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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陌温润一笑,不恼不怒,“倒也不是极重的伤,只是伤在手上,无法自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哦。”楚子忌看着他,“陌皇子被誉为天下第一公子,不知是什么人居然将你伤成这个样子?天下间居然还有这等厉害人物?”言外之意,盛名之下,其实难负。
上官陌微微一笑,道:“天下间藏龙卧虎,能人异士辈出,比上官陌能耐大的人多了去了,所谓第一公子,不过是世人对我的过誉,陌实在难负其实。”
苏浅见他处处言语上打击上官陌,虽然上官陌云淡风轻便化解了,她亦微有不悦,抿着唇道:“皇上舅舅,他都伤成这样了,您就别再说风凉话了。”
楚子忌失笑道:“你这丫头,朕关心一下陌皇子的伤,怎的到你嘴里就成了说风凉话了?要不是见你一双手不闲着的给陌皇子夹菜斟酒,朕还不知道陌皇子伤的很重。”
上官陌笑道:“楚皇不必和她生气,她说话向来无忌惯了的。陌就替她罚一杯,算作赔罪,也算作对楚皇关心陌的感谢。”他对苏浅温柔一笑,道:“给我斟杯酒。”苏浅哼了一声,扁着嘴给他斟了一杯酒,递到他唇边,他对楚子忌一笑,低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喝完了,对苏浅笑道:“你收敛些脾气,别让楚皇和众位楚国大臣见笑,到底是就要出任楚国秘书令的人了,以后要和这诸位大人们同朝为官,别贻笑大方,到时候不仅仅丢你自己的人,连苏国和我的人也都丢尽了。”
苏浅低声笑了笑,道:“知道了。”
若说拐着弯骂人不吐脏字,天下谁敢称其右。在这个男子为尊的封建朝代,将她一个女流弄上朝堂为官,可不就是件贻笑大方的丢人事!况且这女子还是苏国人,显见启用她的人是昏庸了。
虽然上官陌自是知道楚皇是存了算计的,但这算计不能亮出在阳光下,他也就只能接受看不清事实真相的人们的非议。而他上官陌便是在不明真相的人群中推波助澜混淆视听的那只手。
他的话就像一根刺划过文武百官的喉头。难受!
苏浅悄悄瞥一眼文武百官如鲠在喉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深了深。因是低着头,更显得是对上官陌低眉顺眼百依百顺的样子。
众人只见过张牙舞爪犀利如刀的苏浅,何曾见她对人如此低眉顺眼,心中大为惊异的同时,又觉得那人是上官陌,风华绝世,才情无双,天下女子无不倾慕,苏浅对他亦理该如此。
楚渊瞥了二人一眼,假装没听见上官陌的话,淡淡道:“浅浅如今看来身体已无大碍,不知何时可以走马上任?”
苏浅抬眼看了楚渊一眼,不悦的道:“表哥也看到了,上官陌如今无法自理,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洁癖,不喜我以外的人近他的身,我总不能看着他脏死饿死吧?待他手好了,我自然会随表哥入勤政殿办公,或者,表哥允许我同他一起出入勤政殿?”她转头问上官陌道:“那样的话你要多受些奔波之苦,你可愿意?”
上官陌微微一笑,道:“我没什么。就怕楚太子和楚国列位大臣不愿意每日看着你我在勤政殿出双入对。”
群臣都炸了毛。有一个别国的公主还不够,再来一个别国的皇子,楚国干脆就拱手让人算了!
楚渊抿了抿唇,道:“陌皇子什么时候也成了依附女人而活的人了?”
他一句话出,殿上的群臣全都颤了颤。这是赤果果的挑衅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卑劣的手段(1)()
今日他们的太子爷要发难第一公子上官陌,不计后果如何,单这个举动就叫人解气!被上官陌压了一头这许多年,早便盼着他们太子爷能翻一翻身了。
上官陌却只是轻笑了一声,道:“依附女人而活是很丢人的事么?唔,就算是吧。但自从和她在一起,丢人的事做的数都数不过来了,多那么一件两件也无所谓了。”他一脸的云淡风轻,笑容温润,明明说的是件令男人脸上无光的事,这一刻的雅致风华却是无人可比。
殿上的楚国群臣不禁有些窝气。他们太子爷出了重拳,这拳头便好似他们自己挥出去的一般,虽然料定不会对上官陌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拳头一出,总还是抱了些期望的。拳头却一下打在棉花上一般,连点反弹力都没有。窝气之余还有些丧气。
苏浅却望着他的容颜不禁痴了痴。这样的他简直帅呆了。她忽然将酒杯往地上一摔,酒杯霎时粉碎,声如碎玉。
她腾地站了起来,冷声怒道:“皇上舅舅,太子表哥,我以为你们真是未尽兴所以才回来继续酒宴,却不想只是回来令我和上官陌难看的,皇上舅舅和太子表哥若真看我们不顺眼,又何必拜了我为秘书令?还不如痛痛快快将我们驱逐出楚国,也省的碍了你们的眼!”
她转身对上官陌道:“既然人家不欢迎咱们,呆在这里不过是丢人现眼,还是走吧。”说着,伸手将上官陌拉了起来。上官陌淡淡一笑,任由她拉扯着往外走。
百官见她两人果真携手而去,齐齐擦了擦冷汗,目光看向楚子忌与楚渊。
楚子忌沉声道:“浅浅,休得胡闹,朕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这连珠炮似的对朕一阵狂轰乱炸!朕溺爱你,由着你闹,你也算过了瘾了,还不快回来?”
苏浅心里冷笑了两声。这就是帝王。这就是帝王之术。短短两句话,便说成是她在胡闹,而他高高在上只是纵容她的一个长辈。
楚渊望着两人背影,忽的冷冷道:“陌皇子可要想清楚了,那个女人可是接了我楚国官印的人,由不得你说带走就带走。”
两人齐齐顿住。
苏浅心里一片冰凉。一边是她皇上舅舅的颠倒是非翻转黑白,一边又是她太子表哥淫威压制。
逼人太甚,不外如是。
这哪里还有一丝亲情在。
上官陌回头淡淡一笑,道:“那又如何?”
楚渊自座位上站了起来,冷冷盯着他的眼睛,哼了一声,“你别以为天下没人能将你怎么样。就算你是第一公子上官陌又如何?就算你得了她的心又如何?她如今是我楚国的秘书令,可不是谁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苏浅一凛,转回头狠狠盯着楚渊,她正欲说什么,上官陌握了一下她的指尖,轻声道:“稍安勿躁。”
他对着楚渊轻笑一声,道:“楚太子,她接了楚国秘书令的官印是不错,但这不代表她就得听命于你们,寻常官员都还有挂印辞官的自由,更何况,她乃堂堂苏国长公主?更何况,那日她接受官印的时候也曾提出要求,她无须向你称臣,无须向你行礼的,若她犯了错,你是不能处罚她的,她给你干活,你给她发俸银,但她依然是楚国的贵宾。我想楚皇和楚太子以及殿上这些文武群臣不会那么快就忘记了吧?”
楚渊脸色寒若冰霜。他故意将这些事情派在楚渊头上,显然是要置他于楚皇头顶上。
苏浅在心里握着拳头笑了一声。这离间一计用的甚是妙。
眸光闪了闪,嘴角不经意间扬起。又想着这人果真是将她的一言一行都握在掌心,那日他并不在场,却将她说的话知道的一字不差。
楚子忌假装没听见他的话,强扯出一抹笑容,道:“浅浅,陌皇子,朕今日折返回来的本意是给浅浅办庆贺宴,你们走了,这宴会办下去还有何意义啊?刚才算朕的不是,快回来吧。”他眸光深深地看着两人,脸上浮着一抹不真切的笑意。
上官陌温温一笑,“多谢楚皇美意,只是陌有些乏了,还要回太子府喝药,怕是不能相陪了。苏浅,你是要留下来,还是要随我回去?”他眸光温柔地看向苏浅。
苏浅唇角一扬,“自然是随你回去,我不回去谁伺候你喝药?”她对他柔柔一笑,又对楚子忌和风般一笑,道:“皇上舅舅,您的心意浅浅领了,只是今日实在不能留下来,还请皇上舅舅恕罪,过几日等他的伤好了,浅浅自当到勤政殿报到。”说着,她挽着上官陌的胳膊,往殿外缓步离开。
这是执意不卖楚皇面子。
苏浅心里明白,今日若是妥协,日后呆在秘书令的位置上便是千难万难,什么人也都敢欺她一欺。所以,即便闹得分崩离析,也是不能妥协。况且,也不可能闹到分崩离析。
楚子忌望着两人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倏地散去,容色变幻不定。沉声唤了一声:“浅浅!”
苏浅头也没回。
刚到殿门,一名侍卫风一样的冲进大殿,一脸的慌张,跪地就拜,急声道:“皇上,不好了!楚鱼郡主和克皇子出事了!”
歌舞戛然而止,众人都齐齐望向他。
苏浅和上官陌顿住脚步,扭头看向那名侍卫。
苏浅秀眉一蹙。虽然这两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但上官克是上官陌的兄长,若是出了事,必然会牵连上官陌。
那日楚渊把人都请去了清云山,她知道其中必定有所算计,但究竟是什么样的算计,她并未深究,况且当日和上官陌久别重逢,她也没心思去猜度他的算计。
之后的几日一直无事,她睡得黑甜,将这件事忘了个一干二净,今日虽然注意到上官克没出现在婚宴上,但上官陌就在她身边,她以为事事他都能了若指掌,自不需自己烦恼,便没去在意。却没想到终究是出了事。
但清云山之行过去已经数日,事情到今日才发生,难道这些天上官克和楚鱼一直在清云山未下山?她看了上官陌一眼,眸中满是询问。上官陌唇角抿起,摇了摇头。
苏浅两步走到那名侍卫身旁,一脸冰寒地看着他。那名侍卫吓得一哆嗦,跪着的身子往后挪了挪。
楚子忌沉声问道:“什么事?你仔细说来!”
那名侍卫毕竟是皇宫侍卫,训练有素,敛了敛心神,道:“回皇上,克皇子在清云山把楚鱼郡主”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把楚鱼郡主玷污了。”说着,头深深低了下去。
一语落下,楚子忌脸色哗的一变,沉声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诬陷楚鱼郡主和克皇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楚鱼的亲爹,二王爷楚子非从座上腾地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侍卫身前,一把薅住侍卫的衣领,将侍卫拎了起来,怒道:“你说什么?”
楚子忌忙道:“二皇弟稍安勿躁,容他细细说来。”
苏浅心一沉,她没想到是出了这样的事,在佛门圣地,他也真敢做。扫了一眼楚渊,楚渊依然面无表情地坐在位置上,仿佛事不关己。
她眸子里染上怒色,往前走了几步,对楚子忌道:“皇上舅舅,二舅舅,事关楚鱼的名节大事,您确定要在这里要他把事情说个明白吗?”
这个怒气来的却无端。她本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就算平日遇到些不平事,一向也是懒得出手,更何况这些事关乎的是西月和楚国,她一个外国公主实应该避得越远越好,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更更何况这实在是件肮脏事,沾上了都嫌洗不掉。
上官陌淡淡瞄了她一眼,她心一沉,自知失态。思及方才的冲动,实在是犯了个愚蠢的大错。缘何这样不自制,她咬紧了嘴唇。
她这样光景,上官陌便握紧她的手。她心头暖了暖。
楚子忌一震,眸光沉了沉。楚子非也顿住了手,虽然一腔怒火,却不得发泄,他狠狠看向上官陌。上官陌无辜地摊摊手:这事和他无关吧?
楚子忌扫了一眼满殿大臣,所有人都很识趣的低下了头。心中却都在腹诽这样的事即便他们不传出去,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毕竟是在佛门圣地发生,人来人往的,恐怕早已传到大街小巷。
“他们如今人在哪里?”楚子忌问道。
“还在清云山。此事非同小可,事关两国邦交,末将等不敢擅作主张,已派五千禁卫军将清云山包围。”侍卫回道。
苏浅冷冷哼了一声,禁卫军的调动权是握在楚渊手上的,五千人马不是小数,没有他的命令,谁能调动?这只能说明他是早就知情的,却等这时才命人来大殿禀报,显然是为了拦住上官陌和她。
她冷冷看向楚渊,虽已无怒气,却因为这事多少要牵涉到上官陌而心里不郁。
楚渊撇开目光,不看她,转而对楚子忌道:“父皇,既是如此,那儿臣就带人去清云山一趟查清真相吧,倘若事实并非如此,也好还楚鱼郡主和克皇子一个清白。”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卑劣的手段(2)()
楚子忌点了点头,道:“去吧,一定要仔细查清楚。”
楚渊看向上官陌道:“陌皇子,事关令兄,你是不是要和本宫走一趟?”
上官陌淡淡道:“自然要去,苏浅,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苏浅点点头,应了一声,挽着他胳膊往外走去。楚渊皱了皱眉,“陌皇子,她一介女子,这样的事情,让她同去不好吧?”
上官陌转回头淡淡望向他:“她一介女流连秘书令都可以做,这样的事又有什么不可以?况且上任后难免要处理各类案件,比这个污秽的说不定也有。”
苏浅嘴角抽了抽。虽然这是实话,哪个国家没有些刑事案件,没有些作奸犯科的歹人,但听起来真叫人难以下咽。
楚渊脸黑了黑,默了一瞬。回头点了几名官员,和楚子非一起大步走出颐兴殿。楚子非身为楚鱼的父亲,自然是要前往。一行人出了大殿,楚子忌命人撤了筵席,百官前往勤政殿听候消息。
众人快步出了宫门,有人准备好马匹,都翻身上马,片刻不停留往清云山赶去。上官陌唤出美人,和苏浅共乘一骑,不紧不慢的跟在众人后面往清云山赶。
苏浅暗暗想着如果楚子忌和楚渊只是为解因为克皇子求亲不成而导致的两国危机,这个方法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但未免太过下作。但她隐隐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以楚渊的品性当不至于做出如此下作害人的事情,也许他不是背后那只手,也许只不过是帮凶而已。
她并不能十分肯定。扭头看了一眼上官陌,却只见他脸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
“你都不担心么?”她嘀咕了一句。
上官陌挑眉看着她,“担心什么?如果牺牲一个女人可以换来两国百姓短时间内免受战争荼毒,也算是好事一桩不是么?”
苏浅抿了抿唇,的确,一个女人的幸福和两国百姓的平安相比,前者就太过不值一提。但她终究是不喜这样的肮脏交易,不管那个女人是谁,都不该受这样的不平等待遇。她脸上染上一丝不悦。
上官陌轻声道:“生逢乱世,生存都已经是极其奢侈的事情,一个女人的清白又算得了什么?况且这件事未必没有一个圆满的解决方法,对楚鱼来说前程未必就是毁了。”
他声音极轻,却有丝丝冷意传出,苏浅看着他,这话说的很对,但她是如此不爱听。所谓圆满的解决办法,无非是上官克娶了楚鱼,但以他那种张扬邪魅的性子,楚鱼岂会有幸福可言?但事不关己,楚鱼的幸福和她没半分钱关系,她为她掬一把同情泪也算对她的一番情意了。
“被算计的可是你的兄长。”苏浅道。
上官陌抿了抿唇,“那又如何?他智不如人被人算计,就只能自认倒霉。”
苏浅轻叹了一声。若论冷血冷情,这几位公子都不遑多让。但身处的位置在那里,也容不得他们心慈手软。譬如她自己,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