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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巷子里很暗,她脚下没看清,被小石头绊倒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
砰的一声,如此明显。就如同此刻江则灵的内心,在摔倒在地的那一刻,碎了。
这是第二次,江则灵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什么叫做绝望。
第一次,是她在得知杨雪玉死亡的消息时。第二次,是她知道今夜注定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一只脚踩上她的后背,很用力很用力,很疼很疼,疼到每一根骨头里,然后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成为今后挥之不去的阴影。
有人抓起她的头发,恶心的呼吸声吐在她的耳边:“你逃啊,你再逃啊!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然后下一秒,她被人拖到墙角,衣服被撕扯的声音格外清晰。
江则灵用了很强的忍耐力控制住自己挣扎的冲动,她闭上眼睛,唇被咬的血迹斑斑:“这是犯。法的。”
“哈哈哈哈哈”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突然间笑了起来,“你也配说这句话!我这段时间可好好查了你的事情,你可也不是什么好人!江则灵,曾经的江家大小姐是吧?仗着自己是江家人在学校也没少欺负人吧?欺负人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自己有没有犯。法?我跟你讲,我们兄弟今天晚上可都是替天行道,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可怪不了我们哥们几个!有脸的话你就报。警呗,说不定事情闹大了,你的爸爸还会怀念着曾经的父女之情帮你一把呢!”
一边说着,他一边兴奋的扯掉江则灵身上的所有衣服,借着月色看着身下火爆的身材,双眼冒着淫。光,两只手动来动去:“大小姐出生果然不一样,看看这细皮嫩肉的,平时没少保养吧!我们哥们几个今晚有福了,怎么也算睡了个大小姐!”
江则灵再也忍不住了,她用力的挣扎起来,拳打脚踢。
看她挣扎,男人们更加兴奋,纷纷围了过来,抓住她乱踢的腿,抓住她乱挥的手。
挣扎不开,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此刻,她整个人如同一条任人宰割的鱼,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
江则灵绝望的发出一声嘶吼。
她会记住这一个晚上,记住这些人的脸。
今后,她会更加努力的好好活着,努力活着,然后一一报复回去。
一定。
江则灵闭上眼睛,狠狠咬着牙准备承受着即将会发生的事情。
然而,下一秒,压在身上的重量突然间消失了。
本来趴在江则灵身上妄想脱掉裤子的男人猝不及防被人从后面拎起,扔到地上,然后一脚踢飞。
事情发生的如此之快,江则灵没有反应过来,其他男人也没有反应过来。
如同扔鸡仔一般,她身边按住她的男人一个接着一个被扔飞,踢飞。
巷子里哀嚎声不断。
江则灵睁开眼睛,一件带着点酒气的风衣迎面砸来。
085()
人全部逃走;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江则灵抖着手勉强将衣服穿好;但衣服有些地方已经被撕坏;她犹豫了一下;干脆将风衣披上穿好。
然后看向对方。
黑色毛衣;黑色紧身裤;黑色皮鞋;黑色帽子,一身的黑色。
对方似乎还带着耳钉,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第一反应对方并不是自己认识的人;江则灵撑着手从地上站直靠在墙壁上,腿还有些软。
“谢谢。”她道。
来人转过头,轻笑了一声;眼光落在她身上比月色还冷。
江则灵惊住了:“李瑾?”
那五官;她非常熟悉,熟悉的闭上眼睛都可以在脑海中描绘每一处纹路。
可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李瑾;虽然和目前这个人长着一样的五官;但是似乎却不一样。
至少;李瑾不会穿成这样;不会
但却又是惊人的和谐;两种气质,两个面,放在一起;浑然天成。
他就是他。
江则灵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她仿佛又了解了李瑾一点,李瑾在她心目中仿佛开始完整了起来。
对方抱着胸靠在墙壁上,歪着头,笑容痞气:“你认识李瑾?那是我双胞胎弟弟。”
江则灵没有接这句话。她并不傻。
她压抑住内心的轩然大波,态度一如既往的高傲,哪怕此刻的处境如此不堪:“你怎么会来这?”
育才学校并不在这边,他也不该会来这片区域。
李瑾揉了揉眉心,神色间有些醉:“这边有个酒吧很不错。你可以去试试。”
江则灵紧了紧衣服,两个人隔着条巷子站在两边,距离不近不远。
可是她却觉得仿佛隔了鸿沟一般,一刻都不想在待下去。
她重复了一次:“谢谢。”然后转身就走。
李瑾打了个哈欠,顺着墙壁蹲在低下:“谢什么?如果早知道是你,我就不管了。”
江则灵步伐微顿。
“反正你也罪有应得。”李瑾捏着自己的下巴,抬头看着月亮,“不是吗?”
江则灵闭上眼睛,强忍了一个晚上的泪水差点忍不住掉落。
李瑾自顾自说着,也不管江则灵走没走,听没听。他干脆直接坐在地上,从背后的包里掏出一罐啤酒,打开,喝了一口,看着月色,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仿佛和人喝酒聊天似的:“我很少会出手帮人,因为我觉得没用,我帮了一次,帮不了第二次。对吧?有时候我就想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在学校里乖乖受欺负?换成是我,如果有人要欺负我,哪怕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我也要报复回去。”
江则灵的脚仿佛在地上扎根似的,怎么也动不了。她背对着他,安静的站在那里,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李瑾又喝了一口酒,笑容淡下去,今晚第一次直接开口叫她的名字:“江则灵,光脚不怕穿鞋的,你什么都没有了,你还在顾忌什么怕什么?”
他也没打算要人回应。可能是真的有点喝醉了,他总感觉自己的话特别多,多的他自己都受不了。
“根据心理研究,大多数罪犯都有非常悲惨的学生时代,所以他们会找人泄愤。这些罪犯其实还都挺聪明的,然而我觉得他们愚蠢至极。”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江则灵忍不住转身,语气都冷硬了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瑾耸耸肩,拍拍屁股拿着酒从地上站起来,转身离开。
一边往外走一边将没喝完的酒倒在地上:“我也不知道,但我想你应该能明白。”
酒已经倒完,他伸手的易拉罐瓶子投向垃圾桶,没有任何犹豫的离开了。
**
这个世界上总是充满着奇奇怪怪的事情,有时候你都无法解释。
可能因为几句话,你会改变自己前一秒还信誓旦旦决定的事情。
也可以因为一个人,你会改变自己的固有想法。
如果说那几句话来自于特定的一个人,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那个晚上之后,江则灵把学校的事情都解决了。其实很简单,光脚不怕穿鞋的而已。
从此之后,学校里没有人会给她找麻烦。同样的,也没有一个人会理她。她被孤立,被所有人遗忘。
然而对她来说,已经够了。
那么目前为止,还剩下最后两件事情。
江则灵站在方明茗家门口,脸色平静的看着方明茗走近。
方明茗还没看到她,心情似乎还可以,走路时一蹦一跳的,脸上还带着笑意,只是笑意在看到她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则则灵姐”11路公交车瞬间刹车,方明茗张大嘴巴看着站在自己家门口的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江则灵了,连对方的消息也不曾留意过。
杨雪玉自杀,江则灵被赶出江家。
这样的结果,对方明茗来说也算是恩怨两清了。江则灵怎么样,也不再关她方明茗的事情。
只是,为什么时隔多月,江则灵会特意来找自己?
难不成,对方是来找自己报仇的?
想到这里,方明茗警惕的退后了好几步,脸色煞白的指着江则灵:“你你到我家来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家里有人在的!”
江则灵居高临下的瞥了方明茗一眼:“我有话和你说。”
说完后,她也没等方明茗同意,自顾自走向旁边的大树。
方明茗抱着书包,小心翼翼的看着江则灵走过去,然后见机行事,立马便朝家门口跑去。
傻子才跟着过去呢!
“抓你一家那件事情,有幕后主使,并不只有我和我妈参与。”江则灵看着妄想逃回家的方明茗,一字一句道。
方明茗脚步停了下来,她愣愣的转身看向对方。
江则灵扯了扯嘴角:“如果我要害你,你以为还等得到今天?方明茗,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听不听随你自己。”然后继续走到树下,站在那里等。
方明茗远远的看着江则灵,内心很是犹豫和纠结。
她觉得自己应该远离江则灵,不该去听她说什么。可是江则灵说的话
那件事情不都是杨雪玉母女做的吗?为什么还有幕后主使?怎么还会有幕后主使?
方明茗抱着书包,一边纠结着一边忍不住朝树下走去。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害怕江则灵的原因,因为江则灵攻于人心,她知道怎么样达到目的。
她吞了口口水,谨慎的停在江则灵三步开外,并做好了立马逃跑的准备。
“你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江则灵抬头看着头顶的树叶。
初春时节,天气依旧有些凉,可树上已经有嫩嫩的绿芽冒出来的。
只剩下最后两件事情了,只要做完这两件事情,她就可以没有任何遗憾的开始重新过她的人生了。
江则灵语气很冷:“方明茗,你背叛了我。”
方明茗心忍不住抖了抖。在她看来,此刻的江则灵平静的可怕,好像是疯了前的宁静。她总感觉下一秒对方会掏出一瓶硫。酸,大叫着同归于尽,然后泼向她。
“所以基于你背叛我,我抓了你一家,我并不认为我有什么不对。”
方明茗忍不住想反驳。在她看来,他们这些人之所以会投靠向江则灵这样的人,是为了以后获得更多的利益。可她已经明确知道了,跟着江则灵以后的结局会很惨。那她为什么不能换个人?而且,江则灵也没有对她多好。
而且,她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事情啊。偷换试卷那件事情,本来就是江则灵杨雪玉她们想要害江则钦在先,而江则钦利用她,借此反击而已。哪怕暗地里跟了江则钦,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加害江则灵她们,她和江则钦一直以来都是处于被动的一方。
可是她觉得,这种时候,争这个也没用,说不定会刺激到江则灵,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呢。
于是方明茗默默的咽下了一大串话。
“但是我妈想给你注射毒。品确实有点过。所以我当场就制止了我妈。”
听到这里,方明茗气得跳脚,再也忍不了了:“江则灵,你忘了你自己做了什么了吗?你是制止了太杨雪玉没错,可你让人打我爸妈!”
江则灵似乎有点不太明白:“注射毒。品是一辈子的事情,而打你爸妈一顿,只是痛一时而已,孰轻孰重你不会区分吗?”
方明茗呵呵笑了两声,内心像是吞了口苍蝇一样恶心。
“算了,说这些也没有用。”江则灵摇摇头,“总之,我们两个之间的恩怨算扯平了。我虽然不喜欢你,但也没有很讨厌你。”
方明茗觉得自己真的是够傻的,居然真的过来听这些有的没的。她抱着书包,气得鼓着脸颊便打算偷偷跑回家。
江则灵突然间加重了语气,看着方明茗,一字一句道:“可我非常讨厌江则钦!”
“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江则钦吗?你不觉得所有事情都太过巧合了吗?你给我拿试卷,刚好江立就来了。你刚想把事情供出来,江立江则钦他们就闯进来了。你真的相信,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巧合?”江则灵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事情发生之后,我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江则钦可怕。我以前确实小看他了。”
听到这里,方明茗手脚冰冷。她仰着头,看向江则灵,脸上表情很挣扎:“你你什么意思?”
“你跟我过来不是想知道我说的幕后主使吗?那个人,就在你身边啊。”江则灵一步一步走近,几乎是百分之百确定告诉她:“方明茗,你全家都被利用了。你,你爸爸,你妈妈,全部。”
086()
还剩下最后一件事情。
江则灵看着对面坐着的昔日好友顾芬琴;发自内心的笑了:“芬琴;谢谢你能来。”她出事情以后;身边所有朋友都不再有联系。
她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们;她们也没有人来主动问过自己。只有顾芬琴;给她微信上发了很多红包;虽然她并没有接受。
气氛有些凝滞。
顾芬琴望着杯里的饮料;轻轻叹了口气:“你最近过的还好吧?”
江则灵点点头:“还可以。”
顾芬琴点点头,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哦,那就好。”
江则灵想了想;却又突然间摇摇头,略带苦笑:“其实不是很好,我在我舅舅家待不下去了;所以找你帮个忙。”
顾芬琴抬头:“什么忙?”
“离高考剩下最后一个月;我想向你借笔钱,一个人搬出去住;好好备考。钱我会尽快还你的。”江则灵从来没有向人借过钱;这是第一次;说活的时候她还有些不自然。
“你要借多少?很多吗?”顾芬琴似乎有些难言之隐。江则灵出事以后;她家人就不再让她再接触江则灵了;如果对方这会要借很多钱;那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三千。”江则灵问过房价,一个月的住宿加消费差不多这个价格。等高考一结束,她自然有办法去兼职赚钱。
“那还好。”顾芬琴笑;“我还以为你要借好几万呢。不过三千确定够了吗?”
江则灵点点头;伸手从位置旁边拿起一包黑色袋子,递给顾芬琴:“芬琴,麻烦你最后一件事。你帮我把衣服给李瑾吧。”
“则灵,你到现在还没死心啊。”顾芬琴睁大眼睛,吃了一惊。以前江则灵喜欢李瑾的时候,两个人家里条件有高有低,差距悬殊,江则灵自持身份,不曾有过很出格的举动。但是现在,依旧有高有低,以前不适合,现在就更加不适合了。
江则灵:“还给他的,我和他不可能有见面的机会了,麻烦你代为转交。”
顾芬琴勉强接过。她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有借衣服的交情,但是
“他不一定会收下。”
江则灵低下头,表情平静,低声自语:“收不收都无所谓,一个仪式罢了。”
顾芬琴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他不收的话你就扔了吧。”
没坐多久,两个人就准备离开了。
在门口各自告别的时候,江则灵突然间轻轻抱住了顾芬琴:“芬琴,真的谢谢你。”
在可笑的如同镜花水月的十几年里,她至少有一个很爱她的母亲,有一个真心的朋友。
够了。
十几年来,她伤害过人,也被伤害过,其中各种已经算不清,为了不一错再错,干脆全部一笔勾销。
所以,可以结束了。
她不再是江则灵,她是杨止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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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顾芬琴叫住李瑾,把包好的衣服递给他:“这是则灵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