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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不守舍的上课,完全不在状态。
煎熬了一上午,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她本想一个人静静,结果被唐诗强行拉去食堂吃饭。
食不知味的吃完饭,跟唐诗结伴回教室。
唐诗问她怎么了,她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
路过操场,碰到了正准备去打球的唐词,唐词注意到苍白的脸色,也没有多问,只眼神询问了唐诗,唐诗无辜的摇了摇头。
“慢慢!”
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呼喊声。
于慢慢循声望去,看到温之晴正朝她跑来,穿着高跟鞋的温之晴跑起来十分费劲,于是慢慢就主动跑过去,“之晴姐姐,你怎么来了?”
温之晴一边喘气一边急道:“我弟,他。。。。。他要回美国了,就,就一点的飞机。。。。”
第66章你不等我我等你()
半个小时前。
温之遇从酒店回到公寓去取了行李。
本打算直接去机场,可又突然想起来于慢慢身份证还在他这里,昨天本要一起给的,结果刚拿出家里的钥匙于慢慢就炸毛了,完全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所以他去公司找了温之晴。
温之晴听说他要回美国,当下愕然:“怎么这么突然?就因为她骗了你?”
温之遇摇头,语气平缓:“不是,sgh那边催我回去了。”
“这话你就留着骗自己吧,就算催你,也不急这一两天!”温之晴直言不讳的戳穿。
此话一出,温之遇沉默了。
昨天接了电话后,温之遇就直接订了机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因为于慢慢。
其实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是因为于慢慢。
温之晴说得对,就算再急也不差这两天。
的确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于慢慢。
对于她,他真的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
他们之间,他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他需要到一个没有于慢慢的地方好好冷静一下。
“那天爸见了她过后,就说你们俩不合适。”温之晴捏紧了身份证攥在手里,低不可闻的叹息了声,继续说:“你太自信,她又太自卑,她处处都在看你脸色,小心翼翼讨好你,唯恐你不高兴,各方面条件都不平等的两人在一起,只会以悲剧收尾。”
温之晴无谓的耸了耸肩:“我反倒不这么觉得,以我对你的了解,在你的观念里,没有合不合适,只有喜不喜欢,只要是你喜欢的,就是合适你的。”
“很明显,你也并非是因为发现她不合适你才选择分手,如果你真不喜欢她,你打一开始就不会给她接近你的机会。”
“又是给房子,又是给副卡,把她的后路都用你的名义铺好了,你既然这么喜欢,干嘛非要整这一出?就因为她撒了个年龄的谎?这有什么不可原谅的?至少她是真心对你的。”温之晴苦口婆心的劝说。
温之遇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不过眸内风卷云涌,深谙不明,并未否认。
须臾,只意味深长却又简单明了的说了三个字:“你不懂。”
温之晴无语翻白眼,有些窝火:“我是不懂,不懂你到底哪儿来那么多顾虑?谈恋爱这种事儿这么简单,为什么到你这儿,哪儿哪儿都复杂了?”
除去温之遇青春叛逆期谈着玩的那几个女生,除去第一次让他认真的方悦,于慢慢真的是他这么些年来第一个愿意主动靠近的女孩子。
而且他也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啊,他只要确定那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费尽心思也会弄到手。
可这次,怎么就没有回旋余地了呢?
温之遇就是这种别扭又多虑的性子,心思深沉复杂得很,从来都让人琢磨不透。
温之晴快郁闷死了。
“替我跟妈他们说句抱歉,走得突然,没告诉他们。”温之遇将她的话充耳不闻,没有回答的打算,不过心里忍不住澄清,他当初是真的对于慢慢不感兴趣,也不打算让她有接近他的机会,只怪她的脸皮太厚,以至于闹到了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
敛了敛眸,收起所有情绪,转身,抬起胳膊懒懒挥了挥,“走了。”
“走吧你就!你简直注孤生!”
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想到温之遇那死闷死闷的性格,她就着急得很。
果然是亲姐不假了,生怕他真的孤独终老,所以温之晴斟酌再三,当下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于慢慢。
反正再帮他们一次,成不成真的就看命运了。
给于慢慢打电话,结果于慢慢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无奈之下,只好着急忙慌赶去学校找于慢慢。
突如其来的消息,杀了于慢慢一个措手不及,石化在原地,傻了足足一分钟,随后恍然醒神,她胡乱的在身上摸手机,“现在几点了?现在几点!”
摸了半天都没找到手机,而后想起来,她今天没带手机。
“现在十二点二十,他一点半的飞机,这会儿估计已经到机场了,我带你去机场,说不定他还没过安检!”温之晴一边看手表,一边急迫的说。
于慢慢拼命的点头,跟着温之晴疾步朝校门外走。
可走了几步,她又猛然掉头,边跑边朝温之晴喊:“之晴姐姐,你先去车上等我几分钟,我去拿个东西,马上就来!”
*
温之遇到了机场,换了登机牌,然后办理托运。
国际航班安检的人有点多,就算是贵宾通道也有不少人。
温之遇最烦的事就是过安检,然而也只能等着。
就在不耐又烦闷间,广播突然播出一则寻人启事——
“温之遇旅客请注意,请您到t3服务台,您的亲友在那里等您。”
温之遇微微怔忪,反应不由迟钝了几秒。
直到广播再次重复。
眼前冷不丁浮现出了一张脸。
于慢慢。。。。。
身体的动作已经快过了大脑的反应,疾步朝服务台走去。
航站楼里人来人往,他的目光漫无目的的四处张望,眼花缭乱间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直到蹲在服务台前的那一抹蓝白色的小身影闯入视线,温之遇提在嗓子眼的心这才隐隐坠回肚子里,可心情又莫名其妙沉重了几分。
沉重得连他的脚步都变得同样沉重。
于慢慢怀里捂着面包和牛奶,蹲着身子,头埋得很低,心里不停的念,他肯定会来他肯定会来。
可能爱真的是一种神奇的东西。
纵使茫茫人海,周围纷乱嘈杂,人来人往间走走停停。
总有一个人的脚步是走在她心上。
哪怕她没有抬头,也依旧能感受到他的气息,能察觉他的到来。
所有的焦急和慌乱,在这一刻全然演变成了紧张,她惴惴不安的收紧了胳膊。
依旧垂着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开口时,嘴唇都是颤抖的,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喉咙间哽了什么东西。
“我第一次有自杀的念头是在十三岁,那天我爸喝醉了,一边打我一边骂我妈,还不给我饭吃,我偷偷跑了出去,身无分文,又疼又饿,路过江边的时候,实在走不动了,那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想让自己歇一歇,都说死也是一种归宿。。。。。”
“我记得那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风很大,坐在护栏上,手都不敢松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刮下去。”
“我承认,我坐上去的那一刻,有过退缩和犹豫,但相对于无止尽的折磨和死亡前短暂的痛苦,我还是选择了后者,但是。。。。。很奇怪,阴沉沉的天突然散开云雾,洒出阳光,连风都是暖的,那是一束以拯救名义出现的光。。。。”
温之遇默不作声的站在她面前,听着她这番话,不着痕迹的蹙了下眉,似乎是在回忆。
“你知道吗?”于慢慢忍住鼻尖的酸涩和喉间的哽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一点,“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我贪恋黑暗中的那束光,也渴望。。。。。为了这束光,我不忍心放弃这个世界。”
哪怕极力隐忍,可汹涌的情绪终究太过强烈,她抵挡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滴在了大理石上,她的手紧紧捏着手里的面包牛奶,啜泣得有些语无伦次:“一开始,我不知道这就是喜欢,我只是想要再遇到你,报答你在我走投无路时给我温暖。”
“你不知道,因为你,连苟延残喘都是一件满心欢喜的事。。。。。”
于慢慢抽噎了一下,胡乱抹了一把脸,语调突然放缓:“我叫于慢慢,很慢。。。很慢。。。的慢慢。。。。”
“记得吗?那天我问你叫什么时,你也是像你回国那天,走得匆忙,只丢下‘温之遇’三个字就消失了。”
“我每天都拿着面包牛奶,去江边等,可这一等,就是五年。”
那天,她抓着护栏垂死挣扎,温之遇突然出现,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了上来。
他如梦醒时分映入眼帘的第一缕晨光,干净又温暖,他说:“不要靠太近,很危险。”
离死亡临门一脚的她,迟来的恐惧铺天盖地砸下来,她无助的大哭,狼狈又悲惨:“好饿。”
川杨江边没有超市,也没有卖食物的小摊,附近只有一个报亭,他让她等在原地,便跑去了报亭。
报亭里卖的东西很简单,能填饥的东西也就面包和牛奶。
“谢谢。。。。”她感激涕零的捧着食物,泪流满面:“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他似乎赶时间,一边离开一边回头看她几眼:“温之遇。”
“我叫于慢慢,很慢很慢的慢慢!”于慢慢朝他离开的方向大喊,但他却很快消失,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五年的时间,温之遇,这三个字,这个名字,早已深深的烙在了她的心口。
五年前就该死去的她,因为他,多活了五年,也会为他,继续活到生命尽头。
于慢慢突然站起身,可由于蹲得时间太长,猛然一起身,眼前一片黑,头晕目眩。
身体趔趄晃悠了几下,就在要摔倒时,落入他坚硬却温暖的怀抱。
她顺势张开胳膊抱住他,手快速伸进他的衣兜里放了什么东西。
面包牛奶重重落地,清脆的碰撞声让于慢慢清醒了几分,她闷在他怀里,声音也有些闷:“这五年,饿和想你,都得忍着。”
“最开始,我怕你不记得我,更怕你再也不回来,怕我的生命里没有你。”
“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
“对不起,昨天我说的都是气话。”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我怎么舍得放弃。
她这一番话,将挡在温之遇记忆前朦胧的雾霾扫开,终于记起那个在川杨江边自己无意救起的小女孩。
原来,是她。。。。
温之遇心乱如麻思绪万千,各种复杂难耐的情绪全然汇聚一堂,难受得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乘坐xxx次航班,前往波士顿的旅客请注意,请办理完乘机手续还没有办理安全检查的旅客,尽快通过安全检查,到候机厅候机,谢谢。”
催促安检的广播响起。
于慢慢着急了,攥紧了他的衣角哀求道:“温之遇,我不求你别走,我只求你,给我个机会。。。。。求你。。。。。别不要我。。。。。”
好像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堵在了温之遇的胸口,压抑又沉重。
他闭了闭眼睛,狠狠吸了口气,将所有情绪拼命往下压,再睁眼时,眸内平静无波,他松开了于慢慢。
抬起手,附上她泪痕满满的脸,拭去她的泪水,目光沉静的看着她:“回去上课吧。”
顿了顿,又补上高深莫测的一句:“好好学习。”
他走了。
于慢慢站在原地,无措又不舍的望着他,根本没心思深思他的话。
哭得不能自已,连他离去的背影都模糊不清。
*
原本平静的内心,被于慢慢搅得波涛汹涌,哪怕拼命克制,也无法做到若无其事。
登了机,空洞的望着窗外。
“先生,请系好您的安全带。”空姐温柔又礼貌的声音响起,提醒道。
温之遇恍然回神,拉过安全带扣好。
兜里的手机一直在响,空姐又提醒着将手机关机。
他将手机摸出来,是温之晴打来的,来自她的未接来电共有十几通。
挂断之后,关机,放进兜里。
只是,手突然摸到了一块柔软的布料。
他蹙了下眉,摸出来,是一块手帕,还夹着一只签字笔,上面的字迹让他的心脏猛然一缩,迅速塌陷。
——我不等你谁等你。
——我不等你我等谁。
——你不等我我等你。
第67章好好学习=美国等你()
温之遇看着手帕上面的字,怔怔的发了好一会儿呆。
握手帕的力度不由自主越发加大。
直到夹在手帕上的签字笔突然弹落,砸在了他的另一只手上。
手背上的一点疼痛感顺着手臂脉络一路直逼心脏,抑制了疯狂的跳动。
深邃得不见底的眸子终于聚起了焦距。
他将手帕叠好,捡起签字笔,重新夹上去。
将手帕放在衣兜里。
微微侧目,看向窗外。
翻腾的云朵连绵起伏,白茫茫的一片,猛然一看,颇有些刺眼。
刺得温之遇眼睛发涩,瞳孔时不时紧缩一下,闪烁着复杂又神秘莫测的眸光,可复杂背后又好像只剩下简单纯粹的落寞和黯然。
无神的焦距中隐隐跳动着某种呼之欲出的强烈情绪,连带着心跳都变得无法克制。
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孑然一身。
他在感情方面,其实是个淡薄的人。
就算是家人,他也没有投掷多少感情进去。
离家,归家,只是上飞机和下飞机的区别,对他而言,只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生活而已,然而在哪儿生活都一样。
他不会同别人那般感性,生出那些个复杂又矫情的情绪。
他深知,自己是个缺乏归属感的人,他是个从骨子里就“冷血”的人。
他向来没有耐心,对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和事向来漠不关心。
之前,他认为他所有的耐心全都奉献给了工作。
可现在,短短一个月。
将他整个人,整个生活,所有的一切,全都颠覆了。
飞机飞在高空,逐渐划过出苏城的区域,离她越来越远。
内心深处的那一股莫名的落寞迅速生长,生出一根根藤蔓,将他整个心缠绕得密不透风,压抑着的所有情绪全都暴露而出,无处可藏。
这一次,走得不似之前任何一次的潇洒和毫无挂念。
这一次,他终于体会到了归属感是什么感觉,终于知道离别的哀伤从何而起。
并不好,很磨人。
于慢慢曾说,她的厚脸皮全都花在他身上了。
直到此刻,回想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瞬间,他不由感叹,他的耐心又何尝不是毫无保留的给她了呢?
其实,她一直都在他的未来里。
*
于慢慢定定的站在机场外。
远远的能听见飞机起飞时的轰鸣声。
飞机离地,划向高空,变高变远。
她的三魂与气魄,她所有生活的动力与希望,全然跟着他一同离去了。
他走了,连这座城市都变得黯然失色,毫无生机。
鼻子酸涩,但眼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曾经总在幻想,跟他在一起会是怎样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