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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
白晓月沉吟,心中若有所想。
裴楚翌弯腰拿起水勺,一边舀水淋花,一边对白晓月说:“爹爹,你刚才提到兮离,你已经见过她了?”
“嗯!兮离在凤翔国。她和阑歌都很好。”
“那就好!”
“兮离很关心你。”
顿了顿,见裴楚翌自顾自淋花并无太大反应,白晓月问,“你真的打算这辈子都不见她?”
裴楚翌拿水勺的手略微顿了顿,突然说:“爹爹,你去凤翔国见阑歌和兮离,应该不会为了认亲这么简单吧?”
好敏锐!不愧是他的儿子!
白晓月垂眸赞叹,微笑道:“你觉得呢?”
“七玉现世,爹爹的目的,恐怕是为了七玉蔷薇背后的秘密吧?”
“不错。”
抬眸,直视裴楚翌,清亮瞳眸笑意清浅,意味深长,“你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的吗?”
裴楚翌同样回答得意味深长,“这就要看爹爹想知道什么了。”
“当日我寻找慕荣阑歌和裴兮离询问黑龙佩的秘密,在谈到黑龙佩认主一事之时,兮离推说不知道,必须问洛霁楠。而关于凤舞令的问题,慕荣阑歌亦不曾告知。这两件事情困扰我心底以久,不知道楚翌能否给我解答?”
裴楚翌四两拨千斤道:“凤舞令为慕荣家所有,无人比阑歌更加清楚。问我,不如问阑歌。如果阑歌不肯相告,相信那是因为时机未到。”
“那么关于黑龙佩认主一事呢?”
裴楚翌张口刚想回答,忽闻远处传来玉倾颜兴奋的尖叫声,“喻离——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白晓月闻声望去,面露惊喜之色。他转身看向裴楚翌,张了张嘴巴。裴楚翌朝他点点头,他连忙转身箭步如飞往凤喻离房间赶去。
喻离,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与玉倾颜又说了些许话,二人分别,玉倾颜去看望凤喻离的病情。目送玉倾颜的身影消失在廊檐下,白晓月轻叹口气,转身正欲回房,冷不妨看见裴楚翌苍老佝褛的背影蹲在草药丛中施肥浇水。白晓月湛蓝澄明的眸底极快地掠过一抹惊异之色,暗叹裴楚翌好高测的武功,他竟然没有发现。
欲离的脚步在略微停顿三四分钟之后,重新迈出,这一次,没有离开,而是转向裴楚翌的方向。白晓月缓步走到裴楚翌身后,注视着裴楚翌辛勤忙碌的身影,淡声道:“兮离很好!”
裴楚翌闻言拿水勺的手抖了抖,溅出一摊水,僵硬了脊背。
曾经千万次幻想过父子相认时所说的第一句话:“这么多年了,您过得好吗?”“您……还认得我吗?”“我是楚翌啊,父亲,您可认得……”却不曾料到,真到了这一天,白晓月主动开口,吐出口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句话语,……
不是说自己的……
不是说他人的……
而是说兮离的……
兮离……他数十年不曾见过的同胞妹妹……
她还好吗……
兮离……还好吗……
裴楚翌放下水勺,缓缓直起僵硬的脊背,转身面对白晓月,看着那完美无暇俊美无双的绝色容颜。那熟悉的面容,那熟悉的声音,那亲切的气质,多年不曾有过的感情泛涌心间,眼睛热热的,水雾弥漫,他不禁湿润了眼眶,哑声唤道:“爹爹……”
“楚翌……”
白晓月伸手握住裴楚翌的双臂,感受到那身体的颤抖和激动,白晓月心头刹那间百感交集,万语千言交汇在心间,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面前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然而面对儿子早已白发苍苍的苍老干皱的容颜,再观自己二八年华,风华正茂,就连白晓月自己都觉得可笑……
儿子七老八十,爹爹却才二十五六……
荒唐!可笑!
虽然年龄的巨大差异,却无法改变一脉相承的血缘亲情。白晓月握住裴楚翌颤抖的双手,用力地紧握,给予他坚定的力量,“楚翌,我对不起你们……”
“爹爹,我跟妹妹从来不曾怪过您……”
曾经,或许怨过!他们也曾经想过,如果爹爹不曾抛弃他们离开,那么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悲剧。但是,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曾经的怨气淡去,他们慢慢地想通了。爹爹当年的选择只是忠于了他自己的承诺,他并没有错。……
“爹爹,现在的你幸福吗?”
垂眸,白晓月淡淡地自嘲地笑了,“何所谓幸福?就连我自己都快不知道了……”
看见白晓月面带感伤,裴楚翌不禁痛心,激动道:“爹爹,玉倾颜命带桃花,她注定一生为情所累。您跟她在一起,真的幸福吗?”
白晓月淡笑反问:“当初你的娘亲也是八夫十二侍,你的爹爹们可幸福?”
裴楚翌语塞。他一生独有妻子一人,他无法理解那种可以分割的爱。在他的意识中,要爱就要全身心地去爱一个人,一生一世只能够一个人!
“楚翌,你娘亲当年曾经说过一句话,我至今仍然记在心上。”
裴楚翌愕然,“爹爹,您恢复记忆了?”
“不曾。只是一小部分。”
回忆往昔,白晓月勾唇而笑,“梦离曾经说过,她很花心,因为她爱上了很多人。但是她又很专情,因为她在面对每一个老公时她都是全心全意地爱着那一个人,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个人身上。她对每一个人的爱都投入了全部感情,全心全意,无怨无悔!你说,被她这样爱着的人,幸福吗?”
“爹爹……”
被白晓月的话语带回过往,裴楚翌仿佛看见每个爹爹跟娘亲在一起时的那种快乐与幸福,那种发自真心的会心微笑,让每一个人心里都暖暖的,充满了喜悦与幸福。他忽然懂得了爹爹的话。
可是……
“爹爹,如果说当年跟娘亲在一起,您很幸福。那么,现在呢?”
为什么我在你脸上看不见幸福的温度,反而充满了伤感与失落,总是带着淡淡的忧伤?
爹爹,现在的你,真的幸福吗?
“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曾经唾手可得的幸福,为什么现在看来,竟然如此地遥不可及……
究竟是他错过了,还是他的心已经疲倦,不懂得也体验不到幸福的滋味……
或许是当局者迷,看见白晓月感伤,裴楚翌忍不住提醒,“爹爹,我看得出,倾颜跟当年的娘亲一样。不过,有一点她跟娘亲不同……”
“什么?”
“对待感情的态度。”
“嗯?”
“爹爹,当年娘亲最爱的人是夜歌爹爹,最敬畏的人是您,对吗?她的所有决定都以夜歌爹爹为重,以您的意见为先。”
“不错。”
当年,梦离曾经承诺夜歌一生一世一双人,虽然最后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履行承诺,但是,往后无论娶哪个丈夫进门,她都必会经过夜歌的首肯。
如果夜歌说不,梦离她绝对不会……
“爹爹,我看得出,倾颜也以你的意见为重。您若说‘不’,她绝对不敢说‘是’。”
“确实……”
单从刚才玉倾颜对白如霜的态度,就可以看出,玉倾颜始终以他的意见为主导。只有经过他首肯的事情,她才会去做。
“看似同样的结果,但是,本质却截然不同。”
白晓月闻言眉梢轻挑,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爹爹,当年娘亲对夜歌爹爹的百依百顺,是因为爱情;如今倾颜对你的百依百顺,却是因为愧疚,对吗?因为倾颜觉得自己愧对你,所以凡事处处以你为先。而这,正是你不高兴的理由。……”
果真一语惊醒梦中人!
白晓月恍然大悟。原来他一直纠结计较的事情,原来他一直无法释怀的事情,竟然就是因为这样!
因为他觉得玉倾颜对他的不是爱,而是愧疚!
他要的不是玉倾颜对他的愧疚,而是她的爱!
摇头,白晓月禁不住苦笑,无论他做再多的事情,无论他为她付出再大的牺牲,如果他都无法得到她的爱,那么,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妒忌凤喻离了!
因为玉倾颜对凤喻离的感情是真正的爱情,愿意生死相依阴阳永隔真真正正无怨无悔的爱情!
而他,妒忌这份爱情!
“楚翌,你说的对!我在计较!我在纠结!我在妒忌!我所无法释怀的,就是这样的一份感情!”
他要的不是愧疚,而是真真正正的爱情!
“爹爹,您可曾亲口问过倾颜?”
亲口问?
不!他不是这样娇情的人!这样的问题他问不出口,也不屑于去问!
“爹爹,为何你认为倾颜不爱你?”
为什么?
因为,把玉倾颜从21世纪拐来御凤国是他一手设计,他与玉倾颜的相遇是他一手策划,后来的双修是他的算计,就连最后来的结婚也是他逼迫的!由始自终,他都是最主动的那个!而倾颜,一直都是被迫承受的角色!在他之前,倾颜爱绿君柳;在他之后,倾颜爱凤喻离。究竟是他自己一头热,还是两情相悦,这个问题困绕他以久!他不敢确定,玉倾颜对他究竟是爱情多一点,还是恩情多一点。
亦或者,这只是一种不得不去习惯的习惯……
他讨厌这种感觉!真的相当讨厌!
“爹爹,既然你无法确定倾颜的心思,你何不设计试探她?”
“试探?!”
白晓月沉吟,心中若有所想。
裴楚翌弯腰拿起水勺,一边舀水淋花,一边对白晓月说:“爹爹,你刚才提到兮离,你已经见过她了?”
“嗯!兮离在凤翔国。她和阑歌都很好。”
“那就好!”
“兮离很关心你。”
顿了顿,见裴楚翌自顾自淋花并无太大反应,白晓月问,“你真的打算这辈子都不见她?”
裴楚翌拿水勺的手略微顿了顿,突然说:“爹爹,你去凤翔国见阑歌和兮离,应该不会为了认亲这么简单吧?”
好敏锐!不愧是他的儿子!
白晓月垂眸赞叹,微笑道:“你觉得呢?”
“七玉现世,爹爹的目的,恐怕是为了七玉蔷薇背后的秘密吧?”
“不错。”
抬眸,直视裴楚翌,清亮瞳眸笑意清浅,意味深长,“你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的吗?”
裴楚翌同样回答得意味深长,“这就要看爹爹想知道什么了。”
“当日我寻找慕荣阑歌和裴兮离询问黑龙佩的秘密,在谈到黑龙佩认主一事之时,兮离推说不知道,必须问洛霁楠。而关于凤舞令的问题,慕荣阑歌亦不曾告知。这两件事情困扰我心底以久,不知道楚翌能否给我解答?”
裴楚翌四两拨千斤道:“凤舞令为慕荣家所有,无人比阑歌更加清楚。问我,不如问阑歌。如果阑歌不肯相告,相信那是因为时机未到。”
“那么关于黑龙佩认主一事呢?”
裴楚翌张口刚想回答,忽闻远处传来玉倾颜兴奋的尖叫声,“喻离——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白晓月闻声望去,面露惊喜之色。他转身看向裴楚翌,张了张嘴巴。裴楚翌朝他点点头,他连忙转身箭步如飞往凤喻离房间赶去。
喻离,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第339章 喻离酥醒,分头行动()
因为凤喻离酥醒的好消息,经过玉倾颜的大嗓门传播,凤喻离病榻前黑压压地围了一大圈的人。白如霜坐在凤喻离床边,他伸手按住凤喻离的脉搏,凝神诊断,握了握凤喻离仍然冰冷的大手,放回被子里,帮他盖好。他起身,对睁着一双清亮瞳眸一眨不眨直视着他的凤喻离说:“已无大碍!”
“太好了!”
众人闻言放下心头一块巨石,忍不住欢呼雀跃,鼓掌相庆。
玉倾颜像只喜鹊似地挤开白如霜,凑到凤喻离跟前,紧紧握住他搁置在被子里的大掌,小手轻柔抚过他消瘦略显苍白的脸庞,心疼地说:“喻离,你瘦了!”
“倾颜!”
紧了紧二人交叠的双手,凤喻离此刻心潮澎湃,幸福、喜悦、感动之情百感交织,无法用言语表述。在昏迷期间,他虽然目不能睁,手不能动,然而对外界的事物仍然有所感知。玉倾颜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的许多话他都知道,玉倾颜为他举办的那场近似冥婚的婚礼他也清楚,如今醒来,除了感动,心里更多的是对她的怜惜,以及深深的幸福。
“倾颜,谢谢你!”
千言万语终归化成一句最真挚的谢语,他虽然没有言明,玉倾颜却已然知晓。
玉倾颜美眸微垂,掩去眸底的娇羞。她左手握住凤喻离的大掌,右手轻轻拍着凤喻离的掌背,声音低低的,几分轻松,几分释然,
“喻离,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倾颜……”
凝视着玉倾颜尖尖瘦瘦的下巴,略显憔悴的神情,眼睛下大大的黑眼圈,她瘦了,憔悴了,这段时间她很辛苦吧!为了他的伤,她受了多少累,吃了多少苦。凤喻离紧紧握住她的手,心里满满的尽是疼惜。
倾颜,谢谢你!因为你从来不曾放弃我,所以我才能够坚持下来!因为有你的爱,支撑我渡过这段难关!倾颜,感谢你!给了我一个新生!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而至,众人闻声回首,白花花的阳光洒落门庭,照亮了逆光的剪影下那一抹比阳光还耀眼的雪白光晕。
光晕渐行渐近,露出白晓月俊美无双的脸庞,神色虽淡,却难掩眸底一抹之情。他穿过众人,走到床榻边,俯身弯腰,左手轻轻放在凤喻离的肩膀上,关心询问:“喻离,你终于醒了!”
“月!谢谢你!”
谢他,出自真心,发自肺腑!白晓月这辈子为他做的已经太多太多,能够看见白晓月平安无恙,就是他心里最大的满足。
白晓月握住凤喻离的肩膀,声音温和,语调轻快,“你我兄弟,何需如此客套!”
“好兄弟!”
凤喻离伸手握住白晓月按在他肩膀的手掌,用力,紧紧相握,他在用自己坚定的力量告诉白晓月,他的真心。
白晓月好像个大哥哥,语重心长,“喻离,你大病初愈,好好休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把身体养好了,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月,我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想知道!比如凤无殇如何?比如七玉蔷薇如何?比如那场对决如何?月,你能够告诉我吗?”
“喻离,不必着急!你先养好身体,我慢慢告诉你!”
“不!我等不及了!月,我现在精神很好,你快点告诉我吧!”
其实,自从白晓月归来,到她和白如霜外出寻找火离花,她跟白晓月从来不曾好好谈过。她也相当关心白晓月和凤无殇之间的战争,想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玉倾颜眼睛亮亮地看着白晓月,满怀期待地问:“月,你就说说吧!我也很好奇想要知道……”
白晓月垂眸,尚未回答。白如霜突然冷声开口,“没什么好说的!”
“咦?”被白如霜顶撞,玉倾颜憋了一肚子闷气,口气也不怎么好,“小白,人家又不是问你,你插什么嘴!”
白如霜冷眸扫过,玉倾颜只觉被一记冰刀贴着头皮飞过,冻得她头皮发麻。她忍不住打个寒颤,心里诽腹白如霜大惊小怪,大提小作。
蓝翎羽喳喳开口,为白晓月鸣不平,“月不告诉你,那是因为他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