润扬察觉到气氛不对,询问的眼神望向润青几人,那几人都一副无语望天的神色,他扁了扁嘴,没有再纠结此事,清亮的打了个唿哨,忽然一阵震天动地的响声,四面八方整齐有序的涌来无数兵马。马蹄踏起狼烟滚滚,根本辨不清有多少人马,只看到黄沙漫卷人影翩飞。须臾便到了眼前,勒马站定。
狼烟渐渐尘埃落定,露出兵马的真实面目。一色的黑色骏马,整齐的排列开去,连一丝紊乱也没有,*肃杀,气势磅礴,一眼望不到边际。马上端坐着钢盔铁甲全副武装的年轻士兵,个个面色冷凝目光凛冽。
苏浅“啧啧”两声,心里暗叹果然是润家军,气势便胜出一筹。
润青走到苏浅身边,一身的顽童样隐起,面容肃然声音洪亮的道:“下马,向公主和陌太子行礼。”
所有士兵整齐划一的翻身下马,齐刷刷单膝跪在地上,声音洪亮震天:“参见公主,参见陌太子。”
苏浅面色有一丝动容。
自打出生在这个世界,她从小接触的就是兵谋政谋,早忘记了寻常生活是如何滋味了。
这样的场面,教人无端生出些热血,也教人心底悲凉。
这些人,今日还生龙活虎鲜活美好,说不定哪一日,就要命丧疆场马革裹尸。
他们以此为荣,她却不能不觉得自己无耻。
她无耻地做了幕后的推手,只因无力阻止命运的摆布。
摆了摆手,她声音清亮的道:“大家请起。”声音划过天空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众人顿觉如清泉过耳,齐齐一震,齐刷刷的从地上站起,立在马旁。
润雨嘴角含笑沾沾自喜的看着苏浅,“公主,如何?我润家兵马比这天下任何一支兵马都不逊色吧?”
润星润月齐齐看了一眼润雨,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低调是何物。倒是润扬和润青老爷子习以为常了,丝毫没听见她的话一般。
苏浅点了点头,笑道:“自然是好的,也不看看是谁带的兵。”她说话颇有讨好的意思,显然是从昨夜到今晨被一老一少整怕了,不敢再有任何得罪的举动。
润雨更加得意,扬着小脸笑的灿烂无比。
润青屏了屏呼吸,看着苏浅,郑重地道:“公主,这是老头子我几十年来的心血,今日就交到你手上了。他们的来路如何,全由公主你决定。”他一改啰嗦的习性,言简意赅,气若大山压顶般沉重。
苏浅也收起笑意,一脸的郑重,看着润青虽然苍老但却精神奕奕的脸道:“润爷爷,我定会善待善用,绝不辜负了润爷爷您的一番心血。”
润青听了她的话,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既然你尊称我一声润爷爷,今日润爷爷就僭越一回,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润爷爷本就是长辈,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们之间没什么僭越不僭越的。”苏浅笑了笑,在她心里,从未觉得那个狗屁公主的身份有多高贵,她一直是前世那个草根屌丝女子,身体里流淌的依然是和所有普通人一样的血液。
润青抖了抖胡须,老脸上似乎绽放出一丝光华,“润家军这些年隐忍不发,是因为未遇到明君,几年前公主到来,令我如见了曙光一般,老头子我觉得是润家军一展抱负的时候了,所以丝毫没犹豫的答应公主归顺,如今公主要启用润家军,老头子我十分高兴,但老头子有一句话在先,若公主改了初衷,润家军宁死不从。”
润青声音忽然高亢,所有润家军听的一清二楚,齐齐高呼道:“谨遵老家主令!”
不远处一直蹙眉的上官陌也微微动容。润家军果然是只姓润。
苏浅樱唇紧抿,秀美的脸上是平日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坚毅。她忽的面向二十万润家军,单膝跪地,声音清亮而极具穿透力的道:“苏浅初衷不改,愿与二十万润家军兄弟同生死,共荣辱。”
二十万润家军见她如此,不由齐齐一震。虽然她从未以公主身份自居,但这个时代,终究是尊卑有别的时代,她的屈膝一跪,在众人心里泛起滔天巨浪。“愿为公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二十万人齐齐双膝跪地,恭敬的喊着。
二十万人整齐划一的喊声震天动地,在密州上空响彻。整个密州的百姓皆清晰听到。
润青一家五人皆是一震,没想到苏浅公主之尊会屈膝下跪,齐齐走到润家军前列,双膝一跪,齐齐道:“润家唯浅萝公主马首是瞻,从此后风里风里来,雨里雨里去,绝不有二心!”
一直端坐马上的上官陌眸光闪了闪。这样的苏浅,似乎又回到了他初见她时的模样。虽然置身极恶劣的环境中,却纤尘不染,如九天玄女下凡尘般,风采风华无双。他的心尖不受控制的一颤。
他清晰的感觉到许多年来她压在他的心头,已经比他的命还重。生而无她,还有何欢?一霎那所有的气怒烟消云散,只剩她清丽的身影缠绕在心头。
他倏地翻身下马,走到苏浅面前,眸光定定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他虽然自打来了校场一句话未说,但他一直在众人的眼中。他那样风华无双的人,就算隐在角落,也不会被人无视。
众人此时见他下马,到了苏浅身前,都纷纷揣测着是何意思。他和苏浅的事情传的天下皆知,他们自然也知道这两人的关系。
只是自打见到两人,便似不相识一般的模样令众人不禁怀疑传言的真假。如今终于见到他站到了浅萝公主面前,神经都不由一震。看来传言不假。
他静静的伸出一只手,脸上一如往日的云淡风轻,温润雅致。
苏浅抬眸看向他。本来她是要和他置气到底的,本来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改一改他的大爷脾气的,但他的修长的手一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就忍不住要去牵。他如诗似画的眉眼似一把利剑将她整个人贯穿,再不能自已。
轻轻的把小手放在她自己拯救好的修长温润的玉手中,指尖传来他熟悉的温润温热,她心尖猛的一颤。
即便天天会有争吵,即便每日被气得七窍生烟,她就是没骨气的忍不住不爱,忍不住想要扑在他怀里的冲动。
安心的把手放在他手心中,缓缓站起身。这个男人,她相信,哪怕是末日来临,他也是她最值得信任的人。
她正心思凝结在上官陌身上,忽然听到凌华传音入密的声音,“公主,轻尘和宰离已经率领大军进入了乾州城,楚太子正在校场检阅。”
苏浅一凛,看向上官陌。上官陌自然是听见了凌华的传音入密。即使他没听见,以他暗夜门的实力,他怕是也接到了密报。
他没有丝毫的惊异,相反的还投以安慰的一笑,“放心吧,轻尘和宰离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人,况且还有袁靖呢。他可是你看重的人,此时该是检阅他能力的时候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耳语。润青一家自是听见了的,二十万润家军却一无所知,只以为是两人在说悄悄情话,顿时都羞红了耳根。
苏浅稍稍放下了心,却也不敢耽搁,心里晓得这里的事必须尽快结束好赶回乾州城,立即挥了挥手,“各位快快请起。”虽然心里着急,面上却依然淡笑着,一派稳重模样。
润青等人见她面色有异,也齐齐站起身,静静听她吩咐。昨日的及今晨的啰嗦劲头如晨雾消散一空。
“润教头,点兵。”苏浅一声轻喝,向润扬发号施令。
润扬本就一身盔甲,一级战备的状态,此时听她令下,十分自信地走到二十万润家军面前,声音洪亮地吩咐道:“润星润月,你二人带五万兵马赶往乾州城,明日早晨必须到达!”
润星润月领命,点齐五万兵马,向苏浅等人告辞,一刻不停的领兵出发了。
润扬接下来又点齐十万兵马,随润雨和他前往鬼魅森林。留下五万兵马留守密州,由润青润老爷子亲自镇守。润老爷子雄风不减,自然是不怕有人趁机对密州不利。
苏浅看着润扬颇有大将风范的做派,不由打心底里敬佩起润青来。那样一个从血雨腥风里走来的传奇人物,他的子孙自然不会是纨绔败类。她看了一眼上官陌,他不复之前的冷漠,虽然只是云淡风轻的表情,并未见对她有多亲密,但她却蓦然觉得心无比的安定。
只要有他在身边,世界就是风平浪静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兄妹破死阵()
“润爷爷,浅浅就此告辞。十日之后,润家军如数归还,决不食言。”苏浅笑着抱了抱拳,翻身上马,伸出一只手递给上官陌。
上官陌此时才微微露出一点微笑来,将修长的手指放在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中,借着她的力微一使力,跃上马背,一如以前,坐在苏浅身后,将她揽在胸前。
“润爷爷,辛苦。”他半天来终于第一次发声。
润青抖了抖雪白的胡须,轻哼了一声,“陌太子,即便你贵为西月太子,老头子也不得不警告你一声,倘或你不能护得公主周全,老头子倾润家军也要为公主讨个公道!”
苏浅心下暖了暖。想着她何德何能,能得润家如此倾力相助?就算万死,她也难报其一吧?
上官陌淡淡一笑。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威胁,但他似乎没有任何不悦。“她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会护她周全。润爷爷放心吧。”
苏浅翻了个白眼。她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吧?就这样冠上了他上官家的姓氏,成了他上官陌的女人?有一丝好笑,更多的却是甜蜜的感觉。这个人已经溶入她骨血之中,无论是柔情蜜意还是争执吵闹,无论是翻脸无情还是霸道蛮横,她都甘之如饴,爱入骨髓。
润青看着她一脸花痴的样子,轻斥了一声,“真是丢人,大姑娘家家的魂儿都被人家迷去了。快走快走,别碍我老头子的眼。”
苏浅白了他一眼,这老人家的嘴巴长刺了吧?说话都带刺。她轻哼一声,催马就走,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润雨润扬已经点齐了兵马,润雨向苏浅道:“公主,咱们启程吧。”
苏浅点了点头,向润青微微一礼,双腿一夹马腹,领头向西驰去。座下的马踏起阵阵轻烟,速度如离弦之箭。
润雨润扬率领十万兵马,一声号令,万马奔腾,紧随苏浅和上官陌往鬼蜮森林进军。
润青看着黄沙弥漫的校场,神情忽的放的悠远。
他的时代已经远去,如今是年轻一代的时代了。他在心底里叹了一声。将余下的五万兵马一一安排妥当,他骑马往润府慢慢的行去。
润星润月带着五万人马北上乾州,苏浅和上官陌却带领十万兵马出西城门,沿着昨夜来时的路原路返回。不消一个时辰,便来到昨日两人潜水而来的那条小河。小河在地面的这一段水并不深,还没不到马腹。水的对面就是森林。隔河相望,森林犹如被蒙上了一层纱帐,虽然距离极近,却看不清里面的虚实。
“公主,咱们要弃马潜水吗?”润雨勒住马缰,一挥手,身后十万军队齐齐停下,队列森严,不曾紊乱一丝。显然都是骑术极精。
苏浅望了一眼对岸的森林,笑了笑,并不言语。
“你穿上盔甲给我潜个水试试?”润扬轻斥了一声,“小丫头真是不长脑子,没看到这十万兵马都是全副武装的吗?”他伸手拍了一下润雨的脑袋。
润雨捂着脑袋横了他一眼,怒道:“我不长脑子?你看看,前面的森林明明是被人布了阵法,进去不得,咱们赶时间,哪里有时间去破阵?自然是潜水最为便捷!穿着盔甲不能潜水,那就脱了不就完了吗?”
上官陌扫了争吵不休的两人一眼,声音清淡的问道:“润家主,润总教头,素闻两位兵法阵法都极出众,可识得前面的阵法为何阵?”
润雨和润扬回过神来,看向上官陌。润雨轻嘟着唇道:“陌太子是要考我们呢?这个阵还真难不住我,我八岁时就知道这个阵了。这个叫斗转星移阵,旨在迷人心智,幻人视听,若是误入阵中不得破阵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