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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绵羊!”
“绵绵!”
“你们……”她还没说放手,便有一方松开了手,力道一撤,她整个人就被另一方拖拽了过去,跌进一个结实又温暖的胸膛,她震惊地望着陆千钧,没想到,他竟然……
放手了!
“绵绵,我们走!”
欧阳冷着脸,抱起阮绵绵,便转身离去,循着来时的路,消失在了暮色四合之中。
空旷的街道,只余一人。
陆千钧木讷地望着自己的右手,前一刻,他还抓住小绵羊的手,下一刻,她就不见了,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桀骜地仰起头,冷眼地看着四周的一切。
他知道她,夹在中间一定不好受,手很疼吧!
一贯,他不是个柔·软的人,哪怕是刺穿谁的胸膛,掏出一颗心都不在话下,却也只有对阮绵绵,看不得她受一丁点的伤害,瞧她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更是于心不忍。
放手!
是他的疼爱,不知她懂不懂。
第255章 一对小夫妻()
无月星疏。
风欲静,雨停了。
陆千钧仰望天际,看着东南方向,冉冉腾起的一颗星,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渐渐地却淡了。当年明月在,他也曾见过这颗星,只是早就陨落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之中。
他收回目光,转头望向迎面走来之人。
那人穿着一身甲胄,铁衣闪动着银光,一张金狐面具,镀上了一层凌冽之气,瞧着叫人害怕。他四肢僵硬,走得十分缓慢,在陆千钧面前站定,开口道:“她走了。”
他的声音喑哑,仿佛被砂纸磨过一般粗糙,听上去十分刺耳。
“嗯,你的故事,又未完待续了。”陆千钧说。
东炎深吸一口气,轻声叹息,说:“两千多年了,我一直在等自己的结局,却不知何时是个头,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我的西婆。”
他的话里,陆千钧听出了七分悲怆,三分恨意,是在怨老天爷不公吗?
“不完整的故事,无常店不收。”
“可阮小姐已经走了,还有谁能替我续写结局?”
东炎的声音很淡,最后一句,几乎轻不可闻,看似在问陆千钧,实则确实在问自己。
当日,他与西婆,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结局。
“想当年,你的故事,也是说到这里,便无疾而终了吧!”陆千钧感叹道。
“是啊!”
两人的对谈,有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儿。
“我替你补上这结局,你的魂,就该入当了。”
陆千钧双手背在身后,侧身抬眼凝望着东炎,他取下面具,递给陆千钧,面上只留一抹苦笑,“有劳了。”
陆千钧没有伸手去接,说:“自会有人去收的。”
“好!”
东炎将面具揣入怀中,迈开步子,朝着晋宁王府走去,无月的长安,依旧灯火如昼,陆千钧跟在他的身后,一同离去,背在身后的手,一直紧攥着拳头。
“纵是这个结局宛如天光惨淡,你要听吗?”
“听!”东炎坚定地说。
陆千钧脚步一顿,面露疑惑,明知道结局不如自己预料的那般好,他为什么还要听呢?
“为什么?”
“早晚已经不重要了,终归是要知道的!”东炎坦然道。
他早已经历生死,看淡别离,若是当初,他有勇气揭晓自己的结局,也不用等着千年,随着面具,尘封在棺木之中。也许,他就能早一步探听到西婆的下落。
——
两人行路,仿佛走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
再到晋宁王府,院中又如初见时的破败,东炎站在故居之中,仿佛那些甜蜜回忆,仍在眼前,可故人却已不再。其中唏嘘感叹,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看吧,这就是你的结局!”
陆千钧说完,袖手一挥。东炎的眼前,就犹如展开了一幅画布,看到另一个自己打眼前走过,他记得那天他缝上了头颅,从战场回来,已是一个月后了。
晋宁王府一派惨淡光景。
“她一直都知道你不是人。”陆千钧淡漠道。
东炎心中一惊,扭头望向陆千钧,满腹疑惑,静待下文。
“她惊闻你的死讯,为此哭瞎了双眼,怎能不知你不是人?”陆千钧一语中的,说出其中缘由。东炎微愣,苦笑一声,好似这才觉察出其中的隐秘。
只怪当时,他一心想掩饰自己,忽略了那么多细节。
“后来呢?”他问。
陆千钧摇头,指了指院中的一暗阁,示意他进去,东炎瞥了他一眼,犹疑不决,这扇门好似在哪儿见过,甚是熟悉,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靠近,别进去。
“你要的答案,在这里面!”
“答案!”
是啊!
他追寻了几千年的答案,就在眼前了,作为一个军人,只能勇往直前,从没有临阵脱逃的。东炎鼓起勇气,迈步上前,用力的推开两块门板,一股腐败霉味儿扑面而来。
陆千钧站在原地,看着他。
不管是什么时代的军人,他们的身上都有两种特质,固执和果敢。决定了的事儿,即便前头是刀山火海,也绝不退缩,这一刻,他在这个东将军的身上找到了共同点。
屋里很黑,没有一丝光亮。
有一种尘封的味道,却一点儿都不叫人欣喜,黑洞洞的反而叫人害怕起来,吱吱的叫声,可以判断里头还有活物,应该是老鼠之类的。
点火,亮灯。
东炎端着蜡烛,往里头去,只见纱帐之下,竟卧了一床的老鼠,窸窸窣窣的作响,好像在啃噬什么,发出阵阵尸臭味儿,引人作呕。因为点了灯,老鼠见了光,便四散逃窜,一只只都异常肥美,宛如兔子那么大。
吓得他一个大男人,也不由得后退一大步,额头冒出了冷汗。
老鼠褪·去,他这才看清,床上蒙着被子,躺着一个死人,瞧着身形,应该是一个女子。
床边放着一只药碗,看来,是久病成疾。
那只玉镯!
东炎心口一窒,他认得这只镯子,那是新婚那夜他送给西婆的定情信物,怎么会在这个死人的手上,难道这个死去多时的女人就是他日思夜想的西婆吗?
哐当——
他便整个人跌坐在门槛上,一言不发,手里紧捏着烛台,撇过头去,不敢瞧那尸体的惨状。
“阿炎,阿炎……”
远远地听见,有人在喊他。
“你告诉我,西儿已经死了,那么,现在喊我的人说谁?”东炎面色惨白,扶着门框,勉强站起身来,颤声问。陆千钧淡然处之,星眸之中毫无波澜,冷眼瞥了他一眼,说:“她也不是人。”
“我是尸人,她是魂魄。”
东炎这才明白过来,一手垂着门板,一边狂笑不止,他一直以为自己瞒得够好,只是为了同西儿厮守一处,没想到她才瞒得他好苦,可老天爷为何不让他们如此相守下去呢?
“阿炎?”
“西儿!”
东炎刚想迎上去,却发现西婆同自己擦肩而过。他的双手错愕的停在半空,望着那抹远去的背影,扭过头,疑惑地问陆千钧,“她去哪儿?”
“等你!”
“等我做什么?”
“她每日必做的事儿,便是倚着大门等你,直到她再也起不来床,最后病死在院子里。”陆千钧轻微地叹了一口气,用低沉的嗓音讲述着这件事。
这一刻,他仿佛是亲历者。
“她,怎么这么傻啊!”
东炎身子一晃,瘫软在门板上,两眼发直地望着床上躺着的那具女尸。
第256章 黄·色枫叶落()
【重要】:因为骨头的失误,看错一个章节,将251章发重了,但是已经订阅的亲不用担心,已经替换过来,并且将内容往前提了一章,也就是说255章是新内容,已订阅过的毋需订阅,可直接阅读。么么哒!
陆千钧走到门边,撩起衣摆,在门槛上坐了下来,歪着脖子看着天,继续说道:“你总问,为何近千年,你还是想不起那日的结局,那是因为你封锁了这一段记忆,不愿想起。”
“我记得我回来了,一尸一魂,也可长相厮守啊?”东炎怨天尤人地捶打着胸口,说。
“呵!”
陆千钧勾起唇角,轻嘲地一笑,“老天爷总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人如愿的。你和她本就是人世间不允许存在的,自然是不会长久的。”
“是啊!”东炎点头。
——
一转眼,便是六十年。
他们相互隐瞒着彼此的死讯,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那日,来了一位道姑。
年纪不大,约莫二十,长相清秀,若是穿上女儿装必然是一位绝色美人,却是有着天生的神力,能够看破阴阳,她便瞧见站在门边晒太阳的西婆,便上前搭讪。
“夫人,红尘俗世虽好,切忌莫要耽误了投胎的时辰。”道姑好言相劝。
西婆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低头谦恭一笑。
“多谢提点!”
“你……”
道姑还欲要说话,却被西婆打断了,她抬起一双似水的明眸,轻声细语问:“小师父,奴家有一个问题,不知你可否为我解答?”
“但说无妨!”
“太湖莲蓬中取出的莲子,是有心苦,还是无心苦?”西婆问。
“自然是有心苦!无心的莲子,吃到嘴里是甜的,怎么会苦呢?”道姑答道,心中却疑惑她为什么会这么问,这是一个七岁孩童都能够回答的问题,有什么深刻的寓意吗?
“那小师父你是有心还是无心呢?”
“出家人无心修行。”
道姑眉目一展,露齿一笑,望向西婆。
无心!
西婆笑了,俏丽的容颜,此刻的笑靥却比哭还难看。道姑面色一僵,心中一愣,她本是想度化此人前去投胎,没成想她便哭起来,若是不想走,不过是错过了投胎的时辰,也不必如此伤怀吧!
“夫人,你……”
“无妨,就是舍不得!”
说完,她便擦拭了眼角的泪花。
当年,她的魂魄执意要留在晋宁王府,遇上过一位白胡子的老道儿,那人告诉过她,若是六十年后,等来一位道姑,便问她莲心的问题,若是答无心苦,有心修行,她便可在这个世上多呆一甲子,再去投胎。
若是刚好相反,那么……
她一刻都多呆不了。
那日,她彻底消失在破败的王府里,只余下一具行尸走肉,日日在这王府之中枯等,直到流尽最后一滴尸油,他的魂魄就覆在了金狐面具上,只为寻找前世的爱人。
——
听陆千钧讲述过去的种种,东炎这才将这个故事在心中原原本本又演了一遍。
“你知道吗,你还欠了一个人一世的情债。”
陆千钧看了一眼手中的一截穗子,一眼瞧去,便知道是出自一个女子之手,所用的绳结皆是宫廷材料,手法也是出自皇庭,诸多不同,也让这一枚穗子,身价百增。
“大公主?”
东炎看了一眼穗子,心中便已了然。
也是一位性子极烈的女子。
自小,他便在无数的宫廷宴会上见过她,她永远骄傲的昂着头颅,像是一只展翅的白天鹅,孤傲的眼神,冷峻的气质,无损她的美丽,不知有多少好男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怎么了?”
“惊闻你噩耗,她远嫁番邦,一生没有再踏上故土。最终郁郁而终,转世而来,成了一名道姑。”陆千钧将穗子递给了东炎,这本就是那女子托他转交的。
至于,陆千钧为什么会遇上那位公主,却是另一段故事了,说来话长,姑且不提。
“因果轮回,自有定数。”
东炎捏着穗子,呢喃了一句,闭上眼去,落下一行清泪。他这一生虽然短促,却也算得上惊涛骇浪,上过战场,杀伐天下,入仕为官,封王拜相,得一奇女子为妻,受另一奇女子钦慕。
可谓是不虚此生。
谁知,死后入不得轮回,在世间游荡千年。
“收了我的魂魄吧。”
东炎收敛了心神,幽幽的说,眼中已然失去了希冀,只剩下绝望和孤寂。陆千钧摇头,这笔买卖还没谈完,他不会收来路不明的魂魄,不然这可就成了一笔糊涂账了。
“你还记得当日,你典当故事,跟我提得条件吗?”
东炎茫然问:“什么?”
“生生世世,不管是魂还是魄,都要与西婆不离不弃。”
“可……西儿不是去投胎了吗?”
“回去吧,明天会有人来接你,你跟她回去就知道了。”
说完,陆千钧便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大步流星地朝着大门走去。没想到,抱着来保护小绵羊的心,却谈成了一桩拖了千年的生意,他这个东家没白当。
出了门,他抬头,望着一幕星河。
恍如隔世,长安的夜永远都是这么美,很多年后,他还是会想起,在这一条狭长的古街上,自己曾打着伞,牵着心上人,漫步雨巷,只为吃上一碗,热腾腾的云吞面。
后来,他们又一起来过长安的老街,用阳间的话来说,叫做度蜜月。
其实,对于阮绵绵和陆千钧而言,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没羞没臊的蜜月期,再次走在这条街上的画风,有些违和。两位身穿华服的俊秀公子,一同游玩,却见其中瘦弱一些的公子,秀目圆瞠,怒瞪着另一位,抬手就揪着他的耳朵,提溜着便走,横冲直撞也不瞧得脚下,嘴上还骂骂咧咧。
“相好的……陆……好能耐啊……”
众人这才瞧出来,那位瘦弱公子原是一名女子,还是一个醋坛子。
两次来吃云吞面,人还是那一双,面还是那一碗,就是卤豆干有点咸。
第257章 再也不许见他()
可是吃在嘴里,却最是甜。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喋喋不休地说着他和她老伴儿的恋爱史。
之后,阮绵绵才知道,其实老板的老伴儿早就过世了,他只是想通过不停地回忆和讲述过往,来让自己记住老伴儿的好。
情深,方知缘浅。
回忆杀:
长安边境,潼关之外。
天寒地冻,千里冰封,满山的雪堆积了几尺厚,援兵迟迟未到,战事又起。
在雪山之间,一人一骑,艰难行进。
马背上驮着一个人,大公主一身戎装,粗布简装,脱下了华服,取下了朱钗,千里迢迢只为了看自己的心上人一眼,所以她便先援军一步,到达驻扎地。
得到的消息竟是:主帅东炎下落不明。
这一战,打得艰难。
她等不回东炎,只能暂代主帅,穿上他的铠甲,带上那张金狐面具,骑上战马,冲在最前面。
那日,有一支箭射下她的面具,她的容颜也印在举弓者的心上。
彼时,她十里红妆,远嫁番邦,再见之时,她成了举弓者克里木的妻子。他一直对她很好,相敬如宾,一生只爱她一人,直到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她才幡然醒悟。
所谓细水长流,便是如斯了。
所以,她走进了“无常店”,用灵魂之力,换一生相守。
她这一辈子,总是在无奈的错过,花开初绽的季节里,她错过了东炎;在花开正好的年纪里,对克里木视而不见,错过了本该属于她的幸福,除了悔恨和遗憾,她什么都没留下。如果有来生,她绝不会再错过。——大公主·刘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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