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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残菊并没有因为第一场冬雪的到来而完全的败落,反而在积雪的覆盖之下,与雪景融为了一体,全不似没有了往日的面貌。
“落儿,平平,本宫累了,扶本宫回去吧。”胡真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形势全然不似她最初的计划,她所做的事已经被完全打乱了。在这场悄无声烟的斗争之中,她低估了对手,一步错,步步皆错,她的身世已经完全的暴露。
今后她将何去何从,她已经没有考虑的时间了,她的结局,或许在今晚便会有结果,因为就目前的形式而言,太皇太后必定对她进宫的目的有所怀疑。
太皇太后久居深宫,看似早已不问世事,但是胡真却明白,这看似平静的背后,却是很不平静。以太皇太后在后宫多年培植的势力和党羽,胡真坚信,刚刚继位的元庄绝不是她的对手。而且从寿宴之事来看,后宫一众夫人宫妃被废的被废,被禁足的禁足,而元庄虽然有心宽宥,奈何却无力回天,虽然表面上看来这一切滴水不漏,毫无破绽,但是当她真真正正细细的琢磨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一切的一切,仿佛是幕后有一只手在暗自的推动。
便是皇后被禁足,她被移入冷宫,看似是皇上的决绝,其实也是皇上的无奈。胡真摇摇头,突然明白,其实这几天她并不好过,与其现在纠结与将来,倒不如好好想想,若是再发生什么意外,她将如何应对,如何的应付,如何的自处。
第129章 搜宫之变(二十四)()
“娘娘,娘娘,你看。”正当胡真回神的一瞬间,平平有些意外的朝永宁宫的宫门处示意,胡真讶然,虽然疑惑,但是还是接着看了过去。
“莫问师太,她怎么来了。”胡真喃喃自语道,并未在意,只是感到有些累了,淡淡的说道:“罢了,她的事本宫管不了,自保尚且还难,更何况是旁人的事。”
摇摇头,胡真叹了一口气,任由落儿搀扶着向桂宫走去。许是莫问师太突然出现让胡真想起了以前不愉快的事,胡真心头突然很是沉重,很是难过。
“娘娘,可是。”落儿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胡真摇摇头:“没有什么可是了,本宫让你做什么你照做便是。”
天气不知何时,忽然又阴沉了下来,阴风忽而的吹过,许是因为衣衫单薄的缘故,胡真被忽而的寒风吹的有些打寒颤。
“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胡真看落儿还想说什么,可是因为气温骤降的缘故,胡真再无心在此处停留下去了,只是拼命的催着落儿赶快回去。
虽然远离了永宁宫,胡真渐渐的镇静下来之后,才开始细细的琢磨刚刚在永宁宫外遥遥相望,偶遇莫问师太的事。
本也没有什么大事,但是胡真突然想到刚刚在永宁宫太皇太后问她有关她的身世的事情,她却无从回答。现在她前脚离宫,后脚莫问师太便被请到了永宁宫,虽然做的滴水不漏,但是胡真还是看到了其中的破绽。
“平平,本宫这里没事了,你且先去永宁宫看看,看看太皇太后请莫问师太到永宁宫到底是所为何事。”胡真越想便越是疑惑,终于忍不住,无奈之下,也是为了她自己心安,便将平平派遣到了永宁宫去打探真相。
“是,既然娘娘这样说了,奴婢照做便是了。”平平福了福身子,慌慌张张的便向永宁宫走去。
胡真心里却忐忑不安,太皇太后既然已经挑明了她的所作所为,也点名了她早已知晓她是胡府嫡女的身份,可是接下来不但没有怪罪,反而一句话没有说,一个疑问也没有,平平静静的便将她放了。她本来也没有太在意莫问师太无端被传进永宁宫的事,但是刚刚慌神,细极思恐,胡真才将两件事连在了一起。
这岂是无所作为,这简直是大有作为,太皇太后这是动了真格,她分明是想将她为何被送进瑶光寺,为何被莫问师太无端举荐入宫的前因后果调查的分明。
“落儿,看,这冬天的冷风越来越大了,你说这个格外寒冷的冬天,本宫应该如何度过。”胡真仰望天空,天上布满了多多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刚刚的阳光不曾有过,亦或者是她做了一场不尽不实的梦。
“娘娘,没事的,娘娘福大命大,以前的几次灾祸都躲过了,这次也定然洪福齐天,会躲过去的。”落儿并不知胡真心里想些什么,只好这样劝说。
胡真勉强笑了笑,并未回答。
第130章 搜宫之变(二十五)()
许是因为体力不支的缘故,胡真尽力的支撑着身子回到了桂宫,再没等平平回来,便有些昏昏沉沉的,兀自回宫中歇着了。
之后的胡真又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这可是急坏了本就手足无措的落儿和平平。秦川是日日的来桂宫为胡真请脉煎药调养身子,件件条理,丝毫不差。看到有些着急的落儿和平平,多多少少也是为了让众人心安,秦川总是宽慰落儿和平平,只说是胡真因为刚刚醒,便被传去永宁宫问话,未免忧思过重,有些伤神。病情反复,也实属正常。
最开始的时候,落儿和平平对秦川也是不大相信的,可是自从胡真醒来之后,她们便对秦川的话深信不疑。故而虽然心里有疑惑,还是情愿相信秦川的话,日久见人心,如今在冷宫之中,她们孤苦无依,对于秦川,她们不得不信。
因为不比之前的病情严重,胡真在病中也向来喜欢清静,故而每天留落儿一个人在宫中侍候,也很是富余。平平心里记挂着胡真,也记挂着胡真所担心的事,故而闲来无事之时,总要去永宁宫的宫门口转悠转悠,看看有何人进宫,又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如此过了几日,胡真依旧每日卧病在床,晕晕乎乎,永宁宫再没有任何的动静传出来。落儿和平平以为早就无事了,勤奋了几日,也渐渐的习惯了,出宫的日子也渐渐的少了,每日只是本本分分的呆在桂宫之中。
“莫问师太,您怎么来了。”许久荒芜的桂宫大门被吱呀的一声推开,发出了极其古朴笨重的声音。莫问师太在两位侍卫的护送之下,踏入了桂宫。
莫问师太有些绝望,紧闭双眼,并不想回答,只是不住的祷告着。
侍卫似乎早已对此事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虽然他们或许并不知晓这一切究竟是怎样的缘故,但是在这后宫呆久了,他们对于这世间之事也便看淡了。
这宫中很是神秘,有一夜之间成为主贵之人的,也有命运多舛,一夜之间从枝头跌落的。他们若是每件事情都要管,也是力不从心,无暇顾及的。
故而他们将莫问师太押入桂宫之后,很是冷漠的将桂宫之门重新关上,便是连着桂宫中位份最高,曾经盛宠在身只是囚禁的贵嫔达奚兰儿和昭仪胡真也是不放在眼里,半句话也没回,很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转身便走了。
“落姑娘,平姑娘,二位姑娘可否告诉贵嫔娘娘和昭仪娘娘现在在何处?贫尼有要事禀报。”莫问师太悄无声息的观察四周好久,才半是小心半是着急的询问着。
“好巧,今日贵嫔夫人恰巧无事,便去昭仪娘娘的屋中照料了。昭仪娘娘自上次之事以后,身子一直欠安,如今还是昏迷着,便是秦大人也没有半点儿办法。”平平有些难过。
莫问师太脸色大变,一下子便紧张起来,虽然不住在心底下宽慰自己,但是过往却还是浮现在眼前。
第131章 暗度陈仓()
“秦太医呢?往日里秦太医何时来?”莫问师太很是着急,思量再三,越发觉得后怕,突然想到胡真的病向来是秦川负责治疗的,便不住的开始找秦川。
“大师稍等,秦大人正在为我家娘娘诊脉,一会儿便能出来。”落儿和平平虽然惊讶,但是终究宽慰莫问师太。
“不必了,秦川这庸医,不想治便不治,何苦害真儿至如此地步。”莫问师太有些心疼,不顾落儿和平平的劝阻,执意往屋内走去。
“师太来了,小生未能远迎,实在失礼,不知师太如此着急寻找晚辈,到底是所为何事?”秦川看到如此着急的莫问师太,也有些好奇。
莫问师太并不似往日那般容易说话,只是沉着脸,闷声说道:“真儿到底为何长睡不醒,到底是缘何而导致的,你比我清楚,既然清楚,为何不对症下药,难道你想让当日的遗憾重现?”
“师太言重了,在下虽然知晓昭仪娘娘为何长眠,但是对于治疗之法却毫无办法。”秦川很是潇洒的,很是轻松的说道:“微臣也在尽力研制解药,奈何天不帮助微臣,研制了多天,竟然毫无进展。”
莫问师太很是担心,有些忧愁的看着秦川,沉默不语。思索良久,才眉头紧锁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竟是如此的尽力,我在归罪于你,倒显得我小气了。更何况冷宫中人向来是自生自灭,从没有后宫太医院太医为罪妇诊治的先例,秦大人肯为真儿诊治,也是很辛苦。”
“师太这样说,便是折煞在下了。”秦川一如往常那般恭敬,恭敬过后却是疏远,或许他虽然心底下对胡真已经原谅了,但是他始终对胡真违愿进宫这件事心怀芥蒂,无法释怀,更对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莫问师太,恨之入骨。
莫问师太知道这样一直纠缠下去没有结果,一来这件事早已成定局,并不是说改变便改变的,后悔也没有用,二来诸事繁杂,早已缠到了一块儿,盘根错节,早已难分是非对错。
“真儿可在屋内,待我去看看她吧。”莫问师太说着,便要往屋内走去。
“师太这样说,很是可笑,瑶光寺和合宫之人皆知,胡昭仪是师太举荐入宫的,至于胡昭仪自己的意愿,师太从未考虑。倒是秦大人,虽然表面上与胡昭仪不和,但是暗地里,却偷偷的帮了胡昭仪不少,如今师太非但不感激秦大人的恩情,反而还要无端的指责,当真是狼心狗肺,般配的很。”因着莫问师太和秦川在院中的对话很是激烈,是以纵使达奚兰儿在屋内,也能明白的差不多。
“如师太所说,胡昭仪内心确然纠结,确然怨恨,但是逼胡昭仪入宫的是谁?将一切事情瞒着胡昭仪的是谁?若是从此论处,胡昭仪对谁的怨恨更大,最不想见谁,师太应该比我清楚吧!”
莫问师太本来就阴沉的脸色更加的阴沉,硬生生的停下了着急的脚步,有些怨恨的看着达奚兰儿。
第132章 暗度陈仓(二)()
“从瑶光寺到入宫,你可曾考虑过真儿的半分感受?既然你都是利用真儿的,又何故指责它人。”达奚兰儿拦在了胡真的宫门口,无论莫问师太如何的着急,如何的无奈,达奚兰儿很是漠然的看着她。
“贵嫔娘娘,我家娘娘生平最是感激莫问师太的养育之恩,,便是被当作棋子,也不肯怨恨师太的。”落儿和平平齐齐的跪地哀求,达奚兰儿看到如此的情景,也陷入了左右为难之中。
慢慢的,达奚兰儿也随之而动摇,渐渐也有些心软了。这些天她日夜不离的守在胡真的床边,尽心尽力的照顾,便是素来对胡真忠心耿耿的落儿和平平看到如此的情景,也自愧不如。
在夜半无人之时,胡真总是会喃喃的自语,不住的喊着莫问师太的法号。达奚兰儿开始时很是惊讶,每到此时她总是会一个箭步冲到胡真的床前一探究竟,但是时间久了,她便习惯了,对于此情此景早已见怪不怪。
“罢了罢了。”达奚兰儿终究还是动容了,慢慢的挪出了一丝空隙,多日来在同一屋檐下生活,早已生出默契,看到达奚兰儿虽然没有说是否同意,但是看到有了一丝的空隙,足够莫问师太路过,落儿和平平当即心下一喜,笑容逐渐显露,急忙带着莫问师太往屋内走去。
看到如此其乐融融的景象,达奚兰儿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她尽心尽力的照顾胡真多天,到头来却终究抵不上一直利用胡真的莫问师太的一次探望珍贵,落寞渐渐的涌上她的心头,她想哭,却终究没有哭出声音。此刻她再不想进屋,只是神色落寞的坐在庭院中发呆。
“我不管便是了,你们之间很是复杂。”达奚兰儿一边想着,一边又十分的嫉妒。与她而言,她不过也是一枚弃子,从她被打入冷宫那天开始,她便再没有见过家族之人进宫。而胡真呢?一开始便是家族的弃子,如今虽然被打入冷宫,却依旧有秦川陪着,莫问师太照料着。即便是病入膏肓,也有人在乎。而她却终究只能做棋子,棋子无用便做弃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如此苛待与我。”因为爱之深,故而恨之切。达奚兰儿犹自这样想着,心里很是难过,却无可奈何。“以前高榕得宠,深宫寂寞,长夜漫漫,她为了家族忍辱负重,终是忍了下来。胡真只是凭借着莫问师太,一入宫便是婉华世妇得位份,如今更是偶然与皇帝有一面之缘,更是被册立为昭仪,宠冠后宫。现在虽然在冷宫,但是只要有莫问师太,她便不会彻底的失宠,甚至在莫问师太的帮助下,更有无限复宠的可能。”
达奚兰儿脑子里一片空白,思前想后,无可奈何,她恨她的家族,虽然给了她世家嫡女的身份,但是却注定她的一生充满坎坷,充满不平凡,也注定了她只能作为家族安插在朝堂之上的棋子。
第133章 暗度陈仓(三)()
一众人早已因莫问师太的到来而万分的高兴,哪里还顾得上达奚兰儿的感受。因此达奚兰儿虽然在庭院中黯然神伤,却并未有人注意到她,反而原本冷清的冷宫因为莫问师太的到来更是热闹。
莫问师太和秦川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小,渐渐的也没有了,想往常在瑶光寺那样,其乐融融,有说有笑。
更令莫问师太和秦川高兴而又惊讶的是,胡真在昏睡多日之后,突然醒了,趁着莫问师太和秦川谈笑的空隙,早已自己起来倒了一杯茶。
莫问师太的秦川很是惊讶,她们没有想到,昏睡多日的胡真真的醒了,没由来的醒了。
“真儿,你醒了。”纵使有太多的言语,秦川和莫问师太的早已被胜利的喜悦所淹没,千言万语竟然有些说不出来。欲言又止半响,才勉强说出了这句话。
胡真呆呆的看着莫问师太和秦川良久,并未接着回答,反而有些伤感,突然便哭了。
对于她而言,入宫后的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有半分的行差踏错,可是纵使这样,她还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差点儿引来了杀身之祸。
这像一次噩梦,缠着她挥之不去,这皇宫,也像是一个梦魇,缠着她令她无处藏身,她累了,倦了,也厌恶了这个表面上平静,暗地里却勾心斗角,卧虎藏龙的是非之地。
“姑母,秦川,带我走,我真的不想在这个地方呆着了,如今小妹的事我毫无头绪,但是自己却接二连三的被害,已经有太多无辜的人牵涉进来了,如此下去,只怕会有更多的人无端遭祸,有无数的家庭支离破碎,有无数的人妻离子散,仅仅是为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件。不,我不能这么自私,小妹一生向善,她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胡真紧紧的抓住被沿,仿佛下一秒,将心中的恨意,心中的无奈,心中的不甘,尽数的发泄出来。
可是她恨,她不甘,她无奈,又能怎样,事实很是残酷,她也很无奈,便是再坚强,遇到这样的事她也无可奈何。
最终,她忍不住,抱着莫问师太大哭,似乎事想将她所受的委屈,所有�