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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这个死小孩!
“诸位前来,是想见一个人?”方丈也不客套了,直接说道。
“是!还望方丈成全!”官霓纤道。
方丈看着她浅笑着,“姑娘可否告诉老纳,你要见的人与你是什么关系?”
“实不相瞒,是小女子的夫君。若一日不救下他,我一日难眠!”
“据老纳所知,此人可是当朝七王爷!”
“是!”
“七王爷是个将死之人,你要知道就算救下他,你也不一定能救活他。你可清楚,若是如此不如让他了结于老纳这个寺庙里,有青灯相伴,有老纳而陪。”
官霓纤在听到他说那个将死两字时,怒气已然窜来!
他说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很惨么?
她耐着性子听方丈把话说完,她看着方丈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楚,“我们有过约定,生死相随!只得一人心,白首不离分。”
慕容白全身僵了下……
方丈还是那幅波澜不惊的样子,“好一个生死相随!冲着你这份情意,老纳我定然会告诉你!但是凡事有因才有果,付出才有回报。”
“什么意思?”
“你把你身上你觉得最为保贵的东西留下来,这是交换条件。”
官霓纤眉头一皱,最保贵的东西?她全身上下也没有啊,她不习惯带手饰,头上也只是很廉价的簪子而已。
“方仗,我没有。”
“不,你有。”方丈很是笃定!
她透过衣服摸到了胸前的饰品,那是七茉给她的……价值连城。
把这个交出去?不,她怎么行!这东西相当于了友情,又之于亲情……送给别人?
她把那玉从脖子上取出来,顿时感觉这个屋子都亮了些!确实是一个好东西!想来想去……还是人的性命重要些。
官霓纤把这个递到方丈的面前,“方丈,这东西对我来说很贵重。我暂时交给方丈保管,有朝一日我若是找到了比这个更好的东西,我定然来换。”
方丈接过来看,西域奇石?
不禁一怔,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这个不是早已失踪了么?这等东西还是不要出现在民间的好,更不能流出去!否则,后果真是不好收拾!
“好,去吧。看姑娘如此焦急的份上,老纳便不问了。只是若七王爷安好后,不知姑娘可否到这寺庙来,与老纳来一般棋?”
“若真能如此,便是小女子三生有幸!”
方丈笑着交给她一样东西,一个地形图!
“谢谢方丈!”
三人一一道谢后,便顺着地形图走!
寺庙后山。
一片空旷无垠,草莺飞长,直到膝下!脚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低哇小石,瞌瞌碰碰!越走官霓纤越震惊,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一个人都见不着,不,应该说一个活的动物都看不到!
几个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其实离寺庙并不远,但是路很难走。鞋与裤脚都已湿透。
待她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人干出来的事么?
她惨白着脸身形晃了晃……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如此恐怖!
巧之死得了什么,慕容燕昊下肢被蛇吞噬又算得了什么……她从不知,呼吸困难是如此的疼。
前面是一个水滩,水位许是极深,中间有一个小木屋,屋子的一小半全已淹在水里!
蛇,好多的蛇……漫天游走!青红蓝绿,各色各样的蛇咕着蛇信子,在水里屋子上爬来爬去……蛇身交缠,层层叠叠。
木屋是用木桩做的,透过缝隙隐约可见看到里面有一个人,一身白衣被绑在木桩上,而他的身上……全是蛇……
小瞳一下子晕过去了,慕容白睁急手快的搂住了她。
一只手又去搂着官霓纤,怕她承受不住……连她一个大男人都有些后怕!他两眸微眯,心似寒冰,母后……你竟如此狠心?
“慕容七夜……慕容七夜……不要……”官霓纤突然失声叫道,声音高亢!
怪不得方丈说,慕容七夜是个将死之人,哪怕是你救出他来,你也不一定能救得活他……
她眼已模糊,心痛似绞。就像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她已顾不得,冲过去!哪知脚才跨一步,脚下一个悬空,身子便入下跳!脚接触水的那一刹那,一条蛇已然缠了上来!
慕容白一把捞起她,小瞳也顺势滚到了地上!
那蛇依然缠在官霓纤的脚上,一条全身赤红的蛇!这里每一条蛇,毒性都非常之大!这下面是一个大池子,里面有蛇兴奋的药物,所以它们不会出这个池子,但是若是占着某个东西就不一样了。
慕容白脸色微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瓶子,对准蛇头。
那蛇闻了一下,全身似泥般滑了下去。
“慕容白,我要过去……让我……”
“别冲动你过不去的!你还没接近那屋子,你就会被蛇咬死!它们只要一口,便可要了你的命!”慕容白紧搂着她,就怕她做出什么事来。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样看着………一点办法都没有么?”
他死了()
清风沁凉,佛于面上有一种恶心的蛇腥味,以及臭水味。这种味道夹在一起就像是能腐蚀人的神经,现在官霓纤全身的每根经脉都似扎在一根线上,稍不留神便可砰然而断!她冲着慕容白吼着,看着里面的他,了无生气的被绑在那里,衣衫尽湿,,蛇在环绕,如她而言心似刀刮!
慕容白搂着她,他也担心那是他的七哥……
他把手里的瓶子扔到了屋顶上,一刹那那蛇就如瀑布一样哗哗滑下,青红柳蓝,给予的视觉刺激让人不敢直视。
这药可击退蛇,可是时效也管不了多长时间。
只是能让这些蛇暂时不在爬上屋子而已……从缝隙里看到慕容七夜的身上虽然没有了蛇,可是……只有衣领,肩头处看得出是白色衣服。其它地方均是血红,血早已干涸,印着这个场影,触目惊心。
“慕容七夜……你醒醒……”官霓纤忍不住了,她一把推开慕容白,利用轻功飞上去,从屋顶坠落,噗通一下溅起水花三尺。这张脸,苍白得就像几十年没晒过太阳一样,眉目如画五官轮毂看起来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描上了他的眉眼鼻唇,却唯独没有给他一个正常人的脸色!
几乎是刹那的,泪就留了出来。
她双手颤抖着……不也去磁触他。
好像只要一摸,他便要化作轻纱,随风飘落……
太后,堤拉泽!
你们有着一样的眼睛,亲生母子!
今日之事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她是绝不敢相信的!
活了两世,却依然为这心寒!
站在他的面前,她便感觉到慕容七夜这几个字是如此的沉重……这样惨然的他,脆弱似纸片!她伸手去解绑住他的绳子……
手刚碰上去,突然感觉脚下一个冲击,她还来不及回神……一把剑冲宵而上!撞击到木屋的木板上,受到一股阻力,又往下冲来,刀剑向下插到了慕容七夜的肩后一寸的距离!
整个过程快得让官霓纤都没有看清楚那剑是怎么刺进去的……
直到血从衣服上渗稼出来……
她懵了!
呼吸暂停,她有些不敢相信!
隔了好半响,她拨开他的衣领,刀很簿却很利,刺入他的背上,只挑起一层皮!!就像前世里打点滴做皮试一样……而这把剑足有一米长,却挑进去一半,血流得极少……
她脸色煞白,这比拿刀子扎进他的肉里不要疼得多!
“夜……夜……”好像终于有勇气去触摸他,他的脸颊冷得像是千年寒洞里出来,冰凉刺骨。这样子的疼痛,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或许他早已没了意识……
“醒醒……醒醒……”官霓纤颤栗的喊着,她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碰了他……会不会又触动哪个机关,会不会从冲出来一把剑……
生平第一次六神无主了!她的聪明睿智都化为了心惊胆颤!
“慕容七夜!”她嘶吼着,泪眼模糊。看着那刀想抽出来,却提不起一点劲头儿来!
可后者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俊脸如斯,死气沉沉。
“药性快到了,我们得速度点儿!”慕容白不知何时来到了屋顶,脸色焦急!
官霓纤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一颗救命稻草一般……
“你有什么办法?”官霓纤稳了稳心神,拳头握着死紧,阻止体内一波又一波的恐惧,正色道!
她不知道一个人能心狠到这种地步,为了弄死自己的儿子,无所不用极其!绑在这里慢慢死去,纵然是有人来救,你也不敢乱动。指不定哪一个地方,就能让你魂飞魄散!
“你在动一下绳子!”慕容白道。
“你说什么?”若再动一下,那岂不是……
“别管,动就是了。”
看着慕容白那份笃定,官霓纤虽心有惧色却还是行动了!目前别无他法!
“记着,待会儿绳子一松,你立刻带着七哥上来,晚一秒都有性命之忧!”
官霓纤点了点头,颤抖着手指伸了过去……
手一摸上绳子,刷刷刷三把长剑破势而出!
她心弦一绷!
而慕容白已出掌,还没有弹到屋顶,被掌风拍得猝然往下!
剑尖无比锋利,刹那间割怕了绳子!
“快走!”慕容白急道!
官霓纤抱着慕容七夜,足间一点冲破了屋顶!
而两人飞起来那一刻,一缕轻烟冲来,慕容白大骇,忙飞身而出!
可依然吸了一点进入俯脏里……
而此时官霓纤已经带着慕容七夜到了岸上!
慕容白到达岸上时,脑子一个晕弦袭来,眼前的景象都看不清了……
暗暗运气,甩甩头,又恢复了正常。许是吸入了毒烟的原故吧。
“慕容七夜……夜……醒醒……”终于安全了……可他却依然哀沉如石,全身冰凉!
“别担心,我们得赶紧去找大夫……”慕容白用内力击退了他背上的刀,看这个样子怕是不妙。
索性两人轻功都不赖,小瞳也被叫醒!不用走的,直接用飞的。
从梵天寺里直接奔到客栈里。
天有不测风云,去寺里还好好的呢,这会儿已经是乌云密布了。一片黑压压的,压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街上行人似是遇料到了呆会儿要下暴雨,人亦是极少了。
官霓纤把慕容七夜安置在客栈里,便冲到了街上找大夫。个个儿门关紧闭,有的不在有的出诊,有的直接不去………官霓纤只恨不得拿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砰一个响雷打过,响彻了云宵!紧接着倾盆大雨急势而来,淅淅沥沥打在了青砖缝里,溅起了泥泞!
刹那间她的全身尽湿,对这片地方她不熟,只能从门上的牌子来确认哪里是医馆。
天黑得似夜,看不到一丝丝的亮光……
这一刻,感觉天空与大地相接如此之近,风雨晦暝袭卷而来!
“开门!”好不容易要街角找一个医馆,她冲上前去大声吼着。
她已等不及了……
门吱地一声开了,露出一个老态横生的大夫。
“走,跟我去救人。”有了先前的例子,官霓纤也不和他多说,二话不说拽着他就走。
“哎,姑娘……姑娘……你不要拽我,就算是要救人,你也让我拿医药箱子啊。”
“好,快去!”
过一会儿大夫出来了……可是两人还没来得及走,却来了另外一个人。
小瞳,从雨中飞奔而来。雨势太大,分不清她脸上的是泪还是雨水。
只是她扯着官霓纤的手臂,抽抽咽咽,“老官……不用了……什么大夫都不用找了……”小瞳那苍白的小脸在这样昏暗的天色里,显得很是楚楚动人,那眼睛却通红,显然哭过了。
官霓纤愣了下………
“什么……什么意思?他……他醒了。”
小瞳看着她欲言又止,只是那个悲痛的神色早已说明了一切。
官霓纤看着她,突然一把扯过大夫的领子,“走,跟我去救人!”
她拉着大夫,冲到雨里,豆大的雨点打着她的全身生疼!而身后小瞳那一声嘶叫,似竹尖冲过层层阻碍扎在了她的心上!
“他死了,死了,哪怕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
哗!
整个大地似乎就在这一刻全然没有了声音,一切都已静止!
只有小瞳那高亢的声音,他死了……
大夫本就有些害怕,见这样连医药箱都拿不稳,忙躲进了屋里,把门插得紧紧的。
官霓纤站在那里一动未动……长长的睫毛被地雨水冲刷得一缕一缕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前面,眨也未眨……
小瞳走了过来,轻轻的道:“官姐,这不是你想要的么?只要他一死……什么都好了……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雨真大,风雨交夹,冷意刺骨。
其实快到夏天了……
却依然让人感觉到不到一丁点的暖意。
浑身湿透,手掌处,胸前好像曾经因他受过的伤,又一次死灰复然,又一次疼了起来。
“官姐……”小瞳看着官霓纤定定的样子,不免有些心疼。
“是啊……他死了……一切都好了……”
小瞳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的声音好轻……好淡……夹着风片刻间便已吹远。她以为好听错了,待反应过来时,官霓纤已经走开了。
小瞳看着她的背影,削瘦笔直,紫色的衣衫紧贴着她的玲珑娇躯,裙摆花色就如水墨彩画一般,一半隐没在衣衫里。长发一泄而下,披散于背上雨水顺着发梢急速而下。她走得很慢……手垂于身侧。万物皆暗里,她看到的只是官霓纤那素洁的手指,苍白无力。好像是对于世态的一种妥协,无力。
她心里亦不好受……她也想不到曾经不可一世的七王爷,如今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只希望老官不要消极下去才好……
她从客栈竟跑了那么长的一段路,走到腿脚僵硬远远的才看到客栈的招牌。白色的布料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在暗无天日里飘荡。大雨纷飞,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弱不禁风……
雨水冲刷着房顶的棱棱角角有着刀口一般的锋利,有一个少年迎风而立,吹起了长笛……笛声凄凉,仰扬顿挫,悲伤到了极点。
官霓纤进了客栈,店小二见到她的样子也不敢上前询问。
走过自己的房间,从玻璃处望进去,模模糊糊的能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换了衣服,那股子安详的样子,让人觉得……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她站在门口良久,竟发觉已经没有了力气去推开门,去瞧一瞧他……
屋顶的曲子换了一首又一首,曲音哀凉,婉唱着绝歌。
官霓纤像个木偶一般的顺着楼梯爬了上去,顿时凉气袭来,雨拍打在她的脸上,冷到了骨头里。
她座到砖瓦上,听着慕容白的曲子。
雨就像是老天爷掉下来滚动的细线,连延不绝,在这样昏暗的天色里成就了唯一的色采。
凄美,肠断。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下来了。
笛子在手中摇摆着,刷着雨丝。
她听着慕容白淡凉的声音……
“从你嫁进沁王府时,我们每个人都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七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