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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唐家人没说什么,可是她还是充满了负罪感。
她不能眼睁睁看唐词被告上法庭。
第二天,于慢慢没有去学校,直接去了医院。
她提着水果篮,去咨询台询问外卖小哥住哪个病房。
由于上次跟温之遇在诊室的事情,被那几个护士传遍了整个医院,所以好多人都认识她了,工作人员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她来找温之遇的。
“你来找温医生啊?温医生他在————”
“不是。”于慢慢摇头否认,“请问陈xx先生住哪个病房?”
询问到病房号,于慢慢提着果篮就走了。
往住院楼走去。
…
“陈先生,对不起,我来跟你道歉,都是我的错,全怪我当时没有看路,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你大人有大量,能不能撤掉对唐词哥的起诉?”
于慢慢将果篮放到桌上,看着病床上鼻青脸肿,眼睛包着纱布的男人,态度诚恳的道歉。
外卖小哥看都没看她一眼,脸肿得厉害,话都说不出一句。
一旁坐着他的妈妈和姐姐,一脸恶相。
他妈妈凶神恶煞似的,“你以为你道句歉这事儿就完了?你男朋友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眼睛都差点给烫瞎了!什么人啊你们,亏还是大城市的人,连最基本的素质和教养都没有,你还有脸来要求撤诉,呸!”
“滚滚滚,滚出去!”他姐姐站起来,直接轰人,“那小子吃牢饭吃定了,你也别来我们面前膈应人!”
于慢慢被轰了出来,果篮也被扔了出来,砸在了她的身上,疼得她闷哼。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重重甩上。
水果摔了一地,于慢慢挨个捡起来装好,并没有离去,而是守在了病房前,等着。
中午,外卖小哥的姐姐准备去食堂打饭,看到于慢慢在门口,脸拧在了一起,难看至极,声音很尖:“你怎么还不走?!以为赖在这里就啥事儿没有了?”
“姐姐,求求你们,撤诉吧,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于慢慢低声下气的恳求着。
“让你滚,你听不懂人话?!”对方不耐烦了起来,推了一把于慢慢,然后走了。“给脸不要脸!”
于慢慢摔倒在地,水果再次撒了一地。
她爬起来,一个一个捡着。
眼眶忽然发热,她握着苹果,手紧了紧。
蹲在地上,死死的咬着唇瓣,深吸着气,想把眼泪给憋回去。
眼前一片模糊。
突然,一双黑色皮鞋缓慢闯入她的视线,她一愣。
有一种人,像是自带磁场,天生就有一种独特又吸引人的气场,好似是跟这世界的喧嚣为敌,有他的地方,世界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只剩静谧,还有那专属于他的安抚她心的沉稳气息。
于慢慢缓缓抬起头,眼泪也顺势顺着眼角流淌而下,视线逐渐清晰起来,温之遇俊气温和的面庞映入眼帘,下一秒,鼻头泛酸,无助沸腾了似的,翻江倒海,她低着头,哽咽着:“温医生,你说我是不是就是个祸害?”
眼泪憋不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哭到抽噎。
她哭得温之遇原本平静的内心突然变得烦躁,拧了拧眉,“别哭了,站起来。”
她不听,还在哭,“该怎么办啊?唐词哥坐牢了怎么办?”
搞了半天,她是在为一个男人哭。
温之遇莫名觉得更烦了,他直接弯身将她一把拽了起来,力度并不温柔,强行将她拖到了角落,语气微冷:“要哭回家哭,别在这制造噪音。”
第25章她太烦了()
在于慢慢来医院的时候,温之遇就看见她了。
别说别人了,就连他自己的第一反应就是以为于慢慢来找他的。
然而,却听到她的回答,不是。
好吧,意料之外。
见她往住院部去了,还提了个果篮,应该是去探病吧。
他没怎么在意,专心忙着自己的事情。
到了中午,恰好他要去住院部那边,在出电梯的时候,恰好听到了于慢慢的声音,再加上恰好要从于慢慢那里路过,这才会出现在于慢慢面前。
嗯,一切都是恰好。
恰好真是个美妙的词汇,连他自己都被说服了。
…
“哭够了没?”
温之遇的眉宇皱得有些紧,眉目之间尽是不耐,甚至还有些无奈和头疼。
于慢慢的眼泪就跟流不尽一样,不停的往外涌,他都不知道一个人的眼泪居然这么多。
于慢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本来一开始还好好的,还能忍住,更准确的说,在他出现前,她都已经快要调整好状态了,可一看到他,整个心态全崩了,所有的负能量全都爆发了,一发不可收拾。
温之遇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再加上她老哭哭啼啼又不吭声,他就索性不管了。
温之遇转身就走,看都不曾多看她一眼,懒得搭理她。
为她的唐词哥哭去吧。
可刚走了一步,白大褂的袖子就被扯住。
他冷着脸回头,目光有些不善,“嗯?”
“别走。”于慢慢胡乱的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将眼泪给逼回去,眼睛又红又肿,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刚才她揉眼睛的力度太大,好几根睫毛就黏在她的眼尾,可怜极了。
她的鼻音很重,凄凄惨惨的咕哝着:“我不哭了。”
于慢慢这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温之遇的心软了软,有些不忍心。
所以他就又折回来了,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她,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撤诉?
难不成她要打什么官司?
于慢慢组织了一下语言,只告诉了他昨天在地铁站发生的事情,但没说她昨天去纹身了。
可能连温之遇自己都没发现,当于慢慢说唐词是她好闺蜜的哥哥时,他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
他一开始以为她嘴里嘟囔的唐词哥是她男朋友。
“唐词哥已经被起诉了,我刚刚去看那个人,想求求他撤诉。”于慢慢脑子一团乱,说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说着说着还抱怨起来,“他们根本不愿意撤诉,他们家人搞得就只有他一个人受伤了一样,明明我也被撞了啊,我胳膊本来就疼,要不是他在人行道飙车怎么会成这样?唐词哥的确下手重了,可他也有责任啊!”
说着说着,于慢慢就又想哭了,整个人焦头烂额的,“怎么办啊?唐词哥要是坐牢了,我会愧疚死的,我没脸见唐诗了,没脸见叔叔阿姨了。”
“是他自己要打人,这关你什么事?”温之遇试图开导她。
“可唐词哥是因为我才打人的。”于慢慢垂着脑袋,不想让温之遇看见她在哭,说话的时候一抽一哽的。
肩膀却不停的颤抖着。
嘤嘤的抽泣声让温之遇扶了扶额。
“你别哭了!”一股焦躁正在迅速膨胀,他的声调不由的高了几许,语气很不好,命令的口吻。
他最烦的就是女人哭。
于慢慢没有吭声,她拼命的深呼吸,死咬着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抽泣的声音,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温之遇觉得自己的脾气都快被于慢慢给磨没了,明明很不耐烦,但又受不了她这可怜巴交的样子。
于慢慢的口袋里传来一阵震动,她拿出来一看,是唐诗。
这会儿应该是午休时间。
下意识看了一眼温之遇,心里有些虚,走到一边接听电话,生怕让他听见。
果然,唐诗是催她回去上课。
她没有告诉唐诗要来医院,只说要回家一趟。
随便说了几句,然后就挂了。
“温医生,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于慢慢走到温之遇面前,鼻子有些堵,吸了吸气,语气有些沉重:“谢谢你听我说那么多。”
温之遇没说话,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于慢慢有些不舍,朝温之遇摆了摆手,然后扭扭捏捏转身。
“回来。”
于慢慢走了没几步,温之遇毫无征兆的吐出两个字。
“啊?”于慢慢满脸疑惑,十分听话的走了回去。
他的眼帘微垂,毫不闪躲的将视线投掷在她的脸上,沉吟了片刻,最后抬起手,将她眼尾处碍眼的眼睫毛给轻拂掉,从容的对上她怔愣的眼神,嗓音是淡漠的,但也是柔和的,抚慰人心的:“别多想。”
话落,他便收回视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留于慢慢一个人傻在原地。
说得轻巧,别多想。
她怎么可能不多想?她脑子都快想炸了好吗!
他刚刚是在摸她的脸吗?是在安慰她吗?
那么他这句“别多想”,是让她别对他摸脸的行为多想?
既然不让她多想,那为什么还要摸她的脸呢?
…
于慢慢满脑子都是温之遇摸她的脸和他那句“别多想”。
然而温之遇那句“别多想”,是让她别多想官司的事情。
他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然后就去了一趟眼科,咨询了一下眼科主任,并且询问了一下陈某某的情况,据检查报告来看,受伤程度并不严重,角膜没有受伤,属于眼外伤。
眼睛有没有大问题,是这次案件的关键。
紧接着,温之遇又去了一趟警察局,拿到了昨天的监控录像。
整理好过后,他将陈某某的检查报告和伤检报告拍了下来,和视频一并发到了一个邮箱里。
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翻了翻,找到目标人物,拨了出去。
响了几声,就被接听,他笑了笑,故意装出一副客客气气的口气,“手上有个案子,林大律师有没有空帮忙看看?”
“哟,大名鼎鼎的温医生也吃上官司了?”对方的语气明显是惊讶的,调侃道。
“不是我,一个。。。。”温之遇顿了顿,“朋友。”
“朋友?男的女的啊?男的我可不帮啊。”
“别那么多废话,资料发你邮箱了。”温之遇没耐心装客气了,然后简单明了的说明了一下整个事件过程。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对方撤诉,或者维权之类的。”温之遇对法律这方面也不太了解,不懂这场官司唐词的胜诉率有多大。
“温大医生啊,我这手上吧,案子还挺多的,你突然来这么一出,让我着实有些不知所措啊————”
“咨询费一分不少给你。”温之遇不耐的打断。
“好勒,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上,我打你八折~”
“明天给我结果,ok?”温之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那一共的咨询费就是————”
“嘟嘟嘟嘟——”
话还没说完,温之遇就毫不留情的掐断。
…
温之遇晚上回到家,处理了一些sgh那边的事情,然后就闲下来了。
时间还早,他索性打开电视,找了部电影消磨时间。
将工作使用的手机放在一旁,时不时看上一眼。
然而一直安安静静的。
时间越长,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烦闷。
心不在焉。
想到今天于慢慢那无助的可怜样儿,他就堵心。
这种被影响的感觉真的糟糕透了,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
他能察觉到自己在逐渐失去控制,离最初的想法越来越远。
他微蹙着眉头,抓过遥控器关了电视,回到房间,躺到床上,闭眼酝酿睡意。
心里莫名很闷,就算不想承认,他也得承认,他在想,于慢慢是不是一个人在哭?
“铃铃铃。”
静谧的氛围,突然被手机铃声打破。
温之遇迟钝了几秒,然后掀被下床,走到客厅,发现是自己的私人手机在响,一丝失望情不自禁在心头掠过。
是林骞,林律师。
“喂。”他的声音很淡。
“我在你家楼下啊,你们这种电梯入户太高级了,安全措施太好了,我上不去啊,你下来接一下我呗?”
林骞的声音有些聒噪,让温之遇皱了皱眉,毫无耐心:“睡了。”
说完就要挂电话。
“诶,我可是为了你小女朋友的案子来的。”林骞着急的喊了一声,随后话锋一转,“啊,都十一点了啊,是太晚了哈,我就先回去了,等我什么时候有空再说吧。”
“等着。”
温之遇烦扰得按了按太阳穴,撂下两个字之后就挂了电话,随便穿了一件外套就出门了。
…
林骞是温之遇的高中同学,而且还当了三年的同桌,林骞是那种话痨型,能说会道,简直能烦死人。
要不他怎么会去当律师呢。
高中毕业之后两人就没怎么联系了,除了他一年回一次国,会聚聚以外,基本没什么交集。
可林骞依旧对他没什么距离感和陌生感,一来他家就随随便便。
“你活得也太养生,太寡淡了吧,家里出了茶就是水,连酒都没有?”林骞找遍了都没看到酒。
“案子看得怎么样了?”温之遇不想跟他废话,直奔主题。
“这么跟你说吧,这个案子呢,胜算基本上。。。。。”林骞砸了砸嘴,“额,没什么胜算。”
“所以?”
“就算对方违反交通规则,撞了你的小女朋友————”
“不是我女朋友。”温之遇严肃澄清。
“啧,这么敏感?”林骞啧啧了几声,“你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啊,要不是你的相好,你会向我来开这个口?”
温之遇没有立即否认,他的眸色忽而幽深凛然了几许,是啊,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这么一想,面无表情的俊脸上浮现出些许烦躁,他蹙着眉心,语焉不详:“她太烦了,哭起来没完没了。”
第26章情敌不容小觑()
“啧啧啧,就因为这个??”听了原因后的林骞,更是大惊小怪。
温之遇缄默不语,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大概是吧,因为于慢慢哭得太烦人了,恰好他又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
所以要想她不哭,就得对症下药。
“居然给她在你面前哭得没完没了的机会,我看啊,你是起心思了吧?”
林骞的对温之遇挑了挑眉,说出的话意味深长。
温之遇都懒得搭理他。
这么多年,林骞在温之遇这里碰的璧,数都数不清了。
只要面对的是温之遇,纵使他再能说,人家温医生从来都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丝毫不被影响,将他忽视个彻底。
一副“老子就是不搭理你,你爱咋说咋说”的姿态,简直能气死人。
而且要想从温之遇嘴里知道点秘密隐私之类的,那真的是难如登天。
所以林骞这么多年也就“记仇”了,非要找个机会报一箭之仇。
正好,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机会~
“咳咳。”林骞握拳干咳了一声,酝酿了一下,然后就装作好心提醒的口气,认真说道:“如果你真对那小姑娘有想法的话,我得提醒你一下,你情敌,可不简单啊。”
这话终于让温之遇平静的面孔上有了些变化,他眉毛微挑,饶有兴致的哼了一声:“嗯?”
“你也看过监控录像吧,她那个闺蜜的哥哥,她把人家当哥哥,人家可不一定把她当妹妹。”林骞见他有反应了,心里有些激动,继续引导着,腔调有些奇怪,绘声绘色:“小姑娘被撞了的时候,那小子哧溜一下就奔过去了,那着急得啊,看把人外卖小哥揍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